作者:酒16
大蛇打了个寒颤,把自己盘成了一圈。
狂鳄则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瓶塞,从里面滴下来一滴银色饱满的华露,一时间,芬香四溢,周围的植物似乎都盛开得娇艳了许多,而当华露落入狂鳄那只浑浊的眼睛中后,狂鳄也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叹息,又过了片刻,他眨巴了眨眼睛,感觉视野似乎已经清晰了不少,又满怀期待的,把瓶中仅剩的那一滴华露滴在了另一只眼睛上——没有用。
这只眼睛已经完全坏死,连这华露也救不了。
“血魔!!!!”
感受着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已经完全失去视觉,没有恢复可能的左眼,狂鳄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的,恨恨地一拳砸在地上!
“我与你不共戴天!!!”
自出道以来,狂鳄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从来都是他黑别人的东西,何曾有人黑他,实在是终日打雁,今日反被雁啄了眼!
不仅是眼睛上的伤,让他变成了独眼龙,还有资源的损失,宝甲和双锏的损耗,一笔一笔算下来全是钱啊!全都是他的钱啊!
还有小龙宫,小龙宫里的东西肯定也都被他一并打劫完了,这会估计已经把所有东西卷走逃之夭夭了!
狂鳄实在是越想越痛苦,丑陋的黑脸扭曲起来更丑了,但他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大部分财产保住了,人也安全跑出来了——他和方影交手之后,感觉分外难办,自己似乎打不死他,虽然能困住他一时,却难困住他一世,若是与其纠缠,最后败的肯定是自己。毕竟人家能自愈,可以失误无数次,而他失误了是真受伤了,这消耗战怎么打,根本就打不了的!
“所以果然还是要请援军......”
狂鳄休整了一会,将那大包小包找了个地方,挖了个深坑,妥善埋了起来,交代大蛇不要乱走,好生看管,他估计过上几日就回来,千万别监守自盗:
“要是被我发现你敢偷吃你就完了!”
他恶狠狠地警告大蛇,大蛇也乖觉的连连点头。
又嘱咐了很多事情,狂鳄把状态休整好,才快速离开——上了陆地,他的速度慢了不止一半,而且在水中他能闪转腾挪非常灵活,但在路上,空中飞行这件事他其实不太会,所以他很少来陆地上,这次也是不得不来。
“去【跃阳湖开发公司】。”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云舟,很心痛的付了钱,又过了好半天,才抵达这家公司的总部——外表上看着是蛮普通的,但内里很大。
因为他太矮了,前台没看见他,他又大发了一通脾气,还好主管及时来了,才避免了一场悲剧:
“让你们总经理来见我!”
虽然狂鳄现在戴着个独眼龙眼罩,但主管当然是认识狂鳄的,也不敢怠慢,连忙请他坐进休息室等待。
狂鳄也不客气,一个劲的让招待上零食和点心——之前那场战斗,他可消耗老多能量了,必须得多补点才行。
“龙王先生,您同意我们......”
“同意你麻痹!”
有点秃顶的总经理说着话,刚一进休息室,就被狂鳄砸了个茶杯,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以后再有这种烂事找我我给你们全扔去喂蛇!我这次跟着你们那个什么章经理去讨伐那个血魔,损失惨重,连我的小龙宫都丢了,里面资源财宝全没了,你们该怎么赔偿我!?”
总经理一脸懵逼,但他也只是个因为管理能力出众而被提拔上来的普通人,面对这种恐怖的威压,也只能不断擦汗:
“这,这,我们,我们一定赔付,龙王大人您说个数,还有那位章经理他......”
“死了!被血魔杀了!”
狂鳄自然是把所有黑锅都丢给方影,他是一点也没心理负担的,至于赔付,那当然也是准备狮子大开口,他吃了亏,自然要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不过就在他准备报价的时候,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敲响了门:
“咚咚。”
总经理回头一看,顿时如蒙大赦:“陈教授,您来了!龙王先生便交给您沟通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呼叫我!”
