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这次东王公终于没忍住了，现身见了方影，然后了解到他的想法后分外无语——孩子你话本看多了是吧？？？
方影则没什么羞愧尴尬的感觉，过程或许走了些弯路，但问题不大，能抓到东王公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请师父传法！若有差遣，但凭驱使！”
东王公看着方影这混不吝的光脚劲，却是叹息道：
“不是我不愿意教你，而是我真的教不了你——你可知A级如何修行，该怎样成就S级？”
方影虽然知道一点，但还是说不知道，睁着两只清澈愚蠢的眼睛看着东王公，等待他的指点。
东王公捂额摇头：“罢了罢了，今夜，为师便为你开个小灶吧。”
方影立刻喜笑颜开，为东王公和自己搬来蒲团，两人相对而坐，东王公在调整了下情绪后，便缓缓肃穆道：
“所谓S级，古之称【天仙】，地仙厌居三岛而传道人间，其道上有功，而人间有行，功行满足，受天书以返洞天，是曰天仙——你闻此言，可有所悟？”
方影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若有所悟。”
这倒不是忽悠东王公，而是真的有些领悟——方影怎么说也是经历这么多世了，也不是没见识过S级出手，又怎么会真的对未来的道路没点感悟？
光看他之前对异能从E级到A级的步骤归纳总结就知道，他其实也是一直有在思考的，并且正在渐渐的将其内化为自己的一套体系——这个世界的成长环境其实很恶劣，很多信息并不准确，或者说，很多信息是不流通的，基于异能在知晓情报之后会被人研究进而变相降低威力的原因，【神秘】、【闭塞】、【信息差】，【误导】等等，在这里无处不在。
信息的流传，在这个过程中变得面目全非，很多东西只能靠自己去拼凑，去猜，甚至拿命去试。方影有模拟的优势，这才能确认很多信息的真伪，以性命为代价，总结了一套自己的异能观。
而按照他的理解，先假设东王公这句话里没有太多的坑，那么其意思就是想要成为【天仙】，就必须在人间留下足够的痕迹，功行圆满，才可以得道飞升——至于为何说的是【地仙】，而不是【神仙】，这个方影其实是有了解的。
在古法中，【地仙】实际上是一个更广阔的境界，其不止包括以洞天福地资源修炼的异能者，同样也包括彻底占据洞天福地，依托其得以蜕变，成为A级的异能者。
【神仙】虽然比【天仙】第一等，也的确可以用以指代现在的A级，但其实它更多指的是【神祇】——神仙者，地仙厌居尘世，脱质升仙，超凡入圣！
所谓脱质升仙，指的就是抛弃形体，飞升神魂，这其实是一条晋升神祇的道路，是没法成为天仙的次选！
“当初留下听箫客手中那本残篇的人实在是用心叵测......若真去死命研究去成什么【神仙】，那是真的自毁前途，抛却了肉身，纵然成就神仙，那便只能待在天界，再难下凡了，而且未来成就，必然受损！”
——又不是人人都是颛顼帝，死后直接登临天帝位，大部分人真的这么去求神仙了，那多半就是潜力耗尽，困于一境一地，纵然有多少才华都难以施展了。
这其中隐秘，其实也是方影在和灵国高层合作多次后，试着去搜寻典籍时才发现的事情——真有人中过招！甚至下场更为凄惨，因为这个时代，灵国已经没有了天庭，想做神仙？没地去了啊！
真按那古法去求神仙位，那就是直接死，没得跑。
而关于【天仙】的描述，方影其实也是在东王公这里第一次听说，但结合云中君曾给他说过的S级路线，隐隐的，就有所悟——所谓留下痕迹，功行圆满，其实就是不断的通过扩张自己在表世界的影响力，来使自己铭刻在心相上的痕迹越来越深，直到这一条“道”上，只剩下自己，或者说提到这个，世人想到的只有自己，那大概就能达成所谓的圆满了吧？
“不过应该还不够......这是人间有行，还有道上有功呢？所谓的受天书，返洞天又是什么？”
这古法就是密语太多，说话总遮遮掩掩，方影没招，也只能求教东王公——东王公倒是蛮惊讶的，他原以为方影的若有所悟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真不是忽悠！
这种领悟，其实在A级里也算高的了，尤其是对方影这样的初入A级者，更显可贵！
于是东王公原本随口忽悠方影两句的想法消退了少许，有些认真道：
“人间有行，你理解的不错，而道上有功，则是指你要做出有利于心相的功绩，否则心相凭什么被你折服，又凭什么被你掌控？但到底怎么算有利，功绩要多少，这个又有很多情况，今天不细说。”
“受天书以返洞天，这个倒不用太过在意，已经是老黄历了——那是天庭还在鼎盛之时，授予功行圆满者的册封之位，也可以理解为通行证，若是没有这个，便无法真正的抵达心相所在的位置，完成最后的掌控，而洞天，一般就是指心相之所在。”
方影这才恍然——有个好师父真的不一样！
云中君虽然也和他说过这些，但从来没有说的这么清晰和明确肯定的，当然，这和她自身境界和眼界所限有关，但在教书育人这一块上，的确不如东王公多矣。
“那师父，我若想成为......”
