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模拟器建议我重开 第307章

作者:酒16

  于是他只是愣了一下,便立即露出又惊喜又敬佩,又担忧的神情,几步来到云中君近前,不顾那头颅还在滴落着粘稠血滴,直接将其从云中君手里捧了起来,半跪在地,举过头顶,颤声道:

  “师父,您,您受累了!徒儿......”

  话未说完,云中君便已经将他轻柔扶起,曾经说过再让她看见方影跪下就一掌拍死他的那个云中君,此刻目光却如明月一般柔和,笑意盈盈:

  “你我师徒一体,何必说这见外的话?徒儿受难,当师父的,不就应该为你找回场子?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对了,你身体如何了?似是好了很多?”

  方影被她拉着,走到桌边坐下,他恭敬的奉上茶,又取来云帕,运用异能之力,小心的为云中君擦拭衣袍上的血渍,轻声道:

  “回师父,徒儿身体已好了大半,行动已经无碍......”

  云中君看着低头为自己擦拭衣服的方影,面容罕见的恬静,嘴角似乎隐隐带着一分柔和笑意,甚至有时候手抬起来,似乎还想摸一摸方影的头,但最后又有点,仿佛是,不好意思的放下,把一直僵在边上的医仙都给看呆了——

  不是,这还是我认识的云中君么???

  还有你个方影,你怎么这么会舔!??

  似乎是察觉到医仙的目光,云中君望向她,神色转冷:“对了,你之前和我徒儿说了什么,为何这附近有禁忌的痕迹?”

  ——方影和医仙心中,都是一紧!

第三百一十九章 惊变

  急!

  被领导发现自己在背后八卦她怎么办!

  方影也不确定云中君要是知道自己探究她过去情史会怎么样,会不会恼羞成怒一巴掌拍死自己——或许不会?

  但医仙指定没好果子吃,人家刚不顾风险和自己透露了寿数的事,肯定不能再让她背锅了。

  于是方影连忙抬头道:“师父,我和医仙之前再说寿数的事呢!事关......那些存在,才惹到了禁忌,但徒儿还是很想知道,尤其是您的情况,您之前说......”

  云中君的目光柔和下来,伸手一挥,就不知道将医仙甩哪里去了,她将方影扶起,坐在她身边,道:

  “原来是在关心我——不必担忧,我大限问题已经解决,只是因为突破准备不太充分,所以后续巩固需要更多时间罢了。你是不是看我最近做事比较急,以为我还是大限将至?呵呵,你有这个心是好的,但还是对禁忌知识了解太少了,可惜,你未至A级,不然我也可以给你透露一二。”

  方影脸上露出欣喜又遗憾的笑容,心里却难说是什么滋味——既想云中君死,又不想她死,属实是进退维谷。

  “不过我能教导你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云中君笑容转淡,似有些叹息道:“这次突破,终究是走了魔道,后患太多,再过一些日子,我可能就要再次闭关,只偶尔与你通信了。是以徒儿你现在有什么想问的,便加紧问,我能说的都会与你说。”

  方影心里一跳,却是有些松了口气——这样,似乎也好?相当于自己有了个大靠山,但不用随时承受压迫?只是这样的话,好像欠云中君的就更多了。

  方影心里纠结,表面上像模像样的问了几个修行与道行上的问题,内心却在想别的事,终于,忍不住问道:

  “师父,我在掌管云宫,查阅资料时,发现您下了很多功夫去追查那个炎魔,此事,是不是和那位丹秋有关?而那位丹秋,似乎背后也隐藏着您许多计划,您既然闭关,那需要我来为您继续执行么?后续应该怎么做?要继续抓捕炎魔吗?”

  这却是明晃晃的试探和阳谋了,就是欺负云中君信息差,贼喊捉贼,运气好的话,抓捕炎魔的活就全交给他——那他不是为所欲为?

  运气不好的话,也能套点后手甚至原因出来。

  然而超出他预料的是,云中君竟然缓缓摇头:“不必了,不需要再去找那炎魔了。”

  她露出一丝苦笑:“有些事,必须要站的够高,才能看清——这一切,不过是个局罢了。有些人,利用我的执念,给我下了一个钩子,让我明知有坑,也不得不去踩。只是......突破之后,曾经有的那点希望,却是彻底看不见了。”

  云中君说的没头没尾,方影却是听懂了——她醒悟了!她终于醒悟了!