说完,他便快速离开了——实在是顶不住啊,也不知道这位陈教授当初是怎么和这个凶人谈成合作的,反正他自己是一分钟都不敢和这种恐怖的强者多待。
咔。
休息室的房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陈教授】和狂鳄两人,而原本还分外猖狂的狂鳄,此刻却有些拘谨和不安的并拢了腿,似乎是想要站起来问好:
“陈教授......”
“免了,坐下吧,我时间不多,有事快说——不是让你没事别过来么?要记住,你和公司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而已。”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面色平静,她的胸牌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陈心宿】。
狂鳄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的半坐着,将他和方影的冲突说了,并向她求援:
“教授,救救我吧!龙心明那老家伙的弟子都打上门来了,等他回去和那老家伙对一下账,请来老家伙出手,我就死定了!千万不能让他离开云梦泽回去!”
陈教授听着,看着狂鳄身上的伤痕,眉头越来越紧,厉喝道:
“狂鳄!你不知道现在是计划的关键时期么?竟然还节外生枝!那地方何其重要!你怎么敢擅离职守,放弃小龙宫不管跑到我这里来的!?要是出了纰漏,你觉得你还有小命在么?”
她冷声道:“你害怕龙心明,难道就不害怕,祂么?”
陈教授没有明言“祂”是谁,但仅是提了一嘴,狂鳄就已经脸色发白,汗流浃背了:
“我,我也是一时情急——陈教授,救我啊!救救我!”
陈教授冷哼一声:“我救不了你。我早说了,我的时间很紧,连我自己的事情都来不及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麻烦事,揉了揉眉心,闭着眼睛,沉吟了片刻,睁开眼睛,道:
“这件事,我没法帮你。为今之计,你只有负荆请罪,向那位认错,然后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说不定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狂鳄满头大汗,似是极为纠结,犹豫,但最后还是咬牙同意:
“我听陈教授你的!”
陈教授见狂鳄没有硬犟,神色也缓和了一些,道:
“你放心,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的惩戒虽然逃不了,但不过是些皮肉之苦,伤不了性命的,你只管放心去,若是那位震怒,我也可帮你美言几句。”
狂鳄惊喜,连胜道谢:“多谢教授!多谢教授!”
“去吧去吧,唉,你这烂摊子,我是真管不了了,只盼着你能戴罪立功,赶紧收拾好,别误了那位的大计。”
陈教授摇头叹息,起身离开了休息室,也没让狂鳄送,很快就消失在公司走廊中——她走过几个拐角,穿过数个密门,终于来到一处实验室中,里面一个穿着相似衣服的男人正在给另一个人做手术。
“小米,手术怎么样了?”
陈心宿走过来,问道。
那胸前写着【米教授】字样的人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情况不错,他这次受伤,正好又给了我们一些理由。”
“那就好,小心些,别让他发现了不对。”
而这躺在手术台上,双目紧闭着的人,赫然正是【火云子】,丹秋!
第二百四十四章 好一个红霞仙!
云梦泽中,虽然多是低矮丘陵,却也并非没有高山,每座高山上都设有【云宫】,云宫之中,又有【云路】通天。
【地上云宫】一十二间,【天上云宫】只此一座。
想要通往天上云宫,便只有走上通天云路这一方法。平日里,云路上往来的都是优雅美丽,仪态万千的美人,今日这跃阳湖云路上却来了个五短身材的黑脸汉子。
他行色匆匆,腿虽然短,却是一步好几个台阶,比旁人快了许多,要是有人挡了他的路,他也毫不客气的一头将人顶翻,好在是云路宽敞,云阶也软,不至于从这高空摔下去,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都没长眼睛么!还不给老子让开点!”
