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尴尬，我蒙错这道途的名字了……不过也没差，都有个核心的僭字，意思差不多，能打补丁。’
那群体污染聚合物似乎没觉察到夏琳的尴尬，祂继续说道：“和他们作战，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能相信眼睛，更不能相信自己的直觉，最好你也不能被他们观察。”
“九阶诡辩家会用语言干扰你的主观判断，会让善人善事成为恶人恶事，会让人把东当作西，把上当作下，甚至会让活人认为自己是死人，以此让心脏停跳，大脑死亡。”
“八阶赌徒无惧无畏，且身手了得，他们擅长制造、隐藏各种你想象不到的道具。”
“七阶占卜师，能在战斗之中一窥将近的未来，提前预警危险，很难给予他致命一击。”
“六阶弄臣，精神污染，操控情绪，散播疯狂，寄生大脑——当你发现多个弄臣在眼前走来走去，甚至照镜子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他，很不幸，他已经在你大脑里安家了。”
夏琳听完这些，意外道：“你知道得真多。”
“因为当年我们和他们交过手，知道这些阴沟老鼠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哦。”简单应一声，夏琳就不再言语。
现在夏琳的处境颇为尴尬，她拿不准这个具备神性的群体污染聚合物到底什么时候恢复过来的，祂又是如何看待现在的自己。
——会不会认出，自己其实就是将祂轻易捏碎的黑色火焰巨人？
事实证明，夏琳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群体污染聚合物说道：“你背后的神灵恩赐于你的力量有限，你毕竟是九阶超凡者，是绝无可能与僭神道途的六阶弄臣相抗衡。但我们能帮你。”
“为什么？”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我们也很喜欢你，还想邀请你加入军团，但奈何你已有明主。而归一会的神之僭越者们是我们的敌人，当年将军之死，背后就有他们活蹦乱跳的影子。”
“不用，谢谢。”
夏琳拒绝了，她不信任这诡异的东西。
‘今晚的事情结束后，又要去神国皇廷里换账号，收拾这家伙一顿。刚刚的好心好意似乎是试探，也不知道过一阵子祂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打定主意后，夏琳感觉手中的灵力之线拉力越来越大，那个弄臣快到了。
‘要不将这灵力之线扔了？诚然如祂所言，我是九阶密探，硬实力远不如对方，且超凡能力也不是专精战斗，没必要冒这险。毕竟黑蒂萝将我送到这里来，是要避开敌人的占卜，而非换个主战场和敌人决一死战。’
就在夏琳求稳之时，一个念头升起。
‘但此刻认怂很不妥。那个家伙盯着我，要是怂了，或者打得不好，祂会推断我背后的马甲底细，说不定会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想到这里，夏琳便有了计划，她一把抓住那灵体之线往上提，拉那位弄臣一把。
同一时刻，她调用所剩不多的黑日神力，覆盖手中的古剑，使剑身的灰雾被黑色火焰包裹，增强其杀伤。
3、2……
夏琳心中默念数字，预判那位弄臣出现的时间。
1！
“系统，辅助计算！”
“夏琳小姐，请把剑尖往下，往前半步，往右移动2厘米，下刺！”
她听从指引，出剑。
噗嗤——
剑入血肉之声传来。
只见那地面长出一颗男人的脑袋，他眼含哀伤，嘴角却嘲弄上扬。
正是弄臣皮埃尔。
夏琳手中的黑焰古剑洞穿其天灵盖，破颈而出。
可遭受如此重创，皮埃尔嘲弄笑意不减，他直视脑袋是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球的夏琳，一字一顿道：“你，杀，了，我？”
“你，真，杀，了，我，吗？”这话从左边传来，皮埃尔悠闲走来，他转动手杖，如同登场表演的魔术师。
“谁，杀，了，我？”这话从后方传来，那里也出现了一个皮埃尔……不，是身着皮埃尔服装的，顶着黑色火球脑袋的夏琳！
“我，杀，了，我！”夏琳循着声音望向下方，却见被黑焰古剑洞穿脑袋的，是顶着黑色火球脑袋的自己！
利刃入体与被火焰灼烧的剧痛在大脑处炸开，施加于敌人身上的伤害转移到夏琳身上，几乎让夏琳昏厥过去。
但很快，一个常识将夏琳从幻痛的边缘拉了回来——黑色火焰烧人不痛的！
找到了突破口，迷惑的幻境便褪去了伪装。
站在身后的、被古剑洞穿脑袋的都不是夏琳，而是那个弄臣皮埃尔。
皮囊是假的，但其他却是真的，皮埃尔越来越多，这个眼含哀伤但嘴角嘲弄上扬的男人出现在夏琳的前后左右，填满夏琳目之所及的每一处角落。
