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赤铁意志 第9章

　　感受着对方那死亡恐惧对自己意识的冲击，雷德一甩脑袋将其排斥出去，而后厉声呼喊道：“我也不想死啊！但这是战争啊！”

　　一枚巨大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炮口呼啸而出，直扑吉姆队长机的胸口。那名吉姆队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短促惊呼，便被剧烈的爆炸所吞噬。

　　橙红色的火球在宇宙中猛然膨胀，强大的冲击波让周围的宇宙尘埃都为之震荡。

　　火光散去，那台队长机已然面目全非。它的上半身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两条腿和半截腰部还在无力地漂浮着，断裂的电缆闪烁着最后的电火花。

　　扎古II的这近乎疯狂的打法，让剩下的两名吉姆驾驶员陷入了瞬间的呆滞与无尽的愤怒之中。

　　“队长！”

　　二号机驾驶员发出了悲愤的嘶吼，愤怒的驾驶员直接将手中的光剑甩开，抄起光束喷枪对着雷德进行近距离的疯狂扫射，粉色的光束如雨点般泼洒而来。

　　“我知道你很愤怒，但还没完呢！”

　　雷德咬着牙，强忍着刚刚近距离爆炸带来的剧烈眩晕感，利用爆炸的烟幕和队长机的残骸作为掩护，驾驶着扎古II进行着不规则的翻滚规避。

　　“击……击坠了！我方扎古击坠了敌方的ms！”

　　“角鲨号”的舰桥上，雷达操作员的欢呼声仿佛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压抑已久的恐惧和绝望化作了短暂的狂喜，人们互相拥抱着，为这几乎不可能的战果而庆祝。

　　而格拉丹舰长紧握着扶手，看着屏幕上那台绿色的扎古，在密集的弹雨中机动闪躲，心中也不由得热血沸腾起来。

　　那个维修兵，他不仅活了下来，甚至还反杀了一台敌机。这已经不是用“奇迹”可以形容的了。

　　“难不成……是下一个红色彗星吗？我吉翁，果然人杰地灵啊！”

　　“格拉丹舰长！检查到我方ms信号正在靠近……是西玛中校！”

　　与此同时，这场小型战的边缘，一台紫色涂装的独眼MS快速靠近，那台MS的体型比起扎古更加坚实且精致，如同一位身披重甲的贵族骑士。

　　其正是西玛·卡拉豪的专用座驾，指挥官型海军陆战格鲁古古M。

　　西玛看着战场的情况，眼中流露出颇有兴致的目光：“哦？对战三台吉姆，还能击坠一台吗？有意思～”

　　一时间，原本还在向前前进的格鲁古古关闭了推进器。

　　这时，格拉丹舰长连接上了西玛的通讯系统：“西玛中校！你来的正是时候！请帮忙支援我舰的MS！”

　　但是西玛似乎并没有将格拉丹的求援放在心上，反而饶有兴致地通过自己的监视器，欣赏着这场战斗。

　　“格拉丹，别这么着急。我会支援的，不过你们的勇士这么英勇，我怎么好意思抢了他的风头呢？就让我再多欣赏一会儿他的表演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

　　“该死的吉翁扎古！居然杀了队长！我要杀了你！”

　　二号机驾驶员的通讯在公共频道里咆哮着，他的理智显然已被怒火吞噬。

　　他驾驶着吉姆，不顾一切地向前突进，手中的光束喷枪喷射出杂乱无章的光束，完全放弃了防御和战术，只想将眼前的扎古撕成碎片。

　　另一台负责掩护的三号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阵脚，他试图跟上同伴的节奏提供火力支援，但二号机的疯狂突进却让他的射击束手束脚，生怕误伤友军。

　　“怎么能这样胡来？！二号机！冷静！”

　　原本默契的配合，在队长阵亡的瞬间土崩瓦解。

　　扎古驾驶舱内，雷德的脑袋嗡嗡作响，刚才爆炸的冲击波和高强度的机动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我杀人了吗？”

　　他做到了，他击坠了敌人，他也感觉到了那份对方死亡时传来的强烈情绪。

　　真的很古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也感同身受一般……

　　但是，他也不会用“我也不想这样的话”给自己开脱，杀了就杀了，战场之上就是你死我亡，杀了人之后还要这样给自己来一句，那不过是逃避罢了。

　　看着屏幕上那台状若疯魔的吉姆带着漫天光雨扑来，雷德深吸一口气，用稳住颤抖的双手。

　　现在不是被死者精神影响的时候，自己还要继续战斗呢！

　　“死者就好好安息，不要打扰生者的战斗！”

