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见青空
嘛，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最终的比赛结果，冠军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老调酒师拿走了。
六道屈居第三。
但他在随后的“最受欢迎调酒师”现场投票环节，以压倒性的票数，拿下了观众心中的无冕之王，也算不错。
在比赛结束后，还有一些面向观众活动。
不过六道没有兴趣，收拾一下，便打算回去。
“那个……九重君。虽然没有拿到冠军，但你的表演真的很棒呢。”绫濑亚季子走过来，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叹，“你的手法……我干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我觉得在大家心里，你才是最厉害的。”
“多谢。”六道淡淡地回了一句。
“对了……”绫濑亚季子转过头，对着人群挥了挥手，“沙季，这边！”
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女，提着一个纸袋，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金色的亚麻长发及腰，通透的紫罗兰色瞳眸里带着一种看破一切的冷漠。
那张明艳的脸庞刻意地绷着，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是我女儿，沙季。”绫濑亚季子温柔地介绍着。
绫濑沙季的目光落在六道身上，在刚才的比赛中，她其实就认出了六道。
毕竟六道，不管人气还是成绩，在学校都还是很受人关注的。
而绫濑沙季当然也看到过六道几次，那种对周围一切都毫不关心的淡漠，那种即使身处喧闹也能把自己完全隔绝开来的气质：
‘和我……好像。
’
沙季在心里默默给出了评价。
同样早早出来打工谋生，同样用一层冷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甚至六道连妈都没……
“你好，高二J班，绫濑沙季。”她微微低头，语气清冷，但却破天荒地主动报出了班级。
“九重六道。”
而此时，在商场的二楼。
雪之下雪乃和阳乃依然站在围栏边，看着楼下那一幕。
“哎呀，果然，我就说我们的九重小哥调酒为什么这么厉害，这不就勾搭上别的女孩子了。”阳乃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那个金发的女生，好像是你学校的吧？身材真不错呢。就连气质似乎也挺有既视感的呢……”
雪乃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楼下六道和绫濑沙季相对而立的画面。
‘与我何干’
她想这么骂，但胸口那种莫名其妙的酸涩感，却让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在看什么？”
一道沉稳、却含着不容拒绝的强制力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雪之下母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套装，盘着一丝不乱的黑发，身后跟着提着购物袋的女佣，缓步走了过来。
雪乃的后背瞬间绷直。
“妈妈。”阳乃收敛了笑容。
“母亲。”雪乃说道。
雪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极其随意地往一楼正在和绫濑母女说话的六道身上扫了一眼，便毫无波澜地收了回来。
“阳乃，雪乃，东西买好了，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制力，“后天晚上，高桥议员家的晚宴，雪乃，你也要出席。”
“是……母亲。”
雪乃微微低着头。
三人转身，在女佣的簇拥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
六道回到家时，夜色已经很深。
推开家门，甩掉脚上的鞋子。
他没有急着去看手机上那些疯涨的短视频数据，也没有去理会因为白天那场调酒大赛后收到的陌生短信。
而是径直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喷出，冲刷着他有些酸痛的肩膀和右手手腕。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这两天真是练习疯了。
’
洗完澡，六道换上宽大的T恤和短裤，擦着头发走到客厅。
他在沙发上坐下，心念一动。
视网膜右下角，那条浅蓝色的进度条跳了出来。
原本只是微微泛着蓝光的进度条，此刻已经彻底被填满，闪烁着一种近乎饱和的奇异光泽……不，应该说，颜色都已经蓝的发紫，冲破了饱和。
在进度条的后方，那个由“蓝色晶体”触发的【强化】按钮，也散发着诱人的光晕。
六道靠在沙发垫上。
“终于够了。”
六道意念锁定了那个【强化】按钮，轻轻一点。
此时此刻，他的心却出奇的平静。
“嗡——”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鸣响。
紧接着，茶几上的那颗蓝色晶体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悬浮到半空中，化作一团纯粹的蓝色光晕，融入了虚空。
一行行淡蓝色的文字，在六道的眼前快速展开。
【检测到强化素材（低阶进化晶体），当前愿力储备充足。】
【请选择强化分支：】
【基础强化：根据当前素材，进行对应强化，宿主有几率获得素材加成与能力。世界线变动率极微弱】
【整合强化：根据当前素材的能量，统合自身技能、天赋、血统进行最适合宿主的强化。世界线变动率微弱】
【时空强化：根据当前素材的能量，引导各世界线信息对宿主进行强化。世界线变动率微弱】
六道看着这三个选项，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三种路线，代表着三种不同的投入产出比。
’
他并不懂得这些选项背后具体的逻辑，但他有着最朴素的价值观——代价越高、描述越玄乎的，往往也就越强。
“基础强化，估计就是获得那个猩猩丧尸的什么力量，比如手臂变粗，或者力量翻倍。”
六道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只两米多高的大猩猩的模样，果断在心里画了个叉。
目光下移。
“整合强化和时空强化，这两个的代价都是‘变动率微弱’，显然比第一项高级。”
六道分析着字面意思。
整合强化，是统合现有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五个LV1的技能（剑道、烧烤、糕点、飞镖、魔术），外加一个LV2的调酒。
“把这些杂耍一样的技能统合起来，能弄出什么名堂？难不成强化出一个能用飞镖削土豆、一边烤肉一边表演大变活人的绝世大厨？”
六道扯了扯嘴角。
“没用。”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时空强化。
引导各世界线信息。
这听起来，才符合那个能连通两个世界的“两界门”的逼格。
六道没有任何迟疑，意念锁定在第三个选项上。
【选择确认：时空强化。】
【扣除强化素材1，扣除愿力100。】
第二十九章 少年的眼中有着狮子（100均加更）
就在这一瞬间。
“轰——”
六道的脑海中猛地炸开一声巨响。
客厅的灯光、电视机的轮廓、甚至窗外的虫鸣声，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剥离。
他仿佛跌入了一个没有任何重力的虚数空间。
四周不再是单调的墙壁，而是无数急速倒退的光影。
那是无数个破碎而又绚烂的世界。
他看到了巨大的机甲在星空中陨落，看到了手握长剑的少女在樱花树下泣血，看到了高耸入云的魔法塔在火海中崩塌。
无数的信息流像狂风暴雨般从他身边掠过。
那些画面太快，快到连他那远超常人的精神与意志力力都感到一阵眩晕。
六道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恍惚间他仿佛来到了某个满是红云与黑袍的世界，那是诅咒开始的地方。
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那双注定要洞悉一切的眼眸。
虽然那双眼睛的主人背负着弑族的血海深仇，但当自己与那猩红四目相对的时候，只一眼，便是永恒。
猩红的眼眸，倒映着的是绝望与毁灭，也烙印着看破一切虚妄的力量……
两界门的伟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它蛮横地从那浩瀚的时空长河中，攫取了一丝概念，将其强行剥离、重塑。
然后。
那一丝概念，化作两团灼热的火焰，狠狠地砸进了六道的双眼。
“呃——！”
一股剧烈的刺痛感瞬间袭来。
六道闷哼一声，双手本能地捂住双眼。
那不是被重物击打的钝痛，而是仿佛有成千上万根烧红的细针，在他的视神经上疯狂地穿刺、缝合。
灼热感越来越盛，眼球仿佛要在眼眶里融化。
六道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T恤。
这股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约一分钟后。
所有的光影轰然破碎。
六道重新感觉到了身下柔软的沙发，听到了窗外隐隐传来的虫鸣。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缓放下捂着眼睛的双手。
世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六道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那张冷峻的脸上，挂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