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109章

　　夏琳瞪大眼睛，一副见鬼的样子。

　　“导师，你这才是异端！厨师会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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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9:00.

　　莫妮卡换上便于行动的衬衫、长裤与风衣，将忙着准备营业的众人叫到了跟前。

　　“今天‘橘园’不营业，各位帮我个忙，准备好锄头、铲子、麻袋还有推车，中午吃饱喝足，下午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干活。我会给予你们平日两倍的薪酬，要求只有一个：管好自己的嘴巴，别乱说话。”

　　众人纷纷点头保证。

　　两倍薪酬！这可是天降的好差事。

　　莫妮卡作为“橘园”帮派的老大兼战斗力担当，平日里没少替他们主持公道，即便白嫖他们的劳动力也没有怨言。

　　只是众人不明白：准备锄头、铲子、麻袋还有推车干什么？难道“橘园”要进军建筑业？

　　现在雅诺斯整治改造市政工程正干得如火如荼，这是块大蛋糕，是笔大买卖，一些大帮派为挣抢工程，闹出了好多人命。

　　贝拉摩拳擦掌道：“老爷，我们是要抢工程承包吗？您看上了那一块区域？是不是今天把他们都宰掉，然后我们就原地挖坑把他们给埋了，所以要准备铲子麻袋。”

　　话未说完，贝拉就感受到了莫妮卡那看蠢货的嫌弃目光。

　　她顿时面露苦色，想到另一种可能：“老爷，还是说您想让我们搬砖打灰？这不赚钱的呀！又苦又累，收保护费多好！”

　　莫妮卡嘴角抽搐，一手刀将贝拉给砸得弯下腰。

　　“都说了，管好自己的嘴。别在这里傻站着，快去准备，吃饱喝足了，下午需要你们大干一场。”

　　“好！”

　　安排好任务，莫妮卡便拉起风衣的斗篷，带着莱因哈特悄悄离开。

　　她们的目的地是位于东城区以东的贫民窟，哪里是警察力量薄弱的三不管地带，来自全国各地的破产农民在此地汇聚，成为工厂主们随要随辞的底层工人。

　　莫妮卡拿出今天早上夏琳送来的地图，上面画了一条据说是第三纪元遗留的通道，能直达位于雅诺斯地下的蛮荒圣殿以及黑日前哨。

　　一小时后，莫妮卡来到了一处荒废已久的棚屋前，这里的木门半脱落，随风晃荡，棚屋之内蛛丝遍布，阳光照下可见空气中飘散的尘埃，即便在屋外，也能嗅到从里透出的腐朽气味。

　　莱因哈特拍拍莫妮卡的小腿，提醒她：眼前这栋棚屋不正常啊！

　　莫妮卡打了个明白的手势，然后抓来一路过的本地人：“这栋棚屋的主人是谁？他在哪里？”

　　被抓来的人很不耐烦，但看在那面值为一法拉尼的纸钞份上，殷勤回答：“这是厄德先生的地产，他在这里经营一家劳务中介公司，帮各工厂招人，这里就是公司的办事处。但一年前，据说他听什么大人物介绍买了什么冈特兄弟科技有限公司的股票，结果赔得个底朝天，破产了。”

　　“后来，他疯疯癫癫说公司地下有宝藏，找了一些人来挖，但什么东西都没挖着，还把工人们给整疯了。当时闹得很大，近卫军、警署还有圣母会的人都来了，又是驱魔又是念经，折腾了好几天才离开。”

　　“之后，这里就荒废了。但我晚上经过还会觉得阴风阵阵，能听到鬼哭狼嚎，看到些虚影在里面晃荡。有些无家可归的家伙不信邪，想据为己有，结果天一黑就哭着喊着跑出来。”

　　路人揉着到手的纸币，好心提醒道：“女士，我劝你不要打这主意，会变得不幸！”

　　莫妮卡随意嗯了一声，将这个好心的路人给打发走。

　　随后，她激活猎人灵视，看到了这棚屋的真实模样：雾化灵力充斥，其内里隐约可见骨瘦如柴的人影，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莫妮卡看到，先是年迈的老人倒下，然后是年幼的孩童，最后是哭泣、发疯的成年人。

　　她眨眨眼，这一幕再度重演。

　　耳畔出现旧日的残响。

　　“好饿好冷……爸爸妈妈，我们能回老家吗？求老爷们把土地还回来……爷爷睡着了吗？我也好困……”

　　莫妮卡退出灵视，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莱因哈特也开启猎人灵视，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它分析道：“这里灵力富集，让情绪剧烈波动的人生前影像残留，这就是我们经常处理的凶宅闹鬼事件的源头。一般来说，灵力随时间消散，这里就会恢复正常。”

　　莫妮卡感慨道：“最近几年，我们接这样的委托太多了。西塞罗三世为追求工业化和城市化，故意让乡村农民破产，让他们进入城市转化为工人。但经济繁荣的红利又没多少反哺他们……在当（和谐）局看来，他们就只是繁荣的燃料。”

