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呕！”
就在拉雯德要抑制不住，俯下身子咬一口之时，她嗅到的月见花香味突然变了，不再清香宜人，而是挑起了反胃。
她控制不住，到一边去呕吐。
“姐姐！你怎么啦？！”
蕾洁丝立即上前去，掏出口袋里的自己调配的熏香，想要帮拉雯德稳定状态，却不料拉雯德吐得更加厉害。
让蕾洁丝感到惊悚的是，呕吐物内竟然有鲜活的血肉……这些血肉不像生理课所教授的人类器官部分！
玛农走来，轻抚其后背，灵力注入平复拉雯德受惊吓的心。
待拉雯德恢复相当的理智，玛农方才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拉雯德惊恐未定道：“我想吃，生吃了那个患者……”
简单的描述引得身旁的蕾洁丝也差点呕吐出来，她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猎奇、血腥的一幕幕……未来几天，不，应该说是这趟任务，乃至任务结束后好些日子都会做噩梦！
玛农诧异地回头，看到那些起褶皱的臃肿白皙肌肤，也不禁升起了食欲。
她受到的震撼远胜初入超凡世界的姐妹俩。
——这里是幻月秘境，圣母设立在现实世界的小神国，幻月神力极强，压制所有！这里不乏破碎级封印物、诅咒物，乃至是四阶及更高级别的恶魔、邪祟、邪教徒！他们在这里，受幻月神力影响，都得平静如切除了脑前叶那般，虔诚赞美圣母。
除非……这牵涉到神性封印物、诅咒物！
玛农立刻手指远方的月见花海，命令道：“你们去那边待着，越远越好。我和公爵阁下有要事相谈。另外，不要好奇，不要去碰这里的任何东西，更不要和它们说话。”
待两姐妹走远后，玛农不禁回想接这任务时的情况，她问传达命令者相关信息，对方只说是绝密，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派来。
现在，该向奥黛妮娅女公爵问清楚情况了。
就在三人相谈之时，奥尔瑟雅也蹲下身，质问唯一一个眼神清明的脑袋。
“姐，你搞什么鬼？拉雯德和蕾洁丝与你无冤无仇的。”
奥黛妮娅笑道：“这是为她们好，让她们知道靠近现在的我很危险。你是知道刚入超凡世界的人有多少理由犯蠢，就怕这两个菜鸟在关键时刻拖后腿。去跟那个副修女长谈谈，将这两个人畜无害的小可爱送回去，她们应该待在实验室学公式，学个几年再外派执行任务。”
奥尔瑟雅认同这观点，站起身要求道：“副修女长，我们不需要拉雯德和蕾洁丝修女。”
“那可不行，这是总部要求的。据说这是主的圣意。”
“？？？”
奥黛妮娅和奥尔瑟雅两姐妹面面相觑，心想圣母是有多闲，居然给两个刚刚踏入超凡世界的修女分派任务。
——loading——
心有余悸的拉雯德和蕾洁丝漫步于圣白色的花海，回想起刚刚的一幕，皆不禁害怕得浑身抖擞。
那位患者的模样就像烙铁，烙在了两人的心上，留下个噩梦疤痕。
“嗯哼哼~噔噔噔~啦哈哈~”
突然，两人听到熟悉的哼唱声，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们看到一钢铁机甲立于花海之上，圣白月光之下颇为违和。
一名身着近卫军服饰的少女趴在机甲上方，长靴小腿来回摇摆，纤手握笔在本子上奋笔直书。
少女一边写一边念：“妹妹们存在的时间越长就越像真实的人，她们还都具备学习能力和不同的自我性格……我对她们的控制能力如何？以昨天的为观察样品，存在大半天时间后，她们仍听我的话。但不像刚刚生成时那么呆板，有时甚至会违背我的命令，提出不一样的想法。”
少女咬着笔头，回想起妹妹们的“巴拉巴拉巴”，无奈写道：“但还是缺乏语言能力，交流存在大问题……”
最后，她写出结论：“这是个很棒的研究项目，递交议会申请经费，让圣母会和真理学院提供技术支持……想想这么幅场景：千万个、上亿个欧仁妮妹妹活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她们是伟大的建筑师，技艺高超的医生，渊博的教授，还能是……”
突然，她觉察到异样的目光，起身望去，看到了不远处的拉雯德和蕾洁丝。
“嘿，拉雯德小姐和蕾洁丝小姐，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也是来养伤的吗？还是说净化污染的？”