　　雷德视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死死锁定着那台冲来的吉姆，以及它身后稍远一点、正在犹豫着寻找射击角度的另一台吉姆。

　　“还有两台吗？既然不愿意撤退……那就留在这里吧！”

第十三章 还是个孩子！？

　　杀死第一个敌人后，雷德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然彻底的蜕变，拥有了所谓的凶性！

　　就好像在杀死队长机的那一刻，他便成功将其吃下消化了一般。

　　那台因愤怒而失去理智的吉姆二号机，就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直挺挺地冲了过来，光束喷枪的射击毫无章法，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在宣泄情绪。

　　雷德的眼神一凛。他没有选择与那狂乱的光雨硬碰硬，而是左右手同时微操操纵杆，踏板进行着复杂且富有节奏的踩踏。

　　一时间，扎古II的推进器向侧后方开始喷射，机体开始以刁钻的角度进行不规则滑跃机动，一次次避开来激射而来的光束。

　　几道流光擦着扎古的装甲飞过，溅起点点火花，但并未造成实质性损伤。

　　趁着对方因全速前冲而难以立刻转向的空档，雷德反向催动推进器，绿色的巨人划出一道弧线，不退反进，主动贴向了那台疯狂的吉姆。

　　“为队长偿命来！”

　　二号机驾驶员在通讯频道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终于注意到贴近的扎古，赶忙拔出了腰间另一把光束军刀。

　　粉红色的光刃嗡鸣着亮起，带着驾驶员的怒火，朝着扎古挥来，然而，愤怒并不能转化为技术。

　　雷德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冰冷的计算，操作杆猛然一拉，左右踏板一踩一放，几个侧身矢量喷口突然喷发，让扎古直接一个侧身翻滚，避开光束军刀的直刺。

　　同时，右手的热能斧早已蓄势待发，顺着旋转带来的势能，划出一道赤红色的致命轨迹，对着吉姆的腰身横贯而去！

　　“噗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赤红的热能斧刃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便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松地斩入了吉姆二号机的腰部。

　　驾驶员那被愤怒扭曲的哀嚎在通讯频道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吸气声。

　　他眼前的监视器瞬间被雪花点和警告信息淹没，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机体那正在与上半身分离的腿部。

　　扎古II与吉姆交错而过，巨大的动能让吉姆的上半身在太空中滑行了一段距离，才轰然爆炸，化作一团比刚才稍小，但同样耀眼的火球。

　　下半身则像被随意丢弃的玩具，在无重力的宇宙中无声地翻滚着，断裂的管线中喷出最后的冷却剂，在漆黑的背景下形成一小片白色的冰晶雾气。

　　“二号机！！”

　　三号机驾驶员撕心裂肺的呼喊起来，但他的语气中包含的不是愤怒，而是被恐惧和绝望浸透的颤抖。

　　两分钟，不，甚至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他的队长和同伴，就在眼前被一台老旧的扎古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接连击坠！

　　“为……为何，为何这样！？”

　　“呵呵……真能干啊，这个扎古。”

　　在格鲁古古的驾驶舱内，西玛·卡拉豪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那台绿色的扎古。

　　如果说击坠第一台是靠着出其不意的战术和一点运气，那么这第二台，就是纯粹的、压倒性的技术与杀意。

　　那干净利落的动作，那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完全不像一个新兵，更像一个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王牌。

　　她对格拉丹通讯请求的最后一丝敷衍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珍宝的兴奋。

　　“角鲨号”的舰桥上，刚刚爆发的欢呼声被这第二场击坠带来的巨大冲击给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主屏幕。雷达操作员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格拉丹舰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死死地盯着那台沐浴在爆炸余晖中的扎古，喃喃自语：“两台……他一个人，击坠了两台……”

　　这不是奇迹，这是神迹！一个维修兵，创造了连王牌驾驶员都难以做到的战果。

　　驾驶舱内，雷德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衬，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

　　第二次击坠对手带来的精神冲击远比第一次要轻微，那份死亡瞬间的恐惧和不甘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看着屏幕上最后一个代表敌机的红色光点。

　　“还有一个吗……啧，如果你不撤退的话……”

　　恐惧最终战胜了复仇的怒火，三号机驾驶员看着那台缓缓转向自己，独眼闪烁着红光的扎古，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你不要过来啊！”

