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莫妮卡只觉得脊背发凉，沦为食尸鬼，似乎比沦为半人半兽还要恐怖，起码后者会因灵力失控而爆体身亡，痛苦有尽头。
为确保以后面对这等怪物有胜算，她继续问道：“食尸鬼都是由血族转化来的吗？”
奥尔瑟雅耐心解答：“部分食尸鬼是由失控血族转化而来。但绝大部分是感染了绯红瘟疫但挺了过来的患者，如果在这过程中有血族引导，那么他们就会成为高贵的血族。可如果没有人引导，或者引导的是个食尸鬼，那么他就会成为食尸鬼。”
“如果转化前是个超凡者呢？超凡能力都会被清除吗？”
奥尔瑟雅摇摇头：“不会。他们的部分超凡能力会保存下来，并在挺过绯红瘟疫的改造后，直升到感染前对应的血月道途阶位。”
恰在此时，全副武装的警督热拉尔率领部下赶来。
奥尔瑟雅就拿他来举例子：“假如热拉尔先生感染了绯红瘟疫，并熬过了九阶染疫者阶段，那么他将在晋升到血月道途八阶后，立即晋升为血月道途的七阶，拥有这两个阶位的超凡能力同时，还会保留威权道途九阶宣告员、八阶狱卒、七阶拷问官的部分超凡能力。”
赶来的热拉尔听闻这番话，脸都黑了。
“奥尔瑟雅女士，请你不要拿我来举这么恐怖的例子！”他向莫妮卡解释道，“不要以为这样会变得更强，两个道途的能力混合到一起，脑子会坏掉的。我处理过食尸鬼，那不能称之为人，只能说是拥有些许人类思维逻辑的发疯野兽！”
莫妮卡轻笑道：“猎人最擅长对付野兽，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她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就像曾经她会做的那样，与官方打好关系。
热拉尔收下，并邀请道：“愿意到警署来……”
“谢谢，我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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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地下水道的另一处偏僻入口。
换了身歌剧院工作人员装扮的黑蒂萝面向幽深的地下水道，平举右手，让缠在手腕处系着银链的纯白无瑕棱形水晶吊坠垂于地面。
她默念三遍：“进入地下水道是否安全？是就顺时针转动，否就逆时针转动。”
随着灵力的注入，水晶吊坠以缓慢的速度逆时针转动。
黑蒂萝对这结果大感意外：“刚刚占卜了几次，逆时针转得飞快，差点就脱手飞出去。也不知道刚刚地下水道里发生了什么，才会占卜得到这么恐怖的结果。”
望着这预示轻度危险的占卜结果，黑蒂萝胆子大了起来。
她从腰间的小包里倒出几块烧焦的肉，这来源于那位归一会的弄臣前辈。
——从通风管道离开后，黑蒂萝注意到警察们几乎都追去了地下水道，于是她壮着胆前往警督热拉尔与弄臣交战的地方，在那里收集到了那位弄臣遭受烙铁大锤猛击而剥落的烧焦血肉。
这是最理想的占卜材料！
“令使前辈执意要击杀那位弄臣，这很可能是神帝陛下的旨意！”
处于皈依者狂热状态的黑蒂萝迫不及待地要证明自己。
她很怕自己会被黑日神帝雪藏和遗忘，毕竟她的实力和地位，配不上神灵指着御前会议各把交椅许下的承诺。
特别是昨天看到夏琳的两份合同后，她确信黑日神帝已和尤里乌斯家族、近卫局搭上了线。
这让黑蒂萝危机感重重。
她将水晶吊坠垂向那烧焦的肉，默念：“现在进入地下水道追杀归一会的弄臣是否危险？是就顺时针转动，否就逆时针转动。”
七阶占卜师占卜六阶弄臣，无异于自寻死路，后者有的是办法干扰前者的占卜结果。
但这一回不同，那位弄臣的灵力之线被夏琳掌握，他的占卜能力已被废掉。
很快，黑蒂萝便得到她想要的结果——较快速度逆时针旋转！
比较危险！
沉默片刻后，黑蒂萝的赌徒心态起作用：“之前占卜帮令使前辈占卜是否危险，水晶吊坠逆时针转得比这快，当时不也挺过来了吗？这次也一样！”
她以梭哈的姿态，踏入了地下水道。
第六十七章 强敌
“这地下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呕……”
黑蒂萝望着眼前的堆积腐血与烂肉通道，只觉得胃部翻涌，差点就将今晚的晚饭给吐出来。