狂鳄有心提速,又怕坏了云路上不能施展异能的规矩,只能硬着头皮一路狂奔,跑到一半,更是焦急,干脆手脚并用,真像头鳄鱼一样飞快向上爬去,别说,这速度真提了许多!
就是其他人看他目光更为怪异了——有认识他的人也不奇怪,只是连忙将同伴拉到一边:
“莫惹了他,他是跃阳湖里的霸王,寻常人得罪不起!”
巡守云路的卫兵也对此视若不见——如果是个普通人,又或D级以下的异能者,敢这么扰乱秩序,行为不雅,早就被拿了下来,但谁让狂鳄是个实打实的B级异能者呢,不就是赶路方式,额,特立独行了一些么,只要他不在云路上发癫,谁也不好说他什么。
只是云路上,似他一样焦急的人也有,有的人蒙头赶路,也未察觉身后的狂鳄,一不留神就被顶翻,手里的东西被打碎——云路虽软,耐不住这东西本身娇贵,又落在托盘上,这一摔就被摔成了屑。
狂鳄自然是看也不看,懒得理会,他正要爬,就被人揪住了脚——
“哪个没眼色的,敢抓你鳄爷爷的腿?!”
狂鳄面露凶光,转头看去,却是个容貌可爱的小侍女,他心没半点软,就要将脚一甩,把她甩飞——
“你赔殿下的【凝露芙蓉糕】!”
这一声【殿下】却让狂鳄生生止住了脚——整个云梦泽,能被称为【殿下】的,也无非是两个人罢了,他总得知道这是谁的人,不过听起来,不会是那位的吧?
“你口中的殿下是谁?”
小侍女红着眼,眼泪似乎要掉下来:
“当然是【红霞仙】苏殿下!这是她指明要的,刚从产地采下来,正要献上去......”
【红霞仙】!
狂鳄心颤了颤,这可和另一位殿下,【火云子】丹秋大不一样!
那火云子虽然是六年前就已经被称殿下,说是那位的义子,但实际上也不见得多么恩宠,从未见过那位带他出席什么重要场合,也未交给他什么重要产业,虽然纵容,却没有宠爱,明眼人都看出来,那位或许并不算喜欢火云子,许是因为什么老友故交的原因,才将火云子收下。
但这位近日来声名鹊起的【红霞仙】却不一样,这位可是登门入室,被那位亲口承认的唯一弟子,甚至几次明言,云梦泽未来的【云君】可能就是她!其地位之高,自然不言而喻。再看她的异能,也与那位极为相似,几次和人斗法,都隐约可见那位风采,实力不凡,可谓是得到了那位真正的传承!
在这个真传弟子比亲儿子还亲的世界,若要论地位,这位【红霞仙】虽然入门晚,却还要在【火云子】之上,只是她声名还未传开,目前还不怎么为人所知罢了——但狂鳄替那位办事,这消息他当然是知道的。
他之前还想着有机会巴结一番呢,没想到现在竟得罪到了她头上!
“不过问题应当不大,她地位虽然尊贵,终究也不过是后进晚辈,听说异能天赋不过B级,纵然能继承那位衣钵,也不一定能攀登至A级,日后同为B级,我不惹她,也不惧她!”
狂鳄这般想着,面上却已经软了三分:“妹子,是我不对,我今个有急事,你多担待,来日我提礼物向你还有殿下道歉——你放开手,我要走了,真的急!”
那小侍女却是不放,许是不认识狂鳄,就是要他陪自己去见红霞仙,将事情由头说清楚,否则怕担责罚。
狂鳄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本不想和她拉扯太多,但看周围人似乎有点聚集的样子,想了想,却是同意:
“也好,我也正欲拜访殿下,这就与你同去!”
