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真理学院之所以站队刘易斯，原因有二：这是同为黄金道途的兄弟姐妹，且他们对欧仁妮身上的混沌污染进化很感兴趣。
在真理学院的档案中，有关于混沌温床污染进化的记载，但速度极慢，若一个人出生便沾染了混沌温床的污染，说不定到他八十岁寿终，复制体才会在生成时多一件随身衣物。
反观欧仁妮，半个月的时间，其复制体就能驾驭“龙骑兵”机甲，凭借密集火力压得恶魔大军节节后退。
这是个很值得研究的课题！
因此，反对将欧仁妮安乐死的获得两票。
而赞成方也有两票，一是圣母会，二是皇帝西塞罗三世派来的特使。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半个月前，欧仁妮的污染失控不过是多出一批手无寸铁、头脑不灵光的复制体，有的是办法清理。但现在，欧仁妮再失控就是多处一批驾驭“龙骑兵”机甲的，且拥有自我意识，以惊人速度进化的恶魔容器！
半个月前的复制体有两百万，还能动用神性物品快速清理；半个月后的复制体被清理前，她们能使用所掌握的军械将整个雅诺斯夷为平地！
2:2，关键的一票落在了近卫局身上。
双方说得口干舌燥，都不由得停下来，望向了沉思中的安乔拉，那张冰冷的银白色面具遮挡住她的内心想法。
刘易斯焦虑催促：“昨晚欧仁妮的表现有目共睹，之所以能阻止事态失控，就是因为她的复制体将恶魔的阵线推了回去，阻止锋镝狼主已完美的姿态神降，不然在座各位包括我，都见不到今天的太阳！元帅女士，您是明事理，也知道欧仁妮的为人。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西塞罗三世的特使，一个精瘦的秃头高个子，他整了整厚重的眼镜，反驳道：“当然，我们都知道欧仁妮的小姐的贡献，所以我们会给她立碑，铭记她的功绩。但前提是她能体面地，出于对广大人民生命安全负责的考虑，像名英雄献出自己的性命。她昨天是英雄，今天呢？明天呢？这谁也说不准的。”
这话彻底激怒了刘易斯，他暴跳而起，指着对面的鼻子骂道：“英雄英雄英雄整天挂嘴边，你和那个诈骗犯吸民脂民膏时怎么不把英雄挂嘴边，还有你爷你爸都是奥代尔王朝的保王党，你什么成分？”
特使先生也被激怒，跳起来骂回去：“就是有你这废物父亲，欧仁妮小姐现在才没成为真正的英雄！一年前口口声声说制造出了开创新时代的内燃机，结果现在还是一坨废铁！”
争论已经发展成没意义的人身攻击。
安乔拉手指敲打着桌子，衡量双方提案的风险。
‘5月29日不远，选择保下欧仁妮风险大，但能在关键时刻有一支强大的援军；不保下也行，毕竟那支军队当天失控就麻烦了。’
就在安乔拉犹豫不决之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一名面瘫修女走进来。
待众人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她平淡说道：“S女士说：她认为欧仁妮有能力处理好，昨天的战斗就说明这一点。若不是欧仁妮的科研精神和能力，昨天的战斗就不能把战线推回去，锋镝狼主就能对容器完成彻底改造，局势就会失控。”
听罢，安乔拉便将票投给了刘易斯一方。
原因无他，欧仁妮递交的报告里明确指出，S女士有能力防止复制体们失控，且降低她们生成的速度。
S女士肯定了欧仁妮的能力，也就是表态要保下欧仁妮。
有了S女士的超凡能力，风险将大大降低。
3:2，命运的审判落下，欧仁妮免遭被秘密处理的命运。
刘易斯激动不已道：“元帅女士，冈特家族感激您的支持！”
安乔拉指正道：“感谢S女士吧，是她添加的砝码，让我的理性天平做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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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夏琳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决定了欧仁妮的生死，此刻她和莫妮卡离开了去往幻月秘境的过道，走出圣母院的后门，计划穿过公共墓地，去往东区的火车站。
裹着黑斗篷的两人颇为引人瞩目，但当那些异样的眼神望向被夏琳别在胸前的圣母圣徽，就都自觉微笑致意。
——一百法拉尼一枚，足见虔诚与财力，定是某位不愿露面的富家女士。
待经过人少的区域，夏琳压低声音询问：“莱茵哈特现在怎样了？”
莫妮卡语气轻松道：“圣母会的修女将它送进了幻月秘境，我被拒之于外。修女们说，莱茵哈特能保持住神智，但身体会发生变异，就是身上的金属兵器可能会有所保留。这应该无大碍，更有可能成为制胜的武器。”
