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徒儿,还不多谢陛下厚赐~这位可是我们灵国的【人皇陛下】,以后见了他,记得要像见到了我一样尊敬~”
东王公笑眯眯的,毫不避讳的让方影接了下来,随后犹豫了一下,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柄青如碧空的玉如意,送给方影:
“为师囊中羞涩,无有国库富足,身上也没有别的东西,这柄【玉如意】跟了我多年,也算有些神妙,便赠予你,权做拜师礼了——它也没别的作用,不过大小如意,坚不可摧而已,因我带在身边久了,也有几分药气,可驱疾治毒,增益几分悟性和精神,徒儿你莫要嫌弃......”
这却是看颛顼帝都给了东西,那他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也少不了拜师礼。
方影当然是没犹豫,直接接过了玉如意揣怀里,谢过了东王公师父,又谢过了颛顼帝陛下,一点不扭捏——来者不拒!
颛顼帝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了,微微颔首,便化虹而去。
原地,只剩下东王公与怀揣玉如意的方影,还有这万里无云的天空与绵延数千里的焦土赤地,一时间,突然有些无言。
“徒儿,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东王公负手而立,看着这一片赤地,目光中,似也有些怜悯。
方影沉默许久,才道:
“立碑。”
他现在其实,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东王公看他一眼,似乎已经了然,并未多劝什么,只是道:
“沉溺在悲伤之中的人是无法前进的,如果你真的想要复仇,就不要让这种情绪拖住你——十天后,我来接你。”
方影低着头,涩声道:“......多谢师父。”
东王公长叹一声,道了声:“痴儿......”一挥衣袖,亦化长虹而去。
此地,终于只剩下方影,他闭上眼,任由罡风拂面,将他从空中吹落,没有动用任何能力,只放任自己坠落,坠落——
像一滴泪。
......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当东王公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了这片赤地上已经建起了大大小小成百上千个墓碑,有小区的墓,也有学校、医院、工厂、高楼的墓——
“我不知道那些人叫什么,索性一片区域一片区域的立碑。”
站在唯一一个有姓名记载的墓碑前的少年如此说道。
东王公沉默着,看向墓碑上的名字——“父方司明母顾清影姐方思妹方茗友苏晚晴顾小冉”。
——这孩子,真的失去了很多。
“人生还是要朝前看——走吧,先随我去东都,那里应该更适合你修炼。”
方影静静点头,踏上东王公的云头,与他一起化虹而走——这似乎是一种特殊的秘术,速度比之正常的飞行要快很多。
而所谓【东都】,其实是在如今【都城】东部的一座大城——据说这是前朝的都城,是以称呼其为【东都】,又或是【旧都】,并不属于任何一个省份,算是东王公的专属地。
但其实这里的人,并不了解东王公,更不知道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统治者是谁,从方影的视角来看,他们就和这世上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浑浑噩噩,战战兢兢的生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飞来横祸砸死。
——东都这里,其实都还算好了,普通人不知道,那些高级异能者却知道,自然不敢在这里放肆,甚至连超级英雄那一套戏码在这里都不流行。
天柱脚下,谁敢如小丑般上蹿下跳?
是以此地还颇有些古风流传,大抵比其他地方的人要更加安稳幸福一些。
——想来东王公就算再没品,也不至于要通过压榨这些普通人来获利。
方影暗暗观察着这里的一切,却不想东王公只是与他在这地界稍微逛了两下,便一路向中心走——在这东都的中心,竟有一座大湖!
这东都,围湖而建,而湖心,又有一岛,岛上亭台楼阁,宛如古时宫宇,绵延不尽。
“那里便是为师在东都暂居之地了——俗世凡尘,太扰人心,但真的完全脱离,又是难上加难,只能在闹中取静,偏安一隅了。”
东王公这却是太过谦虚,方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直接在城市最中间给自己掏一大湖出来住,还能叫偏安一隅??
