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16
一念至此,吕洞宾眼中杀意更甚,刘越的眼神却有了些闪烁——斩杀这样一位强大的天才,东王公,乃至灵国,真的会与他们干休么??
云中君是要死了,加上前段时间义子不知道被谁所杀,已经半疯,吕洞宾是个天真的傻子,但他呢?他刘越真的也要跟他们一起在这里拼命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反叛究竟是为了什么?
刘越原本以为合三人之力,做这件事应该很简单才对,是以才会同意的,但现在看来,不仅不简单,代价还比想象中的更大,再拖下去,说不定东王公的救援就要来了,到时候大家所有人都要死——不如,偷跑?
昂藏的大汉后退半步,心中已经有了去意,却有两道同样冰冷的目光顷刻落在身上,不得暗叫一声苦也,只得神色肃然道:
“此獠凶恶猖狂,我等难道就要坐视他如此嚣张!?吕纯阳!还记得我教过你的一道合击技吗?”
吕洞宾目光看过来:“是那招......我明白了。”
他没有犹豫,心中无名的妒火和惊惧化为深深的杀意:“云中君,这次,一起出手!”
云中君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冷哼一声,算是同意——她目光一直都未离开过方影,看着他身上涌动着的炽盛日相之力,眼中的癫狂已经快要升到顶点——她明明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但偏偏!偏偏就有人不想让她如意!
颛顼帝还召见过她一次,明里暗里说什么死人复生乃是无稽之谈,什么天规限制,不可违逆——开玩笑!她怎么会信!
她准备了这么久,岂是一句话就能劝退的——而且这家伙既然和自己说这个,那显然就是知道自己的计划,为什么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就是丹秋死了才提?无非就是为了保住这个方影罢了!
——其实她也打过吕洞宾的主意,但无奈,吕洞宾实力虽然略逊于她,在属性上却有优势,难以对付,而且也并不是完全适配,其实是有点歪了的,其属性乃【乾金】,虽然也有天与阳之意,但终究属于金德,而非日相。
是以,如今她大限在即,唯一能选,且的确最适配的,就只有眼前这个方影了!
只有他,能快速且有机会弄到手——她不关心这场截杀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纠葛,也不关心吕洞宾是不是在骗自己,甚至不关心颛顼帝或东王公事后的责难,她只要那个人回来!
“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就算违背天条又如何!?不试一次,我不甘心!!!”
至于这样,是不是对方影不公平,会不会对方影来说太可怜了些,他原本就身世曲折凄惨,却还要遭受这多方觊觎阴谋暗害,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真的应该承受这些么......她不想管了!她也不想想了!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东君已死,是非对错,她早无心分辨!!
“今天!就将你,彻底炼化!!!”
云端之上,三重交织混杂,却同样恐怖的规则与能量冲击飞速酝酿着,而云端之下,剑光火光雷光云气重重封锁之中,已经无所顾忌,不再有任何隐藏的方影同样做好了舍身的准备!
【蓐收】护体!
【东君太子】、【无尘之地】全力撑起法相!将属于他的日相规则疯狂向外扩张侵占!
【天公·残】相融相消,最大程度的减少云中君对他的压制消耗!
【激光眼】收束能量,高效突破!
以及最后......【骨质增生】配合【轻重岩】,瞬间增生外骨,生出一对白骨巨翼,片片金翎附着其上,重量一瞬归无,振翅冲天!!!
轰隆隆!!!
在云上三人错愕的眼神中,方影竟抢先一步,挣脱了层层束缚压制,如一道逆反的天雷,向他们发起了冲锋!?
——他竟敢!?
来得好!!!
云中君看着冲来的方影,没有任何犹豫的率先出手!
天雷万丈,其有尽乎!?
其无止境!!
横亘天地,划分阴阳,界定生死的恐怖雷霆轰隆劈下,其威力之恐怖,竟已然有了些S级的意味!