  方影心中惊喜,没想到原来只要帮云中君突破到S级,她自己就会放弃那听起来煞有介事,实际上很不靠谱的复活计划!

  只是,有人做局?是想坑云中君,还是想坑灵国?还有那听起来很唬人的复活计划,到底哪里有问题?

  ——没有等方影问,云中君便自己说了出来:

  “我曾经,有一位很好很好的......【朋友】。他名为【东君】,本应有大好前途,却意外离世,我对此颇有执念,想要将他复活,为此做了许多谋划,甚至不惜堕入了魔道,可惜......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

  云中君平静的,将自己那个复活计划大概讲了出来,依然是上一次模拟说过的,只有A级以上天赋的异能者有资格复活,因为存在心相神国,A级天赋的异能者死后会回归神国,在神国沉眠,她想引来日相,并借融合之机,突破神国屏障,将灵魂救出,再伺机令其复苏。

  “这一套理论听起来没有问题,我也的确曾在古神云中君的深处,见过其神国中历代云中君残留的痕迹,否则不会断然相信这套理论。只是当时我境界不够,却未想明白,为何这种事从未听说S级做过,他们难道就没有想复活的好友么?就偏偏只有我有这样的执念?晋升S级又不是真的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了,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人说过,有人以这种方式再活一世?”

  云中君眼帘微垂,将眸中寒光隐去:

  “这自然是因为,【不被允许】。”

  不被允许?

  方影仔细品味其中含义,却是感觉有些荒谬——不被允许?而不是不能?!

  是谁不允许?什么时候不允许了?难道还曾经允许过?

  云中君却是突然聊起另一件事,道:

  “古时候,曾有【三界】之说,你可知晓?”

  方影也非吴下阿蒙,也是看了很多东西的,自然知晓云中君在说什么,于是立马答道:

  “应是指【天界】,【人界】,【冥界】!现在普遍认为,人界指的就是表世界,天界和冥界应该都是里世界中曾经存在的一处地域......”

  国外有特克文明遗迹,里面存在三神、祭祀、守护者等传说,灵国自然也有类似的遗迹,不过多是以传说志异相关,像是云梦泽就是古时候传说的某处栖居着神明的大泽,传得多了,便在里世界化为了一处名为【云梦泽】的地域,然后随着时间流逝,最后化为了遗迹,在许多年前浮出里世界,来到表世界,成为了如今的云梦泽交错地,古时候也将这一类交错地称为【洞天】、【福地】。

  而【三界】之说,则更为古老,这是古时候人们对于世界的基本认知,并对此深信不疑。按理说,到了现代,也应该形成很多庞大的交错地遗迹浮出里世界,但似乎见到的很少,或者可以说,压根就没找到!这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和现行理论是有冲突的。

  但方影当时看的时候也没深想,只道是里面或许有什么隐秘,现在看来,或许真有!

  他期待的看着云中君,云中君也稍微沉吟片刻,便沉声道:

  “所谓【三界】,人界的确指的就是表世界,而天界与冥界,其实指的就是里世界本身——其清者上浮,则为【天】,浊者下沉,是为【地】。里世界的天空,就是【天界】,里世界的大地,就是【冥界】!”

  ???!!!

  方影一脸懵圈,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这么解释!?

  也就是说,没有天界和冥界相关遗迹上浮,是因为它们就是里世界本身??

  这,这......所以是现代很多学者对古籍的理解错了?

  “需知,不仅我灵国有三界概念,其他地区,也有类似的概念,这些不需见面,便已经有了共识的东西,共同织就了里世界的概貌——里世界的大地之上,遍布恶兽之卵,各类心相横行,生灵难存,如孤魂野鬼般游荡,污浊厄难,难以叙述,岂不正如冥界地狱之景?”

  “而里世界天空之上,则有许多天层划分,各个区域不同,划分也不同,比较常见的是划分为三十三重天、十一重天,又或者三重天等,都有类同之处。”

  云中君见方影面露迷茫之色,肃然道:“这些都是你日后想要突破到A级,乃至S级需要了解的里世界秘闻,许多心相都游曳于所谓的【天界】几重天,或【冥界】第几层地狱之中,你若不清楚这些名词到底代表了什么,想要溯源心相,又或者裁取,捏合心相,就几乎不可能。

  里世界与表世界不同,其讲究的是先【知道】,才能【到达】。你若是不清楚其中隐秘,就永远无法到达真实的地界,哪怕它距离你可能就一步之遥,你也永远无法踏入其中——这是上层对底层的一种知识迷锁,刻意不揭露,为的就是减少变量与竞争对手——或许早晚会知道,但早与晚之间,自然有着天壤之别!”

