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94章

　　“首先是针对内部圣职者的，并非所有圣职者都是超凡者，其中一些倒霉地接触了超凡世界，然后成了超凡者。这些超凡者有两种选择，要么加入圣母会的暗影庭——这是圣母会的超凡机构，要么是服用特制的魔药，喝了药会失去记忆，同时析出灵质，这些灵质就成了圣母会的所有物。”

　　“然后是针对信徒的。”莫妮卡顿了顿，问道，“知道绯红瘟疫吧？”

　　夏琳点头道：“知道。”

　　同时，她在心里补充：‘拉雯德和蕾洁丝一家就都感染了绯红瘟疫，在圣母院接受治疗。’

　　莫妮卡的手指在那圣母护身符上来回摩挲，不时与夏琳的肌肤接触，让她感觉痒痒。

　　她语气中多了几分戏谑，说道：“这些绯红瘟疫的携带者，基本都可以看做是血月道途九阶染疫者，他们和幻想道途的九阶狂人一样，都是最弱但也最危险的低阶超凡者。”

　　“圣母会主动接纳绯红瘟疫患者，并以各种‘仁慈’的理由减免治疗费用。这是他们心善吗？也许吧，但更重要的是，在‘治疗’期间，圣母会能持续收获染疫者的灵质，就像地里的庄稼，割了一茬又一茬，直到割无可割，就会宣布该患者痊愈，送走。”

　　莫妮卡的手挪向放在桌面上的账单，提醒道：“别看上面这些救死扶伤的药品都出自圣母会之手，就认为他们是无害的小白兔。幻月道途九阶药剂师，既能制造救命药，也能制造见血封喉的毒药——对，就是用染疫者的灵质作原材料。”

　　夏琳听闻倒没有太多的想法，那平静的双眸让莫妮卡稍稍意外。

　　“似乎你挺能接受圣母会的所作所为？”

　　夏琳回答道：“物尽其用，挺好的。而且看你的说法，圣母会又没有为了收获更多的染疫者灵质，而故意投毒。”

　　莫妮卡一摊手，幽幽说道：“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这样做过？”

　　夏琳啧了一声，说道：“老爷，别阴谋论。你是圣父的信徒，而圣父和圣母不大对付，我也能说你是不是故意抹黑呢？”

　　夏琳这不只是对莫妮卡说，还是对圣母说：瞧，我立场多坚定，坚决捍卫您的光辉印象！所以，作为我的天使投资人，圣母大人，您该多投资点！

　　然而，夏琳这番话没等来莫妮卡的反驳，反倒等来莫妮卡的意味深长的反问：“抹黑？我是陈述事实，我可赞成这种充分利用资源的做法了。”

　　“哈？”

　　莫妮卡问道：“知道圣父会的圣职者是如何治疗绯红瘟疫的吗？”

　　夏琳回想起六年前刚刚离开家时，见到的那位将自己活活抽死的圣父传教士。

　　“拿带钩刺的皮鞭抽？”

　　莫妮卡点头道：“是的，要么人被抽死，要么染疫者灵质被打碎，前者心不诚治死人，后者心诚治好病。”

　　夏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一对比，便发现圣母会的做法很……科学。

　　同时，夏琳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问道：“圣父会也会‘养殖’吗？我想，以他们整天拿皮鞭抽这抽那的行事作风，还没到出栏，就都死光光了。”

　　莫妮卡严肃起来，她搂住夏琳的细颈，拉近彼此的距离，近乎脸贴脸，红唇抵住耳朵，呼出的热气让夏琳感觉耳朵痒痒。

　　“吃过圣父会的圣餐吗？”

　　夏琳点点头，她初来雅诺斯之时，最拮据的时候，曾排队去圣父会的小教堂讨要过一份圣餐：一张巴掌大的寡淡无味又粘牙的面饼，一杯淡如凉白开的葡萄酒。

　　按照那些圣父会的圣职者的说法：这面饼就是圣父的肉，这葡萄酒就是圣父的血，圣父的血与肉进入体内，就会净化食用者的原罪，使之化作天上太阳燃烧的柴薪。

　　莫妮卡说道：“你吃的那些其实是救济餐，附和圣典，生搬硬套个名字上去而已。真正的圣餐，则是真正的圣父血肉，而非面饼和葡萄酒。”

　　“？！”夏琳皱起眉头，她有了个很荒谬的猜想，“老爷你是想说……圣父会养殖的是圣父？”