拉雯德和蕾洁丝默契转身，然后疯了似地逃跑。
“那是欧仁妮小姐吗？”
“不确定，记住副修女长的话，别跟这里的东西交谈！”
欧仁妮眨巴着眼睛，心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之前在雅诺斯学院的告别晚宴上，我们不是玩得好好的吗？
——loading——
幻月秘境之外的过道，夏琳和莫妮卡等来了那位面瘫修女。
对方二话不说，掀开盖在手推车上的亚麻布，观察起变作刀剑刺猬模样的莱茵哈特。
“治疗需要半个月左右，你们是在这里陪同，还是要去干别的事情？”
莱茵哈特开口道：“莫妮卡、夏琳小姐，你们去忙吧，我自己接受治疗就行了。”
修女转过头，无声询问夏琳和莫妮卡的意见。
莫妮卡思索片刻，问道：“治疗会对莱茵哈特造成损伤吗？会留下后遗症吗？”
“都会。”修女停顿片刻，补充道，“锋镝狼主留在它身上的印记很深，也许是想通过它追踪你们。”
她盯着夏琳，慎重提醒：“毕竟祂认定你是杀母仇人了。”
夏琳无奈摊手，开玩笑道：“我能和这匹狼讲讲道理不？祂妈让我动手的，祂妈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祂该谢谢我！”
“你可以去试试。”
夏琳连连摇手：“算了，我怕死。”
修女再望向莫妮卡：“你还选择为它安排治疗吗？也可以选择彻底的净化，但会失去性命——至少无痛、安祥。”
莫妮卡将选择权交给了莱茵哈特。
它缩着狗脑袋，满怀希翼道：“我也不想死，我想先试试，如果实在不行再接受净化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修女手指通道深处，说道，“推去那边，莫妮卡小姐。我想和夏琳单独谈谈。”
待莫妮卡和莱茵哈特走远，夏琳和修女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像是朋友茶余饭后散步时休息闲聊般轻松。
夏琳先开口：“我买了十点的车票，待会就回罗克曼省老家。”
修女点头道：“明智的选择。5月29日西塞罗的遗体将运回雅诺斯，同时康斯坦丝主导的国家改革委员会已经在宣传造势，五月的雅诺斯很不太平。”
“对了。蛮荒龙王们在找你，小心点，不要被祂们抓住。”
“蛮荒龙王？”夏琳细品这个新名词，很快便想到了4月18日那天占卜整出来的烂摊子。
这就麻烦了！刚惹了个锋镝狼主，现在又被什么蛮荒龙王盯上……
修女提醒道：“祂们进行了占卜，但那时候你在终末号上，得到的结果只能是你已经死了。短时间内，祂们应该不会找你麻烦。但过段时间，祂们还会进行占卜，到时候就没那么容易躲过了。”
时间，时间，时间……
晋升八阶守望者的喜悦与轻松消散，现在又要奋力奔跑，前往下一个阶位。
夏琳想起圣战堡的线索，问道：“你知道圣战堡吗？”
“当然知道，不过那里已经从现实世界抹去，不复存在。如果你想在那里晋升七阶审判官，就得要将圣战堡带回现实世界。”
“方法一：和瀚海巨蠕的信徒们接触，这位蛮荒之神的尊名之一是时空侍者，知道怎么操作。”
“方法二：找你母亲——你应该知道，她给你的密探任命书很奇怪，是吧？”
夏琳点头，正是因为这密探任命书，她才能绝境反杀洛姬。
在其炸开的瞬间，夏琳看到母亲维罗妮卡使用疑似历史长河之水化作的灰雾，捏出了密探任命书。
——找到母亲，能让她把七阶审判官到一阶摄政王的任命书全部捏出来吗？
夏琳摇摇头，觉得不现实，要是母亲有如此本事，就不会被蛮荒龙王追杀了吧。
她想起黑蒂萝的占卜，心里嘀咕道：‘也许母亲需要时间发育。’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修女的声音有了几分飘忽，像是夹杂了风声，仿佛下一刻就要飘走。
夏琳想起了昨晚的战斗，问道：“昨天的战斗后来怎样了？”
修女无悲无喜概述道：“茉莉·哀操操作永眠神躯，使用黄金执政官的力量将战场转化为黄金，抑制深渊污染蔓延。然后，她操控黄金执政官抓着锋镝狼主的分身飞向星空，在速度达到五分之一光速之时，锋镝狼主的分身崩溃。”
“返回后，茉莉·哀被调离岗位，前往总部接受治疗。因为她在星空听到了来自黄金诸神故乡的呼唤，永眠神躯有了活化的征象，并与她产生了强联系。”
“归一会掌控有神性物品，且善于占卜，在被转化成黄金前逃跑了。”