“不，你不想。”东王公摇摇头，有些怜悯道：“你日相异能太过纯粹，而从来没有人能掌控日相一道成就天仙，也即S级，你此生的成就，最多最多，只有A级。”
这个方影当然是知道的，但他还是不甘心，道：“师父，那创道之法呢？我曾听我父亲讲过......”
总之有锅都往父亲身上甩。
东王公还是摇头：“还是那句话，你的日相异能太过纯粹，甚至有些排外，它是无法接受掺杂其他属性的异能心相的——一般的创道之法，都是裁剪、增添，像是裁缝一样的，修剪缝合自身的异能心相，以达到合格的体量与掌控权。但再怎么裁缝，总要有个主体，你这日相异能的主体性太过强烈，是福，却也是祸，光是第一步，脱离日相主体，你就不可能成功，会直接被日相反噬而死。”
方影有些沉默，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前途无亮，难怪东王公当时想也没想拍拍他的肩膀就走了——这是真难啊！
“师父，当真就......没有办法吗？”
方影还是想再努力一下，而东王公看着他，依然是摇头——摇至一半，又顿了下，但最后还是摇头：
“......无法。”
方影：“......”老登你这么明显的钓鱼当我看不出来么？
敏锐的闻到了些巨坑味道的方影立刻就停下了自己的追问——就算东王公真敢给，他也不敢真的照着去做啊，问问不过是为了增长见识和排坑罢了。
“唉师父，那这可能就是我的命吧——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方影假装无奈，又倔强的拜下道：“还请师父传我天仙创道之法！”
——老登你那别的办法就别拿出来了，我就学正道！就走正道！
而东王公沉默片刻，终于是缓缓点头：“也罢，你我毕竟师徒一场......我这里有【上清大洞真经】三十九卷，【太上黄庭内景玉经】三十六卷，【太上玉佩金璫太极金书上经】一卷......徒儿你，想学哪一卷？”
东王公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经书卷文，给方影都有些听懵了都——不是老登你光说书名不说干啥的，那我咋选？
——不对！这老登压根就没想让自己选！
方影瞥见东王公盘膝而坐，颔首垂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立马就知道了东王公的意思——想要？可以啊，但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学什么你就得学什么。
方影见此，哪还有别的话说，当头就拜：
“弟子无知，还请师父垂怜指教！弟子，适合学哪一卷？”
——这还需要犹豫什么！东王公想着以此拿捏方影，但方影想的却是学到就是赚到，这不纯白嫖么，有的学就不错了，他压根不挑！
东王公：“......”啧，这小子，能有这么忠心和认命？
方影答应的爽快，东王公心中反升起了疑心，但怎么想，自己好像也不亏——如今方影吃了自己的药，修了自己的法，再蹦跶还能蹦跶到哪里去？
于是东王公将疑心稍稍放下，沉思了再三，还是道：
“既如此，那为师便教你【上清大洞真经】......”
