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奥黛妮娅立即询问：“她这是什么情况？”
奥尔瑟雅如实回答：“欧仁妮她前几天被黑日神力影响，去了圣母会治疗，但这个治疗有点副作用，导致她被混沌温床的力量影响。她会在某个时间段，一般是她睡着的时候，分裂出复制体。”
奥尔瑟雅恼火道：“我不是让他们看好睡觉的欧仁妮吗？他们都在干什么！”
奥黛妮娅手指一勾，包厢角落的衣架上的鲜红斗篷飞来，披在身上。
她说道：“跟我一起去把这个危险处理了。不然这个世界都得完蛋！”
在家族古老的图书馆里，姐妹俩看过关于这位失控造物主的恐怖，那几何倍数增长的复制体若不能及时消灭，会将整个宇宙填满，不留一丝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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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昏暗、恶臭的地下水道里，莫妮卡走在搜索队伍的最前列，她蹲下身查看痕迹，并使用猎人的超凡能力灵视观察。
在灵视视界之下，猎人能观察灵界的表层，看到许多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包括历史的残影。
莫妮卡看到那位弄臣的残影骂骂咧咧地走过，他双手环抱，极力遮挡小臂处显眼的“罪人”印记。
莫妮卡指路道:“大概3分钟前，他往这边走了。”
身后的警督热拉尔大踏步向前，循着莫妮卡所指方向前进。
莫妮卡和其他三角头警察紧随其后，她不忘提醒道:“热拉尔先生，你要小心他布置下的陷阱，黑日道途八阶名为赌徒，赋予了他们狡诈的特性和制造道具的能力。”
热拉尔满不在乎，自信说道:“我们威权道途八阶狱卒，就有辨别、发现这些小玩具的能力。猎人小姐，你只需要指路就行了。另外，如果状态不对就立刻开口，你们的灵视能力隐患很大，每年都有猎人过度使用灵视导致兽化。我们准备了充足的替补。”
——搜索队伍里除了莫妮卡还有三名蛮荒道途的超凡者，其中两个是今晚的聚会参与者，一个是服务于雅诺斯警署的官方超凡者。
莫妮卡表示感谢，并要开口请求退后休息。
她在三角头警察眼中是蛮荒道途九阶猎人，而非八阶驯兽师，阶位的提升能使得灵视能力更稳定更持久，而刚刚踏入超凡领域的猎人的灵视隐患重重。
——灵界表层的怪异生物会干扰猎人的判断，污染其精神，更有甚者能致其失控，也就是热拉尔所说的兽化。
所以，九阶猎人使用灵视的时间不能太长。
“热拉尔先生，我请求……”
话刚开个头，一道紧急通讯接入。
是夏琳，她戴上了项圈，成了奴隶主莫妮卡的奴隶，现利用主奴间的超凡联系通道对话。
‘老爷，我是夏琳，请你看在六年交情的份上，相信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哈？’
莫妮卡呆住了，她不清楚夏琳又想要搞什么鬼。
从她被归一会的弄臣盯上开始，事态的发展就完全超出莫妮卡的掌控。
夏琳不在意莫妮卡的愣神，一口气把话说完。
‘近卫局的奇械师欧仁妮被混沌温床的神力影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制造复制体，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八个变十六个，十六个变三十二个，以此类推。我们必须要在她的复制体数量失控前将之消灭，不然整个世界都会被这些复制体填满！’
‘对付这些复制体，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圣父会或圣母会的祝圣子弹。老爷，我记得你不但携带了祝圣子弹，还带了一枚圣父会的灭灵手雷，就用它们消灭这些复制体。’
‘我给你指路，你现在往……’
莫妮卡回过神，连忙叫停夏琳自作主张的命令。
‘等等，夏琳你成为超凡者真的只有四天？你居然连混沌温床都知道？’
‘老爷，我不只知道混沌温床，我还和祂交过手。详细的情况等处理欧仁妮的复制体，我再细说。现在拯救世界的重担落在我们的肩上，请相信我！’
莫妮卡沉默良久，最后下定决心，陪夏琳疯一把。
‘好。’
通讯暂告一段落，莫妮卡注意力返回现实世界，她察觉到众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搜索队伍停住了脚步，他们都在等莫妮卡后半句话。
“热拉尔先生，我状态很好，还能继续使用灵视指路。”
热拉尔看了眼腕表，意味深长道:“看来猎人小姐你实力不一般，怕不是能媲美八阶。”
莫妮卡无言微笑，不接话。
