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145章

　　莫妮卡整调用“理想乡”号的神力，凝聚道道炽烈光线将狼群挡之于外，但分心御敌也就意味着无法修复地脉。

　　时间对己方不利，再继续拖延，到时候怕是来的就不是诸多分身，而是锋镝狼主本体！

　　再一次击退狼群的袭击，莫妮卡大喊道：“夏琳、莱茵哈特，帮我争取两三秒时间！”

　　夏琳没多想，答应了下来。

　　但怎么办呢？

　　她取出了欧仁妮要与自己同归于尽的炸弹，将所有的黑日余烬注入其中。

　　“莱茵哈特，去保护老爷！”

　　说罢，夏琳便将这炸弹扔向距离莫妮卡最近最密集的狼群中。

　　莱因哈特会意，飞奔过去，直立起强壮的身躯，将莫妮卡挡在身后。

　　轰！！！！！

　　升腾的橘红色小蘑菇云里可见狼之残肢，恐怖的冲击波席卷而至，竟将“理想乡”号的甲板与桅杆震得咿呀作响。

　　莱茵哈特硬抗迎面而来的伤害，它听到浑身上下传出骨头与金属破碎之声，剧痛如海浪狂拍，瞬间淹没了意识高地。

　　它倒飞出去，就要落入灵力风暴之中，幸好被“理想乡”号缆绳缠住身子，拉回甲板上来。

　　莫妮卡也很不好受，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重锤击打，内脏破损、骨头粉碎。

　　但她仍紧抓着船舵，在夏琳与莱茵哈特作战之时，使用“理想乡”号的神力渗入到地脉中，现在该修复了！

　　她低吼着调度神力，抑制住地脉灵力的喷薄，并将神力凝结成一块块砖，补上破损的缺口，抹上一层“水泥”，将寒风、酷热和敌人都挡在屋外。

　　最终，蛮荒圣殿地面恢复原来的模样，破碎的地板复原，一切如常。

　　地脉被修复，锋镝狼主的神力也就不能再传导过来，剩下的狼崽们如风中残烛，于灵力风暴呼啸声中纷纷消亡。

　　消化众多狼崽的“理想乡”号也找回更多的理智，压制了被强加于身的负面情绪，不再是嗜杀的竞技场，变回行走于现实的极乐之地。

　　莫妮卡倒在船舵之前，意识昏沉沉，噗通一下昏睡过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中场

　　嗡——

　　好痛，好晕，好恶心……

　　夏琳意识停留在炸弹爆炸的瞬间，席卷而来的恐怖冲击波将她掀飞，落地之时听到了骨头断裂之声。

　　——似乎是脊椎，恐怖的剧痛天幕瞬间遮蔽意识天空，让她陷入看不到头的黑暗里。

　　这时候，夏琳才明白到，那天的欧仁妮为何信心十足，觉得能与看着像真神的自己同归于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琳还能听到怀表的滴答滴答，但已不准时，声音的间隔时快时慢。

　　她确信，自己成了植物人，只有耳朵还在发挥作用。

　　‘这辈子就这样结束了吗？刚完成新手教程，就遇到大BOSS堵门，死了也很正常……如果是死还好，我还携带死神金币，能复活。但现在是介于生与死之间，这就很尴尬……’

　　无人相伴的孤独中，夏琳只能自说自话，消解烦闷。

　　突然，事情出现了转机。

　　夏琳重新感觉到了疼痛，是来自断裂的脊椎！

　　就在她要被疼痛折磨得要生要死之时，柔软的手抚摸肌肤，寻抓脊椎断裂处。

　　而后，熟悉的一幕再现，那手的主人猛一用力，在一阵咔嚓咔嚓声中，断裂、错位的脊椎被掰正过来。

　　——比黑蒂萝的手还痛！

　　夏琳抽搐着，再度被推到了昏死的边缘，可随即而来的温润暖流自脊椎流遍全身，缓缓修复身体的创伤，让大脑重新掌控各器官。

　　夏琳睁眼，看到了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那位疑似是圣母天使的面瘫修女。

　　“是你啊，太棒了……”

　　修女和往常一般，俏脸无悲无喜，如同人偶傀（和谐）儡。

　　她双手娴熟地为夏琳处理伤势，淡漠说道：“你活了下来，那位萨满也活了下来。但那只狗有点麻烦，它被锋镝狼主深度污染，大部分器官已经金属化兵器化。它要么与这些金属兵器共生，靠意志和外力控制住这份力量，要么是就地格杀。你觉得呢？”

