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夏琳摇摇头，将这离谱的猜测甩出脑袋。
“如果真这样，昨晚就不该要这个人情，毕竟人情这东西是建立在双方信任与友好的基础上。突兀威胁，只会破坏默契。”
随后，夏琳就想到了个靠谱的可能。
“反过来思考：这不是开盒威胁，而是一善意的提醒？”
“收据上只有那些合乎法律法规的药物，意味着卡玛利亚家族帮我抹去了昨晚购买仿制品、窥灵眼镜、幸运陨星软甲和死神金币一事，这是帮忙善后，让我不用担心留下可追查的蛛丝马迹？”
“很有可能！聚会邀请函是卡玛利亚家族发放的，上面都有编号，拍卖时使用的凭证也都对应邀请函的编号。别看昨晚的拍卖会各个都戴面具披斗篷，这只能欺骗别的聚会参与者，绝对骗不了举办方。卡玛利亚家族肯定掌握每一个参会者的信息。”
“所以昨晚出了这一档子事，各方势力肯定打探我的情报。而我昨晚去看了歌剧，恰好在聚会开始时离开，所以就有了参加聚会的嫌疑。如果某些超凡势力誓要追查到底，使用穷举法或者占卜，是能够将我给开盒出来。”
夏琳想起昨晚拉赫海尔那轻描淡写就要去杀光拍卖大厅所有人的做法……
有底线的荣耀道途超凡者尚且如此，那些没底线的邪恶道途超凡者只会更极端。
“所以，卡玛利亚家族是让我以备不时之需？敌人杀上门来，能将这当做证据，让他们去别处？”
“应该不是，毕竟都杀上门来，哪还会讲道理？”
就在夏琳思来想去之时，书房的门被敲响。
蕾洁丝隔着门说道：“夏琳姐姐，康斯坦丝女士来拜访。”
“好的，我立刻下去。”
打发走蕾洁丝后，夏琳想明白这收据是给谁看的了。
“正好可以跟康斯坦丝女士解释我昨晚在聚会里买了什么。”
她将收据放入口袋，然后打开秘界空间，将已经做旧了的赝品古剑拿了出来。
——昨晚离开莎琅歌剧院后，夏琳就将仿制品丢进秘界空间，让它和真古剑放在一起，让溢出的历史长河之水将之做旧。
“效果很棒，能以假乱真。”
——以下是作者安酱的话——
今天疲惫，只有两千字了o(╥﹏╥)o
第一百一十七章 灵感
“康斯坦丝女士，这就是昂吉尔家族送来的古剑。”
夏琳手捧锈迹斑斑、最早不过一年前制造出来的仿制品，小心翼翼递了过去，就像对待一易碎的玻璃。
康斯坦丝此时已取出全套工具，正要好好鉴定，但被这仿制品惨不忍睹的岁月痕迹整得没了脾气。
——她在家族宝库中见识过远至第二纪元的古物，它们距今数以万年计，但也没这把古剑那么凄惨。
康斯坦丝愣神片刻，不确定道:“这把剑……昂吉尔家族是没有做一点的保养？还是说他们家族的宝库潮湿进水，才导致其变成这样？”
夏琳装作无辜摇头：“不知道，到我手上时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说这话时，夏琳内心忐忑，昨晚她睡觉睡得太死，没有及时起床将这仿制品拿走，导致古剑被做旧过了头。
要是康斯坦丝拿这把仿制品去奥代尔市，找原主确认，大概率会露馅。
幸运的是，康斯坦丝没闲工夫这样做，正被西塞罗三世索要《西塞罗法典》原稿一事弄得忙不开交。
她不死心地拿起放大镜，从剑柄到钝剑尖，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想要从岁月侵蚀的痕迹里找出点熟悉的要素。
然而，她失望了。
不只是自己鉴定不出来，隐藏在她阴影里的存在也察觉不到端倪。
‘女士，这不是您家的东西，离开吧。’
‘好吧。’
康斯坦丝收好工具，谢绝了夏琳的挽留，带上遮盖面容的纱帽后登上了停在门口处的马车。
木制车轮滚碌碌的声音响起，车夫驾车前往杜玫露宫。
康斯坦丝望着窗外，透过窗玻璃看到那阴影人就坐在自己身旁。
她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夏琳家有危险吗？”
阴影人回答道：“不确定。我刚刚觉察到了四种互斥的神力：黑日、幻月、荣耀以及终末。黑日最盛，幻月次之，荣耀和终末最微弱，弱得我怀疑是错觉。”
康斯坦丝皱起眉头，消化这极大的信息量。
她尝试着去解释：“夏琳是研究第三纪元的，或许她掌握的某份文献或某件古物残存有黑日力量，但也不用多想，她受神话历史研究监督委（和谐）员会严格管理，到她手里的文献与古物基本是无害的。”
