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一带上，夏琳的视野便被浓郁的血红之色吞没，恶心的絮絮叨叨在两耳边回荡。
她感觉黏糊糊的肢体缠上了自己，无形态的生物正把自己的精神与灵魂当做指引方位的绳索，爬入自己的肉身。
夏琳凝神注视，拨开那不寻常的血红之色，看到了这诡异生物的容貌:拥有不对称的畸形六足八手的肉团，其表面长满无唇的嘴巴，尖刺獠牙外翻，滑腻的舌头似触手般伸出，滴出恶臭的黏连唾沫。
那恶心的絮絮叨叨声正是来源于这怪物体表的无唇之嘴！
‘长相真是放飞自我，所以这是什么玩意？’
夏琳盯着这玩意，除了感觉渗人以外，别无更多的想法。
——毕竟是与混沌温床、伟大蓝图打过交道，对这些奇形怪状之物有了抗性，更何况夏琳还有个代理黑日神帝的身份。
当这肉团爬到距离相距约莫十米左右时，它突然抽搐打滚，发出阵阵刺耳的嘶吼，就像是被丢到了烧热铁板上的活章鱼，一蹦一跳地逃窜。
夏琳只觉得大脑要被这尖叫搅成一团浆糊，剧痛难耐。
她一把将窥灵眼镜摘下，大口大口喘着气，富丽堂皇的拍卖大厅色彩边界分明，没了那污染精神的血红之色，以及那莫名其妙的恶心生物。
在夏琳惊恐未定之时，使人愉悦的香味飘来，安抚她大起大落的情绪。
是莫妮卡，她打开了一盒百里香酚凑到夏琳俏鼻处。
莫妮卡责怪道：“你应该事先和我商量一下，而不是一言不合就使用。刚刚跟你说过，狂人灵视非常危险，会接收到非常多的信息，还能看到使人精神崩溃的东西。”
莫妮卡打开一瓶镇定剂喂给夏琳，待她囫囵饮下后，问道：“说吧，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镇定剂配百里香酚，让夏琳摆脱了那怪物尖叫的后遗症，恶心感消散无踪。
她如实告诉莫妮卡：“我看到了一个怪物，是长有六只脚八只手的肉团，浑身上下都是没有嘴唇的嘴巴，尖牙和舌头裸露在外，滴出恶心的唾沫，还会发出意义不明且让我感觉恶心反胃的声音。”
说完，夏琳便发现莫妮卡惊得一动不动，那双酒红色眼眸瞪得老大，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老爷，这玩意是什么东西？”
“……疯语兽。”莫妮卡顾不得暴露身份的危险，一把将夏琳的面具摘下来，检查她的面庞、脖子，甚至要解开她的衣裳，要做全方位的检查。
“老爷，你冷静点，这里大庭广众的。”
夏琳连忙制止莫妮卡，问道：“使用灵视看到疯语兽会怎么样？”
莫妮卡警惕打量夏琳，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左轮。
“会疯，会变异。疯语兽属于神话生物，带有深渊的神性，它的嘶吼声会让聆听者堕落，让身体与灵魂都发生变异，具体表现为体表长出没有嘴唇的嘴巴。”
“而你，不只是听到它的声音，还看到了它的本体，这意味着它大概率要夺舍你的身躯。”
咔嚓！
莫妮卡已掰动手中左轮的击锤，遗憾又痛心道：“夏琳，我能做的唯有让你以人类的面目体面地……”
“停停停。”夏琳制止莫妮卡的胡思乱想，解释道，“老爷，你别犯经验主义错误，我现在很好，我和那玩意对视几秒后，它突然抽搐翻滚，然后尖叫着灰溜溜逃跑了。”
“逃跑了？”
“对的，逃跑了。它本来是走过来的，但在约十米远的距离就抽搐怪叫，然后像脑袋挨了一棍的鱼，噗哒噗哒地跑了。”
“……”沉默良久后，莫妮卡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夏琳，我不知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亦或者是这个世界疯了，按你的描述，应该是疯语兽看到了你，然后被你吓疯了。”
“哈？”
莫妮卡进一步解释道：“恶魔与邪祟也也拥有灵视，它们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也会发疯……按你的描述，铁定是疯语兽使用灵视看到了你，然后它疯掉了。”
“所以，夏琳你……你还是夏琳吗？还是说刚刚你被……黑日神帝附身了？”
夏琳恍然大悟，她想明白前因后果了：疯语兽的灵视看到了自己作为代理黑日神帝的另一面，因为直视神灵——代理神灵也算神灵……吧？无论算不算，反正这个疯语兽中招了。
‘既然如此，更加不能让这只疯语兽活下来！’
夏琳下定了决心，今晚必须宰了这只恶魔！