　　夏琳一时不知如何决定，当她听到莱茵哈特口吐人言，便不将之当做宠物，而是地位平等的“人类”。

　　夏琳沉默片刻，转而问道：“是必须立刻做出决定吗？”

　　“24小时内。”修女伸手进夏琳的衣裳，从口袋里取出一损坏的怀表，时针与秒针停在了5月1日12:15的位置，秒针往前滴答一声，接着就滴答一下回到原处。

　　“明天12:00前给予答复，预留15分钟，如果决定格杀，我能代劳，也可以找茉莉·哀。”

　　说罢，修女便将怀表塞回口袋里。

　　夏琳眨眨眼睛，说道：“我无法决断，应该由老爷，或者说是莱茵哈特自己来做决定。”

　　“嗯。”修女平淡应一声，继续进行治疗。

　　约莫两分钟后，夏琳终于可以站起身，她感觉浑身微痒，像是修剪秀发之时，发碎屑落到皮肤与衣物间。

　　她伸手摸索，抓出了一把……狼毛！

　　“这是？”

　　修女解答道：“当你与锋镝狼主战斗，你就成了践行祂信条的浅信徒。因为祂是战争之君、万兵之王、纷乱之主，任何的战斗，无论正义还是不义，都为祂贡献力量，每一场战斗都可视为取悦祂的献祭。而祂自然也能将获得青睐的浅信徒变成令使、眷者，成为祂无穷无尽的狼群一员。”

　　夏琳望向远处的莫妮卡和莱茵哈特，后者自不必说，已有相当一部分身体金属兵器化，锋利的剑刃与长矛取代了原有的柔顺金毛。

　　而莫妮卡，她再度呈现狼人模样，本应洁白无瑕的肌肤长出了绒绒狼毛。

　　比起他们，夏琳更觉得恐惧的是脚下的“理想乡”号，残破的甲板竟然长了如青草般的狼毛，落在其上的兵器破片如同朝露，映射明明亮光。

　　修女踩踩脚下的甲板，冰冷冷的小嘴说出无奈的话：“这孩子太贪吃了，竟然吃锋镝狼主的分身。幸好地脉及时关闭，要是再多吃点，锋镝狼主本体就要借助这船神降了。”

　　在短靴鞋跟的踢踏声中，似青草般的狼毛枯萎掉落，兵器破片“朝露”蒸发，甲板恢复了原来的破败、残缺。

　　缆绳伸来，组成个“感谢”的法尔曼单词——还拼错了，夏琳连忙上去用手纠正。

　　越过缆绳，夏琳看到了一滩溶解的钢铁，是神机天尊154670号的尸骸。

　　她上前去，在驾驶舱附近摸索，最后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取了出来。

　　它很烫，还冒着黑烟，其内可见电火花闪烁。

　　这是神机天尊154670号的智能核心。

　　面瘫修女一摊手，说道：“我没办法，也不可能修复。”

　　夏琳默默将之放入秘界空间，不着痕迹拭去眼眶的雾气，平淡道：“我理解，我会安葬好它。”

　　夏琳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星光坚墙，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摇欲坠，已坚不可摧。

　　她想起莫妮卡冒险晋升的理由：现在是白天，圣母的力量很虚弱，仅靠信徒的祈祷维系的星光坚墙并不牢靠，晋升萨满后调动地脉灵力配合圣母，才能将灵界的外敌拒之于外。

　　但经历了刚刚的惊险，夏琳意识到，地脉并不纯净，春之女神绮瞳已死，锋镝狼主的狼群分身在地脉内四处游走，还将之染成了红黑二色。

　　要是使用这等地脉灵力配合圣母……后果不堪设想！

　　夏琳指着星光坚墙，问道：“它该不会接入了地脉，使用那里的灵力加固吧？”

　　“是的。”面瘫修女解释道，“你无须担心，你摧毁了锋镝狼主留在蛮荒圣殿的污染源头，还下去焚毁被污染的世界之树树根，这将锋镝狼主的多年来的成果破坏，该区域的地脉已经被净化。”

　　“不然，锋镝狼主也不会如此愤怒，大喊着要和你拼了。”

　　夏琳稍稍松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危险已经解除了，我……”

　　突然，面瘫修女一拍夏琳的肩膀，严肃道：“别中场开香槟。”

　　“中场？！”夏琳瞪大眼睛，心想刚刚如此惊险，才是中场战斗！？

　　面瘫修女指向另一方向，那里是近卫军的前沿探索基地方向。

　　她提醒道：“你应该知道那里的黑日前哨是为何设置吧？知道第三纪元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知道，深渊污染蔓延，那里有传送门，极大概率是连通深渊……”

