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至于爱与喜欢,那些年少时的幻想与憧憬,自然全都——
“你怎么总喜欢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那个与他相似到让人想把他脸撕碎的男人说话了,话语依然是那么难听,完全不是那个人会说的话。
“呵呵......”苏晚晴冷笑着,正欲说些什么,那个男人却抬起了脚步,径直穿过了刀风与黑雾——这些东西,完全无法阻碍他!
——这倒是在苏晚晴的预料之中了,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位A级,被尊称为【真君】的存在,山蟾与风镰虽强,但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两层阻碍,也只是为了表明苏晚晴的态度而已,只是如今,她的态度难道还表达的不明确吗?
这人应该是灵国那边派来帮她的人,不过却有些内情不知,所以坏了她的事,她要与这人切割,让其不要再来干涉——难道她表露的意思还不明白么?!
这人,为什么还要靠近她!
再靠近,她就要......
“你不知道像我们这种坏人都得要一副好皮囊才好骗人的吗?”
男人开口了,笑得恣意,脸上自有一股邪气:
“你现在长这么丑,不是明摆着把自己就是坏人写头上吗?而且我就不信你不能把自己变好看点,你就是懒了!是不是觉得没人喜欢你了,你就开始摆烂了?”
苏晚晴愣住了——这,这人在说什么东西啊?????
就在她晃神之间,方影却已经来到近前,从黑泥中捧起了她的头,仔细端详起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叹息与嫌弃:
“晚晴,你多少注意点啊,你手下那么多丧尸,自己又是从研究室里出来的,随便搞点漂亮的人皮过来,贴一贴面膜也好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戴面具的吗?这是你老本行啊,搞几副面具戴一戴啊!”
“还有这些黑泥,你知不知道有个东西叫软泥怪,没有固定形体就等于什么形体都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我玩cosplay呢——你再去搞点皮套,多搞几副,换着穿,每天不重样,这样你好看,我也享受是不?你不是不喜欢我出去拈花惹草吗,那你自己多努力一下嘛,自己变成奇花异草的,每天多给我一点新奇感,我不就......”
“你你你你你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苏晚晴终于反应过来,她看着眼前这个说着不着边际话语的男人,不知怎的就感觉脸上有点发烫——是他的手太烫了!一定是他的手太烫了!!
苏晚晴几乎是用尽力气的把自己的头从他手里抢回来,又下意识的把飞快灰袍兜帽都穿上,将那一身黑泥和瘢痕的脸都遮住,才恼怒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你的百变侍妾么?你整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方影,你......”
话一出口,她就愣了一下——方影?
这个人......真的是方影?!
她突地后退了半步,兜帽下的眼睛小心谨慎,又满是复杂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都透露着狂气和邪气,却又莫名有几分熟悉的不着调感的男人——他似乎,了解自己的一切?
就像曾经的方影一样,读懂了自己的想法,甚至,容纳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绝不可能......”
如果是曾经的方影,他绝不可能这么轻松的和现在的自己说这种话——他见了面,一定是会痛批她的所作所为的!
这点她无比确认!能做出那种牺牲选择的他不可能认可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
但眼前这个男人,却和他那么像......不,不是像,而是底色几乎一模一样!
那么排除一切不可能,唯一的答案就是:
“方影......你也疯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我有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我......疯了?”
方影愣住了,随即有些气急败坏道:“我怎么可能疯了啊!我这么正常!每天都努力奋斗,和敌人斗智斗勇,累了就想休息,休息好了就奋斗,做事效率高的一匹!我怎么可能疯了!苏晚晴你才是疯了,把自己搞成这模样,我想下嘴都只能亲你的嘴——来啵一个......诶你躲什么!?我都没嫌弃你!”
苏晚晴很是无语的把这人凑上来的脸推开——这家伙,是真打算亲啊!
只剩一个嘴巴都不放过吗???那看来这人必是方影无疑了——这世上,除了那家伙,或许也在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喜欢自己了。
苏晚晴心里,很不合时宜的泛起一丝久违的甜意,却又飞快被冰冷的心智淹没——她必须时刻保持冷静和理智,否则无法驾驭这枚越发膨胀的丧尸心核,而任何不该有的情绪,都有可能破坏她的状态,进而让她维系不住这本就如走钢丝一样的平衡。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方影,那她反而更应该远离。
于是她冷漠的后退一步,侧过身去:
“我可不是那么轻佻的女人!注意你的言行!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方影挑了挑眉:“晚晴,你说什么呢,当初是谁自己挤到我怀里,在我家沙发上......”
“闭嘴!!!”
