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血光四溅,林木摧折,漫天飘雨也在这一刻被清空,就连这一片的水中鱼虾兽类也糟了殃,全都被剧烈的爆炸轰上了天,再远一些的,也似受到了雷电牵连,抽搐着浮上水面,翻了肚皮。
这是,真炸鱼啊!
而在爆炸的正中央,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块从空中落下,坠入水中,似乎极沉般,飞快下坠——
“风大哥,帮我将那肉块拿过来吧,这遗迹里的土著倒也有趣,这样都能不死。”
方影望着这一幕,眼中雷光收敛,悠然转身,看着身后呆若木鸡的众人,平静微笑——方才在树屋中,那触手来袭时,他就已经感应到,然后以风旗助力,再以云雾包裹托举,配合之前领悟的雷神之能“猋远举兮云中”,再次加速,这才做到了转瞬之间就将众人都转移到天上的举动。
只是在不明就里的众人眼里,这种手段,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几乎如梦幻般——但更梦幻的还是方影刚才几下就诛灭了那个水神使者,那御使雷霆的样子简直让人怀疑自己是否在梦中!
尤其是风朗和庄恒——你到底是法师还是战士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实力,这伤害它合理吗??
这绝对有B级实力了吧!?
你不是才刚刚进入C级么??你的小有突破,就是从C级突破到B级???
刚才那个水神使者御使的八爪巨兽,他们之前也交手试探了一下,立马就知道这家伙很不好对付,恐怕一些弱一点的B级过来都不好下手——倒不是说打不过,而是可能打不死,让这巨兽逃了,但你,你特么居然能把它直接打炸了???
这实力,这伤害合理吗???
还是说,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让人绝望的妖孽天才?!
“风大哥?风大哥!那肉块要跑了——我已经乏力,刚才那几下,我已经透支了身体和宝物,短时间内怕是动不了手了,还请风大哥助我擒之......”
风朗终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看着方影好似真的脸色苍白,消耗极大的模样,心中不知怎的竟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应该是极限了,而且方影说不定有什么透支身体的法门,又全力催发了宝物,这才做到这种程度,你看他现在脸白气喘,手指微微发抖,连那柄大戟都落在水里无力召回的样子,就知道其实也没有那么离谱嘛,而且毕竟是那位大人的弟子,有点底牌,可以越阶战斗也是很正常的么......
正常你麻痹!!!
直到风朗应下差使,下意识乘风飞下去,看到这爆炸现场后,心中还是禁不住破口大骂——这特么是一个刚入C级的人能打出来的威力???
方影这家伙之前一定是隐瞒实力了!这么大一个深坑,真当他是傻子么!?
不过心里骂归骂,风朗面上还是很老实的,甚至是非常殷勤的将那深深扎入坑底的碧蓝大戟捧起,连同那在深坑河底疯狂蠕动,想要逃跑的肉块给抓住,一同献给了方影——坏了!
风朗突然意识到,自己这飞上飞下的,岂不是暴露了自己会飞这件事!?之前他可是一直都装不会的,这下可糗大了——若非心神过于震撼,他不该这般大意的!
不过方影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只是随意笑了笑,接过大戟,反掌收入体内,又看向那瑟缩成一团,似乎充满了恐惧的模糊肉块:
“不愧是水神信众啊,生命力果然非同凡响——我已尽了全力,却还是杀不死你。”
此乃谎言,他故意留手的,不然没了活口怎么拷问信息,而且留个破绽,也让自己战绩看着没那么吓人——虽然已经很吓人了。
方影甚至能感觉到风朗身上那种淡淡的恐惧——异能者就是这样的,因为其内部没有什么规则,所以互相厮杀是很常见的事,一旦遇到那种,实力差距过大,可能可以轻松杀死自己的人,就会产生本能的恐惧。
除非这种差距已经大到完全不可能抵抗,也不需要抵抗,比如差一个大等阶,否则这两种异能者一般不会同行——弱小那一方,要时刻戒备被杀死,强大那一方轻松些,却也要注意别阴沟里翻船,而且因为过大的实力差距,心生歹意的时刻可能就会更多,如此合作同行是很难维系下去的,随时都有可能分道扬镳。
现在风朗内心的想法估计就是这样,方影已经展现出了超越他安全阈值的实力,如果方影对他下手,他恐怕不是对手,但又不是完全没机会逃出性命,所以他又不能真的放松下来,这种屠刀在侧,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的感觉就是那种淡淡的恐惧和焦躁。
方影对此很能理解,但让他有些不理解的是——庄恒怎么没有这种恐惧?