——他来的急,却是忘了,自个身份特殊,明面上不好和那位扯上太多联系,今日要说自己是来见那位的,指不定被怎么责罚,不如说自己是来见殿下的,让众人都以为自己是个趋炎附势之辈,反倒能掩人耳目。
于是两人便又一同出发,狂鳄暂时稳了稳心态和姿仪,旁敲侧击的问起【红霞仙】的喜好和性格——这位殿下来的时间短,至今为止还没太多消息泄露,只依稀听闻她似乎与红云子不和,曾打过一架,被那位调停,两方不欢而散,此后便没什么往来。
根据传闻来看,这似乎也是个桀骜之辈,而且脾气、本事都很大,怕是不好相处,也难怪这小侍女打散了个糕点就害怕成这样了。
但那小侍女却说,殿下品行高洁,待人宽厚,细心体贴,姿容也是上上之选,而且修炼极其刻苦,几乎废寝忘食,从不进行任何娱乐,她方才拿的也不是什么糕点,而是一种云梦泽里特有的草药制成的药膳,可以缓解身体疲劳。
“那不还是糕点么?”
狂鳄心里吐槽,却没有直说,只是问:“既然殿下如此宅心仁厚,你怎么怕她怪你?”
小侍女叉着腰,理所当然道:“殿下好是殿下好,她不责怪我,难道我就不会心生愧疚了吗?总该让你这个罪魁祸首向殿下赔罪才是!而且,而且若是殿下因此不喜我,又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竟还有点脸红。
狂鳄有些汗颜,没想到自己竟撞到了个小迷妹,这红霞仙真有那么好?
他半信半疑,感觉和传言中差的太多。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天上云宫,小侍女领着他到了一处偏殿,里面侍女不多,但看起来关系都不错,见小侍女领着狂鳄来都有些讶异,小侍女对每个人都解释了缘由——狂鳄暗自咬牙,这小东西,这么急着把自己撇干净是吧!?
转了一圈,有人告诉他们红霞仙殿下正在院中练剑,那里还有一个外人在场:
“是【飞羽将军】,他又来了。”
狂鳄知道【飞羽将军】是谁,这是云梦泽中的大将,也是B级的实力,年纪不算太大,却也不小了,其面目俊朗,身材挺拔,和狂鳄简直是两个极端,据说他洁身自好,眼光极高,多年来都未娶妻,怎么今日来了这,莫非......
“啊?殿下不是让他不要来了么?”小侍女显然也是知道其中内情的,狂鳄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竖起了耳朵。
“飞羽将军说有公务讨论,殿下也不好拒绝,不过一直没理他......”
“哎呀,殿下态度还是那么冷淡啊,两人郎才女貌......”
“嘘!这种事岂是我们能讨论的!”
几个侍女叽叽喳喳,大抵是因为有狂鳄这个外人在场,说的很是收敛,不过狂鳄也算是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原来是飞羽这家伙铁树开花,春心荡漾啊!
不过这货不是据说今生不娶,守身如玉的么?怎么一见了红霞仙,就成了这样子?这红霞仙,真有这么大魅力?
狂鳄好奇之心更甚,随小侍女来到了那小院中:
“跃阳湖小龙宫之主白镇求见!”
是了,狂鳄本名【白镇】,不过鲜有人知,只在正式场合才会拿出来自称,否则一般都是自称【小龙】,至于【狂鳄】之名,却是觉得太过粗俗,有失风雅,就是听别人叫他都会觉得不喜的——可惜被叫的最多的,还是【狂鳄】。
院中没有回音,狂鳄没忍住探头去看,却只看见一个身穿白甲的高大青年坐在亭中苦闷饮茶——
“狂鳄!?你来作甚?”
狂鳄也竖起了眉头:“杂毛,你能来,我就不能来?这是你家么!”
“你!粗俗!”
说起来,很久之前,俩人之间还有过几次摩擦,不过谁也奈何不了谁,又都归了那位麾下,虽然是一明一暗,却也再未动过手。但该看不顺眼还是看不顺眼。
狂鳄嫌弃他假正经,飞羽说他是真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