　　她收敛心神，摸摸莱因哈特的脑袋，说道：“我们进去吧。”

　　推开那半脱落的木门踏入其中，莫妮卡不禁掩住口鼻，这里的空气很是浑浊，让她总想打喷嚏。

　　莱因哈特也如此，一进来就咳嗽连连。

　　在猎人灵视视觉下，一人一狗看到更多的残影，是那位破产的厄德先生，正疯了似地指挥工人进入地下室，从里挖出一袋又一袋的泥土。

　　她们走向地下室，却看到这里已被封闭，近卫局、警署以及圣母会三大机构的封条将木门封得严严实实，其上还能看到灵力流转的仪式法阵。

　　莱因哈特开口道：“我们要是动这封条，他们肯定会知道，然后我们就上通缉令了。”

　　莫妮卡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鲁莽。

　　她拿出夏琳画的地图，对此更信几分。

　　“夏琳画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门后，那位厄德先生要挖的，应该也是这一条通道……也许有别的入口。”

　　莫妮卡激活驯兽师的能力，破败棚屋内的老鼠叽叽喳喳叫起来，就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

　　莫妮卡与老鼠们共享感官，并共享猎人灵视能力，随后一声令下，它们四散而开，寻找可能的出入口。

　　十多分钟后，莫妮卡真找到了。

　　“走吧，我们去给一对可怜的姐妹收尸。”

　　“收尸？”莱因哈特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上莫妮卡的步伐。

　　她们绕到了另一处棚屋，撬开形同虚设的窗户，翻了进去。

　　一进来，她们就闻到了尸体腐烂的恶臭，但这臭味敌不过外面横流的污水，所以没人发现。

　　莫妮卡在一张烂木板床上看到相拥在一起的两位女性，那已巨人观的面容，还隐约辨别出些微相似之处，看着像是一对来雅诺斯谋生的乡下姐妹。

　　莱因哈特直起身，看到桌子上有一封未写完的信，信下还压着几张皱得不成模样的纸币。

　　它一目十行看完，说道：“她们是纺织女工，赚来的钱都寄回位于罗克曼省的老家，供弟弟妹妹读书。前段时间，她们双双感染绯红瘟疫，但不敢去圣母院接受治疗，因为这样做，她们就会被工厂辞退，没了工作，乡下的家人就吃不饱饭。”

　　“所以，她们隐瞒病情，并向圣母祈祷，希望奇迹发生。但很显然，奇迹没发生。”

　　莫妮卡戴上防毒面具走上前去，观察一番后嗡里嗡气道：“奇迹发生了，圣母也眷顾她们，她们离世时很安详，而且还都保持人类的模样。要知道其他的绯红瘟疫感染者死的时候不似人形，那凄厉的吼叫声能吓退狼群。”

　　“啊？不应该啊！如果是圣母眷顾她们，那圣母院的人会来给她们收尸的。”

　　莫妮卡沉吟良久，想起一件事：夏琳突然接受圣母的信仰，并佩戴祂的护身符。

　　她猜测道：“也许，圣母眷顾她们不过是顺势而为，祂真实目的指引我，不，正确地说是指引夏琳，找到床下地板的这个入口。”

　　“过来帮个忙。”

　　一人一狗齐用力，将烂木板床移开，只见床下的木地板被老鼠啃穿，幽深的洞穴映入眼帘。

　　莫妮卡情绪复杂地看着烂木板床上的两姐妹尸体，喃喃自语：“如果不是这里的绯红瘟疫气味浓烈，我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来。但是圣母，您……您就不能用别的办法指引吗？”

　　她回想起“理想乡”舰队覆灭前夕，养父艾斯特斯曾眺望天空说的话：“神们越来越弱了。”

　　她当时听了只觉得毛骨悚然——神是凌驾于凡人的至高无上存在，怎么会越来越弱呢？

　　“为什么？”

　　艾斯特斯回答道：“是黑日，祂的终极目的是：消灭所有神灵和衍生的超凡道途。”

　　莫妮卡继续追问，但艾斯特斯不再继续往下说。

　　往后的日子里，莫妮卡都不将这事摆在心上，毕竟所谓的黑日皇朝已在第三纪元与第四纪元交替之时覆灭，邪恶的黑日神帝也都陨落。

　　埋进历史垃圾堆的东西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此刻，她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黑日神帝归来，夏琳是她的令使，圣母指引夏琳，嗯……也许第三纪元和第四纪元交替，不像是圣教会圣典所记录的那样。”

　　但这些都距离莫妮卡太遥远，毕竟她现在只是蛮荒道途的八阶驯兽师。

　　“莱因哈特，我们去找房东将这个棚屋拿下来，并帮这对姐妹将信寄出去吧。”

　　——以下是作者安酱的话——

　　截止今日，9月份收获月票271，打赏20100猫币，刀片81.

