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但夏琳仍放心不下。
她继续说道：“这是我养父的遗物，曾经是很稳定，几乎无害的神性封印物。但八年前，我养父经营的‘理想乡’舰队在精灵大陆附近海域遭到围攻，舰队全军覆没。养父牺牲自己断后，掩护尽可能多的人逃离。”
“他前去与敌人死战前，将理想乡号旗舰交给了我，也就是这块白玉。这艘旗舰当时被重创并被污染，由相对稳定、安全的封印物变为诅咒物。幸好，它在战斗中遭受极其严重的破坏，陷入了沉睡，至今没有苏醒的迹象。”
说到此处，莫妮卡双眼遍布狰狞的血丝。
她向夏琳袒露心扉：“八年来，我都在谋划着复仇，这也是我追求晋升的动力。”
复仇，一个对夏琳而言很陌生的词语。
她写过复仇的角色，但未曾于现实见过怀揣复仇之心的人。
现在，莫妮卡主动解开了自己的神秘面纱，让夏琳看清楚她复仇之人的凶恶之态。
“抱歉，我失态了。”莫妮卡冷静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稍显慌乱打量夏琳，只怕刚刚的真情流露吓坏了对方。
但莫妮卡知道，这不大可能发生，因为夏琳拥有神性封印物，肯定背靠一个超凡势力。
夏琳也冷静下来，她大脑快速运作，分析起莫妮卡此番话语的用意。
‘我还是普通人时，我刚成为超凡者时，老爷一点也没有透露这些信息的迹象。很显然，那时候的她没将我考虑进她的复仇计划里。’
‘而发生这转变的时间节点应该是4月20日，莎琅歌剧院事件之后。她通过种种迹象窥探到我的实力——那把古剑，以及在地上的贵宾包厢击杀垂直距离近百米的食尸鬼弄臣的奇迹之举。’
‘也是从那时候起，老爷对我的评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夏琳想起了今天送来的今晚超凡聚会的商品清单。
‘上一次去参加这个超凡聚会，莫妮卡没有给我看商品清单，似乎是不大想让我过于深入超凡世界，这属于一种间接的保护。而这次将商品清单送来，看来是知道我与超凡世界紧密相连，所以暗示我购买些用得着的东西。’
‘说起来，老爷和我逻辑一样。我认为老爷和黑蒂萝变强了，也就是我变强，到时候回老家就更安全。而老爷认为，我拥有了更多的超凡物品，也就等于她的复仇力量更强一分——看来，老爷是要铁了心将我拉进她的复仇大计中。’
想明白这点，夏琳便有了计划。
她回答道：“我需要点时间考虑。”
莫妮卡对这答案不感意外，她提醒道：“你成为超凡者时间并不长，缺乏经验，应该多与前辈们商量，听取他们的意见。”
前辈们的意见？
夏琳立即回过神，明白莫妮卡的小算盘：她显然是不认为一个成为超凡者不足一星期的作家小姐能创造那晚的奇迹，定是背后有高人，乃至是一个超凡势力作后台。
‘所以，老爷不只是要将我拉进她的复仇计划，还要将我背后那子虚乌有的超凡势力拉进来。’
夏琳点头道：“我会的。”
话音刚落，莫妮卡长出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八年来压在心上的巨石轻了几分，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与莱因哈特一人一狗孤军奋战。
应诺后的夏琳想起了一个细节，连忙问道：“老爷，你刚刚说你养父掩护其他人撤离而牺牲，那么当时撤离的人有多少？你有联系上他们吗？他们态度如何？”
莫妮卡迷茫道：“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撤离成功，之前也不知道怎么联系。直到前几天，我才找到了其中两人，但他们都大变摸样，我认不出他们来，也不敢与他们联系。”
莫妮卡望向夏琳，笑道：“和变得陌生的他们相比，我更愿意相信夏琳你。”
第一百零三章 超凡物品等级
时隔四天再来莎琅歌剧院，夏琳不复之前的高调。
她和莫妮卡混进人群中，悄悄钻进了贵宾包厢，门一关，就将外套一脱，帽子一扔，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双脚架在了桌子上，等候演出以及聚会的开始。
莫妮卡坐到夏琳身旁，她没有夏琳那么放飞自我，只是解下了外套，抱在怀里——里面有枪械，她得保证遇到危险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没多久，表演开始了。
只见身穿军装的演员故作疲态坐于舞台之上的废墟里，扮作炮兵上尉西塞罗的主演在灯光照耀之下登场，站到了舞台之巅，慷慨陈词。
莫妮卡看了一会便失去了兴趣，她评价道：“编剧把西塞罗塑造成了神灵派来人间的使者，说的都是对，做的也全都是对。接下来的剧情没了悬念，闭着眼睛也知道该怎么演。”