　　夏琳恍然大悟。

　　地脉缺口被封死，灵界与灵泛区的交汇处被圣母的星空坚墙封死，锋镝狼主为报杀妈之仇，还可以从那边的传送门进入现实世界！

　　“嘶——”

　　夏琳倒吸一口凉气。

　　面瘫修女继续说道：“你该庆幸，接下里不是你独自应对。但你也是不幸，因为那边有归一会整出来的，近乎完美的锋镝狼主神降容器。”

　　“什么东西？”

　　面瘫修女不正面回答，而是提醒道：“用好那天给你的日记。”

　　夏琳想要询问更多信息，却见修女的身影渐渐变淡，眨眼的功夫就成了不真实的残影。

　　她的话成了虚无缥缈的幻听：“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和灵力，顺便照顾好你的同伴，我给他们做治疗了。”

　　“你去哪里？”

　　“守住灵界与灵泛区的出入口。”

　　——loading——

　　同一时刻，地下遗迹最深处的战斗也落下帷幕。

　　盲眼兄弟会的穆斯塔法长老和所剩无几的黑色近卫军匍匐在地，一遍又一遍叩拜嚎叫：“尔萨·扎布·盖伊！尔萨·扎布·盖伊！尔萨·扎布·盖伊！”

　　但虔诚、忠诚的呼唤却换来了黑暗深处仇恨的咆哮。

　　随之而来的，还有从另一方向射来的遮天箭雨！

　　噗嗤！噗嗤！噗嗤！

　　…………

　　利箭长眼，没有一支被浪费，将这些黝黑的沙民给扎成了刺猬。

　　穆斯塔法长老也不例外，他被重点照顾，箭矢之多，以至于将血肉都打成了碎沫。

　　可当这些碎沫落地，就都成了轻飘飘的纸屑。

　　——这轮箭雨不过击毙一个替身纸人。

　　躲过一劫的穆斯塔法长老心碎心死，木楞看着黑暗深处，那里躲着他半个世纪以来心心念念的“尔萨·扎布·盖伊”，那是神之预言中的救世主！

　　然而，这位救世主却不认祂要拯救的芸芸众生。

　　嘭！

　　一声枪响后，在橘红火光与升腾烟雾中，原始的火门枪射出致命铅弹，一发将这位盲眼老人爆头。

　　这一次不再是替身纸人，精准命中本体，红的白的溅落地面，洒出一朵盛开的鲜花。

　　只是如此致命伤也不妨碍这位虔诚得魔怔的盲眼老人继续高呼“尔萨·扎布·盖伊”之名。

　　他没死，手里攥着改死咒。

　　他仍望向黑暗，寄希望自己的惨状能让“尔萨·扎布·盖伊”感动，继而清醒过来。

　　但事态的发展已任不得他胡闹，一根被点燃的火柴丢来，落到罩袍之上，烈烈火焰眨眼间便将他包裹，火起火灭只在一瞬间，火灭后已看不到这疯癫老头的身影。

　　而烧起这把火的正是真·教授莱诺。

　　他忍这个老前辈很久很久了！

　　与近卫军的战斗爆发前，穆斯塔法长老信誓旦旦保证，他和他的黑色近卫军能成为“尔萨·扎布·盖伊”的锚点，让这人造生命乖乖回到归一会堡垒的实验室，然后借助虚拟馆撤离。

　　现实却是，这声声“尔萨·扎布·盖伊”反而激怒了那实验造物，引发了战斗。

　　若不是纱薇及时赶来支援，穆斯塔法长老怕是要命丧当场。

　　纱薇的加入让情况有所好转，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两位僭神道途四阶篡改者，理论上是能对付一实力有水分、头脑不正常、身躯不稳定的荣耀道途三阶凯旋者。

　　然而，意外发生，一名不知从何而来的荣耀道途三阶凯旋者和祂的军团杀来，把战场搅浑，双方交战成了三方对峙。

　　最后，莱诺也加入战场，方才稳住局势。

　　经过混乱的交战，莱诺和纱薇决定放弃实验品，撤离战场。

　　——前有实验品不配合，后有不明势力捣乱，已不可能完成任务，赶紧撤退才能止损，若是再拖延，近卫军的强者抵达，谁都跑不了。

　　送走了穆斯塔法长老，莱诺再点一根火柴，让烈焰将自己包裹，传送到了灵泛区的虚拟馆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