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可以。”
夏琳打开秘界空间，从里取出两张配对的《春日如影触不可及》的书页，将其中一张交到黑蒂萝手中：“有什么情况就在上面写，我手里的这张书页会呈现你写的文字。”
黑蒂萝如获至宝般收下，心情愉悦，一蹦一跳原路返回。
待黑蒂萝的身影消失，莫妮卡感慨道：“你们这两人小团体真不避讳我这个外人。”
夏琳笑道：“昨晚老爷你都围观献祭仪式了，不只是我和黑蒂萝不把你当外人，神帝陛下也一样。”
莫妮卡不着痕迹后退半步，手抓住了衣袋里的“理想乡”号。
就像个害怕被夺走珍视之物的孩子。
夏琳无奈地摇摇头，只觉言语表达是苍白，不真正见一面，是打消不了刻板印象。
‘只可惜现在的自己承受不住黑日神帝带来压力，只能开个皮套马甲。’
她轻轻一拍掌，打散这稍显尴尬的疏远氛围。
“老爷，你的提案很棒！和近卫军汇合能节省很多麻烦，但在这之前，我需要看看那边的情况如何。”
派出去的侦察型单位不只是简单地勘查地形，还将夏琳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符文撒了出去。
吸取之前在莎琅歌剧院的教训，未到必要时刻，夏琳不轻易激活，免得被发现。
根据后来的测试，莫妮卡给出结论：当这些符文被激活，灵感较强的超凡职业比如猎人、占卜师，都会有所察觉。窃听之耳还算隐蔽，而窥视之眼则最容易被发现。
除此以外，经过特殊训练的超凡动物也能轻易找出来。
比如蛮荒道途八阶驯兽师训练的警犬，包括莱因哈特。
夏琳深呼吸，做好最坏的准备。
‘若不是附近有灵泛区的干扰，真想让黑蒂萝帮忙占卜下。’
她激活近卫军所在通道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看看那边的情况。
但反馈回来的画面与声音却让夏琳皱起眉。
她看到模糊且扭动的影像：近卫军们在宽阔的通道内举枪警戒，像是警惕暗中潜在的敌人。
她听到欧仁妮失真的声音口吐芬芳：“艹！该死的灵力风暴，该死的灵泛区蔓延，我们被卷进去了！联系不上盟友，通信电台只听到鬼叫！”
伴随这失真声音传来的，还有像指甲扣木板的“嗝啉嗝啉”声。
——就像前世盖革计数器声。
夏琳激活其他窥视之眼，换了个角度，看到欧仁妮站在一台机甲上，手里抓着一个粗犷的机械仪表，其上的指针滑到鲜红区域还不停止，撞击玻璃罩发出阵阵使人烦躁的声音。
夏琳切断与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的联系，视觉与听觉回归，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就倒下。
辛亏一旁的莫妮卡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
她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夏琳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气，她拿起笔，在地图上唯一未被打叉的道路画上红叉。
“老爷，一个很坏的消息：灵泛区扩散，近卫军们被困其中。”
莫妮卡望着地图，也觉得天旋地转。
“不是一个坏消息，是两个。你看，这里是灵泛区，而这里是近卫军所在，两点中间就是我要举行仪式的蛮荒圣殿。既然近卫军所在的地方都成灵泛区了，那么肯定是从这里蔓延过去，也就是说蛮荒圣殿也被灵泛区覆盖……”
莫妮卡捂着额头，无语望天。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晋升会遇到如此大的挑战！
——loading——
同一时刻，地下的黑日前哨，盲眼兄弟会的穆斯塔法长老满意地听部下汇报。
“长老，破坏很顺利，灵泛区扩散并将近卫军给淹没。没个几天时间，他们是走不出来。在这时间里，我们能将这黑日前哨的东西转移走。”
“很好。”穆斯塔法说道，“同时，我们也要防止灵泛区往这边蔓延，要知道黑日前哨是黑日皇朝对抗邪祟与恶魔的最前线，也就是说，这里有邪祟与恶魔入侵现实的入口。要是灵力风暴席卷而来，将‘墙’破开，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我们会多布置仪式法阵，加固这边的空间结构。”
