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奥尔瑟雅数次深呼吸，压抑住要用蛮力将面具扯下来的冲动，她努力调整心态，要与这高危诅咒物共存。
就在她适应了面部肌肉被搅碎的痛楚之时，一个魅惑的声音却从内心深处响起。
“这是个好机会，不是吗？你那高挑绝美、天赋异禀的姐姐已经成为了怪物，而你也变成了她的模样，何不取而代之？”
“好好想想。她光彩夺目之时，你在所谓的近卫军中当个小小的少校，出生入死，四处奔波。她搂着美女畅饮处女血时，你为融入人类社会抑制喝血冲动，吃寡淡无味的食物……”
这是那女王的怨魂，她像个心魔，蛊惑佩戴者重走她的路，一旦佩戴者坚持不住本心，就会被她夺舍肉身，吞吃灵魂。
在被卡玛利亚家族收容前，这件高危诅咒物已经谋害了385人，其中不乏高阶位的超凡者。
奥尔瑟雅咬紧牙关，内心怒骂道：“闭嘴吧，老太婆！小偷！”
此话一出，喋喋不休的蛊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堪入耳的骂街脏话。
这是应对这女王怨魂的方法，只要揭穿其底细，她就会破大防，不再蛊惑人，而是净说些无关痛痒的垃圾话。
奥尔瑟雅长舒一口气，顿感脸上的痛楚也缓和些许。
她来到梳妆镜前，整理一番仪容，眨眨眼、张张嘴，适应这张熟悉的面孔。
确保万无一失后，她离开房间，管家已在房间之外等候多时。
“戴蒙叔叔，我准备好了。”
戴蒙，一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英俊管家，他身着笔挺的管家服，左眼佩戴一圆形单片眼镜，垂落的金丝链带让完美的面庞多了几分书卷气，配上那若有若无的微笑，能让少女与贵妇痴迷。
奥尔瑟雅知道，这位管家叔叔年纪远不止三十岁，据说他活着的时候，第四纪元的雅南帝国仍如日中天。
戴蒙收到4月20日晚上的信息后紧急赶来雅诺斯，防止卡玛利亚家族的女公爵奥黛妮娅沦为食尸鬼的大餐。
他将一份清单交到奥尔瑟雅手中，说道：“女士，想必你也知道，举办这样的超凡者聚会并非要盈利，而是要维系卡玛利亚家族在超凡世界的影响力。如果今晚的聚会顺利，那么外人眼中的卡玛利亚家族仍然强大，奥黛妮娅女公爵仍健康，敌人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但若是出现了意外而处置不当，这些鬣狗与秃鹫便会蜂拥而来。”
奥尔瑟雅点头：“我知道。”
戴蒙指着清单上被圈出来的部分，说道：“这是今晚聚会将出售的东西，圈出来部分要重点留意，到时候可能会出现意外。我已经将隐患和处理方法列了出来。”
奥尔瑟雅首先看到了脑控虫虫后的灵质，只见上面写道：“归一会的成员意图购买调制晋升魔药。让·巴普洛斯子爵疯了，他的家人得知这份灵质能调配治疗精神创伤的特效药，也想购买。还有个不知名的人委托竞购，似乎也是用来调配治疗精神创伤的特效药。”
三家竞争这份脑控虫虫后的灵质，剖去那不知名的委托人，前两者颇为棘手。
“归一会的超凡者不好惹，他们拥有强大的占卜能力，若得不到会报复竞价者。而让·巴普洛斯子爵的家人有钱有人脉，对这势在必得。”
戴蒙建议道：“我认为这份灵质应该给归一会的超凡者，如果竞价不过，我们可以提供无息贷款。原因也很简单：卡玛利亚家族不应该在这时候得罪别的超凡组织，特别是拥有强大占卜能力的归一会，若是他们占卜我们的行程，然后转手将结果卖给那些食尸鬼家族，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奥尔瑟雅赞成这一做法。
随后，她目光往下移，来到了聚会的压台商品——死神金币！
她揉着太阳穴道：“这东西肯定会挣得腥风血雨！”
戴蒙笑道：“但要是我们能让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竞价，有什么恩怨等聚会结束后到外面去解决，那么最近奥黛妮娅女公爵的‘谣言’将不攻自破。”
奥尔瑟雅苦涩地笑了笑，低声道：“但我不是姐姐，我做不到她那样好……”
就在奥尔瑟雅调整心态之时，一名血族侍从快步走来，通报道：“女公爵，欧仁妮·冈特小姐想要见您。”
“欧仁妮？”
奥尔瑟雅心里嘀咕：她不是已经辞职了吗？身负混沌温床的污染，怎么还到处跑？
回想起那天污染蔓延的景象，奥尔瑟雅至今仍感觉后怕。
“带路。”
奥尔瑟雅要立刻将欧仁妮拴在身边，一旦污染蔓延就一枪一个复制体！
片刻后，会客室内，奥尔瑟雅看到了趴在沙发上哼着小调看小说的欧仁妮。
听到门开声，欧仁妮立即起身，但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不敢确定道：“奥尔瑟雅少校，是你吗？”
