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话刚说完,荧也跨过门槛,走入后院。
徐川的目光立刻被牵引过去。
荧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白色连衣短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鹅黄色襦裙。
裙身裁剪得体,腰间系着一条浅杏色丝绦,垂下的飘带随步伐轻轻摇曳。
袖口收窄,不影响活动,但整体线条柔和了许多,将她身上那股常年战斗磨砺出的凌厉英气,化作了三分温婉。
少女似乎还有些不太习惯,右手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边缘,指尖微微用力。
晨光打在她侧脸上,耳廓上细小的绒毛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徐川上下端详了几秒,表情认真,像是在鉴赏一件珍宝一般。
那件她从蒙德穿到璃月的旅行装好看是好看,但总穿这一件衣服可不好。
“荧这身很漂亮,比我想象中更配你。”
“派蒙这身也很可爱,像个会飞的小糯米团子。”
“嘿嘿,那当然啦,我穿什么都可爱!”
派蒙双手捧脸,在空中转了个圈,显然对“糯米团子”这个形容非常受用。
“嚯呀——!”
一声清脆的呼喝从背后炸响,紧接着一双小手猛地拍在徐川后背上。
拍了个结实。
胡桃整个人从他身后探出脑袋,那双梅花瞳里闪着促狭的光。
显然对自己的偷袭很是得意。
可惜,徐川连肩膀都没抖一下。
“堂主这偷袭的功夫,还得再练练。”他偏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切,你早就发现了,一点反应都不给,真没意思。”
胡桃从他背后绕出来,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做出一副气鼓鼓的表情。
她也换了一身新衣裳,深褐色的短打外套配内里的红色小褂,衣襟上绣着往生堂独有的梅花纹样,利落中透着俏皮。
徐川话锋一转,上下打量了胡桃一眼,笑道,“堂主这身也很可爱。”
“什么嘛!”
胡桃有些不满的鼓着嘴,好看的梅花眼瞪着徐川。
“我怎么跟派蒙一个评价,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派蒙在旁边“喂”了一声,表示抗议,但完全被无视了。
徐川笑而不语。
荧在旁看得分明,徐川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分明是故意在逗胡桃。
他夸派蒙可爱,夸胡桃可爱,唯独夸自己的时候换了词。
紧接着,荧却察觉到徐川话里不一样的东西。
他说自己漂亮的时候,好像……
这个小发现,让她耳尖温度悄悄攀升。
一番小插曲结束,众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徐川也问起正事。
“对了,昨天走得急,忘了问你们稻妻之行的准备情况。”
派蒙立刻来了精神,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哼哼!那当然是一切完美搞定!”
“我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在璃月港找了好久好久,才找到最靠谱的门路!”
她仰着头,一双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徐川,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大字。
徐川十分配合地夸赞她道:
“不愧是提瓦特最厉害的向导,看来这次稻妻之行,一定能顺风顺水。”
“那是当然啦!”
