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108章

　　“是的。”

　　“嗯……这就排除了真·莱诺教授的嫌疑。今天我旁敲侧击，了解到那本被烧了个对穿的书其实是近卫局的东西。归一会的手不大可能伸进近卫局那么深。也就是说，教授他有别的办法，可以瞒过我搞小动作，这很合理，毕竟我在他面前就是刚入行的小萌新。”

　　夏琳回想起今天白天的协助研究，她只能干些收获不到关键信息的活，比如按时间顺序整理书籍，看不到那些文献的主要内容。

　　“这也很正常，因为神话历史研究监管委员会将我归类为3级研究员，这是最低级的，而教授则是最高级别的1级研究员，教授能接触的文献级别比我高很多。”

　　夏琳登上黑曜石阶梯，绕到了黑金皇座之后，在杂物中找到了那本《审判官格里高利关于雅诺斯深渊污染蔓延处理报告》，只见其上盖了个刺眼的“1”字印章，意味着这是1级文献，唯有1级研究员才能接触。

　　“最高级别的管控文献，上面会写着什么呢？”

　　夏琳好奇又激动，但翻开封面就愣住了——污损痕迹！

　　整个书页都被黑的绿的红的黄的白的颜色覆盖，就像是醉酒的抽象派画师往上泼了颜料！

　　完全看不到原来写的是什么！

　　夏琳往后翻，页页如此！

　　“冷静冷静……对，应该是这么一回事。”

　　她隐约间想明白为何如此。

　　“最开始那份密探日记，上面也有类似的污损痕迹。我作为普通人的时候，只能看到有限的部分，而成为超凡者后就能看到更多。”

　　“按照这个思路思考，只要我成为更高级别的超凡者，就能看到更多。”

　　“问题来了，我要升级就要拿到空白任命书，而空白任命书在黑日前哨，要拿到就必须研读手中的报告，这就成闭环死局了。”

　　“但我可以换一个角度：灵视能看到更多的东西，而狂人灵视是最高级，接受信息最多的。”

　　夏琳戴上窥灵眼镜，但没有去看《报告》，毕竟这是1级文献。

　　她牢记莫妮卡的警告：幻想道途超凡者都有精神病病史，其中不少在疯狂的哀嚎中死去，这都是因为狂人灵视看到太多毁灭其三观的信息导致。

　　“我得要做好准备，情况不对就摘下眼镜，并登录黑日神帝账号，免得研究文献把自己研究疯了。”

　　她盘腿坐下，将《报告》放下，从秘界空间里取出了那本密探日记。

　　“这本日记被定为3级文献，里面的内容没有1级文献那么劲爆，先拿这本来练练手。”

　　透过窥灵眼镜，夏琳发现密探日记上的污损痕迹淡去，显露出被隐藏的文字。

　　“原来这个密探叫做瓦西里，绰号‘蠢货’，因为难产的缘故，脑子发育不良，学习很慢，且大脑不能很好控制手……难怪这日记的字写得那么难看，歪歪斜斜像蛇拼起来那样。”

　　夏琳发现这位“蠢货”瓦西里的日记是不连续的，有时前后两篇相隔很远。

　　比如第一篇讲述自己在24岁那年终于完成小学课程，第二篇就跳到了四年后。

　　在这跨度极大的日记里，夏琳窥探到更多第三纪元的真实。

　　“第三纪元果然是个科技发达的星际文明。瓦西里的家人为庆祝他顺利完成小学课程，说要带他去遥远的母星泰拉朝圣，感谢神帝陛下的垂怜。这趟朝圣之旅需要花费他们家五分之四的积蓄，因为他们将通过所在星系的‘星门’进行秘界跃迁，能瞬间移动到60亿光年之外的母星泰拉，这是最昂贵的星际航行方式。”

　　看到“60亿光年”这一歪歪扭扭的数字，夏琳只觉得头皮发麻。

　　“完全超出我这21世纪青年的理解范畴了……幸好我不是穿越到第三纪元，不然我就没有穿越者对时代的先知先觉，最后说不定只能泯然于众人。”

　　夏琳接着往下看。

　　“嗯？难怪日记前后时间跨越那么大，原来这趟星际航行出了问题。当瓦西里一家抵达母星泰拉，却被告知已过去了四年，他们所在飞船失踪了四年，而瓦西里等人却只觉得是眨眼睁眼的一瞬间。”

　　“之后，一飞船的人都被关押，直到确认他们无害。这一关就是一年多。”

　　“在这期间，瓦西里因为大脑不好使，得到了黑日皇朝的超凡者赏识，因为在面对超出想象的敌人之时，痴愚之人比正常人更有优势。”

　　“然后就是接受训练。”

　　夏琳挺直腰板，打起精神。

　　她要好好了解正规的黑日皇朝密探训练流程，给自己这半路出家的补补课。

　　然而，她失望了。

　　日记上简单写着：好累，真累，比昨天还累，明天更累，累死……

　　挺直的腰板瞬间弯了下来，夏琳哭笑不得吐槽：“瓦西里先生，我隔着两个纪元都能感受到你的累，累得不能在日记上多写几个字，说说怎么累。”