“是的，是我。找我有什么事吗？”顶着姐姐奥黛妮娅面孔的奥尔瑟雅反问道。
欧仁妮道：“元帅女士让我来追查今晚聚会购买脑控虫虫后灵质的人。”
奥尔瑟雅立即应了下来：“好，跟着我，寸步不离。”
随后，欧仁妮搓着小手道：“少校，很久以前我将一些练习超凡能力时制造的东西放到这里来寄售，但后来忘记这事了，我想看看卖出去几件了。”
奥尔瑟雅喊来外面等候的管家戴蒙，转达了欧仁妮的请求。
一分钟后，戴蒙将一份崭新的清单交到欧仁妮手中：“欧仁妮小姐，这是你寄售的物品清单。”
欧仁妮高高兴兴接过手，但看一眼，神情凝固。
“为什么一件都卖不出去？！等等，你们怎么都在前面标注是‘仿制’？”
戴蒙微笑解释道：“卡玛利亚家族要对聚会售出的每一件物品负责，既要确保卖家收到钱，也要确保买家用得放心、质量无忧，同时实物与描述相一致。诚然，欧仁妮小姐打造的这些仿制雅南帝国制式装备还原了当年的样式，但仿制毕竟是仿制，是不能摆在家里冒充古董，一旦被识穿，很丢脸的。”
“除此以外，来参加聚会的都想着购买些具有超凡力量的物品，但欧仁妮小姐你的这些都是凡物，价格偏高，自然就无人问津。”
最后，戴蒙将一份账单递了过去，说道：“这些是欧仁妮小姐你寄售这些物品所产生的服务费，请问是签账还是给现金？”
欧仁妮长着小嘴巴久久不能言语，这笔生意亏大了！
她不甘心道：“今晚聚会结束再说，我不信没人买，肯定会有识货的！”
戴蒙好心提醒：“欧仁妮小姐，做买卖是要看顾客与市场的需求。”
欧仁妮坚持道：“今晚肯定有识货的人。”
第一百零二章 复仇之人
4月24日傍晚，夏琳照惯例让拉雯德和蕾洁丝两姐妹提前下班。
兴许是最近这样做过于频繁，拉雯德和蕾洁丝两姐妹感到隐隐的不安，萌生了是不是夏琳不再需要她们的想法，不懂得掩饰的两人将担忧写在了脸上。
夏琳简单安慰一下，将两人打发走后，不禁思考起两姐妹的未来。
“要不快刀斩乱麻，将她们解雇了？她们是圣母院安插过来监视我的，而我最近时常要处理超凡事件，她们在这里，我束手束脚。”
夏琳一时拿不定主意，但她很快就将忧虑抛置于脑后，来到二楼的书房，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的现金尽数取出。
“银行拿出来的一万法拉尼，抵押股权的六万法拉尼，加上我秘界空间里的四千法拉尼——原来是一万，但给黑蒂萝四千法拉尼作占卜费，昨晚又捐了一千法拉尼买了十个护身符，还有杂七杂八的花费，开销惊人……留下一千多法拉尼维系日常生活开支和应对突发事件，今晚就携带七万三千法兰尼去参加聚会，这笔巨款应该能将要买的买下来了吧？这是我所有的现金了。”
今天下午，夏琳先是去了康斯坦丝的银行，将存在里面吃利息的一万法拉尼取了出来，因为这是定期存款，现在取出就没有了利息，让她心痛好一阵。
随后，夏琳前去康斯坦丝的家，向康斯坦丝以一年前的购入价抵押手中2%冈特兄弟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拿到了六万法拉尼。
——当时康斯坦丝不在，接待夏琳的是她的管家，这位老先生询问夏琳要这笔钱干什么，夏琳如实回答，她接触到了超凡世界，最近的经历让她感觉很不安全，所以要在今晚的超凡者聚会上购买些防身用的东西。
这是夏琳思前想后做出的决定，有限度的开诚布公，能解释很多事情。
毕竟八天以来，雅诺斯发生了大大小小的超凡事件，夏琳的身影活跃其中，这是瞒不过人的。
夏琳认为，主动坦白自己已经接触超凡世界，但保留自己已是超凡者的秘密，能在维系普通人身份基础上，减少被怀疑的概率，尽可能不卷入各超凡势力的博弈。
——至于为什么处处都有自己的身影？夏琳的解释是倒霉，没办法。
如果非要揪住不放，夏琳就会让对方自己去查，当查到自己的人际圈有多少个超凡者，便会明白缘由。
管家老先生相信了这套说辞，并当即给夏琳准备了现金。
很显然，这位管家老先生是知道卡玛利亚家族举行的聚会，并了解其中的规矩。
他提醒道：“到时候带现金前往，入场之前将交易用的现金从卡玛利亚银行的工作人员处兑换交易用的凭证，聚会上的交易使用凭证来划转现金，聚会结束再依靠凭证来兑换现金。”
“这是卡玛利亚家族防止有人胡乱报价的措施，毕竟参加聚会的基本都是拥有超凡力量的存在，他们起了争执可就麻烦了。”
“谢谢提醒！”
早上莫妮卡送来的信中有提到这个规矩，那个所谓的“凭证”其实是由黄金道途超凡者制造的简单超凡物品，由一块铁板和玻璃组成，根据存入卡玛利亚银行的钱显示一个数字，并根据交易实时变动。
如果参加竞拍，竞价者只需要在凭证上输入数字，即可完成报价。
如此是为防止竞价者报出超出其持有现金的价格，继而引发争执。