相比之下,吕洞宾与刘越的两道剑光便显得有些黯淡了,但同样不可小觑!
金白剑光如骄阳般轮转绽放,与暗红火龙交缠相绕,在彼此冲突摩擦,忽上忽下之间,迸发出一种极其不稳,忽而融合又忽而分离的奇妙异象——火日中天,向天光明,日中却又有一金铁之物熊熊燃烧,承烈焰形变而不灭!
此为——【火克金】!
却又因乾金太盛,离火无法尽克,又因施展之人的心意,而成助金变革改易之相,是为——【从革】!为改易性命,断绝生机之相!如金属死物,本对大木无害,却因火之锻造,而成锋利之斧,可轻松砍去参天大木一样,这一招,【革】的就是方影的命!!!
而此象一出,饶是以方影之决心,都不由怔了片刻——倒不是被吓的,而是此时此刻,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何东王公非要他来找这两人麻烦了!
金曰从革!!!东王公要的是......
唏——
在这堪称丰盈充沛,被推举到顶峰的金德环境中,方影体内,原本被死死压制的蓐收意志,突地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祂胸膛挺起,整个身躯都似壮大了一圈。
神山之上,那眺望西方的目光缓缓转动,竟好似与方影的意念对视起来:
“竖子......”
手中,那只霜金斧钺一点点抬起,锐利锋芒仅是泄出少许,便将这压制祂许久的一方意识海劈碎!其势不止,浑身白毛飘摇,竟从神山上一跃而起,连斩上方三重意识海!!
“还吾躯来!!!!”
方影闷哼一声,口鼻溢血,原本坚固的金身此刻竟突地被抽去了【蓐收】异能一半的效果,变得有些不稳起来——是蓐收意志!!祂果然是个大隐患!!!
“还你妹啊啊啊啊啊!!!”
值此内外交困,外敌内魔一同袭来之际,方影却是发了狠,不闪不退,更没有任何闪退的可能,径直冲向了那雷霆与从革交织,攻击最强的一点上——即使是以他法相金身的强大,若是正面被打上,也真的有可能会当场暴毙,就算是东君太子和无尘之地一起上都救不回来的程度!
日相的变态复生力也有是其极限的,到了这个境界,谁没个针对那种变态生命力的招数?难道遇到个肉盾血条长的大家就等死?
——当时烛九阴没用那种招数只是因为一开始懒得用,方影是硬,能多抗两三下烛九阴的范围攻击,但真的针对他进行单体强攻击,方影能扛得住吗?其实扛不住。
此刻也是如此,云中君将【雷】的定义规则衍生强化推演到了一种近乎极致的程度,令其有了几乎无视生命力,而是直达生与死界限的威力,被这雷结结实实劈中,就算是方影,也有可能直接由生转死,当场暴毙。
而那道火助金的从革异象,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更为恐怖——管你生命力有多强,被我劈中了,砍到了,就永久性的被削去了一层生命上限,直至彻底断去根基,如参天大木被斧钺砍断主干,乃至掘去树根!
但,方影不惧。
并不是说他不怕死,而是他有把握,他不会死!!!
“来,杀死我!!!”
方影悍然冲锋,并非破罐破摔,癫狂失控,而是他肯定,有人不想让他死,起码,不想让他现在死!
——轰!!!
雷劫齑身!斧钺相加!
但在这刹那间,雷劫却稍稍拐了个弯,只将他半边身子粉碎,而另外半边,却迸发出金铁交加之声,虽然留下许多伤痕,却未有真正陨亡!
“你们!?敢不尽全力!?”
云中君怒而发问,吕洞宾却同样怒视她,质问道:“你为何偏转攻击!?”
“本君行事,何须外人置喙——你们两个废物,不要让他跑了!!!”
直到云中君提醒,吕洞宾才恍然惊觉,方影化作一道金光,竟是头也不回的冲进了一道灰色裂缝之中——他方才冲锋的目的竟然并非送死,而是借助这规则能量多方交织的产生的裂缝破入虚空之中!