　　再继续往下，日记的文字越来越少。

　　夏琳若有所思：“看来这个密探培训包括保密课程，瓦西里先生写得越来越少，惜字如金……当然不排除是工作累，不想写日记了。就像我，自从成为超凡者，忙得要命，就没什么时间码字了……”

　　她翻到最后，却看到了一大段意料之外的文字：

　　“8月20日深夜，我正睡得香，通讯终端传来了格里高利大人的紧急命令，要求小队所有人立即集结。我不敢怠慢，是第一个赶到。格里高利大人宣读来自圣战堡大审判官的命令，即刻启前往雅诺斯地区。

　　我记得雅诺斯是巨型博物馆。里面收藏远在第一纪元，人类尚未走出母星‘地球’时的物品。据说，那里有人类科技开端的象征物——人类第一次打火的燧石。”

　　密探瓦西里的日记到此结束。

　　夏琳将之盖上，放回秘界空间，沉默不语。

　　良久过后，她叹息道：“真巧，拉赫海尔让我带祂去圣战堡，但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而瓦西里先生最后接到的命令则来自圣战堡……大审判官，大审判官，当我晋升到了八阶守望者，就该考虑如何晋升七阶审判官，圣战堡就是现在唯一线索。”

　　夏琳想起了给予自己第二次人生的母亲。

　　“成为密探的空白任命书是妈妈寄来的，这本日记也是妈妈给的，日记作者瓦西里先生最后去了雅诺斯，恰好那里的地下有黑日前哨，有晋升八阶守望者的空白任命书，最后还提到了一点晋升七阶审判官的线索。”

　　“妈妈在背后推我前行，她这样做是为什么？还有，她到底是谁？”

　　夏琳胡思乱想很久，但都想不出个结果。

　　她感觉自己成了棋盘上的棋子，操控自己的弈手是自己的妈妈，但妈妈的对手呢？

　　她想起了4月18日的占卜，那时候的母亲维罗妮卡正被叛王和祂的九头龙追杀，而那条追到神国来的龙骂自己是伪帝……

　　她想到了归一会的僭神道途。

　　“这些僭越者在第三纪元就渗透进黑日神帝的官僚体系，他们的最终目标，会不会是黑日神帝本人，取代黑日神帝？如果是这样的话……”

　　夏琳想到个很荒谬的情况。

　　“我岂不是完成他们的终极目标？”

　　她连连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袋。

　　“还是专注于晋升八阶守望者吧，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在这棋局之上拥有话语权。”

　　她深呼吸，现在该使用狂人灵视看1级文献了。

　　“但愿不会出现一眼进疯人院的情况吧！”

　　夏琳取出了前天购买的药物，先将一瓶镇静剂饮尽，然后狠狠吸百里香酚，最后将圣水放在身侧，以备不时之需。

　　调整好状态，再翻开《报告》。

　　入目第一眼，夏琳便感觉胃部翻腾，只因书页之上色彩斑斓的污损痕迹活了过来，似有生命地扭出生理不适的色彩污染。

　　就在这光怪陆离的色彩之下，夏琳看到了隐没于内的文字。

　　“9月1日，我所率领的守望连队抵达雅诺斯，这里的局势已经失控，博物馆遭受严重破坏，现场残留高浓度的深渊污染……”

　　“9月5日，来自蛮荒诸神的增援抵达，萨满们抚慰我们受污染影响的心灵，他们抢修蛮荒圣殿，以抑制深渊污染蔓延……”

　　“9月10日，一万名荣耀道途的超凡者辅助军失去联络……”

　　“9月15日，情况进一步失控，深渊继续蔓延……”

　　“9月20日，来自圣战堡的战略物资送达，包括大量的空白任命书。来自圣战堡的审判官大人为我进行火线晋升——我由八阶守望者晋升为七阶审判官，归审判庭圣战堡总部管辖。”

　　“9月21日，执行任务：深入雅诺斯博物馆，回收编号1神性封印物，象征人类科技开端的古代燧石！”

　　夏琳将身旁的圣水一饮而尽，而后瞪大眼睛，脸几乎贴在《报告》的书页之上。

　　——9月21日的记录里附有一张地图，详细描绘了审判官格里高利和他的部队行军路线。

　　夏琳要赶在那色彩恶心的污损痕迹将自己逼疯之前，将地图记在脑海里！

　　一分钟后，夏琳将窥灵眼镜摘下，丢得远远，然后取出更多的镇定剂和圣水，不顾剂量地往口里灌。

　　直到被呛得咳嗽、呕吐，方才停止。

　　如此大剂量的镇静剂入口，夏琳也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此刻的她无欲无求——没了呼吸、没了心跳、没了活下去的本能，就像是没了灵魂的活死人。