“拉赫海尔则是第一时间收回军团，一边抵抗黄金化转变，一边寻找出路，杀回了地面。”
“吉尔勒斯被消灭，但对祂而言无关痛痒，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深渊复活了。”
“今天深夜，安乔拉元帅将黄金化的其他人都复原，因为遭受严重的污染，全部被隔离治疗。”
夏琳感慨道：“这似乎还不错，我刚刚还想他们是不是都牺牲了。”
随后，夏琳想到了欧仁妮，继续问道：“欧仁妮和她的复制体呢？”
“欧仁妮本人正在幻月秘境里，她情况特殊，专门移交到这里。而她的复制体绝大部分都被销毁，包括那所谓的20个原体。”
夏琳眉头微皱，听出这话语声中的不寻常。
“欧仁妮接下来的命运似乎不大好……？”
“很多人都吓坏了。”修女举个例子，“知道硝酸甘油吗？这是烈性炸药，也是治疗冠心病、心绞痛的药物。”
“最开始，这是给欧仁妮消除黑日神力影响的‘药用硝酸甘油’，副作用所生成的复制体也好处理，衣服都没有，像具血肉人偶。但昨天，欧仁妮把药用硝酸甘油制成炸药，战果惊人。”
夏琳问道：“所以，你们怕欧仁妮指挥她的呃……妹妹们征服世界？”
她认为，以欧仁妮的中二、年轻气盛，大概率会做这事。
“不，他们是害怕这些复制体进一步进化——半个月时间，就已经进化成了真正的奇械师，生成之时还拥有全套武器装备。就在两个小时前，对那20个原体进行销毁之时，她们甚至拥有了完备的交流能力，能自我介绍，能条理清晰汇报昨天的战况。”
修女下定论：“已经可以当做是真正的人。”
“……销毁了？”
“销毁了。”
“欧仁妮知道吗？”
“还不知道，她只认为那所谓的20原体是被带去休息、学习，接下来论功受赏时还会登场授勋。”
夏琳精神稍感恍惚，昨晚正是有这些复制体的帮忙，才能将战线往前推，她们无疑是功臣，结果……
她继续问道：“欧仁妮会怎样？”
“很多人主张提前结束她的性命。”修女冰冷冷解释，“过去也有人使用混沌温床的污染来抵消其他的邪神污染。被如此治疗的人除了会生成复制体，肉身无论遭受怎样的重创都无事——灵魂除外，灵魂依旧会衰老、死亡。待其灵魂死亡，肉身就会被制造成封印物。”
“欧仁妮现在就待在幻月秘境，等候着被制成封印物。但她的父亲刘易斯强烈反对，会议上吵得很厉害。真理学院也反对，他们对混沌温床污染的反常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想要立项研究。”
夏琳沉默片刻，本不想掺和这事，毕竟自己是局外人，虽然这事是由自己而起。
但最终还是表态道：“我认为欧仁妮有能力处理好，昨天的战斗就说明这一点。若不是她的科研精神和能力，昨天的战斗就不能把战线推回去，锋镝狼主就能对容器完成彻底改造，局势就会失控。”
修女平淡点头：“我会转达你的意思。”
沉默片刻后，夏琳问出这些天来最关心的问题：“圣母帮了我很多，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修女早已准备好答案：“5月29日前回雅诺斯。那天无论是谁摘得荣耀桂冠，都要帮祂稳定状态。就这样。”
“所以5月29日那天到底会发生……”
夏琳话未说完，便发生这位面瘫修女不见了踪影，她所坐的位置留下一银盒。
打开后，里面存放着十枚圣母圣徽，以及两张小纸条：
【离开雅诺斯后低调行事，不要寄希望于百米高空坠落时有人能接住你。】
看到第一张纸条，夏琳禁不住吐槽：“原来圣母是知道4月20日那天我等着祂机械降神的啊。”
【圣白幻月、梦之森主宰、旧日残影，请开启神国之门！——0号夜刃，有收获就用这祭语献祭。】
“圣白幻月、梦之森主宰、旧日残影……这是圣母的尊名吗？还有这段祭语和我整出来的简化版有的一拼。”
夏琳继续往下看，纸条上画了个蕴含月亮、梦中森林、影子等要素的献祭法阵。
“献祭需要用到白银？！好贵啊。”
——以下是作者安酱的话——
安酱今晚争取加更！
第三章 夏琳的砝码
圣母院的秘密会议室，一场争论已持续数个小时。
这场争论关乎欧仁妮的生死，所以欧仁妮的父亲刘易斯态度坚决，不肯退让，与他站在同一阵线的是代表真理学院的雅诺斯大学校长钱南·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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