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模拟器建议我重开 第413章

作者:酒16

  这么用力,大概是想着直接用暴力手段把方影的主意识震昏,然后刺激蓐收意识苏醒接管身体,但遗憾的是,蓐收意识被方影藏得太深了,这点力气,还不足以影响到祂。

  ——主要是东王公也不敢太用力了,他是为了唤醒,又不是为了摧毁,也怕真的把方影打成傻子或者直接打死了,这三掌,已经是他能出的全力。

  而方影脑子嗡了一会后就愤怒又幽怨的看着无奈的东王公:

  “师父您这是何意啊!??弟子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师父直说,何必这样折辱于我!若是师父不满意,那弟子不如就此自裁——”

  “诶等等等等!”

  东王公面色一变,连忙将好像要自爆的方影按下——他是真没招了,这蓐收转世怎么脾气这么爆???真就一点就爆啊!?

  “此次......是为师心急了。”

  东王公叹息一声,竟向方影道了歉,挥手洒出一片青色光华,将方影额头上的伤治好——方影故意不恢复留着卖惨呢,但东王公也是老资历压根不吃这套。

  “不过为师所言,并不虚假——你在日相一道上,潜力将尽,不如转向金德......为师知道这或许要下很大决心,但你想想你的仇怨,想想你的使命!”

  东王公神色复杂道:“天地将变,不为S级,终为蝼蚁......”

  方影:“......”老登还在PUA我!

  不过他对于这个一直以来都有些模糊的天地之变很有兴趣,尤其是那个什么使命,感觉不像是东王公编出来忽悠他的——

  “师父,还请您明言!若真的有需要弟子出力的地方,弟子一定......嗯,一定尽力而为!”

  方影决定白嫖一波情报,然而东王公却是摇头,对天地之变避而不谈:

  “现在的你,说这个还太早......倒是你的使命,我可以提点你一二,或许可以激发你的本体意识——”

  他沉吟片刻,似乎是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也有可能是在想该怎么忽悠方影,方影不无恶意的揣测着。

  片刻后,东王公道:“上古之时,有古神纵横于天地之间,但祂们并非什么清心寡欲的神仙,彼此亦有争端,更分为两大立场——【阴】与【阳】。彼时,阴在上,而阳在下,阴气降而阳气升,相遇交融也交锋,是以虽然有两大立场,却又有许多变化,这里我不赘述。徒儿你的前身便是古之金神【蓐收】,其位在西方,性格刚直不阿,执掌天之刑罚,却因此得罪了另一位西极之神,被生生剥夺了刑罚之权,只剩下了执掌金气之职能,从此便一蹶不振,不得不沉睡以转世蛰伏,等待时机归来......”

  “而徒儿你这一世,便是祂该当回归之时——那位重伤他的西极之神,亦将复苏,如果没有蓐收将其挡住,并夺回自己的刑罚权柄,那么待其发狂,必然是生灵涂炭,苍生苦难!”

  方影听得若有所思——不可全信,却也不至于一点都信不了。

  他不由问道:“那位西极之神是谁?”

  东王公沉默片刻,才终于语调有些复杂的轻声说道:

  “其为,昆仑玉山,瑶池金母,司天之厉及五残!你......亦可称其为——”

  “【西王母】!”

  ......

  今天,是八仙准备各奔东西,前来找师父东王公辞别的一天,他们本早打算走,但因着之前方影与吕洞宾的交手,要处理后续事宜,却是耽搁了一阵,直到如今。

  然而他们当陆续来到主殿,却发现东王公不在此处,等了一会,又发现一件事——

  “大师兄去了何处?怎的没来?”

  吕洞宾眉头微皱,其余六仙也是面面相觑——韩湘子与曹国舅不说话,他们进门晚,和铁拐李不熟,汉钟离与张果老也摇头,不过张果老有些不确定道:

  “或许是喝醉了酒,还没起?”

  ——这些天,铁拐李每天都饮酒,那药葫芦里没有一点药,全是醇香的烈酒,都是里世界的奇物所酿,便是吕纯阳喝了都得醉,是不过多得的佳酿,平时铁拐李都藏着不给别人喝的,但最近这几天却是开怀畅饮,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吕洞宾去训过他几次,却是全然没用,还狡辩说这是药酒,喝了无碍,他正修行呢,请吕洞宾和他一起喝:

  “人生~难得一场醉~~~——小回,咱爷俩,有多久没好好喝一次了?哈哈哈哈你走,走什么啊?不喝就不喝吧,砸我酒坛子干什么——嘶溜嘶溜,多好的酒啊,可不能浪费了,我以前可喝不着......”

  当时愤怒的吕洞宾看着醉眼迷蒙,趴在地上,丝毫不顾及任何形象,舔舐着四溢酒液的铁拐李,气得浑身发抖,终于是拂袖而去,再也不去管他。

  此时听到张果老这句话,顿时怒火又上心头——平时这么浪荡放纵也就算了,今天可是向师父请安辞行的日子,怎么也敢迟到缺席?!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吕洞宾冷着脸,直接带着其余六仙杀去了铁拐李的行宫——

  “大师兄!你还不起来?四师兄要来抓你啦哈哈哈哈!”