方影一边带着人按下云头,回到已经没几个活人的部落里,一边余光观察着庄恒,他表现得似乎和风朗差不多,一样是震惊,但其中,却缺少了恐惧——他为什么,不恐惧自己?
是觉得自己不会伤害他,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实力可以应付?
“有意思。”
方影嘴角微勾,却并不打算拆穿——没有证据和把握的事,他向来不会随便猜测和行动,而且他也自信,哪怕庄恒有所隐瞒,也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这种自信,让他选择再静静观察一会。
“风大哥,庄哥,你们先去整理要带走的资源吧,动静闹这么大,估计会惹来不少人,我先稍微休整一下,顺便研究一下这个水神使者——伊芦,你帮我翻译。”
风朗和庄恒都应是,伊芦也极为恭敬的跟上了方影——之前他姐姐佩特拉就等在树屋外,方影顺手也将佩特拉给带上天了,算是救了佩特拉一命,不然她待在这下面,大概率是要被战斗余波给打死的,就像那些本来投降,现在却死的差不多的部落土著一样。因此伊芦现在的恭敬中,除了对方影实力的敬畏,更有对方影的感激。
佩特拉亦是紧紧跟随着伊芦,看向方影的目光里越发澄澈——什么念头都不敢有了,起码不敢有那么明显了,不然弄巧成拙惹怒了这位大人那就太亏了,不过,不过如果他真的看得上自己......
佩特拉脸色微红,心里有几分悸动,毕竟刚才立于云端,驱雷掣电,恍若神明的方影真的很有魅力,只是她......想到了伊芦,佩特拉心中的那点悸动被她彻底斩断——人贵有自知之明,而且伊芦才是她最重要的人,她现在,只需要好好伺候好方影,让伊芦不用为她担心才是。
方影不知这姐弟两人心里到底绕了几个弯,不过看他们乖觉,倒也乐得如此——他是发善心,饶了这姐弟两的性命,却不是要给他们做保姆,伊芦现在有用,翻译,带路,用处很大,他姐姐算是个附赠品,虽然有点小心思,但照顾起人来还算得力,帮他省了很多心,是以现在收着也没什么。
但哪天他们起了异心,方影也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斩草除根——这时候年龄什么的,就不被方影放在心里了,非我族裔加与我为敌,buff叠满,直接秒了没得商量。毕竟方影也模拟这么久了,积攒的心理问题都积攒出一个让龙大师都觉得头疼的心魔了,善心他有,魔念他也一点不缺,他其实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很灵活的三观。
就像这次战斗,余波将这个部落的土著都杀得差不多了,方影会在意么?
emm......其实还是会的,毕竟怎么说这也是已经投降了的土著,虽然大概率带不走,而且大部分是被那巨兽被雷劈的时候挣扎乱打给弄死的吧,但总归是有方影的一份。
只是对于这种无可奈何的波及,方影已经开始试着学会暂且放下——交给心魔。
“刚才出手的是你不是我。”
识海里,灵神睁眼,一口黑锅朝着心魔甩过去。
心魔方影一脸懵逼:“......?你要点脸吧!你明明还能用仁德的,你自己不用还要把锅甩我身上?就你特么冰清玉洁,坏事都我做的!?”
灵神方影一脸正气:“【仁德】关系重大,不可轻用,若是用了,在场所有人我都得杀死,以保证信息不泄露,所以刚才不用【仁德】,才是真仁德!”
心魔方影:“呵呵,你自己能说服自己就好。”
灵神方影:“当然可以!我一向信奉的便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现在还没有奢侈到可以因为顾忌这些陌生之人就暴露自己底牌的地步,在我的性命上,其他我不在乎的人重要程度都要往后挪。”
如果今天在下面的是姐姐她们,那方影肯定策略就不一样,不惜暴露底牌和实力也要保住她们,但这些只是不认识的投降俘虏土著,孰轻孰重,远近亲疏,方影心里自己有一杆秤。
之前方影觉得自己会想不清楚,会因此心软或者自责,但当真的遇到的时候,方影却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能救就救,能帮则帮,但救不了,帮不了的时候,他也不会产生什么心理上的负担或者自我的谴责。
或许是因为这些被波及之人是遗迹里的土著,是敌人,又或许......方影其实本来也没他想象的那么热血正义?
“承认吧!方影!你本来就没那么正义!姐姐说你的本质就是一个小孩,她说的一点没错,你知不知道,小孩才是最残忍的!他们会在乎用开水浇一个蚂蚁洞吗?他们会在乎把蝴蝶蜻蜓翅膀拔掉吗?他们总是以童真之名做着残忍的事情,你也不例外!”