“幻月也挺好解释，她最近几天对圣母信仰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还去听了布道，大概率是圣母对她感兴趣了。毕竟圣母会很乐意让圣女的信徒改信。”
“至于荣耀和终末，也许是她昨晚参加了莎琅歌剧院的聚会缘故吧。情报不是说，荣耀道途三阶凯旋者现身，最后还拍卖了死神金币吗？”
“我想，昨晚参加聚会者都或多或少沾染了荣耀和终末神力。”
阴影人轻轻点头而后又摇头：“黑日、幻月和荣耀的神力可以这样解释，但终末神力不行。该道途指向的是沉寂的死神，死神金币虽是神性诅咒物，但除了是神之造物这一特殊性，与普通钱币别无二样，散溢的神力微乎其微，唯有直接接触才会沾染上终末神力。”
康斯坦丝转过身子，严肃问道：“你有把握吗？如果真按你这么说，夏琳就是昨晚大脑莎琅歌剧院的三人之一，或者说是为他们服务。”
阴影人思考良久，仍不敢下定论：“没太大把握，这种感觉太微弱了，仿佛这两神力来源来自另一个维度——对，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三个人正通过灵界穿梭，刚好经过夏琳小姐住宅在灵界的投影。但这概率太小了……”
康斯坦丝轻拍阴影人肩膀，劝说道：“既然你没把握就不要再纠结。虽说你们超凡者的灵感很灵，但也不是百分百准确。”
“也许吧。”
“况且夏琳给我看了她昨晚的消费清单，她只是买了些稳定情绪的药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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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丝在与神秘存在交流，夏琳亦是如此。
送走了短暂拜访的康斯坦丝，夏琳就马不停蹄回到书房并将房门锁上。
她打开秘界空间，伸手进去抓住了其内震动的古剑。
——这是拉赫海尔迫切要说话的表现。
“有什么事吗？”
拉赫海尔直入主题道：“刚刚和你说话的女人是谁？”
“康斯坦丝·安托瓦妮特，你应该听说过安托瓦妮特这一家族名。”
拉赫海尔恍然大悟：“原来是立法者家族的人，难怪那感觉那么熟悉。”
“立法者家族？”夏琳大致猜到对方为何如此称呼，但还是想听听对方怎么说。
拉赫海尔讲述道：“安托瓦妮特家族能追溯到第四纪元，崛起于雅南共和国时期，在雅南帝国时期开枝散叶，其中一支就来到了雅诺斯。该家族传承威权道途，其家族成员有不少是雅南共和国及帝国律法的奠基者之一。”
“第四纪元与第五纪元交替，雅南帝国崩溃，帝国的法尔曼总督自立为国王，该家族的雅诺斯分支就为其提供法理依据、修订王国法律、塑造法尔曼民族认同及封建等级秩序。所以，他们又被称之为立法者家族，权势滔天。”
拉赫海尔颇为惊讶道：“刚刚那位康斯坦丝女士并非超凡者，这很让我惊讶。”
夏琳不解道：“安托瓦妮特家族的人就必须是超凡者吗？”
“只要他们还以立法者家族自居，就必须是威权道途的超凡者。因为他们所创立的社会秩序就是他们的超凡力量来源，如果这社会秩序崩溃，他们也就会失控。”
夏琳若有所思点头，科普道：“大半个世纪前的法尔曼大革命摧毁了法尔曼传承千年的封建秩序，按照你的说法，安托瓦妮特家族建立的社会秩序已经被扫进历史垃圾堆了。”
“虽说康斯坦丝女士的爷爷和父亲等人在大革命后仍活跃于司法领域，还编撰了《西塞罗法典》，但他们只能说是新秩序的奠基人之一，不再像大革命之前，对社会秩序拥有绝对权威的解释权。”
“康斯坦丝女士不是超凡者，应该是因为这。”
拉赫海尔叹息道：“真令人感慨。我和我的军团离开太久，这世界对我们来说变得太陌生了。”
“夏琳小姐，能给些介绍大革命的书籍吗？我希望了解一下。”
“当然可以。”
夏琳从书架上挑了几本，将之放逐至时间之外。
“这本通史读起来枯燥，但是最客观的，时间线梳理得很清晰，能直观了解大革命到西塞罗战争到如今第二帝国建立的全过程。”
“这本战纪主要讲述大革命后的军事制度变革以及战术发展，你应该很喜欢。”
“这《西塞罗大帝》三部曲……准确来说，这书应该叫做《法尔曼演义》，文学性过高，与真实历史不符，但不可不否认很煽情，塑造的西塞罗一世末路英雄形象影响深远，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
