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这等法相身躯,要多少就可以塑造多少——我承认,之前小看你了,不想你的法相如此强横,但这又如何呢,你斩灭多少个法相,我便可再聚多少个法相,这片天地的控制权在我手里,你想玩多久,我便陪你玩多久!”
那声音渐渐轰隆如雷霆,显然云中君此刻也动了真怒,不准备再有任何留手——先前的全力一击,也只是一击,是傲慢之下的试探与自信,还有要留几分,别真打死了方影的担忧。
但此刻,云中君是真正将方影视作了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任何容情的生死对手,威势手段自然又有天壤之别!
而方影更是恍然——云中君以前教他的时候还留了好多手!
或者说,是觉得方影层次还不够,懒得教他这么多——唯有到了A级才能肆意挥洒天地之力,方能支撑如此多的法相,方影以前只是B级,这法门,与他说了也无用。
但方影,依然不惧!
——这些雷云法相,看似威势骇人,实则本质就是云气与雷霆的汇聚,质地天然松散,是优势,也是劣势,聚散自如的同时,强度也会比方影的金身法相低很多,别说八个了,就是再来十个,方影也自信能应付!
只是......这八人合阵?
方影与之纠缠了片刻,立马就感觉到了些不对——他最为倚重的日相之力在飞速消散!
或者说,越来越难以沟通!
“是被这阵法隔离,甚至......驱逐出去!?”
方影一下明白了云中君所说的天地就在她掌控间是什么意思!
或许云中君对日相的理解没有方影透彻,但她却凭借着对规则的掌控程度,强行配合阵法将其他规则给挤压走,让方影孤立无援,只能被不断消耗而死——这是扬长避短,就狠狠欺负方影是新晋之辈,对规则和天地的掌控没有她深的劣势!
“不愧是最顶级的A级强者!”
方影心中赞叹,云中君只在这几下接触交锋中,就立马明白了双方的优势劣势,并且迅速根据情况做出了调整变化,并且重新占据优势地位,实在是......可敬可畏!
“但仅凭这样,还远远拿不下我......”
方影并未慌乱,只是冷静的在应对雷云法相的联合侵扰中,寻找突破封锁的办法和机会,并与此同时,不断的学习和思考A级的战斗方式——他以前就有所感悟,只是毕竟是新晋,一时半会没法把习惯改过来——死后封神那一世,虽然也算是A级,但生人与死人的战斗方式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神祇那一套,其实主要是依靠信仰之力与死后掌控的权柄,而生人A级,更多的还是靠自己主动的去让心神延伸、浸染周边的天地,并借助自己掌控的异能和理解的规则,去掌控更广大的天地,撬动更多的力量,并压制对手的能力,其中的重点在于规则与意象的交锋。
至于正面硬碰硬,操控法相横推的打法,未免就显得有些野蛮人了,也难怪云中君只是初见他,就一眼认出他不过是个A级中的新人,并不如何看得上他——然后就一头撞在了方影这个野蛮人的数值上,恼羞成怒的要直接用机制来压他!
只是方影的数值的确太强了,哪怕是在这样极端的劣势环境下,他依然能凭借自身携带的庞大能量和自主散发的强大规则领域硬生生顶着机制就是不输!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高天之上,云中君冷笑着,内心却其实已有了些急躁——留给她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果然,不多久,天边便有两道流光飞跃而来——是颛顼帝和东王公的本体来了!
而一上来,便叫停了云中君和方影的争斗:
“你们在这里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颛顼帝头戴十二冕旒,少年的声线,却是十分威严,手上一点光华落下,竟化作一道长虹,将方影的金甲法相从云中君的领域中卷出,直卷上云端,才抖落到一旁,庞大的压力直接落在方影身上,将他的法相压得溃散,露出了原身——
那是一个,浑身染血,神色疲惫,但眉宇间又充斥着倔强和愤怒的俊朗少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方才与云中君战得凶蛮的新晋A级,竟然......只是个少年!?
就连被东王公抓至近前的云中君看到方影时,也不由有些滞涩——就是这样一个,可能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和她缠斗了那么久!??
“怎么可能!?”
云中君捏紧了拳头,脸色涨红起来,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她竟在这种乳臭未干的小鬼身上栽了个跟头,要与他动真格的!?
纵是后面未落下风,甚至占据着优势,那也是颜面扫地!
——她是谁,这小鬼又是谁!?
当下,云中君本来还想说的一些话,竟是一点也说不出来了,只闷闷地把头扭到了一边去,不想看他。
颛顼帝和东王公眼中则都有异彩闪过,颛顼帝更是放下一点毫光落下云端,似乎是去调集什么资料,原本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收了些许,竟显得柔和了几分,温声道:
“少年郎,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和云君起了冲突?可知B级及以上的异能者,就不可在我灵国城市随意出手了?你看,你们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啊。”
语气温和到难以置信!就连责怪都显得不痛不痒!