而且纵然方影是残躯,他遁逃的速度也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要跑得没影了!
——没错,方影的目的,就是跑路!
当然,他称其为战略性撤退——他又不是傻的,这一打三拿头去打啊!?云中君他本来就打不过,再加上吕洞宾和刘越,这根本一点赢面都没有!如果是以前,他估计被逼没招了,那也就奋起反击,换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但这一次模拟,他还不能死!起码不能现在死!!
所以最开始方影的狂态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目的,顺便试一试这封锁到底有多强而已——试出来很强,但并非没有突破可能,不过常规的去打肯定是来不及的,他前脚打出缝隙,后脚云中君就能补上,而且有吕洞宾缠斗,他是肯定没时间突破的。
既然如此,那也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逃跑路线——【虚空】!
此乃世界之外,空寂虚无之地,想要从里世界进入虚空,可以直达高天之上,突破界域进入【天外天】,在【天外天】之外,才是【虚空】。
而另一种办法,则是以极其强大的能量冲击,强行在世界中破开界域,直抵虚空,即,【破碎虚空】!
这通常是S级才有的实力,方影虽未至那个境界,但和S级的人待得久了,自然也知晓这其中的奥秘,尤其是有一世,他在“东君”的帮助下,来到虚空,更是了解了许多关于虚空的知识。
至于这破入虚空遁逃的计划能不能成功,方影其实也不知道,甚至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在刚才那次的冲击中活下来——他认为自己能活,是因为他知道云中君要的是炼化他,这其实是要先活捉,再把他通过一些秘法活生生炼死的,所以不可能直接杀了自己。
而应对那道【从革】,方影则赌的是在此刻作乱,釜底抽薪的蓐收意志不会看着自己身死——还他躯来,还他躯来,那总得有躯可以还吧!
果然,在最后一刻,蓐收意志还是暂时归还了异能,将方影的金身加强了,甚至主动发挥出了更强的位格和能力,让那道从革的威力大幅度下降,这才有了那道从革看起来有些拉胯的现象。
不过在渡过危机之后,蓐收又立刻收回了异能,甚至这一次看方影有些脱离险境了,还要收得更多!
这也意味着,祂的力量已经恢复了更多,距离彻底苏醒,与方影的意志展开决战又近了一步!
但方影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虽然未死,身体状况却也糟糕的难以想象,频繁的发动能力再生,似乎有点触动了暗伤,他的身躯竟又有了一点崩溃的趋势,如果真的崩溃了,那方影可以说再无幸免之理!
“撤!”
必须要撤到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他才能有精力处理这些事情——这界外虚空极容易迷失,他必须快速的转移并重新突破降临,因为是此界域之人,所以从虚空外进入会较从内突破简单很多,只需要A级就可以,但同样有着突破难易之分,以他如今的虚弱状态,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
——是的,虚弱。
方影已经多久没有感觉到这个词了,他不论生或者死,强大或者弱小,自从有日相异能之后,就没感觉过虚弱,日相的能量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会受伤,会死亡,却从来没有被能量不够用的虚弱困扰过。
但现在不一样,之前云中君封锁的太过恐怖,他的能量用多少就没多少,更是战况激烈,又遭遇重创,内忧外患夹击,多重debuff之下,他是真的感觉到了能量几乎见底,而现在虽然突破了封锁,虚空中却天然隔绝了日相,更加没有补充,所以大概只剩下......嗯,一半了?
换正常的A级,这回估计已经是见底了,但方影显然不太正常。
“还是好少!”
方影感慨一声,借助着自身的【飞升】特质,可在虚空中增加一成速度,飞启动,迅速远离——这里,他们总不能再追上来了吧?
要知道他们都不是S级,无法在虚空中特别自由的活动,更是随便一个虚空乱流他们可能就会被冲走迷失了,这和死亡没什么区别!方影敢这么做是他除此之外已经没招了,他们这么做,又是图什么?
