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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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夏琳在管家的引导下前往康斯坦丝的书房。

　　在这之前，她已先去了房东兰斯先生家以及近卫局说明情况。

　　巧合的是，安乔拉元帅和兰斯先生都不在，她只好让值守的参谋、管家转达。

　　康斯坦丝的管家穿过了书房，将夏琳带到隔壁的等候室，歉意道：“抱歉，夏琳小姐。康斯坦丝女士正和政商要员们商谈事宜，您需要稍等片刻。”

　　夏琳点头表示理解，这种情况时有发生。

　　她问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吗？”

　　来的路上，夏琳注意到这次动乱与以往不同，仅一天的时间，就有平息的趋势。

　　根据不可靠的流言蜚语，似乎是皇帝西塞罗三世承诺全面推进社会改革、全民公审涉及诈骗案的官员及资本巨鳄、全力追回赃款。

　　夏琳只觉得好笑：“不死到临头，这些家伙是一点都不想动！”

　　她想起昨晚黑蒂萝重伤的模样，还有被手术剧痛折磨的模样。

　　“黑蒂萝真是已一己之力推动历史进程……遗憾的是，超凡者存在属于平凡人接触不到的隐蔽，不然黑蒂萝就和康斯坦丝的哥哥享受相同的待遇，被塑像纪念。”

　　二十分钟后，管家敲响了等候室的门。

　　“夏琳小姐，康斯坦丝女士现在有空了，请跟我来。”

　　“好的。”

　　走进那熟悉的书房，夏琳首先便注意到虽然顶着黑眼圈，但丝毫不见疲态的康斯坦丝。

　　‘看来康斯坦丝和女士其他权贵一样彻夜未眠，但她不是害怕得睡不着，而是兴奋得无法入眠。’

　　康斯坦丝今日异常热情，夏琳还未落座，就激动说道：“夏琳，三年前纺织女工大罢工后，你提出很多真知灼见，这些年来我都努力去实现，比如制定《济贫法》，建立失业保险制度，提高最低工资，降低最高工作时长，平抑物价等等，但除了一个公务员考试制度，其他都石沉大海。”

　　“就在昨天，我和盟友，比如你的房东兰斯先生，还有雅诺斯公社主席加布里埃尔先生，借那诈骗案引发的政治危机，向皇帝痛陈利害，经过一整个通宵的谈判，皇帝和他的内阁同意推进这些改革！”

　　夏琳笑出声，感觉比成为超凡者和知道守望者的空白任命书线索还要开心。

　　‘没想到，自己还能成为推进历史进程的一员，也不知道后世的历史书上会不会写上夏琳·希斯特莉的名字。’

　　但她知道，这是开始，而非结束，前世的历史经验告诉她，绝不能半途开香槟！

　　夏琳严肃说道：“女士，皇帝和他的内阁承诺是一回事，能否落到实处则是另外一回事。要是他们发现，只需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就能抚平民众的怒火，就会出尔反尔。”

　　康斯坦丝微笑点头，表示受教。

　　“夏琳，你不应该只提笔写小说，竞选议员，对你更海阔天空。”

　　夏琳连连摆手，道出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不了不了。女士，我今天前来，是和你说一声，我今天就回罗克曼省的老家一段时间。”

　　听闻此话，康斯坦丝精神一阵恍惚，随后打起精神，自信道：“本来按照行程安排，我今天也会离开雅诺斯，回雅南城祖宅住一段时间，远离这里的纷纷扰扰。但现在我改变了行程，我决定留下来，把握住这个机会！”

　　“愿圣母庇佑你，女士！”

　　“也愿圣母庇佑你，深藏不露的作家小姐！”

　　夏琳看了看时间，觉得也不早了，便起身告辞：“女士，我赶时间，就不打扰你了。”

　　“慢走，我让人送你一趟。”