苏晚晴脑海里闪过一些本以为早就忘记的画面,一下就觉得脸颊发烫,脑壳晕眩了,她又羞又恼,虽然早知道方影是个不靠谱的家伙,但没想到疯了之后,变得更不靠谱了——没错!方影绝对是疯了!
不管是死前还是死后疯的,总之方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从前的他其实很老实,顶天了有点闷骚,但现在的他,简直可以说是肆无忌惮——是被神祇信仰影响了吗?
但不对啊,她也了解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就算有影响,以神光真君的主流信仰来讲,也应该是把他往更善良的方向去引导才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呢?
物极必反?还是......单纯脑抽?
苏晚晴再次深刻的意识到,她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不了解这个男人。
但他却总是能对自己了如指掌。
这种不对等的了解,让她心底泛起本能的警惕与防备——她希望有人能了解自己,但不希望有人能了解自己这么深,就像人都希望别人看见自己美好的一面,却不希望别人看的太仔细,以至于发现那些有瑕疵的地方一样。
尤其是在她觉得这个男人如一片迷雾的时候,强烈的失衡感和不安全感让苏晚晴下意识的想要远离这个【危险源】。
“但怎么能让他恢复正常呢?”
——苏晚晴的心,再度恢复了沉静。
“方影,有病,就去治。”
“我没病!你才有病!”
苏晚晴无奈摇了摇头,看来是很难治了,讳疾忌医这怎么治?
“嘤嘤嘤,主人,求求您......”
短暂的沉默中,两人终于听见地上八咫离樱的嘤嘤哭泣哀求声,而刚才被方影随手扔在一边的铁爵,也似挣扎着爬到了山蟾头顶的边缘,遥望着那只狐狸,虚弱又痛心的喊着“小桑”。
方影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言:
“你怎么还没把他(她)弄死?”
苏晚晴哼了一声,道:“她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方影切了一声,道:“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他呢。”
——放过铁爵和八咫离樱这个选项,似乎从未在这两人心里出现过。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各自明白了意思——
“你要救他(她)么?”
“当然不救,但可以利用一下。”
于是他们心领神会的将这里遮蔽起来一段时间,装作似乎在谈事情之后,又各自分开——恰好这时,世界帷幕开始修复,这座城市的废墟又被逐渐“挤”出了里世界,再度回归表世界。
方影估摸着虽然这里已经成了丧尸国度,都没活人了,动静大点也没人来管,但鬼知道呢,保险起见还是提溜着铁爵来到了城市荒野中——
“求求您!真君!求求您救救她!”
铁爵这会倒好像恢复了点力气,扒着方影的腿就来求情——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在这做什么深情呢!方影是看了就烦!
你当我是灵神那心软的家伙么!?
不过......我利用的就是你这种心理!
方影面无表情的把铁爵踢开,随即神色一肃,道:
“刚才你也看见了,我和那瘟疫使者交情还不错......不过嘛,你那相好,也是她手下一员大将,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而且你以下犯上,心怀叵测,藏匿诸多秘密,图谋不轨,意欲叛国!我凭什么救你!?”
方影是草稿都不打,直接就是好几顶大帽子扣下来,直说得铁爵两眼发昏,泪眼先流:
“我,我......”
是啊,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能打动方影的东西呢?
他自己吗?可之前方影就不要他当牛做马,他还大大得罪了方影......一念至此,铁爵几乎万念俱灰。
“不过么,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铁爵一愣,随即激动道:“求真君开示!!我一定肝脑涂地,粉身碎骨,竭尽全力!”
方影呵呵笑道:“唉,这个我也不敢打包票,但凭良心讲,你们两个分开,落得如此境遇,我虽然没做错什么,但作为第一推手,我确实也有些于心不忍啊——你也看到了,我同是个痴情种子,未婚妻都变那样了我也没嫌弃她~可惜她好像有点嫌弃我,啧......总之痴情人不难为痴情人!你放心吧,我会为你争取一下的!”
这番话说得铁爵是泪眼涟涟——他经历了太多的不理解和责难,没想到最理解他的,还是最大的敌人!
哦不,是最伟大的真君!
“但是,你隐藏的那些事,必须一五一十的对我说出来,这也是我们重新建立信任的前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S级天赋?刚才是怎么突然晋升A级的?那个【蓐收】是什么意思?你体内还有第二人格?”
方影装作不在意但很难不在意的连着追问了几个问题,铁爵沉默了片刻,仿佛明白了什么,低声问道:
“真君大人,如果我说了,您能保证......”
“我保证!”方影笑道:“我保证为你争取一下!”
或许是这保证来得太快显得太廉价,铁爵又是沉默许久,才缓缓点头:
“我,相信真君!”
......
铁爵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是S级天赋的呢?