踏入超凡领域好几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恶心的一幕。
她往后退，拐了个弯，远离那异变的区域，大口喘气：“难怪刚刚占卜到了极端危险的结果，眼前这一幕绝不是我这一级别的超凡者能造成的。”
缓了一分钟，黑蒂萝再度起身赶路。
她抵达下一个十字路口，将随手捡来的木柴立于地上，手捏着那位弄臣的烧焦血肉。
“归一会弄臣所在的位置。”
“归一会弄臣所在的位置。”
“归一会弄臣所在的位置。”
默念三次并将灵力注入，灵魂短暂升入灵界然后脱离，睁开眼睛只见木柴倒在了地上，指向靠近那堆积腐血与烂肉的怪异通道方向。
黑蒂萝对这一结果很是意外。
“那个弄臣只要脑子还正常，是绝不会往这个方向去的，除非……”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来，黑蒂萝听到心脏不正常的泵动声，这是占卜师的预感在起作用，警告她继续追下去会有危险。
“这不是一般的危险，大概率是这个弄臣和那些腐血和烂肉产生了联系。”
想到这里，黑蒂萝恍然大悟！
“那怪陛下要命令令使前辈击杀这个弄臣，原来他和某个邪恶力量有关联！”
黑蒂萝帮夏琳理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及逻辑关系。
她往后退几步，躲到给地下水道工人休息的小隔间，取出了莫妮卡给的狗项圈。
她一咬牙，强忍着不适与恶心。
“为了陛下的大业，只好戴上这东西了！”
‘莫妮卡，听到吗？’
另一边传来了莫妮卡疲惫的声音。
‘听到听到，有事快说。’
‘请转告夏琳小姐，我在追踪她要对付的弄臣，距离他很近了。但占卜师的预感告诉我，继续追踪会很危险。我看到了充斥地下水道的腐血与烂肉，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我，那个弄臣和那些玩意密切相关。’
另一边，莫妮卡刚刚离开地下水道，摘下鸟嘴面具，正要休息一会，却收到了黑蒂萝如此劲爆的消息。
莫妮卡很想大声告诉黑蒂萝，她口中的腐血和烂肉是混沌温床的复制体以及绯红瘟疫！和这两样东西沾上边，那个弄臣说不定早死了！
但沉默片刻，莫妮卡选择压制自己的吐槽欲望。
她是越来越看不懂夏琳和黑蒂萝两人，明明相识不过几天，后者却那么执着要为前者做事。
从各种程度上说，夏琳对黑蒂萝的信任，超过了对莫妮卡的信任。
要知道，夏琳和莫妮卡已经相识六年了。
有种被天降夺爱的古怪感觉——这是莫妮卡最直观的感受。
莫妮卡摇摇头，将这古怪的念头抛置于脑后。
“5月1日晋升完，并听夏琳调遣两个月还清人情，我就要离开雅诺斯了。不要有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平复一番心情，询问黑蒂萝。
‘所以你想做什么？’
‘我想对那个弄臣使用梦境占卜，我有他的血肉做占卜媒介。我想听听夏琳小姐的意见。’
‘好，我帮你转达。’
另一边，夏琳收到了莫妮卡转达的话。
“我还以为黑蒂萝离开后会躲起来，等今晚的事情结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拼。我当时随口画的大饼，真那么诱人吗？”
夏琳感慨一番后，衡量起利弊。
“黑蒂萝说，那个弄臣很可能与混沌温床的复制体和绯红瘟疫产生联系。这个猜测非常吓人，这两者都是真神级别的力量，特别是一瞬间消灭两百万复制体的绯红瘟疫，这个手法像极了我在黑日神帝状态下一拳团灭自己的复制体。”
“先不管那个弄臣和后两者有怎样的联系吧，就算找到这个弄臣，我又该如何处理？莫妮卡、奥尔瑟雅已疲惫，需要休息。欧仁妮状态很奇怪，也不敢打她的主意。黑蒂萝……我怕她处理不过来。”
夏琳掀开一点窗帘，望向下方的舞台，只见雅诺斯警署署长巴洛奈伯爵仍旧气定神闲地应对愤怒的观众。
“艹，你这个隐藏高手真够淡定，地下水道刚刚都神仙打架了！”
最终，夏琳下定决心。
“还是让黑蒂萝看看吧，那个弄臣的灵力之线在我手上，理论上说是对占卜构不成影响和威胁。如果条件允许，我必须将他杀掉，不然他回去归一会叫援军，我就麻烦了。”
夏琳取出了古剑，深呼吸。
“我也要做好亲上阵的准备！”
做足心理准备后，夏琳便恢复莫妮卡。
