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哈？这是要刺杀政治人物吗？”
夏琳回想起今晚所见到的头面人物，要是今晚的莎琅歌剧院被炸上天，那么法尔曼帝国的参议院和国民议会至少要没一半人！
想到这里，夏琳重新激活窃听之耳和窥视之眼。
她先是转去康斯坦丝所在的包厢，只见身着盛装礼服的康斯坦丝淡定地望着舞台和观众席慌乱的众人，她的管家镇定地汇报：“女士，爆炸来自于歌剧院的下方，据说是有人炸开了卡玛利亚女公爵存放超凡物品的宝库。”
康斯坦丝平淡道：“留意下夏琳那边，要是她请来的两个超凡者保镖能处理，就不要出面。要是她们处理不来，就派两个人过去保护她安全。”
“遵命，女士。”
看到这一幕，夏琳颇为感动。
‘康斯坦丝女士依然对我那么好，无怪乎安娜塔西亚公主胡思乱想。’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安娜塔西亚所在包厢，只见这位公主踢掉了高跟鞋，卸下了碍事的礼服长裙，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夹克、马裤以及长筒靴。
她挥舞军刀，拔枪又收枪，一副随时要奔赴战场的兴奋模样。
门敲响了。
安娜塔西亚中气十足道：“进来！”
推门而入的贴身女仆看到公主殿下一副戎装，大惊失色：“公主殿下，请您不要冲动，刚刚的爆炸自然会有近卫局和警察们来处理。您忘了前天外出被造谣与夏琳小姐存在那种关系了吗？很多人盯着你，要是您这样子走出去，明天报纸就会说您制造了爆炸！”
安娜塔西亚一听这事就恼火：“到底谁给那几家报社这个胆量，造谣造到我头上？都过去两天了，还没有个调查结果！主编还都身中六枪自杀身亡！”
发完火后，安娜塔西亚便不顾贴身侍女的劝阻，套上斗篷直奔康斯坦丝的包厢，说是要保护康斯坦丝的安全。
夏琳是捏了一把冷汗。
‘幸好这个公主内心不阴暗，没想着趁此混乱机会来将我干掉，然后把锅甩到爆炸袭击者的头上。’
康斯坦丝和安娜塔西亚汇合，她们的生命安全也就不用夏琳担心。
现在，夏琳切换到近卫局和警署的联合指挥部，看看官方是如何处理。
“额，这是什么东西？”
夏琳看到那位警督热拉尔，他换了一身很酷炫也很诡异的装扮：
警服之外套上亮黑色胸甲，荆棘铁链缠绕全身，如同一被刑具捆绑的罪人，他的头部最引人注目——一项非人的头盔扣在上面，是要靠肩膀才能撑起来的铁黑色三棱锥，一米多高，仿佛头顶了个金字塔。
他往那一站，金碧辉煌的大厅温度骤降十多度，即便隔着百米远，夏琳也感到脊背发凉。
与这诡异装扮和阴冷气场相匹配的，则是勾起智慧生物本能恐惧的两样奇异武器：
左手执一长达两米的“战锤”，锤头烧得通红，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为铁水，在那通红处隐约可见“罪人”这一单词。
——这并非武器，更像是审讯室内刑虐刑具！
而他的右手不枉多让，一根两米金属长杆，顶部是一轮圆锯，灵力注入，圆锯转动，火花迸射，发出牙酸的噶擦噶擦声。
夏琳想要观察更多的细节，却不料对方突然转过头，望向了被欧仁妮捧在手中的小说。
那光滑的三角头平面并无五官，却让夏琳感到被猎人盯上。
她立即切断与那伪装成花式签名的窃听之耳和窥视之眼的联系。
“呼——好可怕。”
黑蒂萝不解道：“前辈，你看到了什么？”
夏琳如实说道：“那个热拉尔警督换了身很诡异的装扮，荆棘铁链缠身，顶着个一米高的金属三角头，左手烙铁，右手圆锯……像个非人的怪物。”
听完夏琳的描述，黑蒂萝禁不住后退半步，俏脸之上难掩恐惧。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黑蒂萝打了个冷颤，说道：“那是威权道途的超凡者打扮，那个热拉尔警督很可能是七阶拷问官。前几天我不是在奥代尔被抓捕了吗？要不是我及时跑了出来，我就要被一个拷问官剥下皮肤，烫成‘熟人’。”