仿佛......方影和云中君刚才只是在地里玩泥巴一样。
但不论是谁,都没有觉得意外——以方影展现出来的实力和与之对应的年龄来说,绝对值得这个礼遇!
而方影则是冷冷道:“云君想杀我,我自然奉陪到底......”
“我没有!”
云中君忍不住回头,怒道:“是你先向我挑衅,我不过遂了你的意......算了!我懒得和你计较!”
或许是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欺负一个小屁孩确实有失身份,她直接朝颛顼帝道:
“这里本就已经被烛九阴毁成赤地,与荒野无异,我们交手一番也不影响什么!”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这里原本就没剩啥人了,或者说,方影是唯一的幸存者,那烛九阴的极光恐怖异常,又是毫不留情的狠狠犁地三次,除了方影,其他S级以下的异能者,真活不太下来。
而颛顼帝显然也没了追究的意思,只是稍微提醒一下而已,但偏向性也很明显,直接不提方影率先挑衅的事,随口道:
“年轻人气盛一些,倒也正常,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冲动了......”
沉吟间,他似接收到了什么信息,看向方影的目光中,又多一份诧异和怜悯:
“你叫,【方影】?今年真的只有......十八岁!”
此言一出,云中君的身体更是一颤,深吸了一口气,颇有点银牙咬碎的感觉——竟真的如此年轻!
至于东王公,看向方影的目光中则更为感兴趣,甚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里,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友善?
“你的父母亲族......”
“都死了。”
方影冷冷开口,心中的怒气和悲痛似乎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直接看向颛顼帝:
“您实力高强,想来是我灵国的天柱,连我刚才在赤地与人切磋都要问责,那么我问您,对于这种,肆无忌惮,毁城灭邦,屠戮黎民之辈,又该做什么刑罚!!”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掩饰,甚至有如雷霆,还传向四方,显然就是说给那烛九阴听——极光赤龙并未远去,只是规模小了许多,大抵颛顼帝和东王公的分身还在与她商谈。
而颛顼帝面色微苦,正要说什么,就有一冷冽声音响起:
“本座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何须向你这小儿解释?”
天空,那横亘千里的赤色极光倏忽消散,漫天霞彩化作一个蒙着面纱的银发女子落下,她身形高挑,眼神锐利,眉心处,一道束痕正缓缓消退——正是方影在极光中看到的那个女人,【烛九阴】!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方影根本就不想忍,更不想掩饰自己对她的恨意:
“你就是个刽子手!你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么!你......”
“本座只是杀了你的父母亲族而已。”
银发女人冷冷开口:“其余人,你大概也不在乎吧——本来,本座想连你也一起杀了,永绝后患,但既然灵国要保你,本座也懒得出手了——若你日后想来找本座报仇,随时过来便是,本座等你。但那时就不要怪本座不给灵国面子了,小鬼。”
看着她那一副完全不在乎,甚至就等着方影冲过来送死的样子,方影的拳头是捏了又捏,牙齿几乎咬碎,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她脑袋给轰爆——之前和云中君冲突,很难说没有泄愤的原因在里面。
他打不过这女人,又正巧碰上不怀好意的云中君,那不打她打谁?
甚至于,现在方影是真准备冲上去了,但被颛顼帝牢牢摁住了——颛顼帝脸色复杂,却也严肃,对着银发女人道:
“烛九阴,无论你怎么说,这里是灵国,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毁灭了五座城市,杀死了将近两千万黎民,给我灵国带来了......”
“本座会破例为你们出手一次。”
烛九阴无所谓道,她手持龙头杖,一身气势泠然:
“不用跟我说这么多,这还算你们赚了。”
颛顼帝一时沉默——烛九阴这话也没说错,而她既然给出承诺,好像,也真没有什么可以追究的,但方影这边,还有国际舆论......
“好了好了,两次行了吧?你们再帮我查一个人。”
烛九阴有些不耐烦,懒得和颛顼帝扯皮,随手以光辉凝聚了一副画像——
那是一个,戴着金丝无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
“帮我查一下这个人叫什么,还有他的社会关系,并将其通缉......嗯?颛顼,你知道什么?”
颛顼帝面色上的异样,还是被烛九阴察觉了,她眉头一挑,十分敏锐地追问。
而旁边的方影更是涨红了脸,恶狠狠的看着烛九阴——这个女人,还不想放过父亲!!!
但他被颛顼帝死死压着,甚至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另一边,东王公和云中君显然也都通过自己的渠道拿到了方影的详细信息,看到烛九阴给出的画像,同样有些诧异难言。
见此,颛顼帝也只能无奈道:
“你要寻找的这个人......叫【方司明】,正是......他的父亲!”
!!!