方影无话可说,只跟着东王公继续向前。
这大湖岸边,还有许多渔民在捕捞作业,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兴致勃勃的在聊些什么仙缘,湖中轶事,以及失落珍宝之类的东西——
“有些真,有些假,大概是你几个师兄师姐搞出来的,他们不甘岛上寂寞,便闹腾了点,我也懒得管,无非多几个传说罢了。”
许是要归岛了,东王公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他们放慢速度,落在一处无人的湖边,东王公随手在岸边折了根小枝,抛在水中,那小枝便如枯木逢春般再度生发着,几个呼吸间便长成了一支足以容纳两人的木筏:
“走吧,为师带你认认路——也不知这个时候,岛上还有你几位师兄。”
方影沉默着,继续跟上,木筏无风自动,顺着浪潮飘摇,一开始还偶尔能遇见几艘渔船,但很快,木筏便穿过他们,进到湖中心的雾中,也不知是怎么弯弯绕绕的飘着,附近的渔船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一个木筏飘荡向前,终于,隐隐约约看见了雾中宫宇的影子。
“到了,这里便是为师的【方壶岛】了。”
浓雾渐薄,当踏上岛时,已是一片明亮,生机盎然之景!
此地多生大木,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有青羊白鹿悠游期间,怡然自得,见到他们也不避,反亲切又好奇的蹦过来——亲切自然是对东王公,好奇则是对方影。
这些野兽看着都灵性十足,不与凡兽相通,或许,可以称之为【灵兽】?
其中有一头五色白鹿最为神俊,它身形高大,鹿角如冠,仿佛是鹿中的王者,踢踏稳健,皮毛光洁如若闪耀华彩,慢悠悠的从山林间走出,其他所有灵兽都要为它让路——
“吼!!”
就在这五色白鹿优哉游哉,走至东王公身前,弯曲四蹄,似乎是想请东王公坐上来时,林中,突地传来一声怒吼,随即一道黑影忽地就从林中冲了出来,像是崖上滚落的巨石,竟是一下就把五色白鹿撞翻!
白鹿被撞得七晕八素,幽幽地发出一声哀鸣,而那凶蛮之物也堪堪在东王公面前停住,显露了身形,竟是一头毛色乌亮,通体玄黑,又憨态可掬的巨大黑熊!
只是它长得憨厚,行为却一点也不厚道,它晃了晃大脑袋,黑色小眼睛滴溜溜的,竟有几分讨好之意的把头凑到东王公手下拱着,全自助给自己摸摸头,动作熟练到让人一眼就知道这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东王公也是有点哭笑不得,他甩出一道青气,将五色白鹿身上的伤治好,又笑骂道:
“你这笨熊!好没礼数!没看见贫道新收了位弟子么,如此打闹,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话去!”
那黑熊似听懂了人话,连忙又朝着方影拱去——换做常人,看见这比人还高大许多的凶蛮黑熊定然是要被吓得后退,但方影又岂会怕它?于是随手拍了拍它的脑袋,算是打招呼。
然而这一拍之下,方影却是发现不对了——这黑熊,实力非凡啊!其钢筋铁骨,浑身肌肉虬结,拍着感觉和拍金刚石差不多,体内似乎还有一股极其庞大凝视的能量隐藏着,整体看下来,恐怕......已经有了A级的实力!还是走的龙大师,屠龙者那一类的路线!
这是什么鬼地方,随便冒出来一个灵兽也能有A级的实力了!?
方影心中咋舌,不敢再轻视它,郑重的朝它拱了下手:“晚辈方影,见过熊师兄!”
——方影觉得,这大概是哪位师兄来和东王公开玩笑了。
结果一听到方影说的话,黑熊兴奋的立马就蹦起来了,开心的扭起了腰,还拍起了肚子,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许多果子,要递给方影!
方影都有些懵了,这师兄,这么......嗯,客气的吗?
东王公在一旁看的好笑,终于道:“方影,这位可不是你的师兄,而是我的宠兽坐骑。但你要说是师兄也可,它跟我的时间的确最长,心性却还是如赤子般,平时喜欢玩闹,就是有些受不住力气,平时别人都不敢靠近它——刚才你叫它师兄,可给它高兴坏了!”
