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颛顼帝则插言道：“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上一代的蛇谷祝家出了一位天骄，其具有S级天赋，并且被祝家推荐到了守护者组织进修，惨剧发生那一天，她正在守护者组织中任职，镇守极北，她当时还未晋升S级，是以无法摆脱影响，因为记忆大片空白缺失而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中，甚至传出了精神失常的传言，但最后，有人出手帮她暂时压制了这些问题，她苦修多年后，也终于晋升了S级，想起了一切......”
“从那以后，她便一直在寻找。”
“寻找当年那个，将蛇谷祝家毁灭的族人。”
东王公叹息，怜悯道：“而小友你的父亲，似乎就是当年那个，失控暴走的人——不过有些奇怪......”
他疑惑道：“我记得祝家是女性为尊，可以称得上是母性氏族，能传承心核的无一例外都是女性，你父亲怎么能传承这么强大的心核？”
问方影，方影当然也不知道。他此时，亦陷入了一种恍惚迷茫中——原来，烛九阴刚才的眼神，是这个意思？
一点点怀念，一点点愧疚，一点点叹息，一点点无奈，一点点认同......
那是看见了仇人之子，却也是世上最后一个同族的复杂感受，是想杀，又不想杀的纠结，更有一种，冤冤相报何时了，宿命轮回般的叹息和疲惫。
对于烛九阴来说，她大仇得报了，却又塑造了一个曾经的她。
“话说回来，小友或许和她的亲缘关系还不浅......”
东王公突然道：“如果只是一般的同族，以烛九阴的性子，大抵态度也不会转变如此大——她性格向来偏激狠辣，哪怕在守护者组织里也是独来独往，在不追索仇人时，常年居住在里世界荒无人烟的极北冰原，几乎不问世事。”
方影听了，心里就更复杂了，但就算如此......
“但不对吧？这小鬼不是被领养回来的吗？”
一直插不上话的云中君听了这么大一个八卦后也是突然道：
“所以也不算族人吧？”
此话一出，东王公和颛顼帝也有点卡壳了——是啊！这孩子是方司明领养的啊！
那好像......是他们刚才的话让烛九阴误会了？
“咳咳，云君，此事就不要外传了，之后我会将方影的资料都封锁......”
颛顼帝最先反应过来，当即严肃道。
随后，非常亲切的向方影问道：“方影，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啊？你初出茅庐，应该还有很多未解之处，可想拜师？”
东王公同样凑过来，笑吟吟道：“是极是极，小友你潜力无穷，若无人教导，真的可惜了——而且小友之身躯，怕是还有些隐疾，若有我治疗，应可无恙~”
方影一听，顿时有些变色了——他有隐疾？？
他怎么不知道！？
第三百九十九章 师父救我！（八千）
众所周知，有一些没良心的江湖医生会把某些小问题夸大以此来赚取超额钱财，甚至更黑心的，编造一些不存在莫须有的病症，然后在为你“医治”的时候，再给你染上病，属于是先射箭再画靶了。
——方影现在就很怀疑东王公就是这种黑心的江湖医生。
先不说方影被这笑面虎东王公坑了几次，就说方影自己，他是日相所属，生命力强大，体质更是好得很，堪称百毒不侵，万邪辟易！他可以受伤，重伤，甚至整个人都没了，但生病？
什么是生病？
方影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当下也是仗着情况特殊，假装不知道他的身份，直接硬顶回去：“多谢这位道长关心了，但我觉得我没有病症，有异能护体，身体康健无恙！”
东王公面色一滞，但笑容未改，只是摇了摇头，道：
“小友，我可不是在吓唬你——你可能不知道，那位【烛九阴】的极光阴损之处！”
看方影还是有些不信的样子，他慢悠悠道：“你当她之前为什么轻易就放过你，是真的看在我和陛下的面子上，才将你饶过吗？错。是她自信就算现在不杀你，你过不了多久也会死！”
说别的，方影可能还当耳边风，说这个，那方影可真得仔细想一想了——对啊，在不知道方影身份之前，烛九阴那个态度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心上，但她......凭什么不放在心上呢？
虽然现在方影在她面前就像是个比较耐揍的皮球，稍微认真点就能打爆，但以后呢？
她看见方影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实力，她真的就不考虑以后的事么？
要么，就是她已经自信到了傲慢的程度；要么，就是她认为......方影根本没有以后可言！
甚至那最后一句话：“以后若有事，可来极北找我。”
现在听来，似乎也别有意味——到底有什么事，能让对她有灭门大仇的方影去极北找她呢？
除生死大事外，估计也没有了。
方影越想越是心惊，甚至感觉身体似乎真的隐隐有些不对劲——但这或许是错觉？
不！可能并非错觉......然而即使是这样，方影也本能的不想向东王公低头——东王公在方影这里的信誉分为0！
“方影，此事确实需要注意，我虽比不得木公道友医术高超，但自信也是有几分手段的，若是你不嫌，也可以让我看看......”