夏琳没看台上的表演，而是望着顶上的天花板，脑子想的都是聚会的事情。
她接话道：“因为这是尤里乌斯派的政治宣传片。老爷你没发现吗？和上次相比，今晚来的人少了很多，基本都是尤里乌斯派的人。”
莫妮卡点头，赞同这一点。
距离聚会正式开始的21:30还有很长时间，夏琳决定干点有意义的事情。
她坐正身子，郑重回复莫妮卡：“老爷，你那天说的事情我已经考虑好了，我决定加入，帮你和黑蒂萝完成晋升。”
莫妮卡惊喜但不惊讶，回复道：“欢迎加入，待会黑蒂萝拿到她的魔药材料，我们三人就订立盟誓。”
夏琳说道：“老爷，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请说。”
“届时我也会在附近进行晋升，你和黑蒂萝完成晋升后过来帮我一把。”
此话一出，莫妮卡便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夏琳。
“你……真是4月16日才成为超凡者的？”
“当然。如果老爷你是指灵力紊乱期，那么我可以明确回答，已经结束了，有人帮我稳定了状态。”
夏琳轻轻一点，但不明确说是谁帮自己，好撑起虎皮装作自己背后真有一个超凡势力做靠山。
莫妮卡先入为主认为夏琳背后有靠山，理所当然相信了。
她问道：“夏琳，你的道途到底是什么？”
夏琳不再隐瞒，毕竟相处六年，而刚刚莫妮卡已袒露心扉并展示了所掌握的神性诅咒物。
她如实回答道：“黑日道途。”
“你是归一会的人？和黑蒂萝一样？”
“不是。”夏琳解释道，“我是正经的黑日道途，黑蒂萝其实是僭越者道途的超凡者。第三纪元后，归一会就篡夺黑日之名，行凶作恶。他们不过是一群骗子而已。”
“那你和黑蒂萝的关系……？”
“黑蒂萝已迷途知返，她现在已全心全意侍奉神帝陛下。”
莫妮卡长着小嘴，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台下的表演弄出一声炮响，方才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神帝，黑日神帝，祂……”莫妮卡只觉得难以置信，不知如何往下说。
夏琳补充道：“陛下回来了。”
莫妮卡瞪着眼睛，僵在原地，直觉告诉她，要变天了！
她是圣父的信徒，很清楚圣父会的圣典中，是如何赞颂圣父在黑日皇朝的地牢里所遭受的苦难——这是圣父替世上千千万万生灵受苦的神行，所有人呱呱坠地那一刻起，都欠圣父一笔苦难债。
现在黑日神帝归来，祂会如何看待圣教会？届时肯定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莫妮卡回想起年幼的自己曾询问养父，为什么要固执地寻找所谓的理想乡？舰队能往返旧大陆和精灵大陆间运送货物赚钱，还在精灵大陆建立了成规模的据点，明明能好好地过日子。
养父艾斯特斯船长告诉她，这个世界远没有表面那么和平，在普通人看不到的暗面暗潮涌动，酝酿的风暴能轻松将这个星球撕碎。唯有在那理想乡，才能躲过这劫难。
以前的莫妮卡不懂，后来见识过超凡世界的腥风血雨，以为自己懂了。
而现在，她方才知道，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太温柔。
黑日皇朝，在圣父会的圣典中，那是恶魔行走于人间的至暗国度。
黑日神帝，那是憎恨所有智慧生命的强大邪神。
莫妮卡的手藏在外套之里，握住了左轮，她盯着夏琳，做思想斗争：要将沦为恶魔爪牙的夏琳除掉，然后去圣教会告知这绝望的信息吗？
但六年来的点点滴滴浮现于眼前，与过去八天时间里的夏琳相重合。
似乎……沦为邪神爪牙的夏琳也没有性情大变，她依旧是她，这到底是假象，亦或是……？
莫妮卡鼓起勇气问道：“黑日神帝是怎样的神灵？”
“强大、和蔼可亲、温柔体贴。”夏琳挺起胸膛，毫无羞耻感地做自我介绍。
“……？”
“不信你可以问黑蒂萝，她最有发言权了。”
莫妮卡一时间拿不准夏琳是认真还是拿自己寻开心。
和蔼可亲、温柔体贴——这些形容词和神真不沾边，即便是公认最爱信徒的圣母，也有雷霆之怒的时候。
“如果是这样就好。”
莫妮卡不纠缠黑日神帝的形象，她这个阶位还不适合谈论神灵的善恶——如果神灵拥有与人类相似的伦（和谐）理道德观的话。
莫妮卡更在意接下来的晋升，至于黑日神帝归来，那是圣教会该烦恼的事情。
而夏琳则萌生了个想法：将莫妮卡拉入自己这皮包公司。
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原因很简单：莫妮卡与自己相识六年，除康斯坦丝外是最亲密的朋友，她信任自己，甚至在对自己背后势力不清不楚的前提下，道出自己拥有神性诅咒物这一秘密。
但也存在一大难关：莫妮卡是圣父的信徒，对黑日神帝天然反感。