方影这才恍然,却并不觉得尴尬——干一行爱一行,既然真拜了东王公为师,那么就要把自己真的当成他的弟子,至于以后他会不会坑自己,那是以后的事,自己持身先正了,才能无愧于心。
是以方影仍是唤了一声“熊师兄”,这下黑熊更是手舞足蹈起来,指手画脚的,似乎是想让方影坐上来——这方影哪敢坐啊,见方影不肯,黑熊挠了挠头,就随手把那在旁边哀怨又不敢出声的五色白鹿抓过来,硬把它压着,让方影坐上。
方影:“......”东王公这就是你说的【赤子之心】??
不过盛情难却,方影也只好坐上了这白鹿——一开始白鹿还有些扭捏,生性高洁的它,怎么愿意让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骑上来?
然而很快,它就似乎感受到方影身上那股默默散发的阳光温暖之意,与它身上的五色华彩相互呼应着,变得越发神光耀眼,于是步伐越发轻快灵动起来,眼中再也没有了哀怨之意。
东王公默默看着,似若有所思,也坐在黑熊背上——方才那黑熊,是争宠呢,不希望东王公去坐在别的灵兽。
两人便这样,各自骑着灵兽,似慢实快的向着岛上的宫宇赶去,路上,东王公也慢悠悠介绍起他的那几位弟子来:
“我这前头的八个弟子,有成器的,也有不成器的,他们中很多人,天赋大概还没有你好——我收弟子,主要看一个缘法,缘法不至,便是天赋再高,也入不了我门下......”
方影听着,心中却是不太信——那这么说,我与你有什么缘法?怎么今生收我,前世,前前世都不收我?
见方影不答,东王公大概猜到他的不信,也不多说,只是笑笑,摇头道:
“至于我与你之间,有什么缘法,日后你便知道了。现在且先去大殿中,我将弟子们召集来,也让你认认人,他们虽然实力不一,但各有绝技,往后在岛上若有什么事,我不在时,也可请他们相助。”
方影忍不住道:“师父,我可能不会长居岛上......”
他还急着制造眷属,同心牺牲呢,怎么可能就窝在这个岛上?至于拜师指导,方影心中其实是没太多指望的,毕竟就算东王公真心指导他,他也不可能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再指导,也只是片面,他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困于岛上。
东王公看出他的心思,却大概以为他是因为报仇而心急,叹息道:
“不急,不急......你莫非忘了吗?你身上,还有着隐疾,怎么也得等治疗一番再走——这些日子,你应该也有所感受了吧?”
方影脸色微苦,终于没有反驳——东王公,的确没有骗他。
在这十天里,他渐渐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那是一种,很难言说的身体崩坏感,明明日相生命力源源不绝,强大无比,但就是会突然的血肉崩溃,难以成型,若非有异能补充,他恐怕早就化作一滩血水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十天之后,就认认真真的摆出了一副东王公弟子模样的原因。甚至,愿意叫一头黑熊为师兄!
他的确是没招了。
方影(放下仇怨,能屈能伸版):
“还请师父救我!”
第四百章 八仙宴饮(八千)
“莫急莫急~我既然收了你,自然会救你。”
东王公见方影低头,也未拿捏他,笑着将他扶起,正好此时也到了大殿中——与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不同,这座大殿其实更像是个讲堂,上首小阶摆着蒲团,殿下亦摆着蒲团,足有八个。
东王公从怀里——大概是某个储物的宝贝中,掏出一个样式相似的蒲团放在八个蒲团后头,笑道:
“从今日起,你便算我门下正式的弟子了,等会见了你的师兄师姐,记得尊重些,不要只看实力修为,我门下古板,讲的是先来后到,资历大小......”
方影有些怔然,没想到东王公会提醒他这个——在这个世界,不看实力高低,看入门先后?还真要论资排辈啊!
虽然方影本身不抵触这个,但听到东王公这么说出来,还是觉得怪怪的——据他所知,大部分法脉中,都是以实力和天赋为尊,天赋越高越受重视,实力越强地位越高,哪怕是后入门的,也可一跃而成法主预备,受众人礼拜。
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普遍情况,实力高你就是师兄前辈,实力低就算资历老那也只是路边一条,方影他自己都有些习惯了,结果到了东王公这......竟然这么【古法】吗?
