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一想到这个，方影心中就很沉重——苏晚晴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如果他还活着，他肯定会阻止苏晚晴，和她说什么徐徐图之，不要滥杀无辜，我们联合监狱系统惩处恶人什么巴拉巴拉的折中之路，但......他死了，云中君也在刻意阻隔他们两人之间的讯息交流，于是事情便这样不可逆转的走向了方影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方影不知道她到底会造成多少无辜之人的死亡，他只知道，苏晚晴每造一份杀孽，都有他方影的一份——如果不是他当初为了图清净省事，将丧尸心核交给了苏晚晴全权研究；如果不是他当初一拍脑门，在东海直接牺牲自己引开孽日八咫乌......苏晚晴，没有这个祸害苍生的机会。
“——如果她真的做了那种，无法原谅的错事，我......能对她出手么？”
一时间，方影也有些茫然了。
“出手？出什么手！你都说了，她犯的错事有你一份，你要自裁么？哈哈哈那你可成了千古奇闻，当人的时候自尽，当神的时候也自尽！你的仇敌都笑掉了大牙，做梦都能笑醒！”
心魔忍不住跳出来，朝着灵神方影就是一顿阴阳怪气：
“你还不如就和苏晚晴好好配合——她传播丧尸病毒，肯定有大把人流离失所，你趁机收留幸存者，传播信仰，那些被你救下的人肯定老感激你了，都是虔诚信徒，一个顶几十个！
如果你再能和苏晚晴演一演双簧，让你施展神光，把本来感染的人再救回来，你们就无敌了！她丧尸病毒传播的越广，你的名头就越大！
你们还可以把一个人两头吃！她传播丧尸病毒，其实要肉体就行了吧？那灵魂不就可以归你？生前是你的信徒，死后变她的丧尸，然后因为仇恨和感激，对你这个‘唯一’能‘克制’她的【神光真君】不得崇拜的五体投地的，死了也在神国里为你天天祈祷！”
心魔的声音在灵神耳边回响，实在是充满了诱惑力，他还指了指那些无所事事的龙魂：
“你看看这些家伙，根本就不合格嘛！哪有这么散漫的信徒，一点自主能动性都没有！正好你的信仰还缺一点根本性的教义和驱动人们主动的，不用你鞭策的也能在生前死后都拼命信仰你的东西，我看那个丧尸危机就很合适嘛！”
“活着的人为了不被感染和感染之后还有救，必须来求你的庇护！死了的人为了复仇和消灭丧尸病毒还有苏晚晴这个丧尸母体，也得拼了命的祈祷，一刻都不会休息，一有劲就为你念经，哪里会觉得无聊！这不比这些看起来优质，实际上散漫无组织无纪律的龙魂好用多了！”
——不得不说，心魔的这些话，实在是一下就指出了方影现在面对的问题和解决办法。
方影的信仰，其实一直都很局限，只在影国盛行，在其他地方，虽然因为灵国的助力，也有些声量，但并不算多，信仰程度也远不如灵国，原因就在于，没有信仰【神光真君】的必要，顶多是觉得神光真君是个难得的好神，但信不信的，都无所谓。
——哪怕方影用忽悠人的方式去搞什么【神启】、【神术】，效果或许也没有丧尸危机这种生死攸关，迫在眉睫的东西管用。
如果他真的能和苏晚晴合作，哪怕只是在五大国之外的小国能把这一套真正用起来，不仅可以让他的神力大涨，甚至有可能助力他奠定冲击S级的根基！
但......此道——
“我不取之！”
灵神方影面色几番变幻，终于还是坚定拒绝——
“你的道路，是急功近利，竭泽而渔之道，只看见了眼前的利益，没看见背后的阻力——那些S级，A级，真会坐视我们这么演戏，祸害普通人？生出这种大灾祸？”
心魔不忿道：“那咋了！反正你这一世也不一定活多久，竭泽而渔怎么了？不就应该这么竭泽而渔嘛，否则等你死了连捞鱼的机会都没有了！那不纯浪费吗！”
灵神方影却是冷哼一声：“那我也不干！你再乱我道心，就别怪我把你狠狠镇压！”
心魔愤怒，却又无可奈何——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个是一样的固执己见，谁都无法说服谁，否则当初也不会分离了。
而如今，是灵神方影当道，他不愿意，心魔也是无可奈何。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才是对的！”
心魔愤愤的缩回心底，灵神方影正欲说写什么，就突地一震，离开了神国——
养魂宫，来客人了！
宫殿中，金色光球化作方影的模样，就看见宫门打开，那身着龙服，头戴十二冕旒的颛顼帝含笑走了进来，方影正要行礼，就听他说：
“方卿，朕要死了。”
方影：“......！？？”
咋的，这一仗真把咱灵国打残了是吧？？？
云中君要死了，颛顼帝也要死了！？？
莫非......灵国要完？？？
第三百七十五章 六御帝君
方影是真开始怀疑了，灵国这一仗到底打没打赢，怎么云中君要死，颛顼帝你这位灵国天柱魁首也要死啊？？？
这真赢了么？？？他怎么感觉灵国药丸啊！
——不会是云中君打肿脸充胖子，输了硬说赢了吧？？？
方影心里有点嘀咕了，但眼下好像先关心，啊不，先演一波忠臣再说——
他面露震惊之色，随即悲怆道：“陛下何出此言啊！那场仗，我们不是赢了吗？您现在若是出了什么事，那灵国的天可就塌了啊！无论如何，还请您坚持住，我们的理想......”
