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蕾洁丝不甘心点头，她想起昨晚婕德修女长的告诫，不只是远离夏琳，还要远离家人，避免敌人发现并利用软肋。
半小时后，一顿丰盛，或者说是暴殄天物的早餐新鲜出炉。
因为食材占地方，不方便带走的缘故，所以夏琳将它们都丢锅里，加入水、牛奶、红酒、葡萄酒，来了一锅大乱炖。
“来，尝尝我的手艺！”夏琳自豪地叉腰。
她想起了昨晚手术前，莫妮卡的话：水平不够，器械和药物来凑！
夏琳觉得很有道理，自己厨艺水平不够，但能用食物质量弥补！
夏琳没注意到，拉雯德和蕾洁丝捏紧小拳头，龇牙咧嘴。
她们内心在咆哮：这是对食物的亵渎！！！是对法尔曼美食传统的挑战！！！
就连一向性子软的蕾洁丝也忍不住吐槽：“夏琳姐姐，你是从维斯特林厨师那里学来的手艺吗？”
夏琳伸手捏捏蕾洁丝的细腻脸蛋，感慨道：“就连蕾洁丝这样的好孩子都会阴阳怪气嘲讽人了！我们法尔曼人活着是为了吃，他们维斯特林人吃只是为了活，这有本质区别。别说了，尝尝。”
夏琳拿起汤勺尝一口。
“嗯……味道是有点怪，不，这叫做口感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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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拉雯德和蕾洁丝一脸三观被击碎的崩坏模样离开，摇摇晃晃返回圣母院。
夏琳站在门口，摩擦着下巴，不解道：“至于这样吗？异世界的人就是死板，接受不了新鲜事物。昨天让贝拉整个加菠萝的雅南烤饼，也是这么一副面孔。”
她摇摇头，不去想这些闲事。
今天早上很忙，她要去房东那里说明情况，要去近卫局和康斯坦丝那里报告行程，说今天回罗克曼省老家。
夏琳如果是没什么人际圈的底层民众，大可一走了之。
但她六年来都受康斯坦丝照顾，且是近卫局的历史顾问，若不说明情况，定会闹乌龙。
比如，康斯坦丝怀疑夏琳遇害，近卫局怀疑夏琳被敌对势力绑架等等。
“先去房东兰斯先生家，这里比较近。”
但没走几步，夏琳便感觉有人注视自己，那不加掩饰的恶意让灵感传来阵阵警报。
她本能回过头，望向211号二楼自己的房间。
“……是错觉吗？刚刚感觉黑蒂萝站在窗边，笑着看我。”
夏琳激活屋子内的所有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地毯式搜寻可疑痕迹。
视角来回切换足足十多分钟，都没有找到可疑的痕迹。
黑蒂萝在自己的床上睡得香。
莫妮卡在书房的沙发上浅眠，她还手拿左轮，随时准备迎战。
当夏琳使用窥视之眼观察莫妮卡，她还本能地举枪，寻找窥视者。
“也许是错觉？”
夏琳打了个哈欠，一宿未睡，困得要死，出现了幻觉也很正常。
她关闭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继续赶路前往兰斯先生家。
也就是在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沉寂下来的那一刻，二楼主卧的窗帘又被撩起，与黑蒂萝有一、二分相似的洛姬探出脑袋，饶有兴趣打量夏琳的背影。
“黑日密探？真是稀罕物种。但还未到接近的时候，她身上有一个衰弱的半神，不好招惹。”
洛姬放下窗帘，跳着轻快无声的舞步，就像是只活泼的黑妖精，旋转着离开主卧室。
然后，她在书房门前停住了脚步。
“这位猎人小姐也很有趣，且比那位密探小姐好对付，她携带的神性诅咒物状态很糟糕，我用用蛮力能将之制服。”
“不过……蛮力不优雅，还是智取吧！但她警惕性那么强，又该怎么办？”
洛姬吸吸俏鼻，嗅到了杂乱无章的香气。
“真是有创意的美食，还是密探小姐更有趣，不像那些因循守旧的冢中枯骨。”
她一蹦一跳，像只兔子样三步两步跳下楼梯，来到厨房，尚有余烬的火炉里放着一锅大杂烩炖汤。
她匀一口品尝，赞叹道：“新颖的美味！这世界就该多点密探小姐这般勇于创新的有趣女人！”
“既然是美味，独自享受是最大的浪费，让猎人小姐也来尝尝吧。不过，这炖汤该加一点料。”
洛姬阴恻恻地笑着，先是将手边的餐具打翻在地，将二楼书房休息的莫妮卡惊醒。