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方影也不介意遵循,于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八个蒲团之后,等着诸位师兄师姐到来——他发现自己的蒲团上,草木编织成一轮绿色的大日,下有万物生长嬉戏之景,显然是定做。
而前头八个蒲团,也各有特色,似乎也和其主人的能力或性格相关。
最前面的那个上绘铁拐,拐上悬着一个药葫芦,东王公说那是他大师兄,名叫【铁拐李】:
“他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年纪大了些,人也潦草,但心最善,学了我的医术,喜欢云游四方,济世救人,如今不在岛上。”
方影于是朝着蒲团拜了拜,以示尊敬——虽然他心里仍然存着对东王公的警惕和戒备,但他门下的氛围似乎真的和他原本想的差距很大?
第二个蒲团上绘着柄芭蕉扇,旁有金石点缀,东王公说那是他二师兄,名叫【汉钟离】:
“你二师兄出身戎马,曾想为家人求一世富贵,可惜到头来,终是一场空......他从沙场退下后,便随我修行,能点石成金,却从来不用,结果反倒是八人里过得最清贫的那个。他如今更喜欢采药炼丹,那芭蕉便是他扇炉的扇子,虽在岛上,但看炉子离不开人,估计要过几天你才见得到。”
方影再拜,心中却是思衬着——能点石成金反而最穷?他点的不会是假金子吧......咳咳,这样揣测师兄似乎不好,总之或许之后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学习一下金德如何修行,吸收一点感悟。
第三个蒲团上画着个叼着渔鼓摇头晃脑的可爱白驴,这位是三师兄,名唤【张果老】:
“他年纪最老,见识最多,精通术数占卜,你若有什么难断的心事,丢失的器物,便去找他,他定能给你找来!但他亦喜欢云游,约莫过上几天才能回来。”
方影想起来很久之前,那个用【水镜术】异能来还原凶杀现场的道士,莫非这位三师兄也是有类似的能力?方影心中凛然,决定非必要不去接触——他身上秘密可太多了,要是被这三师兄看出来,岂不是难办?
接着是第四个蒲团,上面竟镶着一柄小剑,贯破了个酒葫芦,看起来潇洒至极,东王公正要介绍,就听得殿外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何须师父介绍,我自来也!”
飒!
剑风穿堂而入!
方影身体立时就有些戒备的紧绷起来——好奇怪,又好亲切的气息!
明明正大阳光,好似日相至热至阳,却又带着深深的至刚至坚,仿佛金德般的感觉!
而也就是这瞬间,方影若有所悟——原来日相还能与金德这般融合!
而在那至刚至阳的穿堂剑风之后,一道踩着飞剑的人影疏忽而至,落在殿下,剑指一挥,便让那宝剑插回腰间——
来人一袭青衣道袍,身形高大,形貌俊朗,一边悬着酒葫芦,一边悬着宝剑,看起来风姿潇洒,俊逸非凡,正是方影的第四位师兄:
“我名【吕洞宾】,亦可呼我【纯阳仙】!”
东王公笑着对他点了点,才道:“你倒是心急,明明不在岛上,回来的却是最快!”
吕洞宾笑着对东王公拱手问礼,又看向方影,眼中光华一闪,啧啧称奇:
“早听闻师弟年少英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人!这一身至刚阳气,竟不在我之下!可惜,若是修为再浅些,便是我来收你,而非师父了!”
东王公笑着摇头:“我平日繁忙,纯阳,你若有空,便多教导你师弟一些,你们属性相合,有些经验,还是你来传授他最好!”
方影心中微凛,连忙见礼:“方影见过纯阳师兄!”
“哈哈哈哈好!你我修为相仿,你既唤我一声师兄,我也不叫你吃亏,这一葫芦酒赠你!”
吕洞宾开怀一笑,将腰间酒葫芦解下,抛给方影——方影接过,略有些尴尬的道谢。
——他可是不喝酒不抽烟不蹦迪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