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38章

　　“那你知道秘封之门后有什么东西不？”

　　黑蒂萝小手抖得厉害，双腿似乎生根扎入地面，一动不动。

　　她声音打颤道：“《黑日残章》序言说，秘封之门后封印着‘混沌温床’‘失控造物主’‘不可观察之复制原点’。”

　　夏琳惊讶地回过头，在心底里吐槽：“系统啊系统，看看人家黑蒂萝，再看看你，她知道的比你多。”

　　本是正常不过的心理活动，但刚吐槽完毕，系统的无机质机械声就委屈地在夏琳脑海响起：“代理陛下，我的信息储备来源于资料库，只要资料库里有的我都能迅速检索出来。”

　　“……你能读心？”

　　“不能。但只要代理陛下呼唤我，我就立刻以合适的方式回应。”

　　“但我之前经常在心里念‘系统’二字，你为什么不出来？”

　　“因为那时候代理陛下只是正常的心理活动，没有吩咐我做事的意向。”

　　“那不还是读心！”

　　“不一样，这取决于代理陛下您的主观意向——需不需要我做事。”

　　“行吧行吧，我待会让黑蒂萝将她知道的关于混沌温床的信息都说出来，你就一字不漏地记下，收纳进资料库里。”

　　“遵命，代理陛下。”

　　结束与系统的对话后，夏琳便立即以“考考你”的口吻说道：“说说你那本书是怎么写的吧。”

　　黑蒂萝抬起双手按住太阳穴，鲜红血丝自眼白蔓延向深紫色瞳孔，仿佛下一刻眼珠就要炸裂开来。

　　夏琳见状便轻抚其脑袋：“算了，当我没说吧。”

　　好不容易有个知道古代信息的，夏琳可不想她因此暴毙。

　　就在夏琳要放弃之时，黑蒂萝状态有所好转，她开口道：“混沌温床的三段尊名概括了祂的特性。”

　　“‘混沌温床’，这说明祂是深渊一切混沌无智恶魔的源头，祂不只是活着的个体，也是培育恶魔的环境，也就是说，祂就是深渊本身。”

　　“‘失控造物主’，据说祂就是现实世界的创世神，无论是我们脚下的星球，还是太阳、月亮既其他天体，都出自祂之手，但因某种未知原因，祂失控了，用失控的创造行径毁灭祂创造的世界。”

　　“‘不可观察之复制原点’，则是对祂失控状态的描述：当祂被智慧生物观察，祂就会不受控制地、以几何倍数乃至更快速度地制造观察祂的智慧生物的复制体，这个过程不遵守物质守恒定律，如果不能及时将这些复制体摧毁，那么整个宇宙都会被这些复制体填满。”

　　“在第三纪元，据说是神帝陛下使用神火焚烧整个深渊，将祂转移到了神国秘界，关进秘封之门，隔绝一切智慧生物的观察。而我们现在所认知的深渊，不过是陛下神火焚烧过后留下的、相对无害的残渣。”

　　黑蒂萝惊恐万分地望着夏琳:“您该不会是要让我去看混沌温床吧？！”

　　“对的，就是让你长长见识。”

　　夏琳不顾对方的抗拒，生拉硬拽地将黑蒂萝带往秘封之门前。

　　之所以如此做，是要让黑蒂萝坚信自己就是黑日神帝，以达到策反黑蒂萝，让她为自己服务的目的。

　　——那个传承假黑日道途的神秘组织让夏琳不敢掉以轻心，对方很可能掌握真黑日道途的遗产。

　　夏琳此刻没有晋升八阶守望者的线索，她希望通过黑蒂萝从那组织内部获取空白任命书的信息。

　　夏琳打一响指，捆住秘封之门的条条粗实黑色火焰锁链崩解，那沉闷的碎裂之声如攻城锤敲打黑蒂萝的心理防线。

　　当第三根锁链崩解，黑蒂萝的心理防线便被打穿。

　　她抓着夏琳的手腕，哀求道：“陛下，请原谅我的无知，我不应该质疑您的权威，请您停下来，混沌温床从里出来会毁灭整个世界的！”