　　“等等。”康斯坦丝想起一件事，“安娜塔西亚今天早上已经离开雅诺斯，前往罗克曼省处理那庄园以及那四十万法拉尼，你回家路上肯定会遇到她。到时候你们好好相处，以后还要一起运营那个基金会的。”

　　“一定。”

　　夏琳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排斥安娜塔西亚，特别是两人合作演戏，忽悠康斯坦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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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书房的窗边，康斯坦丝望着夏琳离开的身影，双眼闪烁斗志盎然的光芒，她就像是要冲击冠军的角斗士，对未来、对自己充满信心。

　　书房的阴影里冒出一漆黑的人形，警告道：“女士，您的决定非常危险！您不应该更改行程！”

　　康斯坦丝迎着阳光，无悔道：“人终有一死，要是处处顾忌危险将一事无成。我已经让安娜塔西亚将《西塞罗法典》原稿带走，无论西塞罗三世要干什么，他都不会得到想要的。”

　　“没了后顾之忧，我就能大胆抓住机会！这不只是为恢复家族往日的荣光，还是为了全人类的福祉，这是爷爷、爸爸、哥哥他们遗愿！”

第一百三十一章 历史转折

　　4月28日，下午5:00.

　　杜玫露宫前战神广场人头攒动。

　　愤怒了一天民众汇聚于此，等候接下来的皇帝西塞罗三世讲话。

　　昨天晚上，小道消息就在雅诺斯疯传，今天早晨，报纸刊登了官方的通知：今天下午5:00，皇帝陛下将在战神广场发表讲话，回应诈骗案的调查进展以及对涉案人员的处理，并回应全法尔曼民众关心的政府改革等问题。

　　此消息一出，动乱逐渐平息，对皇帝及其内阁政府的声讨转为对具体涉案人员的声讨。

　　——昨天的小道消息就有涉案人员的名单，他们的宅邸已被破坏、焚烧。

　　夏琳、莫妮卡和黑蒂萝裹着斗篷，混迹在人群中，她们爬上了战神广场角落的大象雕像脑袋，坐在这里观看法尔曼第二帝国的命运转折。

　　夏琳搂着黑蒂萝，这位占卜师少女还很虚弱，需要搀扶着才能站稳。

　　夏琳悄悄说道：“黑蒂萝，你干了件好事。西塞罗三世和他的贵族官僚们撑不住压力，不得不承诺推进改革，转移民众注意力，平息怒火。”

　　黑蒂萝苍白的嘴唇有了笑意，在圣女教诲下长大的她，最害怕的便是在超凡道路上作恶，伤及无辜人。

　　高兴之余，她小心翼翼问道：“陛下喜欢这样吗？”

　　夏琳搂得更紧，真心实意道：“非常喜欢。你希望得到什么奖励？”

　　她在心里补一句：少女，别提太过分的要求，我这黑日皇朝皮包公司才草创，给不了你太多。

　　黑蒂萝抿着小嘴，谦卑又野心勃勃道：“我希望陛下能给予更具挑战性的任务，让我发挥更大的价值！”

　　即便隔着衣物，夏琳也能感受到黑蒂萝那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

　　她拍拍黑蒂萝的脑袋，试图扑灭这过分炽烈的热情。

　　“我会转达的。”夏琳思考一番，觉得还是画张饼，给黑蒂萝持久的动力，补充道，“陛下说，祂的御前会议为你留了位置。”

　　黑蒂萝捏紧发白的拳头，重重点头。

　　她回想昨日的惊险，只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莫妮卡站在两人的身后，将这不加掩饰的悄悄话听在耳里。

　　她知道，这是夏琳和黑蒂萝信任自己的标志，是“不经意间”的秘密分享。

　　她回想起这十天的遭遇，禁不住分析夏琳和黑蒂萝是怎么发展成如今的关系。

　　‘算了，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也许黑蒂萝是黑日神帝安排来领夏琳入门的呢？嗯……好吧，这个猜想更是离谱。’