——倒也不完全是演的，颛顼帝之前说的那么雄心壮志，把他也给激热血起来了，怎么这一下就中道崩殂了？？
不过好像也不意外，毕竟之前就有猜测，颛顼帝可能中间就要出问题，后面才会变成东王公做主。
所以，就是在试图重建天庭的时候，被合众国神王一波给打死了！？
——也不对啊，云中君不是说S级是杀不死的吗？？
她刚晋入S级的都扛过来了，颛顼帝肯定比她强得多了，他没扛过来？？
总之方影现在是大脑有点混乱，只能看着颛顼帝，等他的回答。
——颛顼帝倒是依然神情温和，甚至面色红润，衣着得体，浑身上下没半点伤痕，看不出一点要死的样子。
莫不是吓唬我的？方影摸不着头脑了。
“我的确是要死了，灵国也的确是赢了，两者并不冲突。”
颛顼帝盘膝坐下，十分随和，他腰背挺拔，谈起自己的死亡时也格外从容：
“这一场战役，是天庭能否建立之战，其实很早很早就开始了，直到最近，才集中爆发——合众国与西图雅联盟是最不愿看到我灵国重建天庭的，一直以来都多有扼制。不过西图雅联盟最近这些年衰落的厉害，连神王也只剩下了一个，对此事总算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才让我们抓住了机会。”
方影坐在他对边侧位，也不哭丧了，表情严肃的凝神细听——这可是以颛顼帝视角梳理出来的灵国局势，绝对是大有作用的！即使很多东西可能没法全盘照搬到现实里去吧，但也同样蕴藏着大量信息！
“我们和北联邦建立了盟友的关系，南联盟那边，是个墙头草，之前合众国与西图雅联盟势大，就更靠拢那边，但和其他国家也没少联系。总之，在这个有点复杂的国际局势下，我们总算是在最近凑齐了重建天庭的东西——最重要的，其实还是那个真灵位业图的残卷，你师父应该已经和你说过此物了。”
颛顼帝顿了顿，似乎觉得从头说未免太繁杂，索性就从方影经历过的东海落日之战说起：
“东海一战，是我们给世界展现实力的一个舞台，也是我们做的最后一次，和平建立天庭的努力——交战就会有损失，如果能和平复兴，我们当然也想和平复兴，为此交换一些利益，也未尝不可。但那时候合众国只是假意同意了，实际上只是在蓄力，他们那时还没有做好展开全面战争的准备，不过依然是不死心的，想要让西图雅联盟的神王再来搅一搅局，拖延我们的进度，我那时便将计就计，索性让他伤到，正好方便寻他的【彼世】。”
讲到这，颛顼帝大略为方影讲解了一下什么叫【彼世】——这是一种，和天庭地府相似，却不相同的特殊秘境，其外附于世界边缘，能连接生死境界，是西图雅联盟的根本秘地，若是没有确切的坐标和指引，是没有办法进入其中的。
“我以血将他标记，又遣东王公与九天玄女，趁你封神大典时去突袭，务必要将那一册残卷给夺回，否则就算天庭建立也难有用处，而合众国神王也对我的谋划有所察觉，却无法直接在彼世与西图雅神王一起据守——
那处秘地，除非万不得已，西图雅神王是不可能开放给别人的，哪怕他们曾建立了攻守同盟，也不可能就这样公布这处地点，是以只在遇袭时可能公布，但那会估计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于是合众国神王索性选择直接趁我们灵国空虚，大举来袭，试图将我们重伤，彻底消弭我们重建天庭的可能——他们只成功了一半。”
颛顼帝露出笑容来：“合众国神王神力的确高强，也的确将我和留守的云中君重伤到几乎要死的地步，但却没法阻止我们重建天庭——东王公和九天玄女及时赶了回来，如今，天庭其实已经重建，灵国的复兴之势，再也无人能挡了！这场战，我们当然是赢了！”
方影听得心惊肉跳——倒不是说这博弈有多复杂，而是其中但凡踏错一步，都有可能满盘皆输，颛顼帝是怎么敢的啊！如果没有他的神国阻挠，东王公和九天玄女没有及时制服西图雅神王，没有及时赶回来，那合众国神王岂不是彻底功成了！？
——不对！好像也不对......方影略微沉思，感觉好像就是有他在，颛顼帝才会定下这么激进的策略......那也不对啊！这真的值得么？？
灵国有四位天柱，就算什么也不做，慢慢也能崛起的，何必这么着急呢？？