  方影终于听懂了,不由暗骂上面的人是真不当人啊,竟然也玩信息差!就这么不想下面的人爬上去么!?

  “如古神云中君,便时常游荡在灵国天界的第十重天到第十五重天上下,你必须得知道这个,才能在里世界里,找到祂的踪迹......”

  方影听着,点头应下,知道云中君这是教给自己真东西了!

  然而云中君的话锋再转,竟是又回到了先前的问题上——

  “三十三重天,越是向上,便越是超脱形体,偏向概念,对天地的影响也就越根源,如果说冥界大地是承载众生浊念,混乱无序,那么天界重天,便是承载众生清念,秩序井然,甚至,可一言而定天下法!”

  轰!

  那禁忌之感,再次降临!

  只是云中君随意挥手,将其阻隔,显然这还不算特别禁忌的事:

  “天地有序,纲行有常,生者既生,死者已死,复活便是扰乱天地秩序之事,更有人曾格外强调过这点,刻入规则之中,故而,复活,【不被允许】!”

  云中君深吸了一口气,似也是心意难平:“从前,我位置太低,总以为天地虽然有序,但总有漏洞可钻,既然道理行得通,不管成不成,总归去试一试,或许也有一线生机?但如今,我踏上重天,方才发现,哪有什么生机?密密麻麻,全是【天规】!早就将后来者的路堵死!什么复活希望,这分明就是条死路,只是有人为了......”

  轰!!!

  一声惊雷穿透阻隔,将云中君话语打断,云中君蓦然沉默,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有了几分难以抹去的疲惫之色:

  “罢了,今日便说到这里吧。徒儿,这些话,你不要说给第三人听,否则也是害了别人......”

  方影自然应下,随即很是担忧的看着云中君:

  “师父,您的状态,是不是很不好?我总看您总疲惫倦乏......”

  甚至在方影看来,云中君突破后的状态,好像比突破前更差了,起码突破前她就算真的有疲倦,也从未表现出来过,但突破之后,似乎越来越难遮掩了——她到底,在为什么而疲倦?

  “无碍......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云中君避而不谈,甚至干脆起身,作势要走,方影挽留不住,也只好恭送,离开前,看着方影担忧的脸,云中君又不觉露出些笑容:

  “放心吧,徒儿。我能有什么事呢?倒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不用管了,好好休养,好好修炼便是,过些日子,等我闭关之后,这云梦泽便要彻底交到你手上了,要不要我帮你找些帮手?也好过你独木难支......”

  方影冷汗流下来——找帮手?怕不是像医仙那样被直接抓过来摁头吧?

  他连忙婉拒,并说他野心不大,只想安安稳稳治理好师父留下来的云梦泽即可,有师父庇护,想来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他慢慢来就是。

  云中君也未多劝,只是轻笑一声,赞道:“好徒儿......”便飘然而去。

  方影则站在原地许久,心中滋味难言。

  “云中君啊云中君......”

  你愿意给,我也愿意还,但我真的......已经有些还不起了。

  ......

  在云宫养伤的日子过得很快,在方影养好伤之后,医仙就走了,离开前,暗搓搓给了他一个药方,说是调理身体用,让他有事没事多吃点,对身体好。

  方影吃了之后,立马就感觉身体冰凉——是真的冰凉!

  那些原本即使在压抑状态下还隐隐散发热量的血液,在服药之后竟变成了和普通异能者无二的血液——起码看起来,检测起来是差不多!

  “她发现了!”

  那一瞬间,方影甚至有了灭口的想法,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人既然不准备揭穿他,甚至好心帮他遮掩完善,他又何必去自露马脚,授人以柄?而且这种事,也不合他的原则。

  只是他原本以为这位医仙医术也没有传说中吹的那么神,现在看来,恐怕有点小瞧她了——但连B级的医仙都看出来了,S级的云中君,会不会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虽然说术业有专攻吧,云中君肯定没有医仙对人体那么敏感,但很多时候,境界高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看到的东西自然就比低境界的人要多。

  只是这不是方影自己可以决定的——虽然说云中君现在已经放弃复活计划,甚至都不准备抓炎魔了,但自己到底是骗了她这么久,真被她发现,估计还是一个死字!