　　莫妮卡摇摇脑袋，然后聚精会神望向前方搭建的简易高台，西塞罗三世登场了。

　　当这位年近半百的民选皇帝登场，嘘声和欢呼声参半，让人分不清那些是真情实感，那些是拿钱办事的托。

　　莫妮卡遵循内心的真实想法，粗鄙地给台上的西塞罗三世竖中指。

　　——她平日之所以频繁替“橘园”帮派众人主持公道，都怪西塞罗三世的政策，只要能追赶海对岸的维斯特林联合王国，底层民众被当做柴薪，随便烧。

　　夏琳也默契地竖中指，但竖得比较收敛，没那么张扬。

　　——毕竟拿了安娜塔西亚公主的嫁妆，对公主殿下的父亲还是礼貌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黑蒂萝也竖中指，混迹证券交易所之时，她就明白西塞罗的金融政策让多少人乍贫乍富、家破人亡。

　　就在诸多民众情绪混杂在一起，要产生奇妙反应之时，一阵无影无形的灵力波动扩散而开，将整个战神广场笼罩其中，静谧降临，抚平数以万计民众情绪。

　　大象雕像上的夏琳、莫妮卡和黑蒂萝默契地望向西塞罗三世的身后，一抹鲜红的身影出现，是圣母会枢机主教茉莉·哀。

　　她就像是每个人儿时记忆中的严母，只是一个淡漠的眼神，就能让最顽劣的孩子本分坐下。

　　茉莉·哀站在西塞罗三世的身后，既像为孩子撑腰，也像是督促犯事的孩子认错道歉。

　　夏琳抓着胸前的圣母护身符，感觉茉莉·哀在盯着自己。

　　她想起了前世模糊的小孩子记忆，当自己调皮爬到很高很危险的地方，妈妈就骂骂咧咧地拿着根藤条过来，要狠狠收拾自己一顿。

　　夏琳环视四周，发现其他的大象雕像上都没了人，明明之前还有很多人爬到上面来，只求有个更好地视野。

　　夏琳、莫妮卡和黑蒂萝相互对视，默契地做出相同的决定：立即下去！

　　当三人乖巧地离开大象雕像的背部，茉莉·哀便闭上眼睛，小声嘀咕：“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

　　小小插曲过后，西塞罗三世走向前台，在万众瞩目之下演讲：

　　“法尔曼的子民们！昨天，是法尔曼民族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一个来自露西亚的野蛮人，怨恨勇敢的法尔曼战士在科萨尼亚半岛取得的节节胜利，策划了一起惊天骗局，要让前线的法尔曼战士的家庭破亡！”

　　台下的夏琳正在喝水，一听这话差点没将口中的水喷出来。

　　‘好一招转移矛盾！明明是那些天杀的官僚和金融巨鳄搞事情，你却说是露西亚沙皇国这境外敌对势力从中作梗。’

　　在夏琳吐槽之时，整个战神广场响起阵阵战意盎然的咆哮。

　　汇聚于此的民众很喜欢这个解释。

　　毕竟数十年前，正是露西亚沙皇国将如日中天的法尔曼第一帝国拉下神坛。

　　台上的西塞罗三世顺应民众情绪，继续“义愤填膺”地将锅统统甩给远在天边的露西亚沙皇国。

　　声讨了十多分钟，注意到民众情绪开始平复，理性回归。

　　西塞罗三世立即更换演讲内容，转入台下民众最关心的问题：“国民们！你们也看出来，一个来雅诺斯要饭的野蛮人是无法完成这惊天诈骗案！根据调查，这个骗子真实身份是露西亚的间谍，他花重金腐化贪婪的官员和金融操盘手！这些法尔曼民族的败类将接受全体国民的正义审判，断头台和路灯将是他们的归宿！”

　　欢呼声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让西塞罗三世产生了这样的念想：到此为止，这场危机差不多结束，没必要再推行什么改革了！

