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此刻的她，看上去倒像是个醉酒的富家大小姐。
“凝光大人似乎猜到了我要来。”徐川在她对面坐下，饶有兴致地说。
“只是突然心有所感。”凝光端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可惜晚宴已经结束了。”
“是啊，晚宴已经结束了。”
徐川看着她淡笑道：“但面前美景秀色可餐，我也算是大饱眼福了。”
凝光抬眼看他，轻笑一声。
“看来错过晚宴，徐川阁下反而因祸得福。”
“确实如此。”徐川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噗嗤，徐川阁下还真是……”
徐川注意到，她的嘴角弯着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身为七星之一，凝光听过太多的赞美与讨好的话语，对这些话她早已熟视无睹。
唯独他不一样，这种抛却种种身份，不带目的的交流，让她格外放松与惬意。
一番闲聊过后，徐川提起了愚人众的遗迹守卫工厂。
凝光告诉他，在漩涡之魔神的事之后，她便命人封锁了那处位于青墟浦的工厂，里面还有不少制造出来的遗迹守卫。
若是愚人众趁着璃月大乱将这些东西释放出来，无疑会造成极大的麻烦。
徐川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他要将那些成品遗迹守卫通通取走。
凝光没有多问，从袖中取出一道玉牌，递给他：“去青墟浦找驻扎的千岩军，出示这个就好。”
徐川收下玉牌，两人又是聊了起来。
从璃月港聊到深渊教团，那座逆位倒悬的风神像，如今还在那座遗迹之中，等待着西风骑士团派人前来处理。
这些家伙在璃月仙人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亵渎神像之事。
无异于一巴掌打蒙德和璃月的脸上。
“命运的织机？”
“深渊教团在暗中谋划之事，还真是出人意料。”凝光神情一肃，对深渊教团这个不稳定因素，她很是在意。
夜兰搜集的情报之中，并未提及这件事。
虽说夜兰探查过后，表示深渊教团似乎渐渐从璃月撤离，但有漩涡之魔神的事情在前。
谁知道这些疯狂的家伙，以后会在璃月干出什么事情来。
“今后关于深渊教团的情报，还请徐川阁下能与我等互通有无。”
“当然，若是我们有所发现，也会第一时间告知阁下。”
“这倒是没问题。”
深渊教团神龙见首不见尾，徐川自己对空这家伙的目的，也是半知半解。
借助蒙德与璃月两个国家的力量，总比自己一个人瞎找有效率。
两人越聊越有兴致，话题也渐渐偏离了正事，变得十分随意和跳跃。
也许是杯中之物的缘故，凝光谈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分享她来时之路。
被她所感染，徐川也是聊起从前。
出乎意料，凝光对他口中的另一个世界很感兴趣。
尤其是，那个维持世界和平的核威慑，这种通过毁灭来达到和平的理论。
她听得入神，手中的酒杯忘记放下，就那么握着，酒液微微晃动，映着窗外的月光。
凝光的眉头微微蹙起，“所以，你们的那个世界，用悬在头顶的利剑来维持和平？”
“差不多。”徐川靠在椅背上，“但更复杂。”
“复杂……”
凝光低头看着自己杯中残留的酒液，若有所思。
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新奇事物，在某些地方与自己的理念，居然有相同之处。
一个没有神明的世界，看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这一晚，凝光说得比平时多。
那些藏在心底，关于璃月未来的担忧，在酒精和夜色中松动了闸门，一点一点地流出来。
只是可惜，凝光终究熬不过徐川。
天色微亮之时，她已经是哈气连天，脸上满是困顿之色。
眼皮沉重地往下坠，脑袋一点一点地，宛若一只困极了的小猫，瞧着还挺可爱的。
“真是羡慕你有这么旺盛的精力。”
凝光靠在软榻上，声音已经有些含混了，“要是我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瞧你，都开始说胡话了。”徐川站起身，“快去休息吧。”
“嗯。”凝光闭上眼，“下次再聊……”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看着她靠在软榻上睡着，徐川便起身离去。
走出群玉阁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风迎面吹来。
徐川深吸一口气，朝着西北方向的青墟浦飞去。
找到千岩军的驻扎地，将凝光的玉牌交给对方后，徐川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那处遗迹守卫工厂。
这处工厂嵌入山体之中，工厂内部的空间很大。
从头到尾，各种机械辅助造物一应俱全，简直就像是自己记忆中的流水线工厂一般。
只见数十具未完成的遗迹守卫半成品还挂在流水线上，泛着冷硬的光泽。
而那些已经组装完成的成品，则整齐地排列在仓库区，像一支沉睡的军队。
