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他没跑掉,反而遇到了小镇里已经丧尸化的镇民,最后一点神经终于崩掉,融入了丧尸的队伍中,跟着丧尸们,回到了苏晚晴面前,继而被苏晚晴整个炼化,将他的异能收为己用。
虽然未能得到全部的能力,却也让她的移动速度上了好几个档次。
“病毒对异能者的侵蚀速度还是不够快,如果没有当场制服的话,有被其逃脱的风险。”
——这是苏晚晴从这次事件中得出的经验。
至于那个小伙的求爱,她自然是无动于衷的——那不过是,病毒和激素作用下的化学反应罢了。
作为丧尸病毒母体,她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丧尸病毒,在灵国时还有意约束,到了国外,自然没有了顾忌。
而这种她无意识中,自主散发的病毒,就好像体香一样,先她的人一步,和别人相接触,将那些人都变为【病毒潜伏者】,哪怕不被丧尸咬到,也会在某一天变为丧尸。
是以每个潜伏者,对她这位病毒母体,都会抱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却又仿佛理所当然的热情与亲近,当这种亲近感与某些激素结合时,就变化成了所谓的“喜欢”和“爱”,让人头脑发昏。
——这大抵也是一种捕猎的手段?
对普通人意义不大,但对那些异能者,却可以让他们放松戒备,甚至主动忽略一些不合常理的地方,乃至于在战斗中做出一些令人大跌眼镜的决策。
“所谓的‘喜欢’和‘爱’,就是这么廉价的一种东西。”
不过一堆激素作用的效果罢了,那些凑上来的人,明明对她一无所知,却可以大言不惭的说着喜欢她,爱她,此生非她不可,要和她浪迹天涯,共度余生......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苏晚晴抬起头,看向天空的太阳,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个人——世上,已经没有比那个人更了解的自己的人了,但就连他,也向来只敢说【喜欢】,不敢说【爱】。
或许在他看来,喜欢只是冲动,而爱,是承诺。
但他给不起承诺。
阳光灿烂,女人微有些恍惚——她原以为自己会很快忘了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时时想起他。
是因为这条路太孤单么?还是因为死去的人,总有光环加身?
因着他死了,所以过去种种不好,都被她忘记,只剩下他的好,让人一遍遍回味,慰藉着,她这颗早已冰冷的心。
——哈,太矫情了吧?
苏晚晴低下头,继续向前——这已经不是她该想的事,这些情啊爱啊的,就像儿时橱柜里求而不得的糖果和漫画,或许曾经弥足珍贵,但此刻已经距离她太远太远了,远到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
——却不是那【神光】。
“神光,真君......”
苏晚晴喃喃着,语气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正如她在酒馆里说的那样,她从来不认为这位【神光真君】就是方影。
她见过太多丑陋黑暗的操作,这个得到灵国上层大力支持,并且在影国一战中大放光彩的真君,显然不是方影本人——她在云宫照顾了方影四年,还能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吗?
那个什么神光真君,显然就是灵国上层为了某些目的,刻意造出来的神祇,与真正的方影,不说没有一点关系吧,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甚至,因祂牵强附会,硬要和方影的死扯上关系,反让苏晚晴多了几分厌恶,颇有一种被亵渎的感觉。
“生前如此,就连死后也难得安生......这个世界,早就丑陋的不成样子了。”
她再一次在心里下了定论,遥望着下一个城镇的轮廓,稍微加快了步伐——
“站住!异乡人!接受检查!”
就在她即将进入城镇时,一个身穿白色紧身服,披着金色披风的超级英雄从不远处飞来,有些紧张的看着苏晚晴:
“拿出你的通行证和健康证明!我们要确认你有没有携带......”
轰!!!
一道粗壮的青黑触手从天而降,将那超级英雄狠狠拍落,随即数十根触手朝着他坠落的地方蜂拥而去——
“被发现了啊。”
原地,苏晚晴的模样已经大变,自她的斗篷下面,伸出了密密麻麻的青黑触手,蜿蜒扭曲如同树根,将她整个撑起,兜帽下,那张一直隐藏的面容也被躁动的细小肉须掀开——那是一张,几乎爬满了瘢痕与蠕动肉芽的,极凶、极恶的脸!只余下巴处一点白皙的地方,反而显得极其突兀与不协调!
——若是那些追求者,看见这一张脸,那些求爱的话语,还能说得出口吗?
“瘟疫使者!果然是你!!”
