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95章

　　今晚聚会的召集者，卡玛利亚女公爵奥黛妮娅起身开口道：“休息十分钟，26号小姐、72号先生、98号先生、105号先生跟我来。”

　　当竞价各方摩擦出火花，要有大打出手的迹象，作为聚会召集者的卡玛利亚女公爵奥黛妮娅便会将各方叫到后方的休息室，调停各方矛盾，让这起拍卖能以和平的方式成交。

　　黑蒂萝立即起身，她灵感一动，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也想到了一个解决72号先生的方法——举报！

　　‘刚刚我感应到那件丢失的低危封印物遮蔽夜幕出现在附近，而它是被疯语兽在混乱中夺走。’

　　‘疯语兽，深渊恶魔，等同于四阶超凡者。它的疯言疯语会诱使人堕落，它喜欢让目标的情绪大起大落，在这之中寻找目标的弱点，再发动致命的精神攻击——这和脑控虫的攻击方式很相似，疯语兽因此喜欢吃脑控虫，特别是虫后乃至虫巢的灵质。’

　　‘而且……’

　　黑蒂萝环视四周，即便聚会参与者们佩戴银色面具遮盖了面容，但仍能透过眼睛发现他们的忧愁与愤怒。

　　‘这个72号先生极可能是疯语兽本人，或者是被奴役者，刚刚那胡乱叫价的行为，让聚会参与者情绪大起大落，其中不乏超凡者，要是他们失控了……’

　　黑蒂萝想到这里，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每一位失控的超凡者都是让邪祟、恶魔以及灵界生物入侵现实的大门！’

　　今晚这里将血流成河！

　　黑蒂萝一边加快脚步跟上女公爵，一边看准四周无人注意，将窃听之耳符文凑到嘴边，将自己的猜想一一告知夏琳。

　　另一边，听完黑蒂萝的猜想后，夏琳立即轻拍莫妮卡的手背，问道：“老爷，请你开灵视看看，今晚的竞拍参与者是不是情绪大起大落？”

　　莫妮卡立即回复道：“根本不需要开灵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72号先生搞得现场乌烟瘴气，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的火。”

　　莫妮卡觉察到夏琳的异样，连忙问道：“你得到什么信息了？”

　　夏琳压低声音道：“今晚拍卖会很可能混进了疯语兽！黑蒂萝为我占卜的那天晚上不是闹出很大的动静吗？当时就有一只疯语兽趁机进入现实世界，它还抢走了黑蒂萝一件低危封印物，刚刚黑蒂萝告诉我，她感应到这件低危封印物出现在这里。”

　　听闻此话，莫妮卡感觉自己心跳都停止，她二话不说牵起夏琳的手，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带夏琳离开。

　　疯语兽，等同于四阶超凡者的恶魔！

　　这一级别的战斗仅仅是余波，便能将自己和夏琳撕碎！

　　然而，夏琳却制止了莫妮卡的正确行为，说道：“等等，让我想想。”

　　莫妮卡催促道：“快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说的是真，那么在调解的过程中，女公爵会发现这问题，继而引发一场大战！”

　　“知道知道，老爷你别着急。”

　　稍稍安抚莫妮卡的情绪后，夏琳立即权衡利弊。

　　‘如果是别的什么邪祟和恶魔，我都应该听从老爷的安排，立即离开，远离神仙打架。但这个疯语兽不一样，它是趁占卜出意外时闯入现实世界，换而言之，它当时看到了我和黑蒂萝在那仓库里，而那个地方后来爆发了波及整个雅诺斯的龙啸事件。’

　　‘如果这只疯语兽将这件事说了出来，我和黑蒂萝就麻烦了！’

　　‘必须灭口！’

　　‘但我怎么灭口呢？今天凌晨时分去了神国操控卡拉·贝利尼夫人实名举报，24小时的冷却时间还未到，上不了黑日神帝的大号。’