　　夏琳摇摇手指，教训道：“你说是这么说，但还在质疑我的权威——你认为我没有能力镇压、封印混沌温床，认为我将祂放出来，就不能将祂关回去。”

　　“陛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是不是吧，你都应该好好看看。这样你才能明白待会我交给你的任务的份量，你才会明白，你的肩上担着整个世界芸芸众生的命运。”

　　“任务？”黑蒂萝反问道，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的，任务。很意外吗？”

　　黑蒂萝无意识点头，此时的她已被一连串的刺激弄得大脑嗡嗡鸣响。

　　——神灵亲自发布的任务，不应该是给祂强大的令使、眷者们吗？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小小的七阶占卜师？

　　她想起刚刚所见的破败皇庭，想起众神御前会议的座椅空荡荡。

　　一个振奋人心但又让人不安的想法升起:黑日神帝正在复苏，如组织的前辈所说那样，祂归来了，但这过程不在组织的掌控之中。

　　“不可预测的神灵是灾难，就像那混沌温床。”加入组织的第一天，前辈们就对黑蒂萝如此说道。

　　“至高无上的君主权柄在握，若行事处世不能限制在秩序的框架之内，一念之差便会成为暴君。神帝陛下亦是如此，祂是神，亦是帝，是君主。我们要吸取过去的教训，不能让历史重演。”这是加入组织后，前辈们不厌其烦强调的一点。

　　“神灵，用个大不敬的说法，祂们是工具，就像那些纺织机，用好了能生产棉布，用不好就会夺走我们的生命。”当黑蒂萝成为七阶占卜师，摆脱外围成员的身份，她接受的第一堂培训课上，一位似大学教授的前辈如此形容神与人的关系。

　　虽然在课堂上，黑蒂萝表示受益匪浅，但只有她自己明白，这番理论动摇自己的三观。

　　现在，神灵就在面前，祂不在前辈们设想的秩序之内，但也没有表现得如前辈所说的那般，是不受约束的暴君。

　　祂就像……小时候修道院里的修女大姐姐，很喜欢摸我的头……

　　黑蒂萝抬头，看到黑色火焰之手又伸来，抚摸自己的脑袋。

　　“别害怕，去看一眼吧。眼见为实，总比你小脑袋胡思乱想要好。”

　　黑色的火焰并不灼痛，反倒如冬日里的暖炉，驱散浑身寒意。

　　“怎么啦？”

　　黑蒂萝鼓起勇气，道出心中真实想法:“您让我想起小时候生病时遇到的护士姐姐，她们拿着沾有酒精的棉花和注射器，让我别害怕……”

　　“噗嗤……哈哈。”

　　夏琳没忍住，毁形象地笑出了声。

　　她轻轻推了黑蒂萝后背一下，保证道:“我和那些护士姐姐一样，不会害你的，去看一眼。”

　　黑蒂萝抬头，这才发现如镜面的秘封之门上已无黑色火焰锁链捆绑，一条门缝缓缓打开。

　　她在夏琳的鼓舞下瞄向那条门缝。

　　夏琳问道:“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很多个我，有大有小，很多很多……还有夏琳小姐，那些夏琳小姐正变成我的模样。它们像洪水涌上来。”

　　话音未落，门缝后便伸出一白皙的藕臂，一把抓住了黑蒂萝的脚踝，就要将她拖入门后。

　　——是咧着非人邪异笑容的黑蒂萝，它踩着万万千千同类的身躯，终于登上了监牢的出口，抓住了离开的“希望”。

　　但迎接它的却是黑色火焰踢击，夏琳如足球运动员般大力抽射，将整个手臂踢断，连同探出来的脑袋一并踢回门后。

　　做完这一切，夏琳便赶在混沌温床制造的黑蒂萝复制体涌出秘封之门前将之关闭，并用条条粗实的黑色火焰锁链封死。

　　当一切恢复正常，黑蒂萝仍目瞪口呆，迟迟回不过神来。

　　夏琳的火焰之手轻轻梳理其长发:“好啦好啦，你现在也该相信了。”