不过，现在夏琳还需要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稳住莫妮卡。
她将灵力注入右手，让那隐藏的黑太阳圣痕显露：“老爷，其实我是陛下的令使，刚刚应该是陛下给予了我庇护。”
莫妮卡望着那手背处的黑太阳圣痕，相信了几分。
但她还是忍不住吐槽：“夏琳，你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弱的令使。”
“这叫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莫妮卡补充道：“应该也是最受神灵眷顾的令使，一般来说神灵不会闲得帮令使处理这种小事。”
“这说明陛下是值得效忠的好老板。”
莫妮卡盯着夏琳清秀的面容好几秒，再三确认这是自己熟悉的人后，将摘下的面具盖了回去。
她说道：“记住之前跟你说过的注意事项，这件灵器必须搭配镇定剂和百里香酚使用，使情绪处于平稳的状态。刚刚你未服用镇定剂就戴眼镜，导致你的灵界投影变得耀眼，将疯语兽引来。不要总是寄希望于你背后的神灵帮你处理这些琐碎事，祂没这闲心也没这时间。”
夏琳点头表示受教，她轻抿一小口镇定剂，然后嗅着百里香酚的香味，再次佩戴窥灵眼镜。
这一次，血红之色变淡，能看到覆盖于血红之色下人影，皆是拍卖大厅内的聚会参与者。
夏琳看到他们心中所想化作实体的文字四处飘荡，但在血红之色下，文字黏连模糊，难以辨别，唯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些文字携带了极端的愤怒情绪，她只看一眼便身同感受。
‘好像都是因为那个72号先生抬价而不得不出高价的人的愤怒。’
夏琳一扫四周，看向在拍卖大厅入口处的拉赫海尔，祂就像一座灯塔，无比耀眼。
在狂人灵视里，拉赫海尔和祂的军团显露出真身：并非是身穿甲胄手执军旗的似木乃伊的军队，而是发出军鼓般旋律的血肉心脏。
‘他们为什么是这个样子？难道说所有的群体污染聚合物都是这个样子？’
夏琳想起了昨天在雅诺斯大学听闻的声音，那位于地下水道的群体污染聚合物也发出类似的心跳声。
突然，拉赫海尔和祂的军团骤然急促泵动，泵出的血红之潮似要将整个拍卖大厅淹没。
夏琳知道，这是祂们要动手展开血腥屠戮！
然而，泛起的血红之潮止住，盖因两人来到了拉赫海尔身后。
是疑似奥尔瑟雅的奥黛妮娅，还有那位不知深浅的血族管家。
‘咦？这好像真是奥尔瑟雅少校，只是她的脸被什么恶心的玩意套住，也许是某件改变容貌的超凡物品。’
‘这个管家知道我在看他，他很想转过头来观察我，但又不敢，似乎觉察到这样做很危险。’
夏琳感觉大脑刺痛，似有一根针扎了进去。
她再抿一口镇定剂，并将百里香酚放到俏鼻处用力吸。
精神平稳下来后，三人的交谈已结束，那位管家守住了拍卖大厅的门口，拉赫海尔体内血红之潮再度涌现，蔓延向距离祂最近的倒霉蛋。
‘看来拉赫海尔元帅要拿这几个家伙开刀，真有种神经病随机杀人的感觉，而这竟然是对付疯语兽的唯一办法……’
夏琳目光挪向那几个倒霉蛋，很快便发现了异样。
‘嗯？不对，拉赫海尔元帅应该不是看运气抽奖，那几个家伙的大脑颜色有点异样，带有蠕动的黑色斑点。’
在狂人灵视下，夏琳看透了人类的肌肤，看清楚心、脑、脾、肺、肾等等器官，看到其上或正常或异样的光芒。
‘这斑点很像混沌温床的复制体被消灭后的黑泥，根据黑蒂萝的说法，混沌温床就是深渊本身，而疯语兽就是从深渊里出来的恶魔，所以这几个人是真被疯语兽污染了。’
‘按照这个思路去寻找，岂不是能发现出疯语兽的行踪？’
带着这一想法，夏琳环视全场，这一看便让她吓了一跳。
‘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人都有这黑色斑点！难怪拉赫海尔说要杀那么多人。’
很快，夏琳便被一不可忽视的深邃黑暗吸引——被奥尔瑟雅控制住的欧仁妮，这个倒霉的孩子在狂人灵视里俨然是一黑浊的泥人，每走一步都会有似生命般的黑泥从身体里喷涌而出。
而这些离体的黑泥聚合又离散，似是想要构成一个整体，但又因为缺乏某一关键要素，最终散架。
‘这应该就是混沌温床的复制体生成原理？’
夏琳还想继续观察，但却感到大脑一阵刺痛，浑身上下发热又发冷，似乎神经系统出现了问题，已分辨不出真实的感受。
她知道，这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而导致的认知出现严重问题。