　　夏琳抓着脑袋，苦思冥想破局之道。

　　很快，夏琳就想到了一个外援，可以请祂来帮忙！

　　她立即起身道：“老爷，我去一趟盥洗室，麻烦你守在外面，不要让人靠近。”

　　莫妮卡眉毛一挑，连忙问道：“你想干什么？”

　　夏琳酝酿一番，故作神秘道：“请帮手。”

　　“帮手？难道说……？”

　　莫妮卡一通比划，意在表达：是黑日神帝的麾下大将吗？

　　夏琳郑重点头：“是的。”

　　“明白。”

　　莫妮卡心跳加速，她既希望夏琳说的帮手能处理这起危机，也害怕这起危机处理得太过轻松。

　　——如果夏琳背后的势力过分强势，弱小的自己也就没了与之合作的价值。甚至，黑日神帝说不定会强抢自己手中的神性诅咒物。

　　怀揣着这样的担忧，莫妮卡守在了盥洗室前的走廊，避免夏琳被打扰。

　　而夏琳进入盥洗室，先使用莫妮卡教授的反侦察小技巧，搜索一番，防止此地有窥视偷听的东西。

　　确保万无一失后，夏琳立即打开秘界空间，抓住了那把古剑。

　　是的，夏琳所说的帮手正是被古剑放逐的具有神性的群体污染聚合物！

　　让夏琳感到惊讶的是，自己的突然造访吓了这群体污染聚合物一跳，她能明显感觉到那有节律的“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心脏泵动声骤然加快。

　　夏琳好奇问道：“你是不是害怕？”

　　对方坦诚道：“当然害怕，这里是卡玛利亚的地盘，当年就是这些家伙勾结维斯特林的蛮子，才将法尔曼王国逼到亡国的边缘！”

　　夏琳宽慰道：“别担心。你认知中强大的卡玛利亚公国已经烟消云散，五百年前，最后一任掌握实权的卡玛利亚公爵在战场上被裂颅，这个强大的公国随后便被法尔曼王国和神圣帝国瓜分，如今该家族在法尔曼只保留名誉公爵头衔。”

　　群体污染聚合物好奇道：“真的？夏琳小姐，你可要好好说说裂颅后的历史。”

　　夏琳压制住历史工作者科普历史的表达欲，严肃说道：“历史以后有时间再聊。我找你们，是因为过去的短暂相处，你们给我不是坏人的感觉。虽然我们之间存在理念上的分歧，但面对原则性的、事关大局的问题，你会与我站在同一战线。”

　　夏琳深呼吸，她是在豪赌，赌对方是老实人。

　　下定决心后，夏琳说道：“这个剧场混进了一只疯语兽，它在挑动参加竞拍者的情绪，已经让相当一部分超凡者触及失控的边缘。”

　　夏琳聆听那有节律的心脏泵动声，她没有听出邪念，反倒听出了同仇敌忾的情绪。

　　对赌了！

　　群体污染聚合物严肃道：“必须将疯语兽消灭！这种畜（和谐）生经常混进军营引发营啸，让军队崩溃，统帅堕落。”

　　祂主动请缨道：“放我出来，我去对付祂！”

　　为防止夏琳不答应，祂还主动保证，消除夏琳的疑虑：“我消灭这家伙后会回来，不用担心我会跑。因为我对这个时代很陌生，不知道时局，待在那放逐我的监牢，远比在外面游荡要安全。”

　　最后，祂郑重道：“我以将军之名，以军团之荣耀起誓，在外活动期间只对付疯语兽，不伤害其他人，也不招惹是非，猎杀结束立即归来！”

　　“呃……好，我信任你，拉赫海尔·杜博瓦元帅还有军团的大家。”

　　夏琳还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要与对方讨价还价，却没料到对方竟然如此上道，自己还未开口，就达成了所有目的。

　　夏琳也没有拖延，立即将古剑取出，对其说道：“系统，解除放逐！”

　　“遵命，夏琳小姐！”