待部下离开，他伸手抚摸地图，划出一条无规律的路线，喃喃自语：“灵泛区阻断了尔萨·扎布·盖伊往上的道路，现在只要在这片区域就能找到祂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理想乡”号和灯塔
灵泛区内，鬼啸回荡、灵风肆虐，触之真实的景物在无时无刻变化。
眼前的是墙，下一刻就会变作门；脚下的是地板，下一刻就会变作恶臭水沟；吸进鼻子的是闷浊空气，下一刻就有可能成为泥沙……
变化、变化还是变化。
如同一精神病人的光怪陆离之梦，雅诺斯近卫局下辖第7连，120名近卫军、12台“龙骑兵”机甲就困在此处。
他们此刻能做的只有站在相对稳定的原地，手执武器警戒，以防邪祟、恶魔或各种奇怪灵界生物的偷袭。
有的近卫军士兵建议修筑工事，但被指挥官斯特凡中校拒绝。
他双腿架在“龙骑兵”机甲的控制杆上，一副听天由命的摆烂模样。
“灵泛区并非稳固的现实世界，这里每时每刻在变化。你前一刻修好的工事，下一刻就会变作一滩烂泥，当然，也有可能变作一块美味巧克力。总之，省点力气，调整好心态，确保在疯掉之前能等来一条出路。”
他的声音混在鬼啸之中，如同来自罪恶维度的窃窃低语声，引诱意志坚定的战士卸甲，拥抱堕落。
然而，没人站出来辩驳，因为这是写进作战手册的内容。
倒霉踏入灵泛区，就得在警戒之余放松、放松之中警戒，既防止心理压力过大压垮自身，也防敌人趁虚而入。
但有一人是例外——欧仁妮，她一边拍打通信电台，一边骂骂咧咧，外表淑女的她口吐一堆脏话。
斯特凡忍不住吐槽：“欧仁妮上尉，你这些脏话是从哪里学来的？总不可能是家里教的吧？”
听闻这赤（和谐）裸裸的嘲讽，欧仁妮立即恢复刻板印象中的淑女模样。
“怎么可能？第一次出任务时，我很紧张，带队的乌里安上校跟我说，古代战争有一环节叫‘叫阵’，就是说不雅话的。大声说这些，可抑制恐惧，这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提振士气方法。”
最后，她总结道：“这是近卫局对我的栽培成果。”
“啊……原来是乌里安上校……”
斯特凡端正了坐姿，胸前描画圣母的圣徽，虔诚祈祷：“愿圣母护佑这倒霉的老头……”
欧仁妮好奇探出驾驶舱，跳到了斯特凡使用灵力凝聚的机甲上。
“中校，乌里安上校怎么了吗？他不是半年前退休了吗？”
斯特凡长呼一口气，不修边幅的面貌尽是悲哀。
“退休？这是个好听的说法。真实情况是：这倒霉老头执行任务进入了灵泛区，在那里他看到了已故的‘战友们’，经过漫长的心理斗争，最后走出安全区域，跟‘战友们’离开。当搜救部队找到他时，这倒霉老头已经疯掉，还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异。现在被关在圣母院，这就是对外宣称的退休！”
斯特凡说得很大声，盖过了呼呼灵风，压下了簌簌鬼啸。
“所以，坚定守住岗位。不要相信任何声音，不要相信任何人形生物！”
“遵命！”
近卫军的齐声高呼盖过了鬼魅的低语，他们绝大部分是荣耀道途超凡者，意志力远胜其他道途。
斯特凡跳起身，来到了机甲之顶。
他环顾四周，暗潮涌动，强敌环伺，如被豺狼虎豹包围，这些躲藏于暗中的掠食者随时要蹦出来叼走意志动摇者。
“各位，让我们齐声高唱，让我们的精神锚点更为稳固，使那风暴吹不动，使那邪祟恶魔不敢靠近！”
荣耀道途七阶吟游诗人，其超凡能力正是将歌声化作堡垒与武器，保护己方，重击敌人！
欧仁妮坐在一旁，静静欣赏。
她灵感有所动，想起了夏琳所写的异世界小故事。
“夏琳小姐曾经写了一篇叫做‘霸王悲歌’的短篇小说，说在异世界有一个被称之为霸王的强者，他打了好多胜仗，但最后不得人心众叛亲离，被困孤城之时，敌人唱起了家乡的歌谣，他和部下听闻士气崩溃、无心再战。”
欧仁妮感慨道：“歌声的威力真大。”
斯特凡解释道：“因为歌声是我们内心的呐喊。当年的革命战争，就是在吟游诗人的歌声中，士气高昂的志愿兵们将敌军赶出国境！”
就在斯特凡要高声领唱之时，一个意外之声插了进来。
——是刚刚被欧仁妮拍打的通信电台！
它传出一个失真严重的女声。
“近卫军们，有听到吗？”
“近卫军们，有听到吗？”
“近卫军们，有听到吗？”