他想到就问，颛顼帝却摇了摇头：“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具体的事，我不能向你言明，你只需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我灵国有四位天柱，那合众国又岂会少了？明面上只有三位，暗地里却不知还有没有第四位，第五位......料敌从宽，若他有，那这次就逼出来，若他无，那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方影有些挠头，他不清楚这些天柱的视角里，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这么急迫，但不论怎么说，颛顼帝都还是要死了啊！死后不就一切都成空谈......等等！
方影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愕道：“陛下！您莫非打算，死后登神！？”
颛顼帝含笑点头，赞许道：“不错，朕的确有此意——生人无法享用香火，更无法主宰天庭，朕既立天庭，自然是要做【天帝】，但天帝之位，活人岂可担当？迟则生变，朕可等不了那么久。”
方影终于恍然，原来如此！就连重伤垂死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是以这一次，朕来找你，便是要告诉你，当朕死后，便请你来接引我的魂魄，并为我护法，助我登临天位，继而真正掌握天庭——不知方卿你可愿助我？”
颛顼帝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方影。
而方影既震动于颛顼帝对自己的信任，又感觉分外疑惑：“我当然愿意助陛下登临天位！但......为什么是我？又为什么，不用那个垂死转化神躯的秘法呢？那个秘法应该会更快且更稳一些吧？”
颛顼帝笑起来，摇摇头：“方卿啊方卿，你可知那秘法是谁人献上的？”
不等方影猜，颛顼帝就平静给出答案：“是东王公。”
此言一出，方影立马就知道为什么颛顼帝和云中君都不愿意用这个秘法了——云中君是不到万不得已不用，颛顼帝是干脆就不用！
宁愿选择风险更大的直接死，然后重修，也不愿意用东王公给出的秘法！
那这么看来，其实颛顼帝也能感觉到东王公是个笑面虎，说的话无法信任了——其实也正常，东王公不简单，难道颛顼帝就简单了吗？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或许也有不少，灵国天柱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
“至于为什么拜托你来助我，那自然是因为，我只信任你。”
不觉中，颛顼帝也不自称“朕”了，默默将关系又拉近了一步，他看着方影，眼中是赞叹和欣赏之色：
“你是我在这个时代仅见的赤诚之人——我见过许多异能者，比你强的比你弱的都有，他们或许勇猛，或许忠心，或许聪明，但他们的心，都是浑浊的，不纯粹的。”
“勇猛之人往往盲目，他们要么为了一腔热血而战，要么为了心中理念而战，但我的理念，总与他们相左，所以我不敢加以重任；
忠心之人总难维持，我在位时，他们忠心于我的权柄、力量，我不在位时，又有多少忠心之人呢？或者说，我从来也不理解什么是所谓的忠心。一个人到底因为什么才能对另一个人忠心耿耿呢？没有背叛，只是因为筹码不够，而在我退位重修之际，我又能给他们什么筹码，有什么自保的力量呢？所以我不敢加以重任；
聪明之人总想更多，他们想的多，想要的也多，最容易生出异心。若他们得知我的境况，必左思右想，如何从中攫取更多的好处，非要将我吃干抹净不可，我虽不惧与他们相斗，却也疲于应对，不愿将自己仅剩的精力浪费在这种事上，所以我不敢加以重任......”
——方影觉得颛顼帝说的很有道理，但勇猛、忠诚、聪明的人你都不信任，你凭什么就信我？？就因为我有你说的赤诚之心？还是说，我既不勇猛也不忠诚更不聪明？？？
“唯有你，你或许不够勇猛，却有为了理想牺牲的勇气；或许对我不够忠诚，却有坚定不移，与我类同的志向；或许不够......嗯，聪明，但这不是有我在吗？”
？？？？
方影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什么叫不够聪明但没关系？？不会是觉得自己傻乎乎的很好骗吧？？
方影正想说什么，就听见颛顼帝道：
“这是有关香火神道、神国建设、信徒转化等方面的资料，方卿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还有相应的资源，后续也会一并送来......”