然后，她将裹着黑丝手袜的纤手悬在冒热气的炖菜之上，肌肤、血肉、骨头以及衣服崩解，化作一条条发丝粗细的苍白虫子，其头部都长有洛姬的精致面容。
它们落到滚烫的炖菜里，成为这大杂烩的新鲜食材之一。
一分钟后，莫妮卡举着左轮，警惕地走进厨房。
她看到地上的碎瓷器，知道这就是将自己吵醒的罪魁祸首。
“是老鼠，还是进小偷？”
她激活猎人灵视，找不到使之打翻在地的生物的痕迹。
“也有可能是夏琳放不稳，掉了下来。”
莫妮卡收回左轮，就要回二楼书房继续补觉。
但突然间，她嗅到了诱人的美食香味，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过来，好吃！过来，美味！过来，过来！”
莫妮卡顺着感觉走到了那锅大杂烩前，揭开盖后，三观受到摧残，忍不住骂出声：“这是什么鬼东西？夏琳这家伙是对这世界有多大的恶意，才做出这么恶心的食物？”
她想起昨天贝拉的抱怨：夏琳居然要求在雅南烤饼上加菠萝，这是对雅南美食文化的挑战！
“太亵渎了！美食之神会诅咒这东西的制造者！”
莫妮卡本能地端起这锅大杂烩，倒进了下水道。
在哗哗的倾倒声中，莫妮卡隐约听到一个甜美又蛊惑的女声破口大骂：“没品的女人！”
当锅里的大杂烩倒干净，那女声便消失。
莫妮卡嘀咕道：“这是疲惫过度出现的幻听吧？必须抓紧时间休息，尽快恢复过来。”
第一百三十章 推动的历史进程
4月28日中午，一辆绘制有代表尤里乌斯皇室蜜蜂纹章的马车停在了西城区的某一贵族俱乐部。
经过伪装的真莱诺走下马车，一枚金奥古斯都被他抛上天空，再落在手背时呈现背面。
占卜结果：俱乐部内有麻烦事等自己处理。
他不禁抓抓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抱怨道：“和西塞罗三世这家伙谈了一个通宵，才说服这顽固的家伙选择最好的办法：公审处决参与诈骗的官员和资本巨鳄，进一步放宽即将推行的公务员考试限制，向民众承诺制定《济贫法》、建立失业保险制度等等，平息民众怒火。”
“才刚处理完一事，还想补个觉，结果……唉，饶了我吧！”
莱诺走进俱乐部，碧绿眼睛一扫大厅，顿时发现三十多个与此地装潢格格不入的身影：皮肤黝黑、身材壮硕、嘴唇厚大、身穿长袍、裹着头巾的沙民。
他已预料到麻烦事是什么了。
这时候，亨利走来，耳语道：“教授，穆斯塔法长老和纱薇女士到了，他们在地下密室等你。”
“‘苍白之刃’纱薇？”
“是的。”
“知道了。”
将亨利打发走后，莱诺不禁嘀咕：“纱薇女士是黑蒂萝的超凡世界引路人，是分管卢克杜鲁姆分部的前辈。我4月25日凌晨才写信给总部，请求纱薇女士来处理出现异常的黑蒂萝，这内部流程按理说没那么效率，怎么三天不到就来了？”
莱诺停在密室的门前，灵光一闪。
“看来刚刚占卜出的麻烦事不是指穆斯塔法长老，而是纱薇女士。”
他推门而入。
昏暗的密室地面描绘覆盖整个房间的法阵，灵力流转构筑起灵性之墙，确保在里的信息不在灵界留下投影，避免被占卜或预言窥视。
烛光照亮两位前辈的身影：
一个是枯瘦、如碳般黑的沙民老者，身着粗麻长袍，裹着足有人头大的头巾，一块白布盖住了双眼。
他是归一会下属分部盲眼兄弟会的长老，穆斯塔法·雷希德，在黄沙之地拥有崇高威望。
49年前，正是这位穆斯塔法长老引导远征黄沙之地的西塞罗·尤里乌斯喝下香料精华。
另一人则是位气质神秘的女士，她的样貌笼罩在似雾的薄纱之后，无法看清面容，身着古典长裙，外罩贴身的铠甲，夸张的腰部收束让人怀疑那里的脏器是否还健康。
她就是法尔曼东南重镇卢克杜鲁姆的归一会分部负责人，“苍白之刃”纱薇。
莱诺摘下礼帽，按辈分问候：“很荣幸与您们来访，纱薇女士、穆斯塔法长老。”
是的，“苍白之刃”纱薇比半只脚踏入棺材的穆斯塔法年纪还大，资历还深。
纱薇转过身，她的声音似一阵夜风，从面纱里吹来：“教授，我是来追捕极端危险人物，需要雅诺斯分部的鼎力相助。”
“极端危险人物？”
莱诺刚出声反问，便有一份卷轴从纱薇手里飘到他面前。
卷轴自动打开，其上绘有一面容精致近乎非人的女子，她嘴角微翘，噙着恶意、玩世不恭的笑容。
“洛姬·哈诺克，你们都听说过这名字。”纱薇道出前因后果，“黑蒂萝·哈诺克加入组织时上交了《黑日残章》，这是蕴含极端危险信息的文献，一直以最高规格保管在卢克杜鲁姆分部的宝库，有关研究都需要向总部请示。”