烟尘中,传来怒吼声,远处,似有更多能量波动要赶来,苏晚晴却是面色不变,只是加快了速度与力度——即使她特意选择了这种封闭落后的小国,但终究还是引起了注意,现在,算是被围剿了么?
这一天,她也早有预料了,毕竟这个世界,什么样的异能都有,灵国有类似算卦的【水镜圆光术】,西图雅联盟这边,自然也有【巫术占卜】,哪怕她已经十分谨慎,但终究免不了留下痕迹。
“不过,也够了......现在的我,可不是派这点人就能抓到的。”
她目中闪过锐芒,心念微动间,一股更隐蔽,也更致命的丧尸病毒在战斗中被散发出去——目标,是这些人身后的城镇!
“来吧,来吧......看看你们是先抓我,还是先救人?”
这个问题,苏晚晴其实也感兴趣很久了。
......
里世界,扶桑酆都。
此处亡魂,多为醉生梦死之辈。
时间,仿佛就停留在太阳落下来那一天。
它们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的欲望,几乎每一个亡魂都是恶鬼的模样,头上生角,蚕食同类,几乎是无师自通的领悟了鬼王之道。
“拿酒来拿酒来!”
山野之中,饿殍遍地,唯有一群高大健壮的恶鬼围坐歌舞宴饮,其中为首者,正是一个皮肤赤红,抱着酒葫芦的鬼王,它目光迷离,身子摇摇晃晃,脚下踩着两个大着肚子的饿死鬼,将它们腹里的积水随意的踩出来玩,这个踩破了,就随便踢走,让手下的恶鬼再抬一个过来——为尊贵的鬼王当解闷的脚凳,是这些小鬼的荣幸!
呼哧,呼哧!
几个身强体壮的恶鬼抬着巨大的酒缸来了,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赤红鬼王顿时哈哈大笑,两脚一甩,将脚下两个饿死鬼踢得哀嚎连连,又大步来到酒缸前,看到里面还有密密麻麻,神色怨毒的人头浮沉,眼光一亮,笑着拍着酒缸道:
“不错不错!这缸【万魂酒】才算够劲!不坠了我的名头,等会我兄弟来了,就拿这个来招待它!”
恶鬼们都大声叫好,几个酿制此酒的大鬼小鬼也都个个得了赏赐,欢呼雀跃起来,不一会,赤红鬼王的朋友,青蛮鬼王来了——它身材与赤红鬼王一般高大,色青,额上长角,却更显魁梧壮硕些,面色不如赤红鬼王那般快乐,反而有些忧愁的模样。
赤红鬼王热情招待它喝酒,踢饿死鬼玩,它也是有些闷闷不乐,一副满腹心思的模样。
赤红鬼王见了,终于忍不住问道:“兄弟!你有什么事这么担忧?何不说出来让我也听听,是哪家的姑娘抢不到,还是谁家的小鬼惹了你?都和兄弟说,兄弟和你一起去杀个痛快!”
两人生前就是至交好友,死后更是一路互相扶持,说起话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青蛮鬼王听好友这般说,也是感动异常,终于说了自己的愁思——
“是那位【真君】!”
“真君”二字一出,整个欢庆的酒场都似寂静了一瞬,连赤红鬼王都有些拿不稳酒葫芦,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变得凝重起来,凑近了,低声问道:
“是那位真君,要打过来了!?我们已经跑得这么远,那位真君还不肯放过我们??”
青蛮鬼王愁眉不展:“正是!不久前,我在平安京的故人给我发信,叫我再走远一点,那位真君已发了狠心,要将所有鬼王一个不留,全部屠了......”
赤红鬼王大怒中,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声音尖利道:
“祂非要将我们往死路上逼吗!?祂刚来时就假借宴饮聚会之名,不仅杀了十数位鬼王,还把一干大恶鬼也杀了个干净,我们离得远,没有去,才侥幸逃得一命,事后也递上了降表,祂就非得要把我们这些小鬼王也杀了么!?我们当祂的狗也不行!?”
青蛮鬼王重重叹息,显然也是无计可施,正想劝好友看开点,再过几天逍遥日子就跑路吧,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跑路?还能跑去哪?
这里已经是扶桑酆都的边界荒野地带了,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不如,就弃了这身力量,隐姓埋名......”