心魔方影声音低沉下来,幽幽道:“你的所谓正义,只是有限的正义——你只在乎你亲近的人,其他人的死活你其实根本就不在意!”
“你天天在那喊什么大义凛然的口号,真是笑死人了,明明整天都在那里暗搓搓的想着怎么搞云中君,坑章丘,对付那些让你不爽的人,从来就没有真的主动去救过谁——你看不起的超级英雄起码还会作秀呢,虽然很多时候是自导自演,但多少真的救过一些人,但你呢?你救过谁啊!”
心魔方影的话越发诛心,他憋闷了许久,终于在此时找到了一个机会,重新向方影发起进攻:
“你可别说什么临江省八千万人,那是你救的么?你真救了吗?要不是你贪功冒进,行事不秘,碰了那小龙宫底下的祭坛,结果被云中君抓到,跑也跑不了,你会想着去破坏云中君的计划么?你不是被逼到那个份上才想着我不好那你也别好的吗?之前你可是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把你的小情人和家眷都劝离临江省!这也算你救的?而且那只是模拟,现实里,你可是一个人都没救过!”
心魔方影裂开嘴:“哦,我忘了,你救过,救过你的苏晚晴,救过你的妹妹,你对那些你喜欢,你在乎的人总是那么尽心尽力,但对那些明明和你同一城市,正在受苦的人,却总是视若无睹——你甚至连伪装身份,扮作超级英雄去救几个人都不愿意!一有空你就想着你那把小脑都要裹上的情情爱爱,你宁愿和顾小冉和苏晚晴撩骚你都不愿意伸伸手,花一点时间去救人!”
“你简直比那些超级英雄都不如,人家好歹真救过几个陌生人呢,你呢,你只是幻想自己救过人!就觉得自己有多清高,多了不起,多能瞧不起别人了!”
心魔方影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灵神方影,狞笑着步步紧逼,身形竟是越来越大:
“还有你那可笑的梦想,操翻这个世界?你连这个世界都没看清是什么就想着颠覆世界,何其可笑!”
“更可笑的是,当你真的来到这混乱的国度后,你同样什么也没做,你说做了也没用,改变不了大局,说什么自己需要伪装,需要隐藏,需要历练,说什么等以后实力强大了再来改变——晚啦!”
“你现在明明就有能力改变一些事情,你为什么不改变?连你目之所及能见到的事情都不管,还觉得自己以后能管那么多你看不见的事情么?你现在都不做事,凭什么相信你以后会做事?”
“别拿什么实力弱小来骗我——我就是你!”
心魔方影看灵神方影张嘴,气势汹汹,直接打断:
“你就是嫌麻烦,你就是不在乎那些你看不见,和你没有关联的人!你知道姐姐她们在国内过得舒服呢,你心里只有她们,你哪里装的下其他人——我问你,你还记得云梦泽的那座小渔村么?”
“上一次模拟里,他们被激光眼强制拆迁,这一次没有你在,他们如果再遇到激光眼,又该怎么办?你是不是,早就忘了这个小渔村,早就忘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甚至那个游乐园,如果不是你和苏晚晴碰巧经过,你是不是也早忘了它,不会主动去那阻止,对不对?”
灵神方影哑然——心魔说的,没错。他的确已经忘记了小渔村,忘记了游乐园,这些事情在他的记忆里留不下什么,他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变得更强,怎么规划未来,怎么与云中君斗智斗勇,那些普通人的事情,上个模拟里遇到的人,似乎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但这能怪他么!他也想面面俱到,他也想什么事情都做好,但问题是他没那么多时间,他也需要休息,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他的智慧同样有限!
他想不到能彻底救伊查人的办法,如果现在就救,那无异于将自己本就不多的精力全部投入漩涡中,届时要面对的就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了,吃力不讨好,还将自己原本的计划全部打乱。
至于小渔村,游乐园,他承认的确是自己疏漏了,他印象里自己救过,就下意识没再去管,这事在他印象里已经翻篇了,却忘了每次模拟,有些事他不去管就还是会发生——但世界上不好的事情那么多,他怎么可能全都管得过来?
就像有时候他也会在模拟中看到一些不好的新闻,虽然不确定到底会不会发生,但他可以在现实里,或者下次模拟里提前阻止,避免发生——然而这可能去做么?
新闻太多,事情太多,他不可能去管的,也根本管不过来,于是干脆便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想着等以后自己实力提高了,天下无敌了,这世界还不是任他改造?