夏琳想到了前世所见的各种支付终端，比如刷卡机、智能手机等，她迫不及待要见识一下。
在离开前，夏琳壮着胆子询问管家老先生：“康斯坦丝女士今天是去处理皇帝陛下索要《西塞罗法典》原稿一事吗？”
管家老先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是的。”
得到了答案后，夏琳没有继续深入追问，立即离开。
这对夏琳而言是个好消息，她能有相对充裕的时间伪造一把古剑，蒙混过关。
当夏琳将所有现金装入手提包，她再取出今天早上收到的清单，一览上面的商品，遗憾道：“很多东西看着很厉害，真想全都要。只可惜，时间实在太仓促了，不然我还能筹集更多资金。比如《悲惨世界》《茶花女》等畅销书的版权，很多人盯着，要是将这些卖出去，今晚我能带百万法拉尼去买买买……只可惜，这些大生意不是一个下午能谈成。”
感慨完毕，夏琳便回房间更换衣服。
吸取上次的教训，夏琳不再穿裙子和高跟鞋，而是白衬衫、黑马甲、长裤及短靴，怎么方便行动怎么来。
“但愿今晚不用打架吧……”
夏琳恼火地捂着小腹，来亲戚了……
当她做好准备，便听到门铃声被按响。
安置在门口处的窥视之眼看到了来者的模样，是与自己装扮类似的莫妮卡。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一辆租赁马车停在门口，而驾车的马夫则是“橘园”里一个名叫乔的男人，其本职工作就是开租赁马车。
夏琳拎起装钱的手提包便出门。
“老爷，准备好了。”夏琳拍拍手提包，“你那边怎么样了？”
莫妮卡压下贝雷帽，指着租赁马车说道：“上车再说。”
车上，夏琳和莫妮卡相对而坐，两人望着彼此，氛围稍显压抑。
各自的秘密让两人都不自觉地拉开了距离，不复往日的亲密。
最终，是莫妮卡率先打破了沉默，她问道：“夏琳，你准备了多少法拉尼？”
夏琳如实回答：“七万三千。要是能给我更多时间，我能出售一些畅销书的版权，筹集更多的资金。”
莫妮卡轻笑一声，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她说道：“真多，看来六年前我给你定的两千法拉尼救命钱是低了。”
夏琳也开玩笑道：“当年老爷要是再收多点，我就要饿死冻死街头了。”
两人相视一笑，六年来保持距离感的相处时光一一于脑海浮现。
莫妮卡回想起夏琳六年前的只有一米五的稚嫩，对比现在已是一米七五的成熟，不由得感慨万千：“六年来，你变化真大。但这六年的变化都比不过这八天的变化。夏琳，你让我感到陌生，以及害怕。”
夏琳回应道：“而老爷你在我眼里至今都很神秘，隔着一层纱一团雾。”
“所以，夏琳你想揭开这层纱穿过这团雾吗？”
“……老爷，你是指？”
莫妮卡仰起头，目光似乎洞穿马车的车厢，去到了遥远的未来。
她说道：“5月1日晋升结束后我就离开雅诺斯，我的养父描画了一个美好的世界，那是位于世界之树之巅的理想乡……我会去寻找它，要一起吗？”
“……唉？”
夏琳愣住了，昨晚的告别晚宴上，卡伦德伯爵要到大洋彼岸的精灵大陆建立理想国，而现在莫妮卡则要寻找理想乡……
她脱口而出问道：“老爷，你说的理想乡该不会是在精灵大陆吧？”
“嗯。”莫妮卡点头承认。
夏琳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雅诺斯大学的哲学系教授卡伦德伯爵要到精灵大陆建立理想国，这事都登报了，也许过个几年，那里就会成为老爷你追求的理想乡。”
莫妮卡摇摇头，指正道：“我说的理想乡在精灵大陆迷雾山脉以西，第四纪元以来至今没有人类踏足的迷雾禁地深处。”
“……那要怎么过去？据说深入迷雾山脉的探险家鲜少能回来，即便活着回来的也都疯了。”
“开船过去。”莫妮卡道出了让夏琳意料不及的答案。
她取出一块精心保养的白玉，其上雕刻有一艘落后于时代的三桅帆船，那桅杆之高直插云霄。
她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介绍道：“编号45神性诅咒物：理想乡号。”
神性……诅咒物！！！
夏琳短暂愣神后就要作势跳车。
她回想起与古剑里的群体污染聚合物第一次交锋，若不是在神国皇廷，若不是自己能化身黑日神帝，肯定已被同化成所谓的军团一员。
封印物尚且如此，诅咒物单从名字便知其不祥。
莫妮卡一把按住激动的夏琳，连忙解释道：“别紧张别紧张，这么多年来我都随身携带，它始终很安静，就是一块普通的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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