一开始,他真的以为自己只是A级天赋,甚至是那种很幸运的A级天赋,虽然异能带来的影响也有,比如让他很喜欢吃金属,非常喜欢那种在身上挂满金属片饰品的非主流打扮,但更多的,似乎就没有了。
比起那些觉醒强大异能后,性格大变的人,他只是多了点异食癖和异装癖,这点影响简直是微乎其微,堪称幸运了——直到他拜了师父之后,师父告诉他,这种情况要更为小心。
“世上从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你现在没遇到难关,只能说明难关还在后头,做好准备,不要大意。”
——铁爵自然没有不当回事,而是很认真的去准备了,但他所有的准备,都好像是打在空气中一样,完全没有一点作用,师父说的难关,好像根本就不存在。
然而当他都开始忘记这件事,将越来越多的精力都投入修炼中后,随着实力增长,他也开始做一个怪梦——
梦里,有一座神山,山上遍布奇形怪状,各色各样的玉石矿物,东面最多的是一种如同豆子般的短玉,看起来像是蜷缩的婴儿,将它挂在脖子上应该会好看;
山的南面则多产一种形貌瑰丽,五彩斑斓,光霞柔和的大块玉石,每当阳光照射,总将这里映得如同仙境一般,令人目眩神迷,流连忘返;
山的北面则显得阴郁沉寂,这里遍布青黑色的矿石,散发着刺鼻的雄黄味,难有阳光照射,大概没有什么生物能在这里多待;
铁爵最后在山的西面找到了登山的路。
那路由各色玉石铺就,笔直的通往山顶,一股不自觉的冲动,让铁爵开始攀爬——每次梦醒,他都觉得这里面或许有坑,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未告诉别人关于这个怪梦的事,哪怕是师父也不曾说过。
而每次做这个怪梦,他都会忍不住向上攀登,直到某天,他终于登上了山顶——
“那里,矗立着一尊英武伟岸的神明,祂生有人面,却长着虎爪,浑身覆盖白毛,手中持一把金斧,眺望着西方......”
直到此时,铁爵仍然难以忘记这一幕,他的语气如同梦呓,浑身颤抖着,似乎某个存在,又要从他体内复苏——然后被方影一巴掌打下去了。
“接着说,然后呢,这个神明就是【蓐收】!?”
铁爵缓过神来,有些复杂道:“是,祂名为【蓐收】,乃古之金神!”
接下里的事,便和方影想的差不多了——铁爵在见到这位金神蓐收后,便是再蠢,也明白这里面的坑有多大了,好在是这位金神的状态似乎很不好,所以暂时并没有如何铁爵,而铁爵也对祂毫无办法,就渐渐研究起来。
不研究还好,一研究就发现,只是多看一看这位金神,他对异能的理解和掌握程度竟然就蹭蹭蹭往上涨!
这种莫名的变强速度,让铁爵都觉得害怕,他想停下来,却难以停下,直到越过某个临界点——那位金神,终于在铁爵的梦里转过头,看向了他:
“还吾躯来!”
他被吓得惊醒,此后便感觉自己身体里,似乎多了一个沉睡的意志,自己的异能,也好似可以发挥出更强的威力——但他不敢。
“我总有一种感觉,一旦动用了那种力量,我就再也不是我了......”
方影若有所思:“所以为了战胜我,你还是动用了?”
铁爵黯然点头:“是......还请真君恕罪!”
“那你现在是什么状态,那个金神意志,还会出来吗?”
方影有些好奇。
铁爵细细感应了一下,有些茫然道:“我,我不知道——祂或许是被打击了,有些衰落,暂时在沉寂中,但我能感觉到,祂并未消亡,甚至比之前更强了,只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很不好,似乎连A级也跌落了......”
方影了然——归根结底,那个A级的状态,是金神蓐收的意志带来的,而非铁爵真的自己在心相中刻印了痕迹,所以金神意志一沉寂,境界立马就掉下来了,而且他这一身伤,其实没有多少是方影打的,而是被那白金法相压榨的!
——正常的法相,是保护异能者的外壳,但到了铁爵这,那白金法相,其实已经化作了承载金神蓐收复苏的躯体,所以反过来压榨起了铁爵!这才是铁爵现在半死不活,甚至铁质化的原因!
“原来如此,现在我全明白了......S级异能,果然很难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铁爵迟早都是要和那个蓐收意志斗一场的,我估计是斗不过,毕竟这一身能力都是靠观悟对方得来的,而且也从来没有意志对抗的经历和经验,估计等他升上A级,就是那个蓐收意志彻底发作的时候,而这小子估摸着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相比起姐姐的那个S级异能,铁爵的这个似乎更危险一点?
姐姐是从一开始就直面压力,虽然很痛苦,但也磨砺出了强大的意志,折磨,但也真的能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