是以方影还算是安心的疯狂加快着遁速并寻找可以降临的节点——
“方影!!!!”
woc!???
方影愕然回首,就看见那即将闭合的虚空裂缝中,一道紫雷飞快穿了进来,赫然是已然癫狂到无所顾忌的云中君!!!
不是!?他这一世,到底哪里得罪了她了!??
难道......!?焯!!!
方影突然反应过来,猜到了什么——定是那丹秋被颛顼帝派人杀了!!!
就以颛顼帝的性格,肯定是不愿云中君继续计划平白损耗国力的,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丹秋杀了——现在看来,丹秋的存在或许就是颛顼帝刻意引导而为的,他或许一开始并非计划的关键人物,但慢慢地,就被引导塑造成了这样,是颛顼帝特意给整个计划做的刹车片!
他或许,已经考虑到了计划改变,如何收场的情况,但特么他是收场了,坑的却是我啊!!!!
——不对,这一切,好像都是源于自己献上了那个罗鄷山遗迹的坐标和因为烛九阴杀死的两千万人......这岂不是,自作孽!?
方影是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也能回旋到自己身上的,难怪云中君这次跟疯了一样要把自己抓到杀了,哪怕自己跑到虚空来也像是厉鬼一样紧紧缠着,而且看这速度,竟是连一刻也没犹豫!
她就不怕迷失么!?
方影心中暗骂,却知道,她不怕——她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这个?
但......吕洞宾和刘越没追过来。
“是觉得有云中君在我必死么?还是说,他们......怕了?”
方影觉得,大概是两者都有,刘越就不说了,他一怒掀翻了丹炉,就是察觉自己被骗了,心有不忿难以忍受,却又不想真的死了,这才叛逃,而且这次也没感觉到他很多杀意,估摸着是被吕洞宾硬拉着过来的——但老实讲,吕洞宾又为什么要杀他???
他没得罪过吕洞宾吧???
方影是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开始怀疑是东王公的安排,叛逃是假,要配合刘越引动自己体内蓐收意志是真——那也不对啊,那用不着杀了自己吧??他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还吾躯来!!!”
“就差你了......就差你了!!!”
方影来不及多想,身内身外两个煞神的声音已经如索命厉鬼般响起!
微一回首,就看见云中君的速度越来越快,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清晰的看见云中君眼中那密密麻麻跳动的血丝,面色已经扭曲到近乎狰狞——
轰!!!
甚至来不及躲闪,方影已经被云中君狠狠撞上一把抱住!
下一刻,一只纤纤玉手就毫不留情的插入方影胸口——
“来吧来吧来吧......”
云中君口中飞快念着,青丝狂舞,云雷之气溢散不止,这是已经激动颤抖到无法完美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就差你了就差你了就差......”
“够了!!!”
方影只觉得一股痛彻心扉的感觉在体内升起,仿佛自己的一部分本质在被极其蛮横的掠夺着——这是,他曾经就体会过的剧痛!
这一下,就仿佛唤起了他那一世的许多回忆,下意识一掌大力震出,轰在云中君胸口,想将她推开——波涛汹涌,却又纹丝不动!
云中君像是彻底插在了他身上一样,即使遭此重击,胸骨都凹陷下去,却是恍然未觉,仍是紧紧抱着方影,那只手死死握住了方影剧烈跳动的心脏,恐怖的吸力甚至让方影都感觉到一丝恐惧!
尤其是云中君那双,好像死死盯着他,却又仿佛透过他,在看着不知道何物的眼睛,狂热,痴癫,诡异的深情,又彻底的疯狂!直叫方影一阵烦躁和愤怒——
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一直还要记得那个人!?为什么就一直不能放过她自己!?明明可以肆无忌惮的活着,明明世间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可以去享受,明明你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为什么就偏偏惦记着一个早就逝去的人,一个早就该破灭的梦!?
你,可曾见证过,料想过自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