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见青空
“我……我都干了什么啊……”
她不敢再多待一秒钟。
她慌乱地帮六道把内裤和短裤重新拉好，又把那条薄薄的毛毯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连再看一眼六道都不敢，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六道家的门。
直到房门被轻轻带上。
六道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还真是只管杀不管埋啊。”
他掀开身上的毛毯，起身，走向洗手间。
……
两天的时光在调酒的练习和糕点的香气中一晃而过。
大概是因为了第一次挣脱道德的束缚，所以由比滨太太并没有继续朝六道的进攻，就连随处乱丢的衣物丝袜都有好好整理。
六道对此倒无甚在意，因为，调酒大赛终于要开始了。
他预计，这次之后，应该就能凑足强化所需的愿力，甚至将穿越回末日世界的也一样并满足也说不定。
星期六的下午，千叶市中央商场一楼的中庭广场。
这里被临时搭建成了一个半圆形的舞台，巨大的射灯从四面八方打下来，将中间那一排弧形的实木吧台照得亮如白昼。
“第十七届千叶联合调酒大赛”的横幅拉得老高。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混音在商场穹顶回荡，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
六道穿着深蓝酒吧提供的黑色修身马甲和白衬衫，站在自己的七号操作台前，低头整理着各种基酒和辅料。
这两天，他把从魔术技能里拆解出来的几个抛接手法，彻底融入到了调酒的动作里。
保证每一个甩瓶、每一个切冰的动作，都能最大程度地压榨出围观群众的眼球。
“那个……小弟弟？”
一道带着几分讶异和温柔的女声，在六道身旁响起。
六道偏过头。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统一的黑色调酒师工装衬衫，腰间系着简易的黑色围裙。
浅金棕色的亚麻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只用一根普通的黑色皮筋固定。
五官很干净，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温婉长相。
只是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底，带着几缕淡淡的红血丝，纤细的身形在宽大的工装衬衫下显得有些单薄，透着一股长期熬夜劳作的疲惫感。
她胸前挂着参赛牌：绫濑亚季子。
“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吗？”绫濑亚季子看着六道那张明显属于高中生的年轻脸庞，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嗯。”六道平淡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这年纪……”
绫濑亚季子咬了咬下唇。
作为一个全职夜间调酒师、独自抚养女儿的单亲妈妈，她太知道这个行业里的水有多深、生活有多苦了。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穿着大人的马甲站在这里，她的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酸涩。
‘这孩子……家里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
“不用担心，我技术还行。”六道看出了她眼里的怜惜，随口敷衍了一句。
“那就好……不过，比赛压力很大，你尽力就好，别太勉强自己。”绫濑亚季子温和地笑了笑，“我是六号选手，绫濑亚季子。在前面街角那家小夜店打工……请多指教。”
“七号，九重六道。深蓝酒吧。”六道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九重君……还在念高中吧？真厉害呢，这么年轻就能来参加这种联合大赛。我家女儿也和你差不多大，在总武高念书。要是她也能像你这么有干劲就好了，整天一个人冷冰冰的，连个朋友都没有……”
她自顾自地说着，似乎是因为紧张，话比平时密了一些。
“总武高？是吗，我也是。”六道随口应和着。
“诶？”绫濑亚季子捂住嘴，眼角的疲惫被惊喜冲淡，“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家沙季也是二年级呢，绫濑沙季，不知道九重君认不认识？”
“不认识。”六道回答得很干脆。
“也是呢，那孩子性格太闷了。”绫濑亚季子有些遗憾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舞台前方的音响里传出主持人的高呼声，比赛正式开始。
第二十八章 是不是和你很像
周遭的灯光暗了下来。
只留下几束追光打在十几个调酒师身上。
“那么首先，有请我们的一号选手……”
六道稍稍看了看，就不再关注。
因为不足为惧，诚然台上这些调酒师技法都不错，但和他不是一个赛道，他们还要注重酒的口感。
“6号选手，绫濑亚季子，酒体平衡尚可，但缺乏创意，得分，7.2分。”绫濑亚季子脸色有些发白，鞠了个躬，回到了吧台后。
终于，轮到了七号。
在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七号吧台后，六道没有急着去拿酒瓶，而是随手拿起了一个玻璃调酒杯。
在众人的注视下。
玻璃杯在他的指尖像是有生命一样旋转起来。
然后他动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按部就班地拿起量酒器。