就在夏琳要询问更多关于威权道途的信息之时，包厢的门被推开，外面站岗的莫妮卡神情严肃回来。
她反锁上门，说道：“情况有变！我派去歌剧院地下水道的老鼠反馈来最新情况：待在包厢里等候聚会开始的马丁是诱饵，脑控虫大部队则潜入地下水道，使用炸药将卡玛利亚女公爵的宝库炸开，强抢那份脑控虫灵质。这就是我们刚刚感受到的震动与听到的爆炸声由来。”
“这是其一。其二是雅诺斯警署对此早有预料，他们出动了威权道途的超凡者，使用早已准备好的‘封锁公告’，将整个莎琅歌剧院变成了监狱，只能进不能出，除非拥有官方的通行证。”
夏琳听闻，陆续激活散布在歌剧院各处的，食指指甲大小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纸片，观察整个歌剧院的情况。
她恰好看到那四名归一会的超凡者，为首的弄臣要跳窗逃跑，却被一道无形之墙挡住，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到1-105包厢。
她看到大批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察闯入歌剧院——他们和那天晚上摸鱼、吹牛逼的警察精气神截然不同，更像是一支军队。
伴随警察们进来的还有上百只凶神恶煞的警犬，它们咧着大嘴，尖利犬牙寒光闪烁。
突然，这些警犬四散而开，飞扑向各处角落，对着无人在意的纸屑垃圾一通撕咬，引得大厅之内惶恐不安的观众们发出阵阵尖叫。
而这些没人注意的纸屑垃圾，就是莫妮卡操控小老鼠撒出去的窃听之耳和窥视之眼。
夏琳立即切断与这些窃听之耳和窥视之眼的联系，暗自心惊道：‘我都没有激活，它们是怎么发现的？’
所幸的是，位于高处隐蔽角落的窃听之耳和窥视之眼躲过一劫。
夏琳激活幸存者，于吊灯之上俯瞰下方。
她看到报纸上频频露面的雅诺斯警署署长巴洛奈伯爵，他高大、肥胖，警服被撑得鼓起，警棍夹在腋下，龙行虎步直奔表演的舞台。
巴洛奈气势压人，吓得乐队指挥弗朗索瓦·夏内尔连忙退避，让出位置。
这位伯爵还礼貌地道谢：“感谢你的配合，改天我再登门致歉。”
而后，他面向包厢之内和台下的观众，不论是平民亦或是在参议院和国民议会有一席之位的达官贵人，宣布道：“女士们先生们！刚刚的爆炸是一伙反社会反人类反帝国的恐怖分子所为，作为帝国公民之仆，帝国秩序的捍卫者，我已封锁歌剧院，将恐怖分子们尽数击毙或抓捕归案前，所有人都不得离开！”
此话一出，整个各包厢与观众席一片哗然，声讨警察之声络绎不绝。
而面对能将自己拉下台的众怒民怨，巴洛奈淡定以对，他挥挥手，警察和警犬们便按计划分开行动。
夏琳切断与所有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的联系，来到包厢的窗户边，亲眼观看下方乱糟糟的景象。
她好奇道：“我一直以为超凡者是奋战在阴影之后，没想到这位伯爵竟然那么招摇。”
莫妮卡和黑蒂萝也来到窗户边，看着各就各位的警察们脸色阴沉。
莫妮卡说道：“一般来说都是低调行事的。官方组织都不愿意看到超凡者与普通人爆发冲突，乃至引发普通人的恐慌——群体负面情绪的集中爆发是很危险的，来自星空的邪祟和来自深渊的恶魔会趁此机会入侵。”
夏琳若有所思点头，这个说法和黑日皇朝时民众沉默寡言很相似，后者认为开口说话会会暴露心中之恶，让深渊恶魔和星空邪祟得以入侵现实世界。
黑蒂萝观察一番，提出疑问：“如果只是抓捕几个被脑控虫控制的家伙，根本不需要闹这么大的动静吧？”
就在黑蒂萝说话的功夫，却见散开的警察默契地在某一处地方合围，他们联手将一位年轻观众制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压到舞台之后审讯。
——这个年轻观众并不在疑似被脑控虫控制的名单之上。