青蛮鬼王咬了咬牙,提出建议——它一直无法下决心,这才来找朋友商量。
赤红鬼王更为愤怒,显然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还未等他说什么,天边,一道神光划过,它的头颅,还残留着震怒的神色,便已骨碌掉了下来。
青蛮鬼王神色大变,悲呼了一声“兄弟!”立马就要跑,神光一闪,他的心口也被穿了个窟窿,跪倒在地——
直到此时,天边才传来威严震慑的礼赞之声:
“礼赞神光镇日九霄怀仁真君!神摄万灵,光照群魔,威伏魍魉,仁镇九幽......”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远方来信
金光破云,照澈幽冥!
天边,随着那重重恢弘礼赞声降临的,是一架被百龙环绕的金色銮驾!
那些龙,虽然不是真正的神龙,却也各个神俊异常,舞爪长牙,看起来还要比神龙更为狰狞凶恶,此时却老老实实的环绕在銮驾旁,甘为其拉车。
而在那金色銮驾中,高冠古服的肃穆判官侍立左右,高大魁梧的鬼将持戟相护,正中央,则端坐着一位面如冠玉,神武非凡的少年真君!
祂看着这一山饿殍与慌张逃命的大鬼小鬼,眉头微蹙,还未等他开口,便有一鬼将上前跪下:
“末将愿为君上驱使,荡平此山!”
那真君微微颔首,抬手将一道神光加持在那鬼将身上,顿时令他气势大涨,拱了拱手,领了些龙魂兵便杀了下去:
“尔等魑魅魍魉,还不速速授首!”
言谈间,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鬼了——此刻,他当然不是鬼,而是被神光真君赦封的【神将】!
有真君赦令神光加持,这鬼将与龙魂兵简直无往不利,如砍瓜切菜般就将此山清理了个干净,就连那两个艰难复苏,想要趁乱逃跑的鬼王也被他们轻松斩下了人头,扭送到了真君面前——
“不用问了,拉下去,灭了吧。”
真君随意挥了挥手,也没有什么审问的兴致,便让人将这两个鬼王拉下去彻底湮灭,以释放被它们吞噬的亡魂,至于求饶谩骂,那自然是听也不听的。
而随着两声哀嚎,随即便有成数以万计的魂魄从那两鬼王的残躯中飞出,在神光中渐渐显形,朝着真君銮驾连连叩首,颂念赞礼。
但那銮驾却未有任何回应,又径自离开,不久后,便消失在天际——那些亡魂面面相觑,正思考未来该怎么办,就见到有一群穿着青衣,拿着纸笔,好似鬼吏的亡魂从不远处走来,语气严厉:
“吾等乃是真君坐下冥府文书!尔等排好队,一个个上来,登记姓名,生平......”
有些亡魂下意识想要跑,鬼吏们便甩出一点墨滴,似也沾染了些神光,落在那些亡魂身上,一下就变作沉重的枷锁,将它们死死压住:
“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看着鬼吏们铁面无私的模样,所有亡魂都老实了下来,乖乖的开始排队登记。
有些很早就被吃掉的亡魂还不知道神光真君是谁,就好奇的问,神光真君是何方神圣也?
鬼吏们便满面崇敬的答道:“真君者,荡平酆都,涤荡妖氛,心怀仁德,治理幽冥也!尔等皆需敬服!”
亡魂们于是恍然,却也有亡魂嘀咕,真君仁德,但怎么连一句话都未和他们说便走了?
——那是方影真懒得说了。
和这群扶桑的鬼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他和恶鬼有什么话能说呢?
在他没来之前,这里其实就是一群狗咬狗了,没吃鬼的只是因为没能力吃鬼,有能力的早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是以哪怕看到那一山饿殍,方影心里其实也没有太大波动——都是自己作的,没有什么怜悯可言,而且一被它们抓到机会,吃的比谁都凶,那鬼将把饿殍斩了,果然能从里抖出一些亡魂来。
但这些亡魂里照样没几个好鬼,方影属实是捏着鼻子在治理这块粪坑了——还好颛顼帝给他派了一些灵国新死之人的亡魂过来搭手,否则他是真得力竭,说不得得把这些扶桑亡魂都给杀完了不可。
“等把冥府大框架建立起来再说吧,这些恶鬼尚且还有用处......”