　　他尖叫一声，猛地推动操纵杆，驾驶着吉姆狼狈地转身，推进器开到最大，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死亡的宙域。他甚至忘记了用光束枪进行牵制射击，只是一个劲地逃跑。

　　而这一举动，反而让雷德松了口气，说到底，他只是想保证角鲨号的安全，如果可以，他其实并不想制造多余的杀戮，对手能撤退，那自然再好不过……

　　“嗖！”

　　还没等雷德放松下来，一束亮黄色的光束射线突然从雷德的身后穿过，准确而致命的贯穿了那台正在逃窜的吉姆！

　　一瞬间，宇宙中无声的多了一团绚烂的烟火，爆炸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雷德的驾驶舱，也映出了他那张因惊愕而略显苍白的脸。

　　他下意识地操纵扎古II举起热能斧，独眼传感器猛地转向光束射来的方向。

　　那里，一台有着暗紫色涂装的ms，线条比扎古II更加厚重且充满力量感，肩甲宽厚开阔，背部的推进器组也远比扎古的要庞大精良。

　　那台机体静静地悬浮在不远处的宙域中，手中持着一把刚刚开过火、炮口尚有余热的大型光束步枪，宛如一位审判完罪人的骑士。

　　“格鲁古古……是……那个女人吗？”

　　雷德喃喃自语，他认识的开格鲁古古的驾驶员只有一个，顿时间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西玛·卡拉豪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自己明明已经决定放过那个逃兵，却被横插一脚，用如此冷酷的方式结束了一切。

　　就在这时，扎古的公共通讯频道里响起了一个成熟的女声，正是西玛·卡拉豪。

　　“士兵，打得不错，但收尾要利落才行。”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调侃和不容置疑的强势，“联邦的士兵可是很狡诈的，尤其是一台并没有遭受什么破损的MS。

　　他们可是会选择假装撤退，然后在你进行补给与休息时，返回进行突击作战哦。

　　有可能那会你正美滋滋的吃着肉罐头汤，所在的帐篷……休息室就突然被炸了呢。”

　　雷德微微一愣，西玛的提醒倒是确实没错，很明显，只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才会对此有所防备。

　　但是……雷德回忆起那名逃跑士兵当时传来的情绪波动。

　　“……他已经失去战意了。”

　　雷德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了出去，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他没有使用敬语，只是陈述着一个他自己清楚的事实。

　　“嗯？是个孩子？”

　　听着通讯器里那甚至还没到变声期，颇为稚嫩的嗓音，西玛双眸微微一颤，原本还想着继续教训，点拨一下的想法瞬间打消。

　　她连忙问道：“小子，你是谁？隶属哪个部队？**是多少？”

　　“……雷德·艾恩斯，是角鲨号上的维修员，没有**……”

　　“维修员！？”

　　听见这个回答，西玛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涌现出一丝火气，反问道：“这台MS不是你的吧？原本的驾驶员呢？为什么角鲨号会让一个还是小鬼的维修兵开扎古！？”

　　“原来的驾驶员……他遭遇到了联邦的白色高达，精神崩溃了。舰上……没有其他人能驾驶，但是总得有人对付吉姆，所以我来上。”

　　雷德一五一十的如实奉告，向西玛解释了一番。

　　听见这话，西玛在格鲁古古的驾驶舱内沉默了。她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是吗。”西玛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戏谑或严厉，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她切换了通讯频道，直接对“角鲨号”下令：“格拉丹舰长，听到了吗？立刻打开格纳库舱门，准备回收作业！另外，把你们从所罗门撤退以来的所有战斗记录和舰船状况，立刻传给我！”

　　“是！西玛中校！”角鲨号舰桥中，格拉丹舰长立刻回过神来，大声应道。

　　“另外，你个老家伙带的舰船是真的越来越废物了。”

　　“额……”

　　对着格拉丹舰长狠批了一番后，西玛又将频道切回给雷德，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强势，但内容依旧是军人的命令。

　　“小子，你的任务完成了。立刻驾驶MS返回母舰，这是命令。我会为你护航，直到你安全入港。”

　　“是，西玛中校。”

　　“你认识我？”

　　“我们见过面的，西玛中校。”

　　雷德说完，便默默地操控着扎古II，调转机头，朝着远方那艘轮廓熟悉的补给舰缓缓飞去。

　　“嗯？嘁，臭小鬼，玩高冷吗？”西玛对于雷德那不冷不淡回答轻笑了一声，“倒是挺有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