派蒙伸手很是受用,继续说道:“南十字船队,在整个璃月港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那位北斗船长可厉害了,她的船又大又稳,跟着他们出海,什么都不用担心。”
荧接过话头,补充道:“北斗姐他们过完海灯节正好要跑一趟稻妻航线,现在正在补充物资,七天之后出发。”
“北斗姐说最近稻妻那边查得越来越严,但她有办法把我们送上去。”
徐川一边揉着派蒙软乎乎的小脑袋,一边在心中盘算。
七天,这和原剧情相比早了不少。
记得原本荧和派蒙是在武斗大会上才搭上北斗的船,但这次南十字船队只是正常补给,没有任何举办大会的迹象。
不过也无妨。早去有早去的好处。
他脑子里浮现出原本剧情中,荧和派蒙一到稻妻被通缉,狼狈奔逃的惨状。
那种开局,还是算了吧。
这次他既然跟着去,这个魔咒就由他亲手来打破。
再者说,以他如今的手段,整个稻妻三奉行加起来也未必能拦住他。
除了那无想的一刀。
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想刃狭间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那是被雷电将军一刀斩出的大地伤痕,雷元素残留在岩壁上,经年不散。
靠近之人轻则麻痹,重则被那至今任然无比浓郁的雷元素力量侵蚀。
算得上整个稻妻相当震撼的自然景观。
这是真正属于神明级别的力量。
徐川心里不禁蠢蠢欲动起来。
想到即将面对那一刀的可能性时,胸中翻涌的那股冲动,竟然比任何系统奖励都更加诱人。
他想亲眼看看那一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压下,若无其事地收回揉派蒙头发的手。
接下来的日子,他过得很规律。
白天,徐川在往生堂里处理杂事,偶尔陪胡桃去璃月港各处转悠,顺道教申鹤一些在城中生活的必备常识。
申鹤学得很认真,只是偶尔还是会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盯着街边小贩,把对方吓得找零都找错了。
到了晚上,徐川便准时去找钟离。
往生堂的正厅里,烛火摇曳。
钟离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盏热茶,茶香在昏黄的光晕中缓缓弥漫。
这一晚,徐川没有如往常一样直接请教三大仙法,而是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钟离先生能如此迅速地掌握金光咒,是因为您本身就站在极高的起点上。”
“这些天我尝试过教给荧和申鹤,但效果都不是很好。”
钟离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示意他继续。
“我不确定到底是我教的问题,还是金光咒本身的门槛有些高了?”
就像在一人世界里,没有得炁的人便终身无法踏入修炼之道一样。
徐川说道,“不管哪一种是主要原因,现状就摆在这里,我想对金光咒进行改造,把它的入门门槛降下来。”
钟离放下茶盏,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
“你将传授的过程,向我复述一遍。”
徐川点头,从最初如何引导荧感应体内能量开始,到如何运转金光咒的基础口诀,再到荧施展失败的每一个细节都复述出来。
钟离听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曾见过许多天才。”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老友闲谈,“他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中,可以达到常人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境地。”
“但正因如此,他们眼中所见之物,与寻常人眼中所见,天差地别。”
“你是说……”徐川挑起一边眉毛。
“金光咒本身或许确实有门槛。”
钟离接着道:“但小友,你在向她们讲解的过程中,缺失了很多信息。”
徐川愣住了,这就是旁观者清嘛。
钟离继续说下去,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在你看来,这是最基础不过的概念,随口一提便是。”
“但你忘了,并非所有人都站在你的角度看待这门仙法。
“你教申鹤时,解释金光咒的运气路径,而她反过来又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去执行,这中间已经发生了两次偏差。”
徐川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按住额头,发出一声苦笑。
“我想也是这样。”
“天才往往是最差的老师。”钟离重新端起茶盏,“因为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别人不理解’。”
“受教了。”徐川真心实意道。
……
在出发前一晚,徐川再度前往了群玉阁。
璃月港上空,月色将整座浮空楼阁镀上一层银辉,夜风自海上吹来,吹得阁檐悬挂的玉铃叮咚作响。
守门的千岩军早已见惯了他,微微颔首便放行。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回廊,进入群玉阁之中。
凝光正坐在桌后,面前堆着三摞半人高的文件。
百闻,百晓两人站立在旁,时不时辅助她处理公务。
甘雨则是在另一边忙碌着其他东西。
凝光左手翻页,右手握笔。
目光在文书之间快速扫过,手腕翻动间已经在文件末尾落下批注。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金色眸子里映出烛火的光芒。
“临别前,徐川阁下这是要将剩下的故事补上吗?”
凝光搁下笔,唇角微弯,语调里带着几分调侃。
徐川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可饶了我吧,那些故事真要讲起来,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一旁正在整理卷宗的甘雨微微抬起头,目光在凝光和徐川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印象中的凝光,对外人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不失礼数,也不失威严。
但面对徐川时,凝光的姿态明显松弛许多,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熟稔。
他们明明总共没见过几次面啊?
甘雨眨了眨眼,悄悄将这个疑问咽回肚子里。
“说正事。”徐川在凝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此次来,除了道别,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凝光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样的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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