　　直到远处的秘封之门被撞响，系统那无机质的机械声在耳边响起：“代理陛下，混沌温床正攻击秘封之门，请立即处理！”

　　“……知道了。”

　　夏琳此刻超然，将生死置于度外，至于自己死后的世界，那管洪水滔天……

　　她无神仰望，只见天上的黑色火海停止翻腾，听到黑色岩浆海安静下来，神国亦受这影响，变得死气沉沉。

　　系统的无机质机械声在耳边响起：“代理陛下，要是您无法履行义务，就要收回权限了。”

　　又沉默片刻，兴许是镇定剂的药效有所减弱的缘故，夏琳的求生欲被唤醒。

　　她挣扎着起身，天上的黑色火焰和黑色岩浆海慢慢恢复活力，而秘封之门的撞击声则越来越弱，直至前者恢复往日的狂暴，后者恢复平静。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夏琳才摆脱这趋于死亡的平静，找回了七情六欲。

　　她后怕不已，吐槽道：“还想着致敬传奇斗帝萧炎，抓起一把药就吃，结果我差点把自己吃死。”

　　待身体与大脑的麻痹感消失，夏琳便从秘界空间里取出纸和笔，将刚刚记下的地图绘制于白纸之上。

　　“审判官格里高利目的地是位于雅诺斯地下的黑日前哨，那里存放有编号1神性封印物古代燧石。根据比对，这个黑日前哨就是我的目标。”

　　“他们进去的时候是从电梯井跳下去，因为他们配备了某种反重力装置。现在的异世界是第二次工业革命前夕，没有反重力装置这么个东西。但幸好，审判官格里高利专业，做了很多备用方案，排除掉其中99%未来科技手段，最后就是走楼梯。”

　　看着这最后的走楼梯路线，夏琳不禁嘀咕：“都过去两个纪元了，这条楼梯还在吗？如果还在，说不定能绕过近卫军和归一会交锋的战场前线，偷偷摸进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指引

　　4月27日，清晨。

　　夏琳骑着她的自行车，一个漂移急刹，稳稳当当停在了“橘园”酒吧的门前。

　　她下车敲门，稍等片刻后，门打开，一个不耐烦的少女打着哈欠探出头来。

　　“早上十点才营业，只做午餐、下午茶、晚餐和宵夜，不做早……唉，夏琳姐姐，你怎么突然来了？”

　　开门的是贝拉，她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搞恶作剧，抬头却看到了夏琳的秀美面容。

　　贝拉慌张地四处张望，就要将夏琳拉进酒吧了。

　　她记得很清楚，老爷吩咐过，夏琳是大作家，不方便在这三教九流的地方抛头露面，这会影响她的形象。

　　但夏琳拒绝道：“不用慌张，我只是顺路过来订一份午餐：一份雅南烤饼加菠萝，两个阿兰希娜，再加一杯冰红茶。中午十二点左右送到荣军院，就跟工作人说给我的。”

　　“这些是订餐钱。”

　　夏琳静悄悄地将一个信封塞了过去，里面除了有几枚硬币，还有厚厚的一沓纸。

　　贝拉明白，夏琳这是借订午餐的由头，给老爷送信。

　　她立刻接下，拍着胸口保证：“放心，绝对美味，绝对准时！”

　　但夸下海口后，贝拉犯了难：“夏琳姐姐，雅南烤饼加菠萝很异端，要不就吃正宗的雅南烤饼？”

　　“不，我就爱吃菠萝雅南烤饼。”

　　不管一脸难受的贝拉，夏琳骑上自行车，继续赶往荣军院。

　　十多分钟后，夏琳抵达，并在为西塞罗一世准备的展厅里找到了莱诺。

　　和昨天相比，此刻的莱诺精神状态很是糟糕。

　　夏琳想起了与欧仁妮，在正式场合初见她之时，也是这一副模样。

　　很显然，这是拥有的东西被抹去存在痕迹，导致出现严重认知问题。

　　莱诺看到夏琳走来，抬起遍布血丝的眼睛，迷茫道：“夏琳，你昨天有没有看到一份1级文献？它的名字叫……叫什么来着？”

　　夏琳连忙摇头道：“没有。导师，你都不允许我接触这一级别的文献，昨天交到我手上的也都是3级文献。”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莱诺狂躁地将头发弄得乱糟糟，良久过后才无可奈何地接受这一事实，“也许是我年纪大，记错了吧。真该退休了……”

　　夏琳心虚上前去：“导师，年纪大也能有年轻的心境，多接受新鲜事物就好了。我知道一家酒吧，那里的大厨手艺非常好，我刚刚路过订了份午餐，里面有一新颖的菜品，你到时候试试。”

　　“什么菜品？”

　　“菠萝雅南烤饼。”

　　莱诺一听，顿时不想那神隐了的文献，想象起雅南烤饼上加几块菠萝的模样。

　　“什么异端菜！”

　　莱诺再发挥下想象力，提出自己的看法：“加蘑菇、阿拉曼尼黑香肠和酸菜不比这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