方影立刻叩首，心中大喜过望——这名字，一听就是好东西！然而下一刻，东王公便道：
“但，法不可轻传——”
方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关键要来了！他正要再表一波忠心，就听得东王公幽幽道：
“好徒儿，我要你告诉我，你如今......到底是谁？”
“是方影？还是......”
“【蓐收】？”
！！！！
方影身体一下僵住，心中犹如五雷轰顶。
他，竟发现了！？
第四百零七章 还不醒来！
夜至深静，主殿内，气氛沉凝。
方影只感觉身边空气迟滞如同固体，自己宛若琥珀中的飞虫，在这种压力下根本无处可逃！
然而历经多世的心态让他立刻稳住，并且顺势做出一副痛苦挣扎的模样，面上神情变幻，一会如少年般茫然，一会又好似冷肃的神祇般威严，两者交替变幻，莫测难辨，嘴中还不断喃喃着：
“我......是谁？方影？蓐收？我......啊！！”
他捂住脑袋，仿佛极其痛苦，痛呼着，脸色变得狰狞可怖，身体狂乱的在地上抽搐着，突地撞在地上，才嘭地一声昏了过去——以方影的体质，这自然是没法撞昏的，但问题不大，方影就这么演，怎么昏的让东王公自己脑补，反正他是真控制自己，把自己给弄昏了——东王公的问题太突然也太致命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把自己弄混了算逑！
还是那句话，我现在吃了你的药，拜了你的师，愿意为你做事，你要真舍得你就杀了我！他是无敌之人，已经无所畏惧！
“嗯？”
而一直冷眼旁观的东王公看着昏过去的方影，也是有些惊疑：
“这小子，真昏了？”
他沉吟片刻，释放出一道绿色光华，似乎是想探入方影体内深处探查，但却被一股金红光芒弹开——这算是高级异能者的异能自动护体，到了这个阶段，基本不存在什么等级差距太大，通过特殊手段趁人不备偷袭成功的可能。
而以东王公的手段，这层自动护体的异能自然无法拦住他，但他却停住了手，看着这层光芒陷入了沉思：
“还真是【蓐收】的气息......所以是半苏醒吗？还是更糟糕？已经虚弱到进入半融合状态了吗？”
东王公皱着眉头，终究还是没有再下手——强行突破会引来本能的剧烈反抗，到时候他没收住手，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就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了。
“只是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祂想要彻底苏醒，难啊！”
而且看方影这小子刚才的反应，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负两个异能，与他那炽盛到不可一世的日相异能相比，蓐收异能显得那么微小，仿佛是才获得的一般，这种状况，即使是东王公也几乎没见过，不敢贸然判断。
“不过既然真的是祂，那这小子......还真杀不得。”
东王公摇摇头，竟直接将方影带去了一处密室中，就放在中间一处青木交织而成的木床上，有氤氲气息徐徐从木床升起，缓缓渗入方影体内，而东王公就坐在一旁的蒲团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简，就着油灯的星火默默翻看起来，不疾不徐，看起来分外宁静。
哔啵。
哔啵。
密室中，不知名的油灯已经燃尽，密室无灯自明，东王公头也不回，平静道：
“徒儿，你醒了——醒了就起来，这建木床待久了也不好，小心木气入体过多，变成木头人。”
木床上，装睡的方影无可奈何的睁开眼睛，跳下床，朝东王公一礼，故作茫然道：
“师父，我们这是在何处啊？昨夜发生了什么，徒儿怎么一点印象也无？”
东王公将书简慢慢阖上，转过头来，看了方影一眼，有些无语道：
“行了，把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收起来吧——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收下你？”
方影默然不语，面上的疑惑渐渐变为平静——他原本也不太敢肯定的，但现在，已经有了些推算，毕竟有着【风起青萍】在，总能让他在有限的信息里，大致推算出一些事情的概貌。
如果没有猜错，东王公应该早早就发现了他身上的异常了——就在模拟最开始，他暴露实力的时候。