  蓝采和嬉笑着,还没进门就喊。

  吕洞宾抿着嘴不说话,推门而入——入目之处,庭院里,全是散落半碎的酒器,还未喝完的美酒渗进砖中,满院飘香。

  但众人的目光,却都被那庭院中,最显眼的一物吸引——从中间被生生折断的铁拐分成两段,直直插在庭院中央,像是两柱长香。

  蓝采和的笑声戛然而止,庭院里,一下寂静的可以听见吕洞宾剑穗的颤抖声。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向那院落里,正开的房门,屋里站着,或者说,悬着的人——

  铁拐李脖子上悬着绳,两只脚——正常的脚,连着那残缺的坡脚一起,稳稳的落在地上,整个身体笔直的像一条线。

  而他那原本潦草凌乱的衣着打扮也变得整齐端正,似乎在这之前好好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常年佝偻的,靠拐杖撑起的背挺得板正,面色红润表情平静,仿佛并未死去,而是盛装打扮着要去参加一场隆重的宴席,正在前往路途中的马车里小憩。

  在他身前的地砖上,银勾铁划般刻着几个字:

  “我本姓陈不姓李!”

  铁拐李,原来,不姓李吗?那还叫什么【铁拐李】——是了,他原本,不仅不信李,也不使拐。

  七仙都怔然的,仿佛一个个都想起了许多事。

  “呵呵,我本也不姓张,这么多年了,师兄怎么还未想开......”

  张果老终于尬笑着出声,笑着笑着,却是红了眼眶:

  “师兄,何苦呢......忍一忍,再忍一忍就能离开了,在外面海阔天高,不过做点样子罢了,何必要这么逼自己呢?”

  汉钟离拳头捏了又捏,最后迈步上前,轻轻将【铁拐李】已经僵直的身体从绳索上搬下来,稍微检查了一下道:

  “不是别人杀的他,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没有人觉得惊讶——世上有什么绳索能缢死一个B级法相境的异能者呢?只有他自己能勒死自己,而这套在脖子上的绳子,更像是一个象征。

  象征着什么,七仙心中,都清楚明白,也正因为明白,张果老才会垂泪叹息。

  “这事,要不要立刻禀报师父......”

  一身华服,英姿俊朗的韩湘子有些迟疑道——他虽然也为铁拐李的死而感到震惊,但其实和铁拐李不算太熟,而且铁拐李本身年纪就大了,算算日子,其实也差不太多了——这些话他却是不敢说。

  何仙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而吕洞宾......

  吕洞宾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愤怒,痛苦,不信......种种情绪让他的气息疯狂波动,猛地,宝剑出鞘——

  刺啦!

  那刻着字的砖块被他直接扫灭,宝剑才锵啷一声回归剑鞘,他冷声道:

  “这些字,不必禀告......”

  “吕师兄,你就这么看着将你养大的人死了?没一点表示?”

  蓝采和突然笑嘻嘻的凑过来,脖子抻着,像是将自己的脖子凑过去要让吕洞宾砍一样——

  “小时候,你可是叫他爷爷呢~”

  “闭嘴!!!”

  炽热剑罡蓦然爆发,宝剑瞬间出鞘,横在蓝采和脖子上,带出点点血芒,又被瞬间蒸发。

  吕洞宾通红了眼,死死盯着蓝采和: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蓝采和感受着这疯狂的杀意,却是一点也不在乎,仍是笑道:

  “杀了我呗~反正活着也是受罪——不过你等我一会,我可不像大师兄这个窝囊废一样,死都要死了,还只敢这么偷偷摸摸,委委屈屈的反抗一下......”

  汉钟离冷眼旁观两人的冲突,冷不丁说一句:

  “他和你不一样,他还有家族。”

  蓝采和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是啊!我和他不一样!我什么也没有!那我这么多年是图什么啊!?二师兄~你说我图什么!非要忍这么久?”

  他眼睛飘过何仙姑,眼底闪过一丝心痛,竟是不顾脖上的宝剑,直接梗着脖子,也不看脸色铁青的吕洞宾,直接朝着主殿的方向大喊:

  “老东西!!!你就是个老混蛋!!!你算个屁的师父!!!你把我们都毁了——哈哈哈不对不对!你还养出了几条好狗!但老子不忍了!老子当够狗了!!来啊!杀了我!东王公!我艹你......”

  蓝采和的语速之快,措辞之狠,让吕洞宾都没能反应过来,而当他意识到蓝采和说了什么之后,身体一下就僵了,随即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在除了蓝采和外,其余人惊恐的眼中,一道青华木气,从天而降。

  所有人,包括吕洞宾,此刻都仿佛成了木头人,在这道木气的威压下,一动也不能动,那蓝采和的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更脏的话,也就此胎死腹中。

  “我真是,教出了一群好徒弟啊。”

  青青木气中,走出了面无表情的东王公和吃瓜的方影——方影纯扒拉住东王公的衣角顺路一起过来的。

  刚才方影追问西王母更多的具体信息无果,东王公转移话题,正在给他传授讲解【上清大洞真经】呢,结果没讲两句就脸色阴沉要走人,方影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吃瓜时刻,眼疾手快就抓到了东王公的衣角——东王公也懒得管他,索性一起带了过来。

  此刻,方影看看这,看看那,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铁拐李的尸体,还有他死前反常的盛装打扮,方影就大概猜到些什么了——正常的异能者,哪有非把自己整成残废,每天穿的像乞丐一样的!