只见他右手一抖，一瓶伏特加在空中被抛起。
“唰！”
六道看都不看，左手在背后稳稳接住，大拇指轻轻一挑，酒塞弹飞。
紧接着，他单手握住酒瓶，将酒液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透明水线，精准地落入正在他右手指尖旋转的杯子中。
“哇哦——！”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然后，属于六道的个人秀开始了。
他没有用量酒器。
各种颜色的基酒瓶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力，在指尖、手背、甚至肩膀上急速翻滚。
淡蓝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精准的抛物线，落入摇酒壶中。
一朵红色的玫瑰花从他的袖口凭空变出，又在火焰的点燃下瞬间化作蓝色的冰砂，落入杯底。
硬币在指缝间穿梭，冰块在杯中撞击，各种颜色的酒液在半空中交织。
六道的表情始终冷峻，那双眼睛甚至都没有看手里的动作，而是直视着四周的观众。
“太帅了！”
“这小哥是谁啊！这手法简直绝了！”
掌声和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其他吧台的选手全都看傻了眼。
这是在调酒，还是在变魔术！？
商城的二楼环形走廊上，视野极佳。
雪之下阳乃双手撑在玻璃围栏上，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玩味笑容。
“哎呀呀，小雪乃，你看一楼那个小哥，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阳乃用肩膀碰了碰站在一旁的妹妹。
“总武高的制服不长那样。”雪之下雪乃双手抱胸，目光平视着前方，声音冷得像冰块。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薄款针织衫，搭配黑色的百褶裙。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被黑色连裤袜包裹得没有一丝赘肉的笔挺双腿。
“哎哟，小雪乃还在装傻。姐姐可是看到了哦，刚才某人的视线在那个叫九重的选手身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呢。”阳乃伸出一根手指，在雪乃面前晃了晃。
“我只是在评估，一个连酒都无法品尝的高中生，在调酒师的舞台上出丑的概率有多大而已。”
雪乃微微别过头，及腰的长发轻轻晃动，掩盖了她眼底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别这么说嘛，小雪乃。你看他抛瓶子的动作，多流畅，我看没人能胜过他。”阳乃偏过头，黑色的瞳孔里满是玩味，“而且，底下那些女孩子，可是叫得很欢呢。”
确实很欢。
一楼人群的最外围。
川崎沙希穿着一身毫无亮点的浅色卫衣和直筒牛仔裤，戴着一顶鸭舌帽，像个做贼的一样躲在承重柱后面。
‘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啊！
’
她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砖柱子，冷蓝色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的六道。
就在这时，一个留着粉色短发、元气满满的少女正推着一辆装满了烧烤碳和便携帐篷的购物车路过。
“诶？那边在干什么呀？好热闹的样子！”各务原抚子停下脚步，踮着脚尖往舞台那边看。
“好像是调酒比赛。”同伴看了看海报。
“调酒？那个穿着黑马甲的男生……好像是之前我们在便利店打工遇到的那个很帅的前辈诶！”抚子瞪大了眼睛，兴奋地挥了挥手，虽然距离太远，六道根本不可能看到。
“抚子，我们是来买露营装备的，你不要看帅哥看走不动路啦！”旁边的同伴无奈地拉着她。
“可是那真的是我在便利店的前辈嘛！”各务原抚子兴奋地指着台上，“而且那个动作……那个像在变魔术的动作不觉得很酷吗！”
川崎沙希听到这话，耳根莫名地红了一下，她压了压帽檐，不自然地撇过头去，刚好和各务原抚子的视线撞在一起。
抚子愣了一下，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川崎沙希别扭地挪开视线。
‘这家伙学调酒，不会就是为了勾引小女孩吧。
’
评委席上。
几个西装革履的评委交头接耳。
“胡闹！这纯粹是在哗众取宠！”一个戴着眼镜的评委重重地放下手里的评分表，“调酒的手法虽然重要，但味道才是核心啊，又是火，又是冰的，这酒真的好喝吗？”
“可你看看这观众的反应。”另一个评委摇了摇头，“虽然技术上不符合传统标准，但这观赏性……确实没话说。”
最终的评分环节。
“烈焰红唇。”
六道将几杯还在燃烧着幽蓝火苗的酒推到评委面前。
评委们看着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酒品，纷纷端起杯子。
“手法无可挑剔，视觉效果满分。九重，你确实是个天才。”作为评委之一的深蓝酒吧老板，微微晃动了一下酒杯。
但旁边一个满头白发、穿着燕尾服的老评委却皱着眉头放下了酒杯。
“基酒的比例完全失衡，为了追求倒酒的视觉效果，冰块的融化速度没有控制好。这根本不是在调酒，是在玩杂耍！华而不实，零分！”
老评委的评价极其尖锐。
六道没有生气，对着老评委礼貌地笑了笑。
因为他确实一开始就没有在意过口感。
他的视线越过评委席，看了一眼周围因热闹而挤满的观众，又看了一眼视网膜右下角那根快要被蓝色填满的进度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