“遗迹守卫流水线……”
徐川看着那些精密的机械结构，忍不住笑了一声。
“要是能整座工厂都搬走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到处收集遗迹守卫了。”
紧接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心里知道这想法有些不现实。
就算有了这座工厂，没有生产员工，没有制造所需材料，一切都是白费。
下一刻，金光从身上绽放。
流水般的金色迅速蔓延开来，像涨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漫过每一具遗迹守卫。
核心亮起光芒，那些庞然大物开始移动，它们整齐有序地迈步。
一个接一个地踏入徐川戒指中的洞天。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工厂中回荡，令周遭石壁为之震颤。
将所有遗迹守卫收起后，徐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积少成多，自己迟早能建立起一支机械大军。
届时，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将会变得更多。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新衣新气象，璃月特使
璃月港的清晨，阳光穿过薄雾洒在青石街道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徐川从青墟浦方向踏空而回，衣袍上还残留着些许霜寒之气。
愚人众那座隐藏在山腹深处的遗迹守卫工厂，此刻已经被他搬了个精光。
他拍了拍袖口沾染的灰尘，径直落向往生堂的后院。
脚尖刚点地，他的动作便顿住了。
院中那株老槐树下，申鹤盘膝端坐于一方青石之上，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白色灵光。
她呼吸之间极有章法，胸腔起伏的节奏缓慢而恒定，每一次吐纳都牵动着四周的空气微微震颤。
晨曦落在她霜白的发丝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粒，那些发丝随着她体内气机的流转轻轻飘拂，却始终没有半缕散乱。
徐川没有出声打扰，索性斜靠廊柱，双手抱胸，安静看着。
修行之美，不在形，在势。
那种肉身与天地共鸣的韵律感，比任何歌舞都更耐看。
最后一缕白雾自她唇间逸出，申鹤睁开双眼，眸中冰蓝色光华一闪即逝。
她站起身，浑身上下没有丝毫久坐后的僵硬，动作流畅如水银泻地。
“早啊，申鹤。”徐川这才开口。
“早上好。”
申鹤转过头，语气平淡，但眼角的弧度比平日柔和了些许。
徐川目光落在那身衣服上，这衣服他用了一番功夫，以丹鼎之术淬炼过衣料，将韧性与舒适度提升了不少。
至少无需担心，衣服承受不住申鹤的力量突然爆衣了。
若是近距离观察，衣料表面的纹理间隐隐有暗金色流光游走，与申鹤身上的红绳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呼应。
“衣服穿这些天，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或者活动时别扭？”
“没有。”申鹤低头看了看衣，伸手扯了扯领口。
“很舒服，也很结实，和师傅送我的那身衣服差不多。”
申鹤言语间对这身新衣服颇为满意。
徐川点点头，心里记下一笔。
单纯以丹鼎之术炼化织物，效果比他预期的更稳定。
接下来可以试着将符箓之法融入其中。
申鹤身上的红绳，就是自己现成的参考样本。
那东西是留云借风真君亲手施加的仙法造物，既能压制孤辰劫煞之命，又能稳固心神。
若是能将其中蕴含的仙法构造解析透彻，再复刻到衣物上，等于给穿戴者加了一层被动护身阵法。
既检验仙法修行的进度，又能满足自己那点小小的审美追求。
一箭双雕。
想到这儿，徐川嘴角微微上扬。
早在海灯节前，他就找璃月港最好的裁缝铺子，按每个人的身形气质定了数套新衣。
荧的那身襦裙昨天才送到，他还没来得及亲眼看看效果。
今天，应该能大饱眼福。
想什么来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徐川，你昨晚跑哪儿去了！”
派蒙的嚷嚷声从廊道那头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小家伙打着哈欠飘过来，小拳头揉着眼睛，一头蓬松的白发睡得翘起一小撮，像只炸毛的团雀。
“我们昨天等你等到好晚，你连个影子都没露！”
派蒙鼓起腮帮子，双手叉腰，努力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可惜配上她那睡眼惺忪的模样，毫无威慑力。
“抱歉抱歉，昨晚有事耽搁了。”徐川抬手虚按，做出投降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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