这时颛顼帝也说话了，显然是怕方影真的被东王公吓到，转投了东王公那边——东王公见此，却是笑吟吟的住了口，也不再多说，只等方影的回答。
而方影看着一副求贤若渴，诚恳真挚的颛顼帝，也是有些无语了——东王公的信誉是0分的话，你这家伙的信誉更是只有-50！
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东王公起码是坑敌人，方影技不如人被坑到了也无话可说，但颛顼帝这家伙自己人也坑！
虽然有一定填坑手段吧，但这种事先不告诉你计划，直接先坑一手的举措其实更让方影难以接受——先坑你一手，然后再把你捞上来，被坑了你还得谢谢他呢！
总之方影是有点ptsd了，而且最关键的是，颛顼帝填坑的手段没法救他啊！
他总不能直接跟颛顼帝说，听着我死后真灵会消失，你别用那个什么真灵位业图当保底了，你敢卖我我就敢死......
所以就算方影选择东王公，都不会选颛顼帝——或许偶尔会帮一帮颛顼帝，看在有部分理念相同的份上。
不过选东王公更是前途渺茫——东王公会不会坑他且不说了，选了东王公，那颛顼帝肯定就不会放过他了！
选择了阵营，同样就选择了对手。
而他这一世，不想浪费任何时间在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上，除非——
“我心知二位天柱都看重我，但我有言在先！”
方影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把话说开：“不管那烛九阴是什么身份，和我有没有亲缘关系，我和她的仇怨都不会解开！她为家族亲友报仇天经地义，我为父母亲人报仇同样天经地义！再过十年，二十年，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和她做个生死了断！”
“二位大人，若你们有谁能承诺帮我复仇，我方影此生便为你们驱使又有何妨！”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选择了阵营，就选择对手——这句话不止是对方影适用！
谁收下了方影，谁就得做好承接方影这段仇恨的准备！
而此话一出，东王公和颛顼帝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都有些犹疑——颛顼帝斟酌几分后道：
“方影，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灵国此时局势艰难，若你能与烛九阴化干戈为玉帛，定是我灵国的大功臣，再怎么说，她还是认你的，你若有她支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好！好一个要以大局为重！
方影怎么听不明白颛顼帝话里的意思——这是要以他方影个人的恩怨来换灵国整体的强盛啊！
要方影放下仇恨去向烛九阴低头，甚至去和她讲什么血缘亲情吗？这不可能！
——方影本来都懒得说颛顼帝的。他这一世不想跟颛顼帝的原因其实还有很多，其中一点就是颛顼帝在方才对烛九阴表现出来的态度。
方影曾问他该怎么处置烛九阴，颛顼帝没正面回答，其实就是不处置，也不怎样，以这两千万人换来烛九阴的两次出手机会。
是啊，就像烛九阴说的，颛顼帝赚了。区区两千万的性命，又怎比得上S级的两次出手？
甚至这么讲，烛九阴都算厚道的了，她本可以直接一走了之的，反正她平时也待在里世界极北冰原，本来就和外界交集不大。
而正是这种，将普通人的性命作为筹码，交换到一定东西就可以轻轻了账的态度，最让方影不喜——这大概就是，他和颛顼帝争议最大的点了。
颛顼帝建立天庭，辖制天下异能，有能者居之的想法，本质上还是封建主义的中央集权思想，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相对平等，活力向上的社会，而是一个更受他管制，更没有体制之外的异能者的封建国家！
或许，就从这个角度而言，随机，也是一种公平。
方影心中翻涌，情绪激荡，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平静的向着颛顼帝一拱手，不再多言——颛顼帝亦是叹息一声，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这个俊才。
但，可惜，却不后悔。
“他经历的事还是太少了，不知道S级究竟意味着什么......或许，是他成长的太顺了。”
是的，在颛顼帝，乃至东王公眼中，方影都成长的太顺了！
尤其是知道方影的父亲方司明，就是那个烛九阴苦苦寻找许久的心相封印者后，更是肯定了这种想法——方影凭什么年纪轻轻，就能无人知晓的拥有这种实力，直到今天才突然暴露？
那肯定是他父亲做的！
“方影的个人天赋是一方面，但他父亲在其中的帮助肯定也不少，否则资源不够，就算有天赋，成长也不会这么快......”