“这样就好。”
当再走过一段路，夏琳灵感被触动，觉察到附近有异样。
她停住脚步，望向另一方向，看到一场盛大的葬礼，前来哀悼者不计其数，停靠在附近的马车甚至能看到尤里乌斯皇室的蜜蜂标志。
只是当夏琳看去时，这辆载着皇室成员的马车正好离开。
紧接着，她看到身着黑色长裙，别着白花的康斯坦丝，也乘着马车离开。
“夏琳，怎么啦？”莫妮卡不解询问道。
“老爷，你在这里等等，我去看看这是谁的葬礼。”
莫妮卡提醒道：“小心点，别惹事。”
经过半个月时间的重新认识，莫妮卡是真的害怕夏琳的招惹是非体质。
“放心放心，圣母院就在隔壁，没人会这么大胆子！”
同时，夏琳在心底里嘀咕一句：‘真教授来献花都得化妆排队呢！’
距离葬礼现场没多远，夏琳就被皇家禁卫们挡住了去路：“女士，请出示邀请函。”
夏琳打量挡路禁卫的衣着，确信这并非冒牌货后绝了继续往前的想法。
她询问道：“这里这么大排场，到底是那位大人物离我们远去？”
禁卫见夏琳配合，便满足她的好奇心：“是让·巴普洛斯子爵，写《西塞罗大帝》三部曲那位，4月30日在医院去世。”
“……哈？”
夏琳回想起最后一次进入神国皇廷，离开前还通过让·巴普洛斯子爵的灵体之线观察其情况。
‘这不应该啊！那时候的巴普洛斯子爵身体还很棒，只是因为认知混乱而显得精神憔悴，一点都看不出要离世的迹象……’
吐槽一番后，夏琳捕捉到了个熟悉的字眼——西塞罗！
让·巴普洛斯子爵是《西塞罗大帝》三部曲的作者！
地下水道的群体污染聚合物是被带到现实世界的西塞罗灵界投影；
5月29日是西塞罗遗体回归雅诺斯的日子，面瘫修女要求夏琳这天前回到雅诺斯，无论那天谁戴上荣耀桂冠，都要稳定祂的状态。
‘嘶，跟这个名字搭上准没好事！’
夏琳礼貌道谢：“感谢告知。子爵先生是杰出的文学家，我也曾拜读他的作品，在文学沙龙上与他相谈甚欢，还想着能有续作，没想到……唉，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禁卫微微弯腰道别：“女士，慢走。”
随后，禁卫不禁嘀咕：“这位女士怎么一副撞鬼的样子，需要跑那么快吗？”
夏琳小跑回莫妮卡身边，牵起她的手就往墓园外跑：“快走，这是让·巴普洛斯子爵的葬礼！”
“……？！”莫妮卡会意，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
经历了昨天的地下水道战斗，莫妮卡算是明白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
就在夏琳和莫妮卡离开的前后，一辆无标识的马车停了过来，但车门却迟迟未打开。
在昏暗的车厢里，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士，一位彬彬有礼的老绅士相对而坐。
老绅士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斗争，最后戴上了礼帽，说道：“皇后陛下，请原谅我仍放不下家人，希望能下去见他们最后一面，指导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被称为皇后的女士点头道：“快去快回，归一会的人虽然暂时撤出了雅诺斯，但难保他们不会留下后手。协会出了叛徒，在将他们揪出来前，我们很被动。”
“我知道。”
老绅士踏入公共墓园，他就像个独立于世界的透明人，无人在意，无人在乎，迎面而来的人即将与他相撞，却都默契、自然地让开半个身位。
最后，他来到小巴普洛斯身后，耳语道：“离开雅诺斯，以后不要再碰西塞罗相关的题材。”
小巴普洛斯一阵恍惚，随后他掏出了放在正装里侧口袋的手稿，这是他借助父亲的名气，虚构的西塞罗一世打赢圣扬山战役后的异时空世界畅销小说。
小巴普洛斯将手稿埋进父亲的墓中，向在场所有人宣告：“诸位，我封笔了，我将离开雅诺斯这个伤心地。”
这话一出，一片哗然。
就在这期间，老绅士伸手进新翻的泥土，从里掏出一条已死气沉沉的灵体之线，它的一端消失在灵界的最高处。
——以下是作者安酱的话——
这是加更(*^▽^*)
第四章 旅途启程
位于东区的火车站，对于夏琳而言是个陌生但又有特别意义的地方。
六年前，她在这里走下原始、简陋的列车，正式开始异世界生活。
六年后的今天，她从这里出发，回到当年下了莫大决心要逃离的诡异老家。
离开圣母院后，夏琳和莫妮卡都换了一身衣裳。
夏琳是精致、内敛的上层大小姐打扮，衣裙虽不刻意点缀耀眼夺目装饰，但也用料讲究，新颖的款式以明黄与纯白二色为底，饰以荷叶袖与蕾丝花边，高挑的身材搭配高腰线的裙装设计，再踩一双高度适合的高跟短靴，她成了最引人注目的白天鹅。
来来往往众人无不回头，想要透过淡白色女士礼帽处垂落下的白色格纱一睹芳容。