  方影这几天里也偶尔接触过铁拐李,感觉他精神虽然有点不太正常,总是对着他又笑又哭又叹的,但知道喝美酒享受,不喝酒的时候向他请教一些问题也能很流畅的说出来,总归是个审美还算正常的人,这样的人,能活成那个模样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被迫。

  那谁能逼迫S级天柱的首席大弟子呢?

  答案只有S级天柱自己,即东王公。

  那么问题来了,东王公又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要这么折磨自己的弟子?

  但方影看其他弟子,感觉好像也没有啊,吕洞宾韩湘子曹国舅不都活得滋润又精彩吗?

  ——嗯,铁拐李汉钟离蓝采和倒是活得真惨。

  张果老与何仙姑活得感觉还算平平,不上不下的样子。

  那么这种区别对待,是铁拐李他们得罪东王公了吗?方影觉得也不像。

  毕竟以东王公的性子,如果有人得罪了他,哪怕是自己的弟子,他也不会有什么容情的——嗯,大概吧?

  总之方影觉得不太像,但如果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东王公又为什么要逼铁拐李他们活成这副样子呢?

  隐隐间,方影觉得这其中或许涉及到了东王公的大秘密,但眼下信息太少,他未能推算出来,不过铁拐李的死因却是很快就能分析出来——无非是受不了了。

  忍了一辈子临到头要死了不想忍了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忍,憋屈来憋屈去,最后一死了之。

  而那个口出狂言,言语不逊的蓝采和......唉,这位仁兄胆子也太肥了,就算是方影也不敢这么明着在东王公的地盘上指名道姓的直接骂他这么脏的话啊,这不是纯找死吗!?

  ——是的,就是纯找死。

  当方影看见蓝采和眼中的快意和坦然时,他就知道这也是个心存死志的人,临死前想过过嘴瘾罢了——东王公是真不干人事啊,他要是让他的弟子人人有牢坐也就算了,但偏偏有的人坐牢吃糠咽菜,有的人锦衣玉食威风八面意气风发的不可一世,还说着你们都是同门师兄弟,要互助友爱云云,这谁能忍啊!

  “师父......还请,饶过六师弟这一回......他不过,得了失心疯......徒儿,徒儿一定治他......”

  封锁中,吕洞宾竟是艰难的,断断续续开口了,竟是在为蓝采和求情!

  东王公平淡的哦了一声,似乎是微微放开了压制,让蓝采和能够说话了——若是敢出言不逊,估摸着立刻就要被塞球,蓝采和似乎也知道这个,索性不徒劳了,只冷笑道:

  “呵呵,四师兄,你真是师父的一条好狗啊——你得记住了,做一条好狗得要学会咬人才行,你在师父降临前没杀了我,阻止我,师父对你心中已经有不满了!”

  “还在挑拨离间?”东王公眉头一皱,伸手一招,蓝采和的花篮就被他招至手中,蓝采和的气息一下就降了一大截,他几乎要被这余下的气得跪倒,却是硬撑着没有跪,反狞笑着,道:

  “师父啊师父,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在收下我的时候就该知道了,今天大师兄死了,他死前刻了几个字,一定是想让你看的,四师兄擅自抹了,不想给你看,没关系,我念给你听——”

  东王公沉着脸,没有打断。

  “哈哈哈他说,他说他本姓陈不姓李!!而我也不姓蓝......”

  看着癫狂笑着的蓝采和,方影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个,大师兄不姓铁吗?”

  蓝采和的笑声戛然而止,最后幽幽道:“你怎么不说他姓大?”

  “额......那可能性比较低。”方影觉得那未免有些太离谱了。

  东王公略显无奈的瞥了方影一眼——似乎隐隐还有些嫌弃,大概是觉得金神蓐收的转世怎么这么......嗯,不识场面呢?这场合,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么!

  他冷喝道:“够了!蓝采和,你口出狂言,对师不敬,我已经忍了你几次,但你还勾结船帮,鱼肉百姓,我本想容你几分情面,给你时间,让你迷途知返,但你太令我失望了——我给过你向善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哈哈哈哈哈向善?什么向善!你管这叫向善!?你让我做了半辈子侏儒,穿了半辈子破烂衣衫,硬生生把我逼得疯疯癫癫,你管这叫向善?我可去你......”

  砰!

  变轻了许多的压力,让吕洞宾终于拼尽力气,得以出手,将蓝采和打得闭嘴,随即直接跪在东王公面前,拱手沉声道:

  “六师弟年少,请师父再给他......”

  “小?他年纪比你都大知不知道?”

  东王公失笑摇头,似是专门对方影说:“也罢,果然顽劣之辈难以调教——方影,你可知你六师兄原来是个什么货色?”

  方影摇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