　　话音一落，笼罩剑身的淡淡灰雾猛烈晃动，眨眼间蔓延至整个盥洗室。

　　夏琳感觉自己置身于肃杀的战场，来自四面八方的冰寒杀意让针扎入肌肤，心痛无比。

　　她看到一支军队向自己走来，他们面容干枯如木乃伊，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高大的骑士，他两米多高，身着第五纪元早期的全身板甲，俨然如一钢铁巨人。

　　这名钢铁巨人伸手，正式作自我介绍：“拉赫海尔·杜博瓦，你也知道我的名字了，后来我被册封为元帅。”

　　夏琳礼貌地与之相握，她仰着头，似红宝石的眼眸先是迷茫，后是恍然大悟，她回想起了很多事情，自己看过的关于第五纪元初法尔曼王国与维斯特林王国百年战争的史料，现如今多了很多信息，是关于拉赫海尔·杜博瓦元帅，以及他率领的被冠以圣女之名的诺安军团的百战百胜功绩。

　　夏琳说道：“我想起来你们了，或者说这个世界想起你们了。”

　　灰雾渐淡，拉赫海尔已踏足盥洗室的地面，但他身后的大军还停留在灰雾里。

　　拉赫海尔说道：“我们先去处理掉那疯语兽，夏琳小姐你可以好好看我们如何作战，重新认识我们——我们并非坏人，当初邀请你加入是真心实意。”

　　说这话时，一个又一个士兵从灰雾里走出，与拉赫海尔“融合”为一体。

　　夏琳看到这位元帅糅杂千人千面，数千双手、数千双腿、数千的身躯层层叠叠，他不再是一人说话，而是数千人混杂到一块的战吼。

　　——就像是游戏出了bug，数千个游戏角色挤到了一块。

　　夏琳强装镇定道：“先去干正事吧。”

　　“好。”

　　——loading——

　　同一时间，休息室内，奥尔瑟雅正要学自己姐姐的姿态，调解这几位竞拍者的矛盾。

　　就在她要开口之时，她的肩膀被轻轻一点，是扮作管家模样的戴蒙所为。

　　奥尔瑟雅会意，来到休息室的隔间后，她立即问道：“戴蒙叔叔，发生什么事了？”

　　戴蒙颤声道：“拉赫海尔·杜博瓦和祂的疯狗军团回来了。”

　　奥尔瑟雅一时想不起“拉赫海尔·杜博瓦”这一名字，但很快，一段被灰雾笼罩的记忆变得清晰。

　　她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极力压低声音道：“是将我父亲裂颅的那个拉赫海尔·杜博瓦吗？”

　　“是的，祂们从放逐中归来了。”

第一百零八章 可悲的疯人

　　黑蒂萝手心皆是汗水，紧张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刚刚，她鼓起勇气就要实名举报那捣乱的72号先生，结果奥黛妮娅女公爵却被一名地位尊崇的管家叫走，让叫价的四人互相瞪着眼睛。

　　“艹！我受够了！”

　　财大气粗的98号先生一声怒骂，打破了休息间的宁静。

　　这位没耐心的先生一把摘下银色面具，扯掉了披在身上的斗篷，露出真面目：这是个年近四十，面容如精雕细琢过雕像的男人，他将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一丝不苟，浓厚的眉毛下一双牛大的眼睛满是燃烧的怒火。

　　他一把将自己的凭证丢到桌面上，让那惊人的存款数字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百万法拉尼！

　　他极力维系绅士的做派，尽可能温声细语地威胁众人：“先生、小姐们，让我们停止这没意义的叫价游戏，你们是绝不可能赢我！现在，我提个方案，你们一人拿一万法拉尼，别再捣乱，没问题吧？”