‘老爷和黑蒂萝真是反着来。黑蒂萝崇拜黑日神帝，但和我不熟。老爷对黑日神帝天然反感，但和我很熟。要将老爷发展成队友，需要想办法改善她心中黑日神帝的形象。’
夏琳沉思片刻后，得出结论：这事急不得，以后有机会慢慢来吧！
她转移话题道：“老爷，能给我介绍下那些灵器、封印物和诅咒物的区别和等级吗？我是因为意外才成为超凡者，并为陛下服务，对很多基础的东西一知半解。”
莫妮卡认为夏琳的说法很合理，很多野生超凡者都是因为意外而踏入超凡世界，其中一些人甚至到死亡都不知道自己是超凡者。
比如荣耀道途的九阶志愿兵。
大革命时期就有很多士兵不知不觉成了荣耀道途的超凡者，以非人的顽强意志奋战在最前线。
莫妮卡科普道：“灵器、封印物和诅咒物三者之间的关系是动态变化的。灵器会因意外转化为封印物或诅咒物，后两者如果处理得当，也能重新变回灵器。”
“我先介绍下灵器，这个是指由黄金道途的超凡者制造的超凡物品，蕴含灵力，需要灵力驱动，所以叫做灵器。”
“灵器按照等级划分，分为无害、低危、中危、高危、破碎以及神性，共六个等级。这些等级的划分是以灵器的副作用程度为标准。”
“无害，是指在规范操作的前提下，对使用者不会产生副作用。”
“低危，是指在规范操作的前提下，使用者有一定的概率受到影响，这个影响的程度较轻，可能是受轻伤，也可能是轻微的精神错乱，总之不会危及生命。”
“中危，是指在规范操作的前提下，使用者有较高的概率受到影响，这个影响较重，很可能危及使用者生命，并殃及非使用者。”
“高危，是指在规范操作的前提下，使用者有更高概率受到影响，这个影响除危及使用者生命，还会产生较大的破坏，例如将一条街道夷为平地。”
“破碎，是指在规范操作的前提下，灵器仍有很高的失控风险，会导致现实世界的局部空间崩溃，故称之为破碎。”
“神性，这个级别的灵器很难说有什么规范操作，因为其原材料包含真神的灵质，可谓名副其实的神器，不应该由凡人拥有。”
“神性灵器的失控也是最恐怖的，一般表现为用以制造的灵质活化，成为行走于现实世界的疯神。这造成的破坏远在局部空间崩溃之上。”
说到这里，莫妮卡心情沉重几分，同时她意味深长地打量夏琳。
一个拥有神性封印物，一个拥有神性诅咒物，她俩任何一人玩脱，都会引发灾难。
夏琳消化一番后，问道：“老爷，难道就没有个分级是用来描述这件灵器的威力吗？比如这件九阶灵器对应九阶超凡者，八阶灵器对应八阶超凡者。”
莫妮卡解释道：“没有。最多在得到某件灵器之时，卖家会告知作为主要材料的灵质是什么道途的几阶。但不能严谨地将这件灵器与几阶超凡者划等号。因为一件灵器最终成品如何，既取决于作为主材料的灵质，也取决于其他辅助材料的品质，更重要的是取决于制造者的水平。”
“更何况，各超凡道途各阶位的实力与能力天差地别。”
莫妮卡手指自己，说道：“拿我的蛮荒道途来举例子，猎人是战斗力最强大的九阶阶位。无论是正面对决亦或者是突然遭遇，血月道途九阶染疫者、幻想道途九阶狂人、威权道途九阶宣告员、黑…僭越者道途九阶诡辩家，来多少死多少。”
“面对荣耀道途九阶志愿兵时，可能会败于他们非人的作战意志。面对黄金道途九阶工匠时，可能会败于他们武装到牙齿的超凡物品或灵器。但即便如此，猎人的胜率也很高。”
“即便是越阶，猎人的超凡猎杀能力，也能较轻松击杀八阶、七阶甚至是六阶的超凡者。”
紧接着莫妮卡道出关键一点：“超凡世界的战斗很多时候决胜的关键是信息！如果真有个分级准确描述灵器的信息，那就会让对手获得优势，能有效地针对。”
“但无害、低危、中危、高危、破碎、神性这些分级就不一样，没有透露灵器的功能，反而点明其危害。既可以提醒使用者不要乱来，也能警告敌人，要是逼迫太甚，我会与你同归于尽——中危以上分级的灵器不规范操作是伤人又伤己。”
最后，莫妮卡话锋一转道：“其实无害、低危、中危、高危、破碎、神性这些分级也可看做是界定灵器威力的等级，因为灵器的副作用一般是与功效成正比，如果其副作用是能让现实世界空间崩溃，其功效也能达到这强度。”
“原来如此。”
随后，夏琳想起那把古剑，这古剑的系统作自我介绍时称，它是无害灵器，但能放逐具有神性的群体污染聚合物。
黑蒂萝为夏琳占卜时，使用了名为灵界错位水晶的无害灵器，能把占卜之时入侵现实世界的五阶以下灵界生物遣返灵界。
显然，这两件灵器都不符合莫妮卡说的“副作用一般是与功效成正比”。
夏琳问道：“那无害灵器是不是不厉害？”
莫妮卡纠正道：“相反，无害灵器才是最厉害！这说明制造者是工艺了得，能将副作用祛除，只保留灵器的超凡能力。”
夏琳连连点头，这与自己猜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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