“但4月16日早晨，《黑日残章》突然具有活性，蛊惑了看守宝库的一位弄臣，并占据其身体——根据事后的梦境占卜，我看到《黑日残章》与那位弄臣融为一体，然后经过一番变化，变成了洛姬·哈诺克的模样。”
“我此番前来，就是要击杀洛姬·哈诺克，并回收《黑日残章》。”
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穆斯塔法开口道：“洛姬·哈诺克就像个梦魇，历史上我们击杀祂无数次，每次都付出巨大的伤亡，但过一段总会冒出一个新的，无穷无尽。”
纱薇说道：“祂的诞生之早，远超我们的想象。据总部最古老的文献记载，人类第一次欺诈孕育了祂，人类的堕落助祂成长，祂是伴随人类走到现在的阴影。”
莱诺将卷轴合上，说道：“纱薇女士，黑蒂萝最近表现不大正常，她似乎与某个强大的存在产生了联系，我对她的占卜也都以失败告终。为此，我还向总部请求将您调来，协助处理这件事。”
纱薇沉默片刻，推断道：“黑蒂萝应该是和洛姬产生了联系，毕竟《黑日残章》是她上交，她的姓和洛姬也一样。她加入组织之时，我就怀疑她是某一个洛姬的后代，但没有直接的证据。”
最后，她提议道：“教授，黑蒂萝的事情我会处理，感谢你这些日子对她的照顾。”
“有用得着的地方，纱薇女士请尽管吩咐。”
处理完一件事，莱诺便望向穆斯塔法：“长老，您带来不少人，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穆斯塔法嘶哑道：“我是来帮你的。据总部反馈，‘尔萨·扎布·盖伊’的新生很不顺利，你们前段时间甚至要召唤疯语兽，想以此来抹去‘尔萨·扎布·盖伊’的多余凡俗感情。”
——尔萨·扎布·盖伊，黄沙之地沙民传说中的救世主。49年前，西塞罗·尤里乌斯喝下香料精华，昏死七天后苏醒，被沙民们尊奉为救世主。他将其中骁勇善战的沙民编入军队，组建了只听命于自己的，且独立于近卫军框架的“黑色近卫军”。
西塞罗在圣扬山战败并被流放大洋孤岛之时，这支“黑色近卫军”也跟随前往，而不像安乔拉收拢的近卫军那样组建近卫局。
在西塞罗死后，这支“黑色近卫军”就消失无踪。
莱诺握紧拳头，愤怒与悔恨涌上心头，颤抖的手伸向口袋，想着再吃一口那脑控虫制成的肉丸。
但他依靠意志压抑住这该死的冲动。
“是的。尔扎·渣比·格……，算了，我不习惯这么叫，还是称呼祂为陛下吧。”
莱诺深呼吸，稳定心神后，说道：“陛下已经失控，在地下水道四处乱窜，拒绝与我们沟通。安乔拉元帅也察觉到祂的存在，已派遣近卫军进地下水道，想要找到祂。幸运的是，陛下也不愿意与安乔拉元帅见面。”
穆斯塔法拄着拐杖站起身，狂热道：“我带来的是当年黑色近卫军的后裔，他们的鲜血会锚定‘尔萨·扎布·盖伊’的神性，让祂蜕变！”
他拥抱莱诺，干枯的眼眸涌出激动泪水：“祂不只是黄沙之民的‘尔萨·扎布·盖伊’，还是你们法尔曼的‘尔萨·扎布·盖伊’！”
莱诺无法与之共情，他望向纱薇，这位前辈女士站在那里不言语，就像个观众看台上演员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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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横穿雅诺斯的塞伦河的一处排污口走出一面容精致近乎非人的女子，她身着华丽长裙与恶臭恶心的四周格格不入。
这女子正是洛姬。
“莫妮卡，没品的女人，我记住你了！居然敢把我倒进下水道冲走！”
祂踏水而行，走回岸上，路过的行人都没注意到这“神迹”。
“还回去吗？黑蒂萝身边有有趣的女人。”
“嗯……先不回吧，那个老女人追过来了，先好好和她耍耍。”
“密探小姐和猎人小姐不简单，等我观察一番再做打算。”
“而且……”祂抬起头望向晴空，目光穿透时间与空间，看到那一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故乡。
“本体拿我们当耗材，真不公平！不想回归本体，失去自由和性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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