　　“是的，陛下。刚刚是我无礼，请您原谅。”

　　“没事，毕竟一具千年骷髅突然破棺而出开口说是你祖先，正常人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

　　“……”黑蒂萝不敢回应这奇怪的比喻。

　　她谦卑道:“陛下，请问我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夏琳问道:“你说的组织叫什么？”

　　“归一会，这是致力于重建黑日皇朝的组织，组织成员遍布各个国家、各个教会。”

　　归一会……

　　夏琳细细琢磨这个组织名称，她在康斯坦丝那里听说过，有时候在报纸上还会看到他们的信息，大多与违法犯罪事件相关。

　　这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组织。

　　她心里想道:“这个组织说着要重建黑日皇朝，结果四处打砸抢烧，这是妥妥的反串黑子！”

　　她继续问:“你在归一会里负责什么工作？”

　　黑蒂萝如实回答道:“在九阶诡辩家、八阶赌徒时，我和其他外围成员一样，主要是为组织筹措资金，发展普通人信徒。”

　　“筹措资金的方式普遍有两种，一是让信徒募捐；二是经营赌场，做庄抽成、放高利贷。毕竟这两个阶位的名称就叫诡辩家和赌徒，干这些事情很合理。”

　　夏琳问道:“你发展了多少信徒？”

　　黑蒂萝自豪感压过了惧怕，她挺直腰板回答:“一个都没发展。”

　　“哦？”

　　她解释道:“因为发展信徒效率太低，且人多口杂，很容易暴露自己，我很不喜欢这个模式。在诡辩家这个阶位，我在证券交易所套取内部消息，低买高卖。在赌徒这个阶位，我使用超凡能力在正规赌场作弊赢钱，虽然收入不稳定，但胜在安全——很多前辈因为经营固定的赌场而被圣教会的人抓捕。”

　　“如果筹措的资金足够多，组织是不介意我不发展信徒的。因为我上交了《黑日残章》，组织对我很宽容，不会强迫我去接我不愿意做的任务。”

　　夏琳好奇问道:“比如？”

　　“烧杀劫掠，坑蒙拐骗，圣教会所不允许的一切恶事。我12岁前在圣女会的修道院长大，后来收养我的乡绅夫妇也是虔诚的圣女信徒，这些原则我还是有的。”

　　夏琳打趣道:“你们的圣女支持赌博吗？”

　　“不支持。但圣女支持将不义之财用到正途上，我为组织筹措的经费都用在了慈善事业——这是我强烈要求的，他们看在我上交了《黑日残章》的份上，同意了我的任性。”

　　夏琳语气怪异道:“我的令使曾向我汇报，说你们组织是人尽皆知的犯罪团伙，怎么就干起慈善了？”

　　黑蒂萝理所当然道:“因为归一会有清清白白的下属机构，遍布各行各业，他们遵守当下的社会规则，合法经营，为总部提供资金等支持。”

　　夏琳听完讲述，吐槽道:“这个归一会，像极我写的那些迎合阴谋论的隐秘组织。”

　　“让我感觉意外的是，这个黑蒂萝居然是好孩子。”

　　——以下是作者安酱的一些小牢骚——

　　昨天更新的章节大改打乱了节奏，安酱的存稿（两章）、细纲都作废了，这章是新码的，算是元气大伤吧，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做不到定时更新。

第四十三章 僭越者

　　“陛下，您是说我所在的黑日道途是假的？”