　　黑蒂萝无声摇头，她是必须要拿到这份灵质，如有必要将付诸武力！

　　——这个98号先生很没脑子地露出真容，看来是不知超凡世界凶险的普通人，不知道占卜师能依靠有限的信息锁定其住处。

　　黑蒂萝已经在规划如何入室犯罪了，毕竟她可怜兮兮的法拉尼敌不过对方的豪横。

　　72号先生饶有兴趣地摇摇手指，极尽嘲讽，似乎要和这位98号富豪先生决出个胜负。

　　98号先生的理智之弦崩掉，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撸起衣袖就要与对方战个痛快。

　　身高两米、坐姿笔直、沉默寡言的105号先生也站起身，制住了这位冲动的富豪。

　　黑蒂萝警惕地打量这位没存在感的105号先生，那如离弦箭的速度绝非普通人所有，这是超凡者，实力在自己之上，但不会比自己强太多。

　　‘这应该是六阶超凡者，是着重于强化身体素质的道途，荣耀还是蛮荒，亦或者是其他？’

　　黑蒂萝稍稍往后挪，免得将要爆发的战斗殃及自己。

　　同时，黑蒂萝计划着暗暗挑拨离间，最好这三个竞争对手同归于尽，自己就能将脑控虫虫后灵质收入囊中。

　　就在这火药桶即将要炸开之时，扮作奥黛妮娅的奥尔瑟雅回来了。

　　她对那不耐烦的98号先生道：“小巴普洛斯先生，老巴普洛斯子爵的遭遇我已听说了，要想治好他的疯癫之症，使用脑控虫虫后的灵质无疑是馊主意。”

　　黑蒂萝诧异地望着这位98号先生，算是明白对方为何如此财大气粗。

　　‘老巴普洛斯子爵，法尔曼国民级大作《西塞罗大帝》三部曲的作者。他的儿子小巴普洛斯先生则是《西塞罗大帝》三部曲续作《命运转折1118年》的作者。在小巴普洛斯的笔下，西塞罗一世在圣扬山之战大败维斯特林军队，而后再败德兰王国、神圣帝国与露西亚的联军，席卷旧大陆，登录隆道尔，征服精灵大陆……虽然剧情很离谱，但受众极多，夏琳小姐也不是他对手。’

　　‘难怪他能拿出那么多钱……这个张扬又没耐心的性格，是不是将自己代入了笔下的西塞罗一世？我记得夏琳小姐就指出，《命运转折1118年》的西塞罗一世完全不符合历史形象。’

　　在黑蒂萝思绪转动的瞬间，98号先生一转刚刚的乖张，匆忙整理仪容，恭顺道：“女公爵阁下，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请问有更好的办法吗？”

　　奥尔瑟雅回想姐姐的做派，模仿起那高高在上的腔调：“当然有，拿上你的凭证跟那位侍从去直售区，那边的药剂师会给你调配药剂，按时给你父亲服用即可。”

　　“真有效吗？”

　　奥尔瑟雅不回答，无视了这不信任的反问。

　　扮作管家的戴蒙走上前去，蕴含灵力的语言传入小巴普洛斯耳中：“这边请，拿上你的凭证。”

　　这话如同奇怪的开关，小巴普洛斯双眼呆滞，木呆呆地跟着侍者离开。

　　随着门被锁上，休息间内没了普通人。

　　黑蒂萝感觉莫大的压力，占卜师的灵感告诉她，接下来自己的一言一语都将关乎性命，必须慎重作决定。

　　黑蒂萝银牙咬住舌头，用刺痛稳定心神。

　　她起身，指着正对面的72号先生道：“女公爵阁下，我举报72号先生，他很可能是疯语兽的爪牙！”

　　此话一出，黑蒂萝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劲爆的指控，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奥尔瑟雅和戴蒙都不由得愣在原地。

　　——他们是觉察到这个72号有问题，但没想过问题这么吓人！

　　黑蒂萝摘下面具与斗篷，以真面目示人，增加说服力。

　　——这是深思熟虑的策略，4月20日莎琅歌剧院事件的活跃，已经让黑蒂萝成为雅诺斯的名人，也上了各方势力的通缉名单，仅在那掌握神性封印物的黑火球小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