他这样想难道有错么?他难道非要去贴合心魔方影口中的那个,圣人一样的自己么?
灵神方影终究不是那个第一次面对心魔的雏儿了,他比以前更强大,也更坚韧,即使现在心魔方影步步紧逼,他却依然坚守正念:
“你说的那些都对!却也都不太对!你觉得我不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成全他人就是伪善,就是不在乎其他人,但我凭什么要这么做,就凭我心中气不平,觉得这个世界太操蛋了么?就凭我立下了你觉得可笑的梦想,就要在我还未有能力的时候贸然行动,赌上性命么?”
“你说我在现实里什么都不做,但我在现实里才渡过了几天?我不是机器,我也是人,我也需要在现实的港湾里休息!我也有我的生活要过!”
“而在模拟里,但有机会,我何曾见死不救过?我不在市区动手,就算动手也力求不伤及无辜——是,这一次我确实牵连了无辜的人,我承认我心有愧,我......我不该将锅扔到你的头上,我下意识想逃避责任,这一点你骂的对,但你休想凭这一点击倒我!”
灵神方影的光芒在心魔侵扰下反而越加坚定璀璨:
“以后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是我怠惰了,就是我怠惰了,我承认我不是圣人,我从头到尾就是个普通人,我现在没有拯救所有人的能力,也没有改变世界的能力,但这不代表我的愿望是假的,我曾散发的善意也是假的——心魔,你想说我虚伪,想说我其实冷血,你说的都对,我大概有时候真的是这样。”
“就像平时听到那些惨绝人寰的消息,我也会愤怒,也会痛心,但你让我去真切的做些什么,我却又觉得那一切似乎离自己太遥远了,于是什么也没做——你说我错了么?错在我有能力改变一些事情却没有改变?
责任与权力挂钩,我这一身力量,来源于模拟器,而不是这芸芸众生,本质上,我不被他们供养,也不奢求他们崇拜,养我爱我的是我的家人朋友,除了她们,我对其他人又抱有什么必须要尽的义务?我能立下目标,日后有能力再去改天换地,已经算我心中良善!
而且我又不是真的不想去做,我只是在积蓄力量,想走的更稳妥一些而已!我的路想怎么走,我的梦想怎么实现,我自有规划!和你,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件事上,我没有错,你不能说我准备吃了五个馒头后去拯救世界,就说我在吃前四个馒头时没有拯救世界就是伪善,就是不作为!”
灵神方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他清楚的明白,心魔方影的一些话看起来很对,实际上总是在有意无意的忽略一些前提条件,又预设一些立场,说话总是九真一缺,看似没有说假话,但得出来的结论全是诛心之论!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我现在,目前,就是对拯救那些和我无关的人,有心无力,甚至有时候无心也无力!”
灵神方影毫不避讳的承认了这一点——他想清楚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时时刻刻都心怀天下的圣人,人性该有的优点他有,人性该有的缺点他一样有!
见生不忍见死,希望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希望世界变得更美好一点,但与此同时,拖延症,只看眼前的身边的事,偶尔健忘,有时贪功冒进,有时沉迷美色,甚至为畏惧强权,贪生怕死......他就是这样的人而已!
若以普通人的标准来看他,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放在人海里完全挑不出什么长处,或许有点小热血,对世界抱有美好期望的普通人罢了。
而若是以圣人的标准来看他,那他简直是虚伪到不行,说一套做一套,因私废公,利欲熏心,好大喜功,心态不稳......缺点一箩筐。
说他朽木不可雕也好,说他烂泥扶不上墙也罢,时至今日,即使有着这样的力量,他依然没有变成什么心怀天下的圣人,他还是想做,也只能做那个普通人而已!
而那些愿望,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期望,也是他约束自己不要变得太坏的条条框框,却不是用来指着他说他差劲又虚伪的刀枪——起码他的确还行在正道上,他恪守着底线,他依然每次模拟都在想着怎么改变落日之殇——他本可以不用这样,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因此,他活得理直气壮。
“还是那句话,我从来就没想过成为圣人,我只是因为我觉得我以后有那个能力改变世界,也有那个意愿改变世界,才会有那样的愿望而已。你如果想把什么救世的责任强加在我身上再套上一个圣人的标准作为枷锁想让我自缚手脚,甚至羞愧到自杀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灵神方影已经彻底冷静稳定下来,甚至已经发现了不对:
“倒是你,你明明被我压榨了这么久,今天竟然还能有力气,趁我波及了无辜之人,心中有了破绽之际猛攻,是平时积累了太多力量,还是说......有着外援?!”