　　刚刚见识过混沌温床，还未冷静下来，黑蒂萝就被又一个惊天消息给砸得晕头转向。

　　夏琳随意地坐在黑曜石台阶上，点头道：“是的，假的。”

　　黑蒂萝木讷地抬手指着自己，追问道：“那我走的是那一条道途？”

　　夏琳苦思冥想，翻找记忆中看过的所有黑日皇朝文献，最后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她说道：“可能是僭越者道途——当然，现在已经是第五纪元了，不排除这个道途名称改变了。”

　　夏琳先给自己叠上甲，免得这猜测日后被证实是错误。

　　“僭越者？”

　　黑蒂萝心一凉，这称呼可不是什么好词！

　　“是的，僭越者，指地位低下但冒用上位者的名义和器物的胆大妄为之徒。”夏琳将自己从关于黑日皇朝官制的历史文献中了解的信息复述，“在第三纪元，我经常收到报告，说有人截杀我认命的官员，然后顶替上任。”

　　“他们普遍具有以下特征：一是牙尖嘴利、善于诡辩，能将官员和臣民忽悠得晕头转向，让人们相信他们是真的。”

　　黑蒂萝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我所在道途的九阶就是诡辩家，言语具有惑控、致幻的效果。”

　　夏琳伸出两根手指继续道：“二是手法了得，能模仿签名，能仿制文书及印玺，能在众目注视之下转移证据，同时胆子极大，甚至敢在审判官的眼皮底下冒充顶替。”

　　黑蒂萝少了几分血色，脸蛋煞白，颤抖道：“八阶赌徒，拥有高超的技巧和敏捷身手，能完成许多匪夷所思的动作，在对手注视之下完成作弊，还能制造各种以假乱真的道具。同时，赌桌之上敢于梭哈，胆量惊人，几乎不受恐惧情绪的影响。”

　　夏琳伸出第三（和谐）根（和谐）手指：“三是情报能力极强，算得上是未卜先知。”

　　黑蒂萝无奈笑道：“陛下，我现在就是七阶占卜师，没人比我更懂得如何搞情报了。”

　　夏琳伸出第四根手指：“这些僭越者大部分会被洞察秋毫的审判官发现，而有小部分漏网之鱼，他们甚至能混成中层官僚。这些家伙又被称之为‘弄臣’，在第五纪元，这个词语有另一个叫法——宫廷小丑。然而，这些弄臣可不是供君王和大众娱乐的，他们是娱乐君王和大众的。”

　　黑蒂萝沉默以对，她知道自己所在道途的第六阶位就是弄臣。

　　夏琳张开整只手，问道：“看过魔术师表演吗？”

　　黑蒂萝如实回答：“看过。”

　　夏琳把五指握成拳，说道：“这些弄臣中的佼佼者就被称之为魔术师。他们将自己的僭越行为包装成一场盛大的表演，如走钢丝般惊险，高调走上舞台抛头露面，使用准备好的戏法手段瞒天过海，让世人相信他就是被冒名顶替那个人。然后在‘观众’的认可中，将自己的身份合法化，实现改头换脸。”

　　黑蒂萝只是木讷点头，她知道自己所在道途的第五阶就是魔术师。

　　最后，夏琳比出个六的手势，继续说道：“这些洗白上岸的魔术师还会更进一步，成为统领一方的军政长官。这些脱颖而出的魔术师被称之为‘篡改者’，他们成了腐化皇朝基石的害群之马，歪曲、篡改政令，打着我的旗号大肆破坏。”

　　沉默片刻后，黑蒂萝问道：“陛下，您说这个‘篡改者’是不是我这个道途的第四阶阶位？”

　　“嗯。”夏琳不可置否地应了一声，不给予明确的答复。

　　——她看过的那篇文献是残缺的，到了篡改者这里就没了下文。

　　但根据诡辩家、赌徒、占卜师、弄臣、魔术师的排列顺序，推断篡改者是该道途的第四阶位，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