夏琳不禁怀念起六年前，一身朴素的衣裙加一顶路边买来的小草帽，拽着行李箱匆匆而过，是无人在乎的小透明。
夏琳抱怨道：“老爷，我想穿和你一样的衣服。”
反观莫妮卡，简单利索的黑外套配长裤，再加一顶朴实无华的男士礼帽，像极了男仆。
莫妮卡手提行李箱，反对道：“那不行，我买的是头等舱的票。那里规矩多，乘务员基本都是看衣服定身份的人，一主一仆的搭配能减少很多的麻烦。”
“所以，买普通车厢的票不行吗？”夏琳踢踢脚，多想将别扭的高跟短靴脱掉，换上舒服的平底鞋，“在雅诺斯要维持所谓的体面，离开了还要，这和不离开有什么区别？”
听了这番抱怨，莫妮卡不禁翻白眼。
她戳戳夏琳的细腰，催促夏琳动起来，别站在火车站外当人人观赏的花瓶。
一边走，莫妮卡一边解释：“普通车厢鱼龙混杂，头等舱规矩虽多，但安保完善，能省去很多麻烦。到时候我们把门一关，三餐都搬到包间来，你在里面想怎么穿都行。”
“相信我，这钱花得物超所值。离开雅诺斯后，治安环境恶化，超凡世界尤甚，意外成为超凡者并认为自己是天生主角的神经病很多，超凡犯罪层出不穷。”
夏琳回想起六年前第一次坐原始的列车，很简陋，很拥挤，小偷很多，其中不乏掏刀子硬抢的。
16岁的她只有150cm高，个子小小，行李箱鼓鼓，看着就是肥羊。
从罗克曼省到雅诺斯，路上遭遇了不计其数的偷窃与强抢，辛亏同一车厢的乘客是好人，方才不至于踏足雅诺斯就成穷光蛋。
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现金不翼而飞，导致夏琳最开始的日子过得拮据，拿到第一笔稿费前甚至需要莱诺和艾达接济。
“好吧，老爷你说得对，这笔钱真不该省。”
踏足火车站，夏琳觉得很是新奇，眼中所见与六年前的记忆大不相同。
更大、更宽敞、更干净、设施更完善，列车更是变了副模样，卖相好很多，不像六年前，简直是加了个顶的矿车。
莫妮卡走上前来，将车票递给了接待的乘务员，这是位拥有沙民血统的混血儿，近乎谄媚的笑容烙在了棕黑色的脸上，对夏琳和莫妮卡很是殷勤。
他主动接过莫妮卡手中的行李箱，微弓着腰在前引路。
“女士，请往这边来！”
头等舱有专门的通道，无需挤进人潮。
夏琳踩着优雅步伐小步跟随，目光瞥向不远处，火车站的候车区起了骚乱，似乎是刚刚从靠站列车上下来的乘客引起众怒。
她停住脚步，在前引路的乘务员也立即停下。
乘务员望向骚乱的方向，厌恶地解释道：“是神经兮兮的邪教徒黑鬼，他们就像是过境的蝗虫，疯了似地涌进雅诺斯，天知道这艺术之都会被他们糟蹋成什么样！”
夏琳侧着耳朵，听到了声声虔诚、狂热的呼唤：“尔萨·扎布·盖伊！尔萨·扎布·盖伊！尔萨·扎布·盖伊！”
她踮起脚，越过涌动的人头之潮，看到一张张朝圣者般的黑色面庞，他们男女老幼皆有之，身着长袍裹着头巾，与法尔曼人格格不入。
这些异乡人走下列车就趴在地上，亲吻脏兮兮的石砖，紧接着一步一叩首，呼唤着“尔萨·扎布·盖伊”慢慢吞吞走出火车站。
如此做法，激起了其他人的怒火，包括火车站管理员。
——后面的列车等着靠站，外面的乘客要进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搞如此行为艺术，影响火车站运营了！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些人中还高举一副画像：西塞罗一世身着白袍佩戴头巾，骑在骆驼之上行走于黄沙之上，身后跟着茫茫多的沙民。
这，彻底激怒了火车站内众多的法尔曼人。
——西塞罗一世已经成了法尔曼民族精神的图腾象征之一，皇帝是法尔曼人的皇帝，不是你们这些野蛮人的救世主！
很快，冲突爆发，紧接着就是混战。
莫妮卡轻推夏琳后背，说道：“女士，我们上火车吧，快要发车了。”
夏琳加快脚步前行，同时留了个心眼：‘这是归一会的手笔吗？在地下水道，这些家伙整了群穿旧式近卫军服装的沙民，似乎想要通过这些沙民锚定那个实验品西塞罗的认知。5月29日，西塞罗的遗体就回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涌进来这么多狂热朝圣者模样的沙民，肯定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走进包间，坐到柔软的椅子上，夏琳从小钱包里取出一张1法拉尼面额的纸币交到了混血儿乘务员手中。
“女士，谢谢您的慷慨！愿圣母护佑您一路顺风！”
夏琳轻轻点头，接下了这祝福。
她问道：“最近有很多沙民乘坐火车来雅诺斯吗？”
“是的，非常多！他们就像蛆虫、苍蝇，塞满了每一辆火车车厢，被他们爬过的地方变得肮脏又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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