——方影接过来，只稍微看了两眼，就确定这绝对是自己现在最需要，最用得上的东西！
“臣必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你说我傻我也认了！不就是帮你接引护法吗，这算什么事啊！包在我身上了！
对于颛顼帝这种，让人办事先给口粮的领导，方影那是一万个鼓掌——他不是没见过那种只会画饼的家伙，那是真把人当傻子忽悠！颛顼帝就不一样了，他叫人办事是提前给好处的，这不用垫资还提前发预算的活干起来能不爽么！
颛顼帝有些好笑的看着方影面色变幻，也不在意，甚至道：
“若我真能登临天位，掌控天庭，我便许你一个帝君之位——虽然无法立刻兑现，还需要你慢慢积累，或许数百年才有成就，但也绝对为你保留，不予他人机会！”
！！！
方影瞳孔震颤，颛顼帝，竟然真这么大方！？连相当于S级的帝君之位都能给他许诺！？
——虽然有画饼嫌疑，但方影对颛顼帝已经有了一定的信任，起码目前而言，他说的没有一句虚言，这许诺帝君之位，怕也是真的！尤其是没有许诺直接能上，而是要让他慢慢积累，才更显真实！
——看似还要方影自己花费苦功积累，但就算颛顼帝不画这饼，难道他就不会用功了吗？颛顼帝这句话，其实就是给了他一个许诺，告诉他只要他能力到了，立马就可以把他提拔，得到天庭正式册封，甚至是说，摆在明面上的支持和帮助！这其实就已经超越很多人了！
不过，天庭的帝君之位有几个啊？
“三尊六御，天庭帝君之位，按理应有九位。”
颛顼帝认真答道：“但如今天庭虽然重立，却仍旧残缺，是以帝君之位只有六御，而无三尊，除去现有的四位天柱已经预定了四御，另有两尊御位留待人用。”
方影有些好奇的问道，都是哪些御位，不同御位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是有区别的。三尊位为最高，不过业已失落，或许永远也无法找回了，暂且不提，六御位居其次，各有不同，你可简单理解为统御上下四方六合天地的六位帝君。
其中位最尊的，自然为统御上方的【昊天金阙玉皇大帝】，因统御天空，治理一切，故又称【天帝】，我应在此位。”
方影了然，这是应有之意，颛顼帝本就是灵国魁首，天庭重立之后，自然也要做最尊贵的天帝——但，眼下局势有变，他还能功成么？
东王公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方影只觉得其中或许有颇多变故，难怪颛顼帝要来找他护法——他渐渐也是想明白了，能有这个分量为颛顼帝护法的不少，但大概也只有他最合适了。
其他A级谁不是在表世界耕耘已久，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去酆都冥府的话又不是很方便，只有方影身世清白，品性又有保证，唯一可虑的师父云中君也是重伤垂死，估摸着没多少活头的样子，上无压力，下无牵绊，干干净净的，又和颛顼帝志向类同，引为知己，还是一位很方便在酆都冥府办事的鬼神，那不找方影找谁？
除了方影就没人选了！
——不过也不一定，方影估计颛顼帝自己应该还有很多后手，只是没必要和方影谈而已。但毫无疑问的，方影绝对算是其中的最关键助力。
思绪间，颛顼帝已经提起其他帝君御位：
“上方御位之下，便是四极御位与下方御位——
【东极妙严青华大帝】，统御东极，合木德，东王公居之；
【南方南极长生大帝】，统御南极，合火德，九天玄女居之；
【中天紫薇北极大帝】，统御北极，合水德，云中君居之；
另有统御西方的【西方太极天皇大帝】，统御下方的【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缺之。”
说到这里颛顼帝也有些为难：“这六御帝君的尊位，其实并不是谁都能坐的，若是与意象不符，坐起来难免有些隔阂，想要坐稳的难度也高了不少。方卿你曾是云雷异能，分属【水德】，但因孽日而亡，以乌心重铸神躯，一身能力，又属【火德】。而西方属【金德】，下方属【土德】，不论哪个御位，想要坐上去都有些艰难，除非慢慢引导信徒，通过民间信仰变迁，改易你的属性偏向，但无论是金德还是土德，贸然转化过去，似都有些突兀......”
方影听了，也是有些挠头：“玄女冕下竟然是属火德么？？我以为她掌刀兵凶险，该是属金德的才对......”
颛顼帝摇头：“你说的有道理，【九天】为乾金之相，刀兵战乱亦可属金，将她分为西极帝君，统御金德也不是不行，但她心相与南明离火相关，究其根本，是属火德。”
方影这下没话说了，遗憾之际，也将此事悄悄记下——九天玄女，竟是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