那时候方影为了保护家人，已经将自己所有能用的异能全都用上了，哪里顾得上什么掩饰，随便应付一下也就算了，蓐收异能更是毫无保留的在用，虽然是套在了东君太子的壳子里面吧，但难保会出现一些破绽和气息——颛顼帝不知道发现没有，估计是没有，也想不到那么多，但东王公，不一样。
若是方影没有猜错，东王公就属于心相古神转世，那么或许祂对另一位心相古神的气息也极为敏感，方影体内的蓐收气息，大概就是在施展的时候被他感应到了。
——这两人，应该算是比较友善的同一方？方影自然不会傻到觉得心相古神就一定是铁板一块，其中的争斗和纠葛肯定不比常人少，但既然这一世的东王公对他一直以来都算是比较包容和有善意的，方影猜测，他肯定是认识【蓐收】，甚至有可能，是蓐收的好友！
而东王公这段时间的试探与培养，就是在确认这件事——好像也不全是为了确认，但肯定有几分这个意思，终于在昨天晚上，要传授真本事之前，东王公进行了最后的试探，或者说验证。
——显然，他成功了。
而事已至此，方影也无可奈何，但也不算太在乎——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以你的身份立场，你会曝光我吗？或者说会拿我怎么样呢？方影觉得是不会，当然猜错了算他倒霉。
但目前来看，他应该猜对了——他能活着，全须全尾的醒过来，无疑是东王公在确认了他体内真的有蓐收的意志与气息后，被当做了......嗯？【同类】？
方影不敢肯定，只低着头道：“师父，弟子的确不知发生了什么，还请师父解惑——我刚刚醒来时发觉，自己的身体里，似乎多出了一个沉睡的意志！祂，祂自名为......【蓐收】！”
方影好似惶恐的注视着自己的双手，那里正有一团金气涌出，将手掌染成一片金刚之色！
“师父，这......这怎么可能！？人竟然能同时拥有两个异能！？”
方影做出一副惊疑恐惧的样子，东王公则静静看着方影，直到方影老实了，才道：
“如今，我还叫你【方影】吧——方影，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肩负着极为重大的使命？”
方影一脸茫然——这是真茫然。
什么使命，他怎么不知道？艹翻这个世界吗？那的确有。
“你体内那位【蓐收】，乃古之金神，亦是金德之正位，可惜遭遇横祸，被强人夺去了部分权能，又惨遭重创，这才虚弱至此！而祂原本，是要在你这一世重新复生归来，以对抗那同样即将复苏的大敌——但意外出现了。”
“祂在转生时出了岔子，没能在第一时间苏醒，与新生婴儿的纯净意识融为一体，反倒是继续沉睡，而那婴儿的初生意识，则渐渐成长，最后......变为了你！”
方影震愕的看着东王公，正想说什么，东王公便沉重道：
“所以，方影，你其实是蓐收的一道神魂意识分化，却因天长日久，产生了自己的思维，甚至意外获得了日相的青睐......但你的潜力，已经快要耗尽——你不是想要复仇吗？想要晋升到更高的境界么？只要你回归唤醒蓐收本体，以你本体的威能，复仇并不是难事！放心，你就是祂，祂就是你，你的一切，都是祂的一部分......”
说着，东王公突地飞来一掌拍向方影的脑门，掌中青光闪动，似乎带着启迪智慧的光芒——
“蓐收，还不醒来！”
啪得一声，方影额头如遭重击，却是晃了晃，眼神清澈又无辜的看向东王公：
“师父，你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第四百零八章 我本姓陈
这一晚上，方影一共被东王公拍了三掌，脑门都快被东王公拍烂了，但东王公期待的，蓐收苏醒，依然没有发生。
只有方影的幽怨眼神——不是老登你打上瘾了是吧？？？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高低得十倍奉还！
方影心中狠狠腹诽，这老登是真一点不留情，看一掌不够又再来了两掌，不过就算再来十掌也是没有用的——东王公这“人格唤醒掌”的前提是方影真的是蓐收的神魂分念，但方影他不是啊！
蓐收意志其实是个外来户，才来方影身体里没几天呢，再加上一直被方影镇压着，异能强度又不算高，哪里有什么可以被东王公唤醒的地方——东王公这老登其实应该也有所怀疑，那最后一掌落下来的时候方影整个主意识都狠狠震动了一下，余波甚至影响到了底下三四个分念才余力未足的消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