　　她幻想出这么一幅画面：圣父在餐桌之上，任由祂的圣职者切下祂的肉、放出祂的血，分给其他人食用……

　　这倒反天罡！

　　莫妮卡纠正道：“是养殖圣父的血肉，而非圣父本身。当年‘理想乡’舰队里就有高阶圣父会圣职者，他说，圣父留下祂那具有活性的神之血肉在现实世界，只要信徒践行其信念淬炼肉身与灵魂，那血肉就会增长，供信徒们食用。”

　　“这，其实是圣父的神之灵质。”

　　夏琳愣神好一阵，回过神来后立即问道：“吃了这真正的圣餐会有什么效果？”

　　莫妮卡一摊手，无奈道：“不知道，我又没吃过。”

　　“……”

　　眼看夏琳脸色变得凝重，莫妮卡拍拍她的肩膀，换了副较为轻松的口吻，说道：“不用将这超凡世界的事情想那么复杂。你大可以用平凡人的角度来看待，比如将各大超凡组织收割灵质一事，当做是国家向民众收取的税款，是不是就能接受了？”

　　“这两能相提并论吗？”夏琳本能地反问。

　　“当然能。”莫妮卡理所应当地回答，然后她用现实例子来做证明，“你研究历史的，应该知道第四纪元的雅南帝国吧？”

　　“当然知道。”

　　“威权道途是第四纪元的雅南帝国立国之本，该道途的六阶阶位名叫征税官。他们会向辖区内的超凡者收灵质税，具体的操作是，动用超凡能力，将交税者的灵质作分割，一部分作税收走，另一部分留下，就像剃绵羊的毛一样。”

　　夏琳立刻有了概念：原来平凡世界和超凡世界是用同一套运行逻辑。

　　她问道：“灵质被分割会有什么影响？”

　　“会很痛！”莫妮卡立即回答，“超凡阶位还会往下掉，需要很长时间的调养，才能让被切割掉的灵质恢复过来。而等你恢复过来了，那征税官就又过来收税了。”

　　“真是黑暗的雅南帝国啊……”

　　夏琳感慨一声，但却换来了莫妮卡异样的目光。

　　“老爷，怎么啦？”

　　莫妮卡说道：“这是雅南帝国从黑日皇朝继承下来的制度。在黑日皇朝，这灵质税又被称作：基因种子税——应该是这个发音吧？”

　　“……老爷，你发音真准，有兴趣学黑日皇朝的官方语言吗？”

　　“没兴趣，我才不接触所谓的禁忌知识。”

　　夏琳与莫妮卡的悄悄话暂告一段落，她抬头仰望天花，整理收获的信息。

　　‘黑日道途的终极目标是消灭所有神灵和衍生的超凡道途，而这个所谓的基因种子税既能收割来灵质资源，又能限制超凡者们的发展，让差距越来越大。’

　　‘看来，黑日神帝为实现这一终极目标，并非在某一个时间点大开杀戒，而是在祂漫长的统治生涯中，一点点推进。’

　　‘这也是个不错的研究方向。’

　　很快，夏琳就收回思绪，因为脑控虫虫后的灵质被送上了拍卖台。

　　拍卖师打开一立方体铁盒子，将里面一坨乳白色的似脑组织的鲜活凝胶展示。

　　他介绍道：“这是脑控虫虫后的灵质，它……挖槽！”

　　话一开口，一道刺耳的声波席卷整个拍卖现场，距离最近的拍卖师首当其冲，大脑被搅得一片混沌，很不绅士地说粗口。

　　他连忙将铁盒子合上，面部肌肉一整扭动，过了十多秒才恢复自然。

　　经过这么一番刺激的体现，所有人都相信这是货真价实的脑控虫虫后的灵质。

　　拍卖师还想着介绍下脑控虫虫后的灵质有何功效，但急躁之人已开出了价格。

　　72号：12500法拉尼。

　　看到“72号”，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

　　原因无他，这个72号非常活跃，所有拍卖品都叫价，至今为止已拿下16件拍卖品，种类什么都有，来者不拒。

　　夏琳轻拍莫妮卡的手背，问道：“老爷，这是卡玛利亚家族派来哄抬价格的托吗？”

　　莫妮卡摇摇头，不敢确定：“不清楚，如果这是托，那么吃相太难看了！血族最好面子了，没理由干这败坏大众好感的事情。”

　　她手指有节律地敲打桌面，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那是她开启灵视，搜寻信息的动作。

　　在灵视的加持下，莫妮卡眼中的世界色彩过分艳丽，让人目眩恶心。

　　而就在这恶心的色彩中，莫妮卡捕捉到了一抹使人心惊的赤红，如同夜空之上散发红光的灾厄。

　　这是杀意，是尸山血海即将到来的征兆！

　　莫妮卡牵起夏琳的手，十指相扣。

　　她说道：“待会跟紧我，一有风吹草动马上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

　　“不清楚，但我感觉到死亡逼近。”