心魔方影脸色微变,急忙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这分明是你心里有鬼,心神力量动摇,才令我壮大,和外援有什么关系......”
灵神方影却是不管不顾,一把攥住心魔方影的脖子,毫不留情的朝他脸上砸去老拳——精神体之间的斗争就是如此朴实无华,说白了就是体量和意志的对决,心魔方影可以用语言动摇灵神方影的意志,反之亦然。
稳定了意志的灵神方影很快就把心魔方影揍得体量急剧缩小,而方影也终于看见了心魔方影体内的那一点异状——那是一面,仿若黑曜石制成的华美镜子,镜子中,一团聚散不定的烟雾正在翻滚着,似乎要凝聚出什么形体来,隐隐散发着一股蛊惑动摇人心的意味。
灵神方影立刻瞪大了眼睛,怒声道:
“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敢勾结外人乱我心智!”
当下再不留情,将心魔方影揍得是嗷嗷乱叫:
“并非吃里扒外!不过是骗个外援——我已将它吃了,化为己用!这都算咱自家的!”
灵神方影哪里会听他的鬼话,只把他揍得六亲不认,缩的只剩一点点残渣了才罢手,然后一把将他心口那面摇摇欲坠的烟雾镜抓住——竟是拔不出来?
“你究竟卖了我多少情报!?这东西都长你身上了!”
心魔方影虚弱,却犟道:“什么卖情报!我都说了,这是我骗来的!我就是你,又怎么会害了自己?你若不信,就去东面三十里处寻人,那里有个黑豹神的使者,之前被你战斗的动静吸引来,想用这烟雾镜影响你让你发狂,兵不血刃解决你!
那神术无形无质,虽然隐蔽,但并不算强,就算是你灵神遇到,也能将之降伏,不过这镜却与我最为契合,于是撞到我处,被我拦截下来,炼化为己用,趁着你心神有漏,便想与你再论主次一番......”
听他这个说辞,灵神方影已经信了一半,不过依然是脸色阴沉,先镇压了这无孔不入的心魔,心神归位,回到外界——方才这意识海中的惊涛骇浪,在外界却不过是短短几瞬,在伊芦佩特拉看来,只是方影小小失神了一会而已,还以为他是刚才大战之后有些力竭,需要歇息,佩特拉正想来扶——
“看好他,我去去就回。”
方影却不多说,将那还没长全乎身子的水神使者丢下,便如风驰电掣般化作一道紫色雷光飙向东方——那里似乎有些动静响起,一头矫健神武的黑豹突然跃出,叼着个特克人,奔向远方!
“好贼子!!”
方影看着那速度极快,宛若一道黑色闪电的黑豹,一下就明白了是谁在算计自己——果然是三神中最后的那位【黑豹神】使者!
他的双目骤然赤红如血,眼白被这熔金血色彻底吞噬,眼窝周围青筋暴起,细密的金红血纹顺着眼角蔓延开来,心中那汹涌的愤怒飞快地化作冰冷的杀意——
锃!!!
两道炽红焦热的激光骤然从他眼底暴射而出!光线凝练如实质,带着焚毁一切的恐怖威势,沿途的空气瞬间就被灼烧得扭曲、沸腾,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连漫天飘洒的雨丝,都在激光掠过的瞬间被蒸发成白茫茫的水汽,留下两道短暂的真空轨迹。
这激光跨越两者间的重重距离,快得根本无从闪避,如同两柄来自地狱的焦热利剑,精准无误地穿透了黑豹的后背!炽红的激光并未停歇,而是猛地横扫开来,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斩而过!
“噗嗤——”
血肉撕裂的脆响伴随着焦糊味弥漫开来,黑豹庞大的身躯竟被这激光切割成两半!上半身带着惯性往前飞扑了数丈,重重砸在林中,溅起一片泥泞与血污;下半身则轰然落入水中,血液混合着内脏倾泻而出,瞬间染红了周遭的水域。口中叼着的特克人也被甩飞出去,狼狈地滚落在一旁。
方影的身影紧随其后,瞬息即至,在那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面色惊骇的黑豹神使者面前蓦然停下:
“黑豹神么......有意思。”
他周身紫电狂舞,眼底的炽红凶芒尚未褪去,反而愈发浓烈,丝丝缕缕的血色烟气从眼窝中溢散而出,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愈发狰狞可怖,宛若魔神降世,杀意凛然,咧出森白牙齿:
“我正想去哪里找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