  “但如果我主动坦诚,她会不会看在师徒情分上放我一马?”

  方影这段时间被云中君温柔以待,都开始产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这还用想,铁定是被当场打死啊!

  两人现在和谐的关系其实建立在欺骗之上,一旦信任崩塌,发现自己被骗的云中君绝对立马暴怒翻脸!

  “所幸我已经将姐姐和苏晚晴她们都通知到了,让她们先去远方避一避......”

  方影在伤好了之后,自然就恢复自由了,云中君又不是真的要关着他,事实上,他现在如果想跑,说不定还真能跑走——但第一,两人的异能相同,现在云中君这么强,说不定能以什么手段定位他的位置,第二,云中君马上就要闭关了,或许根本就不要跑。

  “再忍几天,再忍几天就好......”

  方影算着日子,距离那场战斗结束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天了,这些天里,云中君肉眼可见的非常忙碌,那天提着索尔的头回来后,没隔几天,水神无支祁也栽了,似乎有个存在和云中君交了手,但最后还是忍了下去,任由无支祁被云中君摘了脑袋。

  至于南联盟的伐楼那,则最为难搞和滑溜,云中君数次出击,却是连人都未找到,倒是与南联盟其他圣者,乃至世尊帝释天交手了几次。

  “到了S级,已经很难说什么谁强谁弱了,更多的是谁愿意付出更多的代价——祂们都比较小气。”

  云中君曾这么和方影谈论过,然后没过几天,终于是提回来伐楼那的脑袋——方影心里却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这和伊查遗迹中的力压群雄何其相似!

  这些S级,似乎都对云中君太过宽容了,即使他们不愿意付出太多代价阻拦云中君,却也不至于就这么象征性的抵抗一下就让云中君将自己这里的大将除去吧?

  甚至这种宽容里,方影竟品出了一点怜悯——就随她闹吧,反正也闹不了多久了。

  而云中君的状态,也的确越来越差了,甚至有时候给方影讲解一些修行关窍之时,会突然走神很久,眼神变得很茫然,或者是面色陡然严肃,看着方影,一言不发,事后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问她也说不记得这件事。

  “不会是老年阿兹海默症了吧!?”

  方影觉得荒谬,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解释的说法,他甚至去请医仙,想让她给云中君看看,结果一听是要见云中君,医仙是死活也不愿意来,并且坦言,云中君是没法治的:

  “那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阿兹海默症!是她为了突破,吞噬了太多不纯净的他者心相,精神受到的冲击越来越难以压制,所有的精力和心神都放在对抗分裂上面去了,这才会表现出对外界的茫然与记忆的缺失——但你别以为这样她就好欺负,恰恰相反!这个时候要是让她感觉到了危险,那么不论你是谁,都会迎接她最本能的毁灭式打击!就算你是她徒弟都不例外!”

  医仙奉劝他最好找个理由赶紧远离现在的云中君,否则早晚会被不小心打死——现在的茫然只是初期征兆,越是发展,便越是具有攻击性,到时候哪怕没惹到她,她也会因为痛苦而躁狂,随意攻击其他人。

  方影听了,也是沉默了许久——这好像,很符合他的利益?

  一个,彻底疯掉的云中君,一个,说是要“闭关”,但实际上可能是准备自我封锁的云中君——她大抵,的确是累了吧。

  穷尽半生想要实现的目标,在不惜代价的突破S级之后却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一个局,那她突破S级的意义是什么呢?

  突破了,反而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再加上突破的后遗症时时侵扰,又怎么能不累呢?

  她心累,身累,最关键的是,再没有了向前的目标和动力,整个人渐渐变得如同行尸走肉,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锋芒和傲气。

  “自突破后,云中君确实变了很多——如果是未突破的云中君,哪怕是真的把我当成她的弟子,也不会对我这般柔和吧?反而会更加严厉,高要求的对待我才是......”

  方影心里突然有些酸楚——他当然知道眼下的局面,对自己而言是最好的,但让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原本充满棱角,傲气雄心的云中君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又怎么能不心生酸涩?

  “徒儿——”

  云中君不知何时来了,她看着独坐的方影,脸上露出一种,很难言说的笑容——那是方影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温和,恬静,像是云一样柔软,洁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