他们齐开口，笑声、哭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在这声声精神污染的骚扰之下，夏琳情绪大起大落，前一瞬间自信亢奋，而下一瞬间却悲观厌世要拔剑自刎。
就在夏琳大脑要被这起起伏伏情绪给冲垮之际，眼中所见的男人面孔衰老起褶皱，那精神污染的声音也都成了垂死之际的声声呜咽。
黑白二色世界里，男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先是成垂老之人，而后成冢中枯骨，最后风化为一抔黄土，沉落地面，洒向下方灵界。
夏琳眼中所见，耳中所听恢复正常。
皮埃尔瞪大眼睛，他卡在黑白二色的地面，脑袋进入了秘界，但身子还在另一边，他的脑袋被裹着黑色火焰的古剑捅了个对穿，溢出的历史长河之水雾气使之以不寻常的速度衰老、朽烂。
夏琳带着胜利者的余裕，解释道：“我有个诡辩家朋友，她说过，诡辩家的超凡能力必须有理有据，能有让人信服的基础——也就是说，你得基于常识展开。但这黑色火焰违背常识。”
‘它烧人不痛，只是会把人烧去黑日神帝的皇廷。’
夏琳在心中补充道。
‘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能相信眼睛，更不能相信自己的直觉，最好你也不能被他们观察——这个也好办，让这古剑的系统设计进攻路线，我就按照它的指挥本能地攻击。’
‘黑日神帝的神力能弥补我和他的阶位差距，不至于见面被秒杀，还能挣扎一下……但不得不说，刚刚是差点就翻车，辛亏及时意识到黑日神帝的神火烧人不痛。’
‘而古剑放逐功能损坏导致的历史长河之水溢出，则是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有效手段。’
夏琳表面得意，但内心却一阵慌乱，她复盘这短暂的战斗，便发现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这古剑弥补了我除换代理黑日神帝账号以外的攻击短板，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出伤慢，不能一击秒杀，需要等一段时间。’
是的，夏琳如今这幅“反派死于话多”的得意模样，正是等古剑将伤害打满——致命伤并非古剑将这绅士弄臣脑袋贯穿，而是时间加速导致的衰老与朽烂。
突然，那已脑袋已干瘪如木乃伊的皮埃尔耗尽力气念出发音古怪的黑日皇朝官方语言：“替……身……”
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脑袋变薄，眨眼间就没了立体感，成了轻飘飘的一张纸，那惊恐又侥幸的面容印在其上。
纸张泛黄老化，再一眨眼就剩下遍地的碎屑。
他消失了。
沉默片刻后，古剑内的群体污染聚合物说道：“他有僭神道途五阶魔术师制造的替身纸人，刚刚他激活这个超凡道具，让替身纸人代为承受伤害，并更换两者的位置，让灵魂返回现实世界。我想这就是他为什么敢追来的底牌。”
祂建议道：“你最好立即返回现实世界追杀，要是让他跑了，那么下次找上门的至少是僭神道途五阶魔术师。你的底牌几乎都用了个遍，他会有所防备，不会再那么轻易中你的计谋。”
祂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背后的神灵能派来更高级别的超凡者，就当我没提这建议吧。”
夏琳深呼吸，强装自信道：“不用麻烦陛下，我自己就能解决他。”
夏琳望向左手，她还紧紧抓着那位绅士弄臣的灵力之线，直觉告诉她，能借此锁定对方位置。
下定决心后，夏琳感觉古剑中的群体污染聚合物恢复了沉寂。
祂似乎被夏琳的装腔造势给吓唬住了。
——以下是作者安酱的话——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因为卡文了o(╥﹏╥)o
第六十一章 封锁
“哈——哈——哈——”
“皮埃尔大师，你没事吧？！”
留在包厢内的占卜师连忙上前去搀扶，他眼中这位可靠的前辈突然从睡梦中暴起，然后狼狈摔倒在地面上，满头汗珠，哀伤的双眼被鲜血浸没，非常吓人。
皮埃尔没有理会那占卜师，他极力回想刚刚所见的一幕幕。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神灵们绝不会将宝贵的神力和神性封印物交给区区一个九阶超凡者！”
他伸手进正装礼服，从里掏出一沓人形的纸张，但当手触及之时，它们都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漏过。
这是替他承受了伤害，并将他从秘界与灵界替换回来的替身纸人。