莫妮卡恍然大悟：“那几个被脑控虫控制的是诱饵，巴洛奈伯爵想趁此机会对付潜藏在幕后的组织——既然那几个外围成员暴露，为确保幕后组织秘密不外泄，他们会派人来灭口。巴洛奈伯爵要抓的其实是那些前来灭口的隐秘组织成员！”
说罢，夏琳和莫妮卡默契地望向黑蒂萝，仿佛在问：这个隐秘组织是不是你们归一会？
黑蒂萝一摊手，无辜道：“别这样看我，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所在组织的雅诺斯分部停摆似的，很奇怪。”
解释完毕，黑蒂萝焦虑说道：“现在该怎么办？今晚局势那么混乱，警察们这么强势，要不还是放弃吧。”
——占卜师的危机预感鸣响，引导黑蒂萝选择最稳妥的做法。
夏琳说道：“我们先看看情况吧。那份灵质尽力而为。但我必须要消灭那位弄臣，他要是不死，之后我们就要面对归一会无穷无尽的追杀。”
黑蒂萝张张嘴，但最后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她相信令使前辈的判断，并认为这是黑日神帝的旨意。
莫妮卡则脱口而出道：“你疯了？你知道相差三个阶位意味着什么吗？”
夏琳信心满满道：“刚刚我在灵界已经将他的保命手段都逼出来了，我还掌握了他占卜时用以抓取灵界信息的灵力之线，优势在我们。”
莫妮卡盯着夏琳那冷静的俏面，良久过后方才说道：“但愿你不是拿我们的性命开玩笑。”
“绝对不会，请相信我。就像这六年时间里，我都相信在老爷你这里消费物有所值那样。”
第六十二章 密探本业
咚咚咚！
包厢的房门被很粗暴地敲打。
夏琳激活布置在门外的窥视之眼，看到穿着打扮诡异的三角头警督热拉尔，他的身后还跟着五名相同打扮的警察。
夏琳说道：“是那位热拉尔警督，还有五名三角头警察。不得不说，他们这样子很有压迫感，我已经构思好又一本新书的剧情，讲述主角在一个名为寂静岭的地方被三角头怪物追杀。”
莫妮卡起身道：“我去开门吧。黑蒂萝，你准备好说辞，好应对他们的盘问。”
黑蒂萝连忙取出化妆品打扮，短短几秒钟，就从一十多岁的青春靓丽少女，变成了年过三十的憔悴社畜。
当黑蒂萝做好准备，莫妮卡便开门，镇定地询问门外六名三角头警察：“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热拉尔放下烙铁大锤和圆锯，将一份信函塞到了莫妮卡手中。
“这是征召令，今晚我们在这里抓捕恐怖分子，你作为登记在册的蛮荒道途九阶猎人，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听从调遣，围捕敌人。”
莫妮卡对征召令不陌生，她有时候也会帮近卫局处理些简单的杂活。
不过她还是装出为难的模样，扭头望了一眼“紧张不安”的夏琳，说道：“但是我今天接受夏琳小姐的雇佣，不方便离开。”
热拉尔听闻，竟然直接将自己的三角脑袋插入门缝，直勾勾地盯着夏琳，看似绅士实则威吓道：“夏琳小姐，你只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我们保你安然无恙。既然你的安全有保证，那么我们就在必要的时候借莫妮卡小姐帮个忙。没意见吧？”
夏琳连连点头：“没意见没意见。”
随后，热拉尔将目光投向黑蒂萝，问道：“你是谁？”
黑蒂萝战战兢兢回答：“我叫黑蒂萝，是兰斯律师事务所的见习事务律师。因为刚来雅诺斯没几天，缺钱安家和置办符合身份的家当，所以给夏琳小姐当女仆。众所周知，夏琳小姐出手很阔绰。”
黑蒂萝一边说，一边将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律师证、房屋租赁证明交给热拉尔。
热拉尔很快便翻看完毕，然后还给黑蒂萝。
他离开前压低声音好心提醒：“夏琳小姐个人私生活口碑不好，报纸经常报道她和其他女士有染，你给她当女仆要注意点，不然清白名誉都给毁了。”
“额，谢谢你，警督先生，我会注意的。”