　　夏琳的脸垮了，她捂住不舒服的小肚子，心想为什么今天也不消停，非得在自己来亲戚时出事……

　　——loading——

　　同一时刻，竭力装作玩世不恭的奥尔瑟雅半眯着眼睛，来回扫荡面前一张张银白面具，腥红的眼睛似要揭开他们的伪装，找出要闹事之人。

　　管家模样的戴蒙走来，隐蔽地挥挥手，让奥尔瑟雅怀中的少女离开。

　　他俯下身细声说道：“混进了食尸鬼，是冲死神金币来的。”

　　奥尔瑟雅问道：“是这个72号吗？”

　　戴蒙不确定道：“恐怕不是，这应该是放出来吸引注意力的棋子。”

　　说罢，戴蒙将一小纸条递给了奥尔瑟雅。

　　她打开后，看到上面写着72号聚会参加者的详细资料。

　　“来自奥代尔的粮食商人……”

　　奥尔瑟雅问道：“能利用这线索，占卜出目标吗？”

　　戴蒙遗憾道：“很困难。对方实力强大，似乎还拥有一件屏蔽灵力波动的超凡物品，迄今为止进行的占卜都失败了。”

　　“……秘密调集部队，不要声张，等候我的命令。”

　　“明白。”

　　——loading——

　　同一时间，坐在角落里的黑蒂萝按下凭证的按键，给出了自己的竞价。

　　26号：13000法拉尼。

　　随后，黑蒂萝衣袖里滑出一张小纸片，只见其上画有窃听之耳符文。

　　这是今天早上登门拜访夏琳，离开之时夏琳给的，说有特殊情况就对着这符文说话，夏琳会听闻。

　　“前辈。为你占卜的那个晚上，有一疯语兽趁占卜现场的混乱来到现实世界，抢走了我一件名为‘遮蔽夜幕’的低危封印物，其效果是能屏蔽特定区域内的灵力波动，避免被发现。副作用是，屏蔽结束后，使用者会产生剧烈的灵力波动，方圆五十米的超凡者都能感应到。”

　　“我感觉到，这件低危封印物出现在这里。”

第一百零七章 军团归来

　　拍卖仍在继续，但参与者们陆续察觉到异样的氛围，一些参与者们陆续退场。

　　黑蒂萝将人数的变化收入眼中，她一边与竞争对手比拼财力，一边四处观察，暗暗使用占卜锁定竞争对手的位置。

　　现在，和黑蒂萝竞价的唯有三人。

　　首先是被众人默认为托的72号，然后是财大气粗且没耐性的98号，最后是似乎财力不足的105号。

　　黑蒂萝无视掉105号，这家伙每次加价都是最低限度的500法拉尼，而且在拍卖价格飙升至32000法拉尼时就没了声息，似乎已退出竞价。

　　让黑蒂萝感觉苦恼的是72号和98号，特别是前者，他就像是玩弄情绪的恶棍，让自己和98号的情绪大起大落，几近触及失控的边缘！

　　这其中的30000法拉尼是黑蒂萝向归一会借来的贷款，拍卖结束还未用完需要还回去，用掉的部分则在未来的福（和谐）利中扣除。

　　这是归一会对黑蒂萝的支持，以确保这份灵质不落入他人之手。

　　然而，搞事情的72号以及财大气粗的98号，超出了黑蒂萝和归一会的估算，48000法拉尼拿不下这份灵质。

　　“所以该怎么办呢？”

　　当黑蒂萝思考这问题的时候，拍卖价已飙升至50000法拉尼，她已出局了！

　　“难道我要像那些妓（和谐）女那样，去找那个女人？”

　　黑蒂萝望向超然于外的奥黛妮娅女公爵，这只肮脏的吸血鬼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或者找前辈借吧，前辈那么有钱。”

　　黑蒂萝忘不掉安娜塔西亚公主投资40万法拉尼创建的基金会，她想，要是自己拿到这笔钱，能将讨人厌的72号和98号淘汰出局。

　　“但皈依陛下后，我也没立下什么功就要找前辈帮忙，实在说不过去，会给陛下和前辈留下很糟糕的印象……”

　　就在黑蒂萝纠结之时，竞价陷入了僵持，这份灵质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55000法拉尼，这是98号报出的价格，72号也不捣乱了。

　　完蛋！

　　黑蒂萝就要绝望之际，拍卖师即将敲锤之际，“72号：56000法拉尼”的光字出现在光屏上。

　　竞价继续，黑蒂萝有了更多的时间思考对策。

　　而就在此时，一声轻咳打断了竞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