本来是有十张，都是教授赠予的保命之物，但如今却全都报废了。
——一张将他的灵魂带回现实世界，剩下九张则替他承受了那时间加速带来的衰老和朽烂。
皮埃尔和同阶位敌人作战承受致命一击时也不过是用掉一张替身纸人，而刚刚一个照面却把十张全部用光，敌人之强可见一斑。
“不不不，强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她的神力，还有她那把属于神性封印物的剑！”
他回想起刚刚污染对方精神之时所遭遇的神力阻碍，回想起那古剑刺入头颅之时所承受的伤害——剑伤忽略不计，那淡淡的灰雾让灵魂衰老、朽烂，灰雾之后还有恶意的“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如攻城锤撞击灵魂。
那把古剑封印一个神性生物，而且封印松动了！
“走走走，我们立即回去，必须告诉教授这事！”
说罢，皮埃尔强压下心中的惊恐，顾不上错愕的后辈，夺门而出。
走廊之外负责监视的另两名占卜师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凭借着占卜师对危险的直觉，立即跟了上去。
他们刚离开，包厢内的占卜师也回过神来，顾不上处理包厢内的占卜仪式痕迹，紧追上去。
至于那份脑控虫虫后灵质，现在没了前辈帮忙，他们是想都不敢想。
可就在他们刚刚拐过一个弯，意外发生了。
轰隆隆隆隆！！！
似狂雷轰鸣的炸响传入耳中，猛烈的震动自地下深处袭来，整个莎琅歌剧院在摇晃，顶上悬挂的水晶玻璃灯相互碰撞，发出不祥的“叮叮叮”声响。
皮埃尔停住了脚步，占卜师的直觉反馈很不妙的预感。
他来到最近的窗户边，推开玻璃窗往下看，看到身着黑色警服的警员列队小跑而来，他们每人都手执蕴含灵力的公告，其上写着：
致帝国公民：
因反社会反人类反帝国的恐怖分子潜入莎琅歌剧院，为确保公民生命财产安全，尽快将恐怖分子逮捕归案，现封锁莎琅歌剧院。不便之处，敬请谅解！
落款：雅诺斯警署。
“艹你妈！”
看到这一份公告，皮埃尔禁不住破口大骂。
他作势就要跳窗离开，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一名装扮奇异的警长出现在街道，他身着警服但外套结实的亮黑色胸甲，胸甲与警服处缠绕似荆棘的铁链，脑袋套着一引人注目的、给人强烈不安感的金属三棱锥。
这名诡异的三角头警长一把将公告拍在莎琅歌剧院的墙上，然后取出一铁锤一铁钉，“叮咚叮咚叮咚”一顿敲打，将公告钉在了墙上。
同样装扮的三角头警长在同一时间做着同样的事情，当十多份公告被钉上墙的那一瞬间，灵力升腾而起，筑起透明之墙，把莎琅歌剧院打造成一座铜墙铁壁的监牢。
三角头警长察觉到异常，他抬头望去皮埃尔所站的地方，看不到人影，只看到未关闭的窗户，以及被晚风吹动的窗帘布。
他抓来一路过的警员，沉闷的说道：“告诉署长，正式封锁前有超凡者尝试离开，但没跑成。”
另一边，皮埃尔面如死灰地领着三名占卜师回到包厢，他手抖着点燃一根雪茄，刺（和谐）激性的烟气冲击大脑。
在三名占卜师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视下，他将贴身口袋里的三管紫色试剂交给他们，绝望道：“今晚这里风起云涌，如果事态不对，你们就立刻喝了这毒药。你们也听说过三角头们的手段，体肤完好走进他们的审讯室，会被削得只剩个骨架丢出来。”
“大师，你呢？”
皮埃尔猛吸一口雪茄，毅然决然道：“我必须逃出去，找到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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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时候，夏琳灵魂回归，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维系反占卜法阵的黑蒂萝双手：“计划有变，我在秘界和那个弄臣交手，把他的保命手段都给逼了出来。我们现在立刻……”
轰隆隆隆隆！！！
话未说完，脚下的地面震颤，放在桌面之上的未开封葡萄酒被震落到地面摔了个粉碎。
夏琳一个踉跄，若不是黑蒂萝眼疾手快搀扶，险些就摔倒在地上。
“地震吗？”
夏琳想到了前天遭遇的地陷塌方。
黑蒂萝沉默片刻，判断道：“不是自然灾害，而是人为事故。有人在莎琅歌剧院的地下引爆了大当量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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