　　安酱应该加更四章，本来是打算今天加更一章的，但今天偏头疼很厉害，只能作罢，日后再补上。o(╥﹏╥)o

第一百二十四章 暴雨将至

　　谢尔盖·米哈伊洛维奇·别兹鲁科夫，露西亚人，一个行走于钢丝上的诈骗犯。

　　两年前，谢尔盖孤身一人来到雅诺斯，宣称自己是西塞罗一世远征露西亚时与某贵妇人一夜过后的私生子，并拿出一枚祖母绿宝石，对外称这是西塞罗一世赠予其母亲的信物，是西塞罗一世皇帝冠冕上的一颗宝石。

　　起初，没人在意这么个疯子。

　　在西塞罗三世主政期间，法尔曼经济腾飞，金融业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增长，许多骗子与投机者蜂拥至雅诺斯，都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这些家伙无不例外，都选择整行为艺术，赢得大众的关注，然后开始捞钱。

　　谢尔盖便是其中之一，在他之前，已有无数前辈宣称自己是西塞罗一世的私生子，或拥有某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这活已没新意。

　　但一个月后，这位穷困潦倒的、来雅诺斯要饭的露西亚乞丐却购买了别墅，出席名流权贵的晚宴与沙龙，还豪掷千金，与著名的名媛订婚。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某几位权贵在不公开场合宣称，谢尔盖的确是西塞罗一世的私生子，他手里的祖母绿宝石的确来自西塞罗一世的皇帝冠冕。

　　——至于是那几位权贵，无人知晓。

　　总之，有了权威背书，谢尔盖就以手中的祖母绿宝石为担保，发行高回报债券，然后借新债还旧债。

　　——这种经典且拙劣的庞氏骗局很容易被看穿，但此刻正是法尔曼帝国经济腾飞之时，一夜暴富的神话飞入千家万户，痴迷于此的法尔曼人疯狂购买。

　　有了钱有了名声，也就有更多的政商大佬为谢尔盖站台，发行的债券也就更多。

　　两年来，这一笔生意编织起的利益网络从法尔曼帝国的心脑开始蔓延，遍及全身每一滴血液，每一寸肌肤。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谢尔盖已经预料到这场骗局即将崩盘。

　　是时候跑路了！

　　4月27日，中午11:30.

　　谢尔盖甩开了名为保护实则监视自己的超凡者，换了身衣服，经过一番易容，从英俊倜傥的贵族绅士，成了年迈邋遢的清洁工，拎着拖把与水桶离开雅诺斯证券交易所。

　　他已事先偷偷转走了5000万法拉尼，这是他两年来诈骗所得十分之一。

　　踏出吵吵闹闹的雅诺斯证券交易所，谢尔盖仰望天空明媚太阳，只觉得浑身一轻。

　　——他不过是大人物们推到前台去的棋子，两年来能成事，不是自己口才有多好，而是权贵们的支持。当骗局崩盘，这枚棋子也会献祭给愤怒的受害者，而自诩棋手的权贵则瓜分赃款。

　　“从今天开始，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我可以去精灵大陆，在那里ouch！！！”

　　谢尔盖拐入一条小巷，正欲换另一幅装扮，却突然脑后遭受重击，昏死过去。

　　袭击者是只有160cm出头的纤弱少女——黑蒂萝！

　　她收起手中的铁锤，打一响指。

　　几秒后，两名眼神迷离的男子走来，七手八脚将身高足足有190cm的谢尔盖捆得严严实实，装入麻袋后扎紧袋口，抬上停在小巷出口附近的马车。

　　黑蒂萝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待马车走远，帮忙绑架的两名男子才迷迷糊糊恢复过来。

　　“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来着？”

　　“好像……好像是向一位女士推销债券，但女士说帮她个忙就买。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是什么忙？你还记得吗？”

　　“好像，好像，好像是这位女士学了催眠术，要试试灵不灵。”

　　“那我们最后有卖出去吗？”

　　两人立刻检查衣兜，立刻破口大骂：“艹！当了她的实验品，她却不买！”

　　——一小时后——

　　马车停在东城区城郊的小山山脚，黑蒂萝催眠着车夫，两人协力将麻袋里的谢尔盖抬到了山腰间，丢进了一荒废已久的猎人小屋。

　　这里已事先布置好反占卜的仪式法阵，短时间内无人能找到。

　　黑蒂萝将一张面值100法拉尼的大钞和一封信递给车夫：“将信送到上面的地址，这是邮费。”

　　打一响指，车夫便迷迷糊糊下山，回到马车上后忘记自己参与一场绑架，只知道雇主女士很慷慨，跑趟腿送封信就有100法拉尼入口袋。

　　忙完这一切，黑蒂萝虚脱般坐倒在灰尘扑扑的地上，心脏噗噗噗地激烈跳动。

　　“这起绑架必定分散近卫局的注意力，但也将我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5月1日完成晋升，要不管一切地跑路了！”

　　此刻的黑蒂萝两只眼睛深紫色眼睛遍布血丝，还被浓郁的熊猫眼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