烛九阴立刻瞪大了眼睛,浑身气势一滞,似乎有些紊乱,她猛地看向方影,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随意和无视,而是无比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点审视和......复杂?
“你,没骗我?”她问颛顼帝,声音不知为何,竟有些颤抖。
颛顼帝叹息道:“这种事,骗你也没意义吧?你自己去查,也耗不了多少功夫......但我必须要和你说,这个人,我们灵国保定了,你绝对不允许再对他出手!否则我们必全力通缉追杀你!永远不允许你入境!更切断与守护者组织的所有合作!”
叹息之余,颛顼帝非常坚定的警告烛九阴——但,烛九阴似乎完全没有在意。
她突地就抓住方影的手,让颛顼帝都有些惊怒——刚说的警告,现在就要违背!?
然而还没等颛顼帝出手,烛九阴便放开了方影,面色似有些遗憾,又有些......惆怅?
“你没有继承他的血脉,但你有和他相同的天赋——是因为身体的转换吗?”
她喃喃着,说着些众人都听不太懂的话,只有方影,心中微有震惊——就在刚刚,他感觉到身体里似乎被某种强大的意识扫过,并且身体里,一直被他忽视的某个特质被微微触动了!
那竟然是......【蛇语者】!
他在刚刚,竟对这个烛九阴产生了一点点亲近的心思!??
但怎么可能!?难道这家伙其实不是人......好像也不对,那种亲近,不像是面对蛇类,而是更复杂的某些东西......
方影一时间,有些心乱,对这个烛九阴的身份,有了更多的猜测。
但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烛九阴竟是主动后退了一步,她再度看向方影,眼神里多了些很多方影读不太懂的情绪:
“你是叫......【方影】?这名字一般,但也还凑活。这姓氏不好——你记得,你本该姓......算了,你姓【方】也好......”
她有些不知道在说什么了,深深看了一眼方影,再未说什么威胁的话语,而迎着方影仇恨愤怒的眼睛,她竟似稍显恍惚,最后,终于扔下一句话:
“算我......欠你的。若有事,可来极北找我。”
言罢,她竟直接化虹而去!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怎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就连方影都有些懵了——她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在场之人,只有东王公若有所思,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看向懵懵的方影,有些叹惋道:
“小友,你可知【祝家】?”
方影看了东王公一眼,心中满是戒备——这人莫非又是想给他挖坑??
但颛顼帝此时也有些恍然的开口道:
“是那个二十多年前全族尽灭,只剩下【烛九阴】一人的【祝家】!?”
东王公点头,眼睛扫过同样茫然的云中君,没有做谜语人,而是直接道:
“这【祝家】,曾是我灵国的一大隐世家族,他们身具蛇人血脉,常年生活在大山蛇谷之中,甚少与外界交流,但实力却是颇为强大,不仅世代传承着各类蛇属心核,还能依靠血脉之力与天赋,驯服蛇类野兽乃至心相,即使没有觉醒异能,也不可小觑。”
说到这,方影就有点明白了——父亲他,不就是出身于这蛇人【祝家】嘛!
根据【蛇语者】这个特质带来的回忆来看,父亲当年应该也算是天赋很强的,继承了那么强的【巴蛇心核】,在祝家的地位应该不低,但怎么就......全灭了!?
而且那【烛九阴】,竟然也是祝家人???
方影心中,顿时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原本祝家就这样,自己过自己的生活,偶尔从外面引进些男人过来传宗接代,日子过得倒也稳妥,但就在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有关于祝家的记录,在世界上......消失了。”
东王公缓缓道,似乎也有一些惊叹和感慨:“只有S级的存在能不受影响的,还记得祝家的存在——但并非完全不受影响。如果是灵国之外,原本就不太清楚【祝家】的S级,只是曾经偶尔看过几眼的那种,也会渐渐忘记祝家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已然忘记。只有我们灵国,本来就对祝家持续关注的S级,才能记得这个家族。”
方影牙齿开始打颤了——这个现象......不就和父亲......
“后来,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我就去祝家所居住的蛇谷探索,结果那里什么也没有了,整个蛇谷,都仿佛被什么庞然大物直接吞掉了一般,原地只有一大片空地,去问附近的山民,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仿佛那里生来就是空地一般......”
东王公又看了一眼方影,语气莫名:
“那时候我就推测,大抵是祝家祖传的某个强大蛇类心核失控了,某位心相封印者暴走,将蛇谷祝家所有人都吞噬了,甚至连他们的存在也要消泯掉——彼时我虽然叹息,但也没别的办法,这算是每个传承心核的家族所难以逃脱的宿命,心核不是那么好传承的,它不是什么神器,而是会给族人带来灾难的魔器......”
方影沉默不语,内心却是惊涛骇浪——也就是说,父亲......其实已经吞噬过一次全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