方影初建冥府,自然到处都是用鬼之处,甚至把他手下的那些龙魂都从神国里拉出来干活了——这群龙魂也是惫懒,根本不想离开方影太远,宁愿给他拉车也不想被他派出去干点实事。
至于那些判官、鬼将、鬼吏,则多是灵国的新死之人担任,他们生前便信仰方影,死后更是虔诚,被加持了信仰神光,对这些恶鬼,乃至鬼王都有强大的克制力,办起事来很是利索。
但,还是不够啊——方影已经将整个扶桑酆都荡平,却面临着无鬼可用的窘境,新生成的灵国新死之人还是太少太少,想要让他们变多,就得将扶桑酆都的概念外延,像是之前的临江酆都一样,慢慢的将临江省附近的死者亡魂也包罗进来。
而这就需要表世界和里世界的双重推动——表世界里,大力推广冥府概念,里世界中,建立健全的冥府体制,双管齐下,才能真正让冥府建立起来。
“不过其中,也不是没有更省事的办法......”
方影坐于銮驾中,微闭着眼睛,陷入沉思——天庭有【真灵位业图】,冥府其实也有类似的宝贝,可以大大加快冥府建成的速度,只是当初天庭崩毁坠落,冥府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样是支离破碎,其残骸碎片化作某些秘境域甚至心相怪物、神秘奇物等,或是被国外某些势力抢了去,偷了去,或是流落在这里世界荒野中,不知所踪。
“对了,就像那个【尸林怙主】!这个异能所代表的心相,毫无疑问就是与冥府、死亡相关的,但祂的状态似乎不算很好,也不知藏在了何处......”
可惜,方影觉得那异能用处不大,早已扔进【模拟保险金】里去了,否则现在还可以借助这个异能稍微感应一下其位置所在,尝试着能否从里面薅点宝贝出来加快冥府建成的进度——只等冥府建成,颛顼帝便可死了。
——倒也不是说非得冥府建成了颛顼帝才能死,而是直到那个时候,冥界才算安稳下来,有了一个初步的秩序,不至于出现颛顼帝刚死下来,还没有恢复力量,被方影找到的时候就被什么阿猫阿狗给祸害了。
颛顼帝虽然做事一向大胆,但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这么冒险。
“所以将酆都治理好,冥府没建立完其实也是可以的,但冥府不建立,酆都很难治理好......”
这算是个一个死结——方影的神光真君之威虽然大,但扶桑酆都同样很大,他人手又不够,今天治理了这里,明天那里又有恶鬼在偷偷吞食亡魂,就难有安宁的时候。
这也是他一直无法信任扶桑亡魂,并且委以重任的原因——这些亡魂天生似乎就有一种互相吞食、作恶的劣根性,怀柔教化是无法让它们改正的,只有以煌煌天威才能让它们颤抖的跪伏在地上,乖乖祈求尊神的原谅,然后一旦威压挪走,过不了多久就又会恢复原样。
方影如今的策略是先把那些知名的鬼王、大恶鬼都扫荡一遍,保证短时间内不会有新的鬼王诞生,然后他再抽空去酆都之外寻找一些可供帮助的宝物——灵国自然也会派人来帮忙,但能帮的不多。
因为现在表世界的灵国处在一个非常动荡的局势中——灵国与合众国已经宣布开战,国内各种异能者及兵员都被大量抽调到海外战场与合众国争抢那些战略要地,并打击对方的基地。
在这种局势下,能抽调到里世界帮忙的,有足够分量的人并不算多,提供情报和探路的杂兵倒是不少,但收到消息后,真正要干活,能处理的,还是只有方影一个——他倒是有心找龙大师和姐姐帮忙,但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影国同样是合众国的重点打击对象之一,最近时有侵扰,而影国自身的实力弱小,唯有龙大师和姐姐坐镇在那里,才能保影国及影国信徒无忧。
“还有姐姐的情况,也需要一些里世界宝物来稳定......”
这方面,方影的压力倒不算太大,颛顼帝还是很贴心的,知道他姐姐方思的状态有问题,便赠予了他许多宝物和资源帮助,这也是方影愿意帮颛顼帝做事的原因之一,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怎么能不尽心办事?
但全靠颛顼帝也不太好,而且颛顼帝的状态似乎也越来越差,最近几次联系都是过了很久才有回信,只比一直没有消息的云中君要好一些——云中君是真的闭了死关,是灵国四位天柱中状态最差的那个。
方影心里忧虑,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忙——他的层次,还是太低了,遇上这种情况,也只能抓瞎。
——如今他看似身居高位,威风凛凛,神威赫赫,所过之处,无不拜服,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