‘请转告黑蒂萝小姐，占卜注意安全，如果有问题就立即逃跑，不要有任何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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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夏琳的回复，黑蒂萝不敢怠慢，立即做准备。
她先是用铃铛与细绳在附近做了简单的预警装置，毕竟警察们也在地下水道，免得梦境占卜到关键时刻，他们出现打扰。
梦境占卜时，占卜师近乎处于失能状态，是最脆弱的时候，一个孩童拿着把小刀都能将之击杀。
然后，她点燃少量的宁神熏香。
梦境占卜时，占卜师大概率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导致情绪失控，轻则占卜失败，重则灵魂被重创。
稳定情绪的熏香必不可少。
最后，她点燃了催眠熏香，帮助自己快速入眠。
做好这些准备，她便捏紧烧焦的肉块，让自己被灵力环绕，在熏香环绕中快速入眠。
十秒后，地下水道里便只剩下少女均匀的呼吸声。
黑蒂萝灵魂升入灵界，她的灵力之线依据那占卜媒介的指引，抓取大量关于那位归一会占卜师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信息，以梦境的形式一一呈现。
她知道，这位弄臣名为皮埃尔，踏入超凡领域已有二十年，六年前晋升为弄臣，然后就一直原地踏步。
皮埃尔今晚是受三位占卜师的委托，帮忙获取那份用以晋升的脑控虫虫后的灵质。
帮助后辈晋升能获得大量功勋值，只要帮了这个忙，皮埃尔就存够功勋值，请归一会的雅诺斯负责人“教授”帮忙，帮他晋升五阶魔术师。
“请这位教授帮忙晋升居然要60000功勋值？！抢劫呢！”
黑蒂萝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要知道她上交《黑日残章》换来的魔药、配方、灵器和封印物全部加起来也就值60000功勋值。
见识到这数字，黑蒂萝对黑日神帝的忠心更上一层。
“陛下救了占卜失控而身陷险境的我，都没提过要什么功勋值！”
吐槽完毕，黑蒂萝稳住心态，免得梦境出现偏差。
她继续以弄臣皮埃尔的视觉获取信息。
今晚的行动很不顺利，归一会四人组是打算在聚会开始前使用占卜和情报锁定卖家，直接去包厢完成交易。
但不料，到了执行之时，他们才发现情报有误，卖家很可能已经被脑控虫给控制。
就在他们焦虑之时，皮埃尔察觉到了位于通风口的窥视目光，他轻而易举将夏琳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符文搞到手，并迫不及待地要进行占卜，锁定夏琳的位置。
皮埃尔的心理活动也一一呈现给黑蒂萝。
“原来晋升到六阶弄臣，归一会就会告诉我们，其实他们传承的并非黑日道途，而是僭神道途。”
“僭神……陛下不称之为僭神道途，而是称之为僭越者道途，这是否……不不不，这很合理，‘神’这一单词可不能随便乱用，陛下肯定不会将这些僭越者当做是神，所以蔑称为僭越者，很合理。”
梦境继续，皮埃尔占卜失败，他在仅有黑白二色的秘界里看到了另一幅模样的夏琳——书卷气息的精致面孔换成了压迫力十足的黑色大火球，手执一把奇异古剑，泛着让人肉身与灵魂衰老、朽烂的灰雾，还能听到恶意的“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如攻城锤撞击灵魂。
这把古剑是神性封印物！
皮埃尔脑袋被这把古剑贯穿，灵魂遭受重创。
若不是他携带了十张替身纸人，说不定就殒命当场。
“嘶——令使前辈很受陛下信任啊，居然拥有神性封印物，而且她还得到了陛下神力的加持，那个模样的前辈很吓人。”
遭受重创的皮埃尔不敢久留，立即逃跑，他要将夏琳的信息传回归一会，让组织派更高级别的超凡者来处理。
却不料，刚刚出门，就遇到了警署的威权道途超凡者使用“封锁公告”，将莎琅歌剧院变化成了只能进不能出的监牢。
皮埃尔退回包厢，衡量一番后决定钻通风管道去往封锁薄弱处，强行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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