‘混沌温床可不是疯语兽，是失控的创世神，黑日神帝都不能将之消灭，只能关在秘封之门后……别看欧仁妮了。’
她新开一瓶镇定剂，仰面就将之一饮而尽，稳住几近失控的精神。
夏琳刚一挪开目光，却发现眼前闪过杀戮的血红。
唰——
巨剑挥舞与人头落地之声迟来。
拉赫海尔动手了！
夏琳立刻望过去，看到那巨剑并非钢铁锻造，而是从那泵动心脏延伸而出的血肉与骨骼拼凑而成，那一刀并非只是人头落地，蠕动的血肉巨剑还将他们那带有黑色斑点的脑组织吞噬、消化。
‘似乎拉赫海尔元帅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取那疯语兽的信息。’
呕……
夏琳感觉头晕目眩，恶心反胃，那“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的心脏泵动声带给她更强烈的不适感。
‘应该是这狂人灵视导致的，让我更清楚了解到这群体污染聚合物的真面目。’
夏琳再开一瓶镇定剂，一饮而尽。
‘这样喝下去不行啊，但愿以后我不会药物成瘾吧。’
在夏琳的忧虑中，惊叫之声此起彼伏，拍卖大厅内的众人乱哄哄。
但随着拉赫海尔那心脏泵涌而出的血红之潮将整个大厅填满，狂人灵视之下的人们都僵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就像是天敌面前待宰的羔羊。
这是拉赫海尔使用具有神性的灵力威压全场，好一个接一个地屠杀。
——夏琳和莫妮卡是例外，祂特意照顾了夏琳和她的同伴。
突然，一毛绒绒的利爪抓住了夏琳的手，她惊得摘下眼镜，却发现这利爪竟是莫妮卡的手！
“老爷，你怎么啦？”
夏琳被莫妮卡的模样吓了一跳：她面具掉落于地，双瞳鲜血流淌，美艳的面容正发生变异，鼻子往前突，嘴巴往耳朵方向裂开，皓齿化作尖牙利齿，白皙的肌肤变得粗糙且生长出非人的毛发！
莫妮卡正要变作……狼人！
莫妮卡手握神性诅咒物“理想乡”号，借助这诅咒物的神性加持，开启了猎人灵视。
她颤声道：“猎杀恶魔，还是找专业人士吧。在具有神性的猎人灵视之下，猎物的行踪无所遁形！”
她举起一畸形的利爪，指向欧仁妮：“新的复制体将于10秒后生成，那是人形小深渊，疯语兽占据复制体的身躯将获得主场优势，若不能及时将之处理，增长的就不只是欧仁妮小姐，还有占据她躯壳的疯语兽！”
莫妮卡发出狼般的沙哑之声，狼爪绕出凌乱无规律的路线，最后定格在靠近欧仁妮的一个身披黑袍、佩戴银面具的聚会参与者。
“猎物躲在那里！”
这狩猎宣言打破了拉赫海尔对整个拍卖大厅的威压控制，所有人恢复自由后立刻惊恐地投来目光——又一个具有神性的大人物！
第一百一十二章 如履薄冰
窥灵眼镜刚摘下，狂人灵视的残像犹在视野的角落，与现实世界的色彩边界分明景象驳杂重叠。
夏琳既看到莫妮卡几近失控的狼人模样，也看到莫妮卡于灵界的投影如同一轮烈阳，灵界之中千奇百怪的生物纷纷仰头注视，追逐这光芒蜂拥至现实世界来！
必须中断莫妮卡的灵视！
不然她将爆体而亡，一道连通现实世界与灵界的大门将从她的血肉之躯中敞开！
夏琳第一时间注意到那被狼爪握在手中的神性诅咒物，这块雕刻有三桅帆船的白玉源源不断输出邪异的神力，强化莫妮卡，改造莫妮卡，赋予她把控不了的力量。
顾不得其他，夏琳立即拔出随身携带的左轮，对准莫妮卡的非人利爪扣动了扳机。
刚刚，莫妮卡胡思乱想，说她能做的唯有让夏琳以人类模样体面死去。
现在，夏琳付诸行动，只是双方角色互换。
砰！
一声枪响再度挑拨大厅之内众人的神经，圣父会的祝圣子弹出膛，将莫妮卡那比脑袋还要大两三倍的利爪打穿，那神性诅咒物就从这血肉窟窿中漏出，坠落地面。
叮！
清脆的白玉坠地之声响起，挽回了莫妮卡的理智，终止了她的变异。
神性的猎人灵视褪去，正常的视觉回归，但狼人的变异仍在，恢复正常人模样还需要一点时间。
莫妮卡立即弯腰抓住那白玉，将之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此刻，她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就像是突然跳上舞台的捣乱者，在这一刹那抢过了主角拉赫海尔的风头。
聚光灯汇聚于身，必须做出让人喝彩之事，方可体面退场。
——猎人，自然要猎杀猎物。
上一篇：假面骑士时王,次元降临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