　　但这一想法刚一冒出来，西塞罗三世就感觉后背发凉。

　　是站在身后的茉莉·哀，她半睁眼睛，无声警告皇帝陛下，别耍花招！

　　西塞罗三世假笑着平举双手，皇者之威压下了台下欢呼雀跃的民众，继续说道：“为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为全体国民的福祉，朕将任命康斯坦丝·安托瓦妮特女士牵头组建国家改革委员会，推进规范金融交易、公务员考试、失业保险制度、最长工作时间、最低工资标准等一系列改革！”

　　此话一出，欢呼之声更上一层。

　　只是这一次不再高呼皇帝西塞罗三世之名，而是高呼康斯坦丝·安托瓦妮特女士之名。

　　夏琳亦在其中，她一边跳一边挥手，热烈的情绪带动了身边的其他人。

　　黑蒂萝怔怔看着，言语中难免有几分嫉妒：“夏琳小姐和康斯坦丝女士关系真好。”

　　她环顾四周，补充道：“其他人也一样。”

　　莫妮卡解释道：“康斯坦丝女士是大名人，经常在报纸上亮相，她在参议院提出了很多大家关心的提案，建立了数个慈善组织接济有困难的人。总之，你看那些阴暗角落的蛆虫多卖力造她的黄谣，她就在民众中多受欢迎。”

　　黑蒂萝点点头，心里有更多的想法。

　　‘我昨天的大胆行动得到了陛下的嘉奖，而这场风波最大的受益者是康斯坦丝女士，是否说明，康斯坦丝女士是陛下的秘密支持者，她所做的是陛下回归的计划一部分？’

　　黑蒂萝望向一旁激动的夏琳，肯定了这一猜想。

　　一分钟后，莫妮卡按住了激动的夏琳，说道：“天黑了，我们也该走了。”

　　——两小时后——

　　莫妮卡打开破旧的门锁，推开摇晃的木门，走进弥漫古怪味道的棚屋。

　　她指着里面狭窄的空间，两张破旧的木床以及其上陈旧的被子，说道：“5月1日行动前，我们就在这里居住。这里很简陋，生活条件也糟糕，你们想办法克服一下吧。”

　　话音未落，角落里便走出一只骇人的金毛大狗，正是莱因哈特。

　　它哭丧着抱怨：“莫妮卡，我不想待在这地方，好臭好脏，前不久还爆发了绯红瘟疫！”

　　刚要踏入其中的夏琳和黑蒂萝立刻止住脚步，默契地连连往后退。

　　莫妮卡瞪了莱因哈特一眼，让这家伙闭嘴。

　　而后她转过身，一把将夏琳和黑蒂萝拖了进来。

　　她解释道：“是的，这里本来是两位身染绯红瘟疫姐妹租的房子。但我已经将她们的遗体送去圣母院，这里也经过严格的消毒，确保没有绯红瘟疫残留。我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

　　她掀开一张还算新的地毯，再搬开一块厚实的木板，被盖住的直通幽深地下的通道呈现于两人眼前。

　　“夏琳你画的秘密通道已经被官方封禁了，但我在这里找到另一个入口。昨天下午的时候我找人来将之加固和打通，在这直下30米，能到达一个古代遗迹的内部，但不是正经的通道，类似于通风管道，需要匍匐着爬行一段距离，才能到达夏琳你所画的古代楼梯。但那里散落很多未曾见过的古代……邪物。”

　　“邪物？”

　　莫妮卡斟酌一番语言，描述道：“看起来像雕像的机器，它们的脑袋有神性的气质，似乎是某个神像，或者是依照神的面容制造。”

　　黑蒂萝问道：“它们会动吗？”

　　“不会，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被摧毁了，零部件散落一地。”

　　夏琳思索一番，决定下去看看。

　　“老爷，带我下去看看。黑蒂萝，你做了手术没多久，左手不方便，就和莱因哈特在这里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