君不见方思S级天赋，因为一直压抑自己，没有去摄取资源，到了二十四岁依然也只是B级异能者而已，颛顼帝虽然不知道方思的事，但异能者大致的成长规律也是明白的，方影能达到这种境界，肯定少不了他父亲的投喂，甚至他之所以能隐藏到现在，估计也是因为方司明的那种抹除别人记忆和记录的能力，否则怎么可能藏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颛顼帝心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看着方影，无悲无喜——方影的道路，仅止于A级了。
虽然还不清楚方影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但能明显的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炙热到要溢出来的日相之力，强大，而又纯粹。
这也就意味着，方影即使走自创一道的路径，也很难摆脱日相的影响，没法独掌一道。
所以，方影的价值，或许没有他现在自己以为的那么高。
只一个方影，就想让他们多一个S级的对手，未免有些太高看自己了。
东王公，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颛顼帝看向东王公，凭借和这个老狐狸斗智斗勇的经历，已经猜到他的回答——
“哈哈哈哈好！有仇必报，我当然能理解你！小友，这件事，我帮了！只要你拜我为师，我便助你！”
果然，东王公没有......嗯！？
颛顼帝和方影都极诧异的看着一口答应下来的东王公，甚至怀疑东王公是不是在信口开河，就是为了先把方影收入麾下。
——怎么可能就为了方影而得罪烛九阴！？
不，等等......颛顼帝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方影的复仇意志很强，但他真的能复仇吗？他既然成长不到那一天，那自然就复仇不了，也无法真正让他的师长站到烛九阴的对立面。至于在那之前，对烛九阴的仇恨，真的能影响什么吗？
狮子不会在乎猫咪的憎恨。
更何况，烛九阴本身对方影也有一定的放过之意，如此一来，其实就算收下方影，只要把控的好，也是没有太大影响的。
——唉，棋差一招啊！
颛顼帝微微叹息，他的脸皮还是稍微薄了点，没能这么不要脸的承诺方影一个他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东西。
而方影自然也想到了这些，此时反倒让自己有些骑虎难下了——他原本想着，这样拒绝了这两个天柱，然后就去投靠另一位天柱【九天玄女】！
但很遗憾，东王公看起来真的非常不想放过他——事实上方才，东王公和颛顼帝都很默契的都没有提九天玄女的事，也是不想方影投过去，就算方影真的都拒绝了，想来要拜入九天玄女门下，估计也不容易。
总之，事已至此，方影索性也咬了咬牙，直接拜下道：
“既如此，方影，拜见师父！还未请教师父名讳！”
——你敢收，那我就敢拜！
等我把你本事学光了，看我下辈子怎么对付你！
至于会不会发生和云中君一样的事，拜师之后觉得心里有愧，方影觉得是不会——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方影猜得到，东王公收下他肯定就是有用他的地方，不会那么仁善的收徒传道受业解惑而已，既如此，他这一世拜了师，这一世还清就是——当然，前提是东王公，真的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会帮助方影复仇！
“好！好！好！好徒儿快起来——为师名唤【东王公】，也作【木公道人】，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第九位弟子了！”
东王公笑吟吟的，将方影亲切的扶起来——方影身子有些僵，显然还不太适应，心中总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身上的锁定微微散去。
“如果我真的谁都不选，表现出一副刚强不阿的模样，恐怕还走不出这赤地！”
——没有人能容忍一个，举目无亲，无拘无束，还血气方刚，满腔仇恨的A级存在随意游荡。
方影这种存在，可以是统治者们手里最锋利的刀，也可以是他们最头疼的不稳定因素！
现在和方影温言细语的，好似随和包容，但若是方影露出任何一点不服管教的苗头，那S级天柱的雷霆手段也绝对会立刻让方影明白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毕竟谁也不知道方影能干出什么事来，手里还没他的把柄没法及时约束，那么如果不能为己所用，还不如干脆毁掉——
“方影，我虽碍于国事，无法全力助你复仇，但对你这样的俊才，我灵国是不会亏待的......这样，我允你在国库中选一样奇物，再将【临仙省】封作你的食邑之地，助你成长......”
颛顼帝略显遗憾的说着给方影的补偿——是安抚，也是束缚。
没有牵挂就给他牵挂！如果可以，临江省自然是最好的，但临江省情况比较特殊，而且已经有了云中君......
云中君看现在这个情况，估计是真没法把方影怎么样了，冷着脸，拱了拱手，就径自离去了，竟是连句客套的话都未说，而两位天柱也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好像都非常大度一样。
——谁会跟一个快死了的人计较这么多呢？
方影心中如明镜般了然，对于云中君，他的感情很复杂，关于这一世还要不要助她，已经有些拿不准了，但不论如何，临江省的百姓得救！
至于其中的尺度，怎样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方影还不知道，他现在，其实感觉到分外疲惫，和这些老狐狸勾心斗角，想这猜那的，让他本就消耗极大的心神更为虚弱。
而这些赏赐——方影干脆看向东王公，他是懒得想了，而且现在东王公是他师父，就让东王公顶着就好，反正也绕不过这位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