…………
那一声声呼唤如同鬼夜门响，刚被鼓舞起来的士气凝结，众人无不抓紧手中的武器。
欧仁妮则取出大口径左轮，指向了那通信电台。
她记得父亲刘易斯离开前给自己补的课：在第二纪元末期，名为“神机天尊”“熔炉造物主”“肃正天网”的邪神诞生，并制造了智械恶魔。这些邪神爪牙最擅长的莫过于模拟人类之声，借助电子设备诱惑人类。
而昨天，欧仁妮就收获一只智械恶魔……的残骸。
——本来是有机会活抓，但奈何它太小只，处于铁拳视野盲区，无辜被殃及。
既然有一只，出现第二只、第三只乃至更多，这是自然而然的事。
欧仁妮取出简易遥控器，轻轻按下红色按钮。
霎时间，十二台“龙骑兵”机甲的蒸汽动力组停止轰鸣，如雕像般沉寂。
她切断了这些“龙骑兵”机甲的电力供应，使得其上搭载的智能核心关机。
这是防止智械恶魔的污染扩散，免得待会打爆这被附身的通信电台后，智械恶魔转移并潜伏于其他智能核心中。
就在欧仁妮要开枪之时，通信电台的失真女声不再复读。
“别开枪！我是你们的盟友，S女士，安乔拉元帅女士应该跟你们说过！”
欧仁妮和斯特凡面面相觑，后者思考一番道：“灵泛区属于半个灵界，也是过去、现在与未来信息的交汇之处，这个智械恶魔应该捕捉到相关的信息，所以……”
“所以你个大头鬼！你们现在听我说的，就能找到离开的路！”
斯特凡快步上前去，将这打断自己分析的通信电台关闭。
他说道：“还记得刚刚我说的乌里安上校的教训吗？灵泛区之中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只有作为近卫军的整体！别相信这种来路不明的声音！”
欧仁妮拉拉斯特凡的衣袖，小声道：“中校，说不定这真是盟友，刚刚我用这通信电台调到了元帅女士说的频道，说不定他们这时候才接收到信号。”
斯特凡慎重道：“我先让随军牧师对这通信电台驱魔，如果在至纯至圣的状态还能传来声音，我们再回应也不迟。”
——loading——
同一时间，夏琳无语关闭机甲上配套的通信电台。
“谨慎是好事，但就是这时候的谨慎，让我很难受啊……”
刚刚，夏琳激活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符文，通过欧仁妮的口吐芬芳知道一件事：灵泛区内，所有通信都遭到干扰，信息无法传输出去。
但这就有一矛盾之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却能反馈来稍微失真的信息！
也就是说，这种干扰对夏琳的作用有限！
她想起了前不久在天文台，使用德蕾雅副教授的天文望远镜看“灾厄”，仅仅是一眼，就接收到海量的、时间跨度极长但丢包率极其严重的信息。
她得出结论：这并非九阶密探的超凡能力，而是黑日神帝的力量，能超远距离、抵抗干扰通信，使用前提是要看着目标。
于是，夏琳一边使用窥视之眼盯着被欧仁妮拍打的通信电台，一边使用手边的通信电台进行联络。
效果立竿见影，果然联系上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先前没有合作基础，加之处于诡异的灵泛区，他们不相信我。只能等过一阵子，他们搞完驱魔仪式再联系。不过在这之后呢？怎么过去跟他们汇合？”
夏琳连连切换窥视之眼，看到本应该固定的房间、过道等，现都成了拼图碎片，无规则地更替组合。
要是近卫军刚刚答应了，夏琳就根据撒出去的窥视之眼反馈的信息，指挥他们一点点前行，最终抵灵泛区的出口。
——窥视之眼撒了一路，能看到变化的组合，根据变化的场景特征，知道那几个“拼图”拼到一起，前方的“拼图”是否完整、稳固。
这个指引不一定高效，但一定安全，能规避危险。
夏琳离开通信电台，回到地面。
她注意到莫妮卡和莱茵哈特很是奇怪，一人一狗站在神机天尊154670号刚刚清理的塌方处，再往前十米，就是变幻莫测的灵泛区，那里渗出的灵力风暴刮出鬼哭狼嚎的风声。
夏琳想到刚刚斯特凡中校所讲的教训，心想难道老爷和莱茵哈特已经被灵泛区的东西蛊惑？
她上前去轻拍莫妮卡肩膀，再揉揉莱茵哈特的脑袋，问道：“老爷，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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