她使用灵视的时间已接近九阶猎人的极限，再继续使用灵视指路，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实力不止如此。
很显然，莫妮卡是后者。
热拉尔不在意这点，他反倒为多一位强大队友而高兴。
面对强敌，队友自然是越强越好。
至于莫妮卡瞒报实力一事，事后能将功抵过，无大碍。
热拉尔往后退半步，让出位置:“请猎人小姐继续引路。”
“好，往……右。”
“右？”热拉尔和一众三角头警察都对这一路线感到意外。
他们能感知到被标记的罪人的行踪，但因为与弄臣多次交手，弄臣的精神污染积小成多，影响了他们的判断，方才找猎人来辅助。
莫妮卡肯定道:“是的，往右。还有准备好圣父的祝圣子弹，我感觉那边有深渊恶魔的痕迹，似乎那个弄臣和恶魔有联系。”
撒谎后，莫妮卡在心里吐槽：‘莫名其妙就成救世主去拯救世界了……’
第六十五章 恩赐与诅咒
‘夏琳，感谢你六年来对我的信任,这也许是我的遗言。我很遗憾当不了救世主，你快点跑吧，跑的越远越好。’
当莫妮卡指引警察搜索队抵达目的地，看到眼前的一幕，她彻底绝望了。
宽敞的地下水道被堵塞，但并非固体垃圾、淤泥等导致，而是被畸形的、还活着但在垂死挣扎的少女身躯层层叠叠挤满。
她们咧着邪异的渗人笑容，无视肢体被挤压得扭曲的痛楚，整齐如一地扭动脖子，盯着出现在拐角处的莫妮卡。
短暂沉默后，夏琳传来平静的回复。
‘是我低估了混沌温床的力量。受影响的欧仁妮每隔三十秒就会进行一次复制，现在距离她异变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如果我没计算错误的话，地下水道里已经有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个欧仁妮……再过三十秒，这个数量会翻一倍，变成两百零九万七千一百五十二……’
说这话时，夏琳已经取出了事先绘制好的献祭法阵，以及献祭所需的23枚黑曜石。
此刻距离上一次使用神国觐见还未过去24小时，但夏琳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她握紧胸口处的圣母护身符，轻声说道：“我这代理神帝投射到现实世界的力量很有限，是处理不了这几百万，几千万，几亿的混沌温床复制体。我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你派人来处理吧。”
说罢，她等候几秒钟，但得不到任何回应。
夏琳禁不住吐槽：“圣母，你是真淡定。末日将至不动如山，昨天搞我却重拳出击。”
当着护身符吐槽完真神，夏琳便对莫妮卡说道：‘跑吧，别回头，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她熟练地布置献祭仪式，但就要念出祭语之时，却见打翻在地的葡萄酒写出两个单词：别急。
末了，还有代表身份的一轮弯月。
夏琳悬起的心落地：“看来圣母是有应对措施的，这很合理。毕竟欧仁妮就是在圣母院沾染了混沌温床的神力，那位黄金女骑士的复制体比欧仁妮更恐怖，若没点处理手段，这个世界可扛不住几百万、几千万、几亿个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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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往后退，绕过拐角，挡住了以热拉尔为首的搜索部队去路。
热拉尔看到莫妮卡一副万念俱寂的模样，立即问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莫妮卡越过这名警督，劝告道：“跑吧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百万、千万、亿万具肉身压过来，绝不是他们这些超凡者所能抗衡的！
在量变引起质变的数字面前，超凡者们羸弱如蝼蚁。
仅仅一句话，便让绝望的情绪蔓延。
所有人动摇了，包括佩戴夸张三角金属头盔的威权道途超凡者。
热拉尔难以置信地扶住头盔，昏暗无光的盔内忧郁气质的英俊面庞扭曲成团，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莫妮卡一句话便击穿了头盔的防护，动摇他的意志。
——威权道途是第四纪元的雅南帝国立国之本，该道途超凡者是律法的捍卫者、践行者，为确保律法不被歪曲，他们会佩戴特殊制造的金属三棱锥头盔，强化意志。
在第四纪元，三角形、三棱锥被认为是最稳固的的结构，在建筑、衣着上处处可体现，雅南帝国皇帝的皇宫、墓葬便是三棱锥状，寓意其统治永固。