拉赫海尔照单全收，最后，祂提醒道：“夏琳小姐，我建议你远离康斯坦丝女士。”
“为什么？”
“她阴影处藏着一个魔鬼，你的秘密一旦暴露，祂会对你不利。而祂应该也隐约察觉到我的存在，所以康斯坦丝女士才会匆匆离开。”
“祂？”
“没错，这是位拥有神性的超凡者，以我现在的状态，我不是祂对手。”
“谢谢提醒。”
听闻此话，夏琳心里想道：‘最开始的猜想是正确的，康斯坦丝女士身边肯定有高手。还是和康斯坦丝保持距离吧，毕竟是文学创作上的知己，没有她在上层交际圈的带货推荐，我也不能出道作就一炮而红。不能让我这边的麻烦事牵涉到康斯坦丝女士。’
“还有一事。”
拉赫海尔的语气无比严肃，夏琳不禁绷紧神经。
“昨晚那只疯语兽已经被解决了，我的部下对它进行了通灵和占卜。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最近1个月至3个月时间里，有人在雅诺斯东城区召唤恶魔，使用的祭品是脑控虫幼虫，这是疯语兽喜欢的食物，但疯语兽没有响应，直觉告诉它有危险。”
“但4月18日那天，疯语兽改变了主意，决定响应召唤。但它混沌的大脑难以分清占卜失控和召唤仪式的区别，然后它就跑到现实世界中来。它找不到脑控虫幼虫，本打算杀戮一番，但觉察到很恐怖的危险，立即逃跑并潜伏。最近几天才敢出来活动，昨晚它只是单纯嗅到脑控虫虫后灵质的味，才来捣乱。”
夏琳犹豫一番，决定不告诉对方，其实那占卜失控是自己和黑蒂萝搞出来的。
“夏琳小姐，我希望你能够揪出召唤恶魔的邪教徒，他们敢召唤疯语兽，也就意味着他们能做出更疯狂的事情。追查线索就是脑控虫虫巢——他们能拿出那么多的脑控虫幼虫做祭品，肯定掌握一个虫巢。”
“我知道了。”
关闭秘界空间后，夏琳来到床边，眺望远方，脑中思绪一一闪过。
‘该不会是归一会的人召唤恶魔吧？恰好晋升弄臣就需要到脑控虫虫巢去，根据黑蒂萝提供的信息，那地方和黑日前哨很近。’
她关上窗，拉下窗帘，让书房陷入昏暗。
‘有必要让黑蒂萝从内部进行一番打探，尽可能搞清楚归一会到底在做什么。’
落地钟的指针来到了“12”的位置，中午到了。
夏琳整理衣着，下楼等着吃午餐。
今天4月25日，根据约定，她、莫妮卡和黑蒂萝今天晚上就要汇合，为5月1日的行动做准备。
夏琳作为超凡者萌新，还需要莫妮卡和黑蒂萝对她进行特训。
“该来的要来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拿八阶守望者的空白任命书了。”
——loading——
夕阳西沉，喧嚣一天的雅诺斯逐渐归于宁静，但东城区的工厂区是例外。
随着电力的接入以及电灯的普及，工厂都不约而同昼夜开工，烟囱喷吐的滚滚浓烟遮盖星月光芒。
黑蒂萝身着女工们的工装裙，混迹在交接班的队伍中。
她本打算前去莫妮卡安排的碰头地点，好商议5月1日行动，以及规划该如何特训夏琳前辈。
但她乔装打扮后离开家不久，占卜师的灵感被触动，她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
谁会跟踪自己？归一会的敌人？
黑蒂萝觉得这很有可能。
于是，她藏匿于工人下班的人群，随着他们向东城区东面的城郊而去，那里遍地缺乏规划的乱搭乱建棚屋，是收入微薄的工人们租来的落脚处。
此地鱼龙混杂，三不管地带，命案时有发生，其中不乏超凡者间互相仇杀。
她左拐右拐，但跟踪者就像是牛皮糖，怎么也甩不掉。
‘跟得这么紧，不像是其他道途的，更像是僭越者道途的占卜师，难道说是归一会雅诺斯分部怀疑我？’
她转入一个拐角，背靠爬满苔藓的黏滑墙壁，从宽松的长裙里掏出一把被锯短的双管霰（和谐）弹枪。
——对付同行占卜师，最有效的攻击手段便是扩大攻击范围，使之躲无可躲，只能占卜出自己的死期！
黑蒂萝屏气凝神，盯着地面，看着煤气灯照射跟踪者投下的长长身影。
‘再往前一点，就到能一击必杀的范围。’
她半眯眼睛，就等着跟踪者越过那生死线。
然而，跟踪者转身离开，身影转身间便混进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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