送走了这六名三角头警察，并将门关上后，莫妮卡终于憋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夏琳你这恶名算是从精灵大陆到露西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夏琳没好气地辩驳：“老爷你就别笑了，我初吻还在呢，哪有那么丰富的情感经历？那些报纸不过是造黄谣，抹黑康斯坦丝女士和安娜塔西亚公主，我是被无辜殃及的。”
待莫妮卡压抑住笑意，夏琳便迫不及待说道：“刚刚监视监听近卫局和警署的指挥部时得知，他们其实已经认出黑蒂萝你魔女的身份了，我还以为他们会当场将你制服。”
黑蒂萝抬起纤手，一枚银币在她手间翻转腾挪，灵力注入上抛又落下，得出个正面的结果后，说道：“他们对我没敌意……暂时的。”
她分析道：“今晚观看歌剧的达官贵人很多，参议院和国民议会近半的人都在。这位警署署长竟然将所有人都关进了‘监狱’，要是他不能抓出一条大鱼来，就等着被弹劾下台吧。换句话说，警察们已经招惹太多人了，他们不敢再得罪我，横添变数。”
莫妮卡拿出刚到手的征召令，补充道：“不只是对黑蒂萝如此，对其他人也一样。这位警督应该是来包厢这边安抚今晚参加卡玛利亚女公爵聚会的超凡者，震慑我们，让我们别搞事情。”
“原来如此。”
夏琳随后激活1-105包厢附近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看到归一会的成员们很配合地开门，听从三角头警察们的警告。
整个过程和谐和睦，没有要爆发冲突的迹象。
三角头警察们离去，四周归于平静。
‘这有点麻烦，有这些三角头盯着，我要是贸然冲过去和那个弄臣开战，他们肯定会集火我这个捣乱之人。’
‘可如果静待警察们将要抓的人抓住后离去，又要等太长的时间。我也不知道那个弄臣有没有与外界联系的手段，要是他找来了援军，我是绝对打不过的。’
就在夏琳烦恼之时，被放在走廊吊灯上的窃听之耳听到了奇妙的声音。
并非来自下方走廊，而是来自上方的天花板。
声音很轻，似乎有东西在里面移动。
若不是特别注意，大概率会当做是老鼠。
夏琳想起了前世看过的谍战影片，里面基本都有一经典桥段——爬通风管道！
‘这剧院的通风管道很宽，是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在里面爬行的，而且这地方很隐蔽，老爷控制的老鼠就把我的窃听之耳和窥视之眼放在通风口附近。’
夏琳立即逐一激活位于通风口的窥视之眼，寻找那名弄臣的痕迹，不一会，夏琳就捕捉到他的身影！
夏琳立刻对莫妮卡说：“老爷，刚刚占卜我，后来被我反杀的弄臣计划正打算从通风管道离开。他正在1-118包厢附近，麻烦你将这个信息传达给那些警察。”
莫妮卡为难道：“当面说是不行的，1-118包厢离我们这里很远。我在他们那里只是登记了个蛮荒道途九阶猎人的身份，没有获得这个情报的能力，说服不了他们。”
黑蒂萝献策道：“我们不出面，莫妮卡你操控小动物将举报信丢到三角头面前就行了。”
“这有一定的操作空间，不过夏琳你需要预判下那个弄臣的位置，因为我的动物伙伴过去要一定的时间。”
得到莫妮卡的答复，黑蒂萝立即取出纸和笔，毛遂自荐：“夏琳小姐，你说我写，我懂得伪装字迹，事后这些警察要检查笔迹，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莫妮卡望着黑蒂萝那不寻常的兴奋模样，不禁问道：“我说，你和夏琳认识才几天？怎么那么积极帮夏琳对付你组织的成员？”
“……我和他又不熟。再说了，他和我抢灵质，是我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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