这并非迷信，而是经受住历史考验的超凡领域与神秘学技术。
而如今，拥有如此防护的自己意志被动摇，热拉尔便知道，前方拐弯的景象超乎想象，说不定与神灵密切相关。
也唯有神灵，才能在未见未闻的情况下，仅凭目睹之人一句丧气话击穿三角金属头盔的防护。
热拉尔连续深呼吸，鼓起勇气道：“你们先走，我殿后。”
历史上，每当遭遇大败，都是威权道途的超凡者作为敢死队断后。
唯有意志如钢的他们才能顶住溃败的绝望情绪，战至最后，为大部队撤退争取时间。
可就在热拉尔要慷慨赴死之际，异变发生。
滴答！
一滴不寻常的液体掉落，打在了三角金属头盔上。
热拉尔伸手抹去，黑色手套染上绯红之色，奇异能量流转，与体内灵力发生剧烈反应，发出“滋滋滋”的蒸腾之声，体内血液沸腾，淡红色蒸汽于肌肤渗出。
滴答滴答滴答……
地下水道天花渗出的小血滴组成血幕之雨，打在所有人身上，他们感到饥渴，感到皮肤痛痒，视觉系统出了问题，视界边缘遍布血丝样的纹路，向正常处蔓延。
伴随身体异变的还有体内的灵力，都染上了不祥的绯红。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超凡道途发生难以理解的异变！
他们正向一个未知的道途转变！
就在众人慌乱之际，一个镇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各位，请立即离开，并封锁进入地下水道的道路。前面的状况将由我和我姐姐奥黛妮娅女公爵负责处理。”
来者正是奥尔瑟雅，她手执两把军刀，寒光映照那双如血般艳红的双眸。
此刻的她就像是要捕食的猎狼。
眼看众人一时没动静，奥尔瑟雅双刃挥舞，沙石飞溅，身旁坚固的墙壁被拉出两平行的疤痕。
热拉尔打出服从命令的手势，并询问道:“除此以外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奥尔瑟雅伸手指向莫妮卡:“请莫妮卡小姐留下来配合，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离开。”
莫妮卡立即回应:“我愿意留下。”
随即，她望向热拉尔:“警督先生，请留下所有圣父的祝圣子弹。”
热拉尔没多说，立即示意手下将所有物资留给了两人，然后匆匆离去。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地下水道尽头，猛烈的震动传来，夹在其中的还有血肉炸裂之声。
莫妮卡听到夏琳说出惊悚之语。
‘又一个三十秒过去，现在地下水道里有两百零九万七千一百五十二个欧仁妮了，他们复制的瞬间就将建筑结构给破坏了。’
莫妮卡深呼吸，伸手摸向口袋里雕刻有一艘三桅帆船的白玉，它散发让人安心的温热，还撑起了一层薄膜，挡住了淅淅沥沥落下的血雨。
这让她没有经历超凡道途变异的异常。
奥尔瑟雅走来要与之握手，却被那似白玉的透明薄膜挡之于外。
她意外道:“原来如此，我还好奇为什么你不受这血雨的影响。”
奥尔瑟雅也不深究，而是挥挥手示意莫妮卡跟上。
她解释道:“我们面对的是受混沌温床影响的欧仁妮·冈特上尉，她每隔三十秒就会生成一次复制体，复制体又会生成复制体。待会我们要面对上百万的欧仁妮·冈特上尉。”
莫妮卡看了眼热拉尔等人留下的物资，苦笑道：“少校，但愿我们不是一个个杀。”
“当然不会。”奥尔瑟雅伸出手，接住天花之上低落的绯红色鲜血，感受其内愈发狂暴、失控的诅咒之力，“我姐姐掌控一件神性诅咒物，是卡玛利亚氏族得以立于世间的依仗。她会激活这件诅咒物，摧毁那些欧仁妮·冈特上尉复制体。但她不能面面俱到，总会有漏网之鱼，我和你要做的就是消灭这些侥幸者。”
莫妮卡悬起的心落下，在昏暗的地下水道的血雨中看到了救世的曙光。
‘夏琳，你别来。卡玛利亚氏族要动用神性诅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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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琅歌剧院穹顶之上，奥黛妮娅披着一袭鲜红斗篷仰望夜空之上的弯月。
她自嘲道：“今晚本打算看乐子，没想到最后要自己拼上命。救世主吗？呵，要是被死在圣伊莎贝拉山的列祖列宗知道，他们会用铜头皮带将我抽得像个陀螺转。”
她边说，边从斗篷里取出一卷金属圆筒，转动特制的密码锁，从里取出一副梦幻光芒流转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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