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蒙德,我真没想成神 第77章

作者:一夜长如岁

  而胡桃正握着一把刻刀,盘算着该从哪里下手。

  徐川被这道目光盯得后背微微发凉。

  他下意识地看向钟离,试图从这位同样身为客卿的前辈那里获得某种支援。

  大家都是客卿,钟离应该能理解他的处境。

  然后,这位往生堂最资深的客卿,璃月港公认最博学的人,用他那温润如玉的声音,说出了让徐川彻底断了念想的一句话。

  “有堂主亲自指导,徐客卿的能力想必能够发挥到极致。”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而诚恳。

  眸子里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的意味,像是在说年轻人,好好干,前途无量。

  “英雄所见略同!”

  胡桃挺了挺平坦的胸脯,脸上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

  她转向钟离,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大意很明显往生堂客卿二人组,在对待新人的态度上,达成了高度一致。

  徐川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一老一少,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眼熟。

  每次自己和荧联合起来逗派蒙的时候。

  大概也是这种站位吧。

  他忽然有点理解派蒙了。

  理解那个小家伙在面对两个同流合污的朋友时,那种无力反驳,只能气鼓鼓地飘在空中跺脚的感受。

  理解她每次说“你们两个又合伙欺负我”时,语气里的那点委屈。

  报应啊。

  ……

  与此同时,璃月港的另一端。

  派蒙正飘在荧的肩膀旁边,一边啃着一块刚出炉的摩拉肉,一边叽叽喳喳地跟荧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忽然,她浑身一激灵。

  那块摩拉肉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怎么了派蒙?”荧偏过头,关切地看着她。

  派蒙缩了缩脖子,小脑袋忍不住四处张望了几下。

  左边是卖工艺品的摊贩,右边是挑着担子的鱼贩,身后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人在背后念叨自己。

  “总觉得……有谁在念叨我。”

  她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一团。

  “可又说不上来是谁。”

  荧想了想,认真地分析道:“会不会是千岩军?”

  “虽然通缉撤销了,但一个会飞的小家伙很显眼不是吗?”

  “不会吧!”派蒙的脸一下子垮了。

  “开玩笑的。”荧弯了弯嘴角。

  “喂!”

第九十一章 胡桃的引导

  在成为往生堂客卿之后。

  徐川发现自己并没有过上预想中的客卿生活,整个人也渐渐变得忙碌起来。

  在胡桃特意的照顾之下,自己算是彻底闲不下来了。

  当然,这跟他选择的参照对象有很大关系。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也只认识一位往生堂客卿。

  那位钟·从来不带摩拉·被养成珍品鉴赏家·离。

  在往生堂老资历的老孟口中,徐川得知放眼整个往生堂,能像钟离这般悠闲自在,每天品茶听书逛街购物的客卿。

  完全就是独一份的存在。

  其他客卿还是要干活的,比如刚加入往生堂的徐川。

  虽说有了心里准备,但他没想到要干的活这么多。

  “徐川,这边这边!”

  胡桃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在屋檐上跳来跳去的梅花鹿。

  她的双马尾随着步伐一甩一甩,帽檐侧边的梅花在阳光下晃成一道残影。

  徐川跟在她身后,大炮沉默地走在最后,活像两人的小尾巴静静跟着。

  这一上午,胡桃带着他穿过了大半个璃月港。

  从绯云坡到吃虎岩,从码头区到玉京台边缘。

  每到一处,她都会停下脚步,向徐川介绍往生堂在这里开展过的业务。

  “这家布庄的老板娘,她爹三年前是我们送的。”

  “当时她哭得稀里哗啦,现在你看,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那个茶馆的说书人,他师父的葬礼是我们承办的。”

  “还有那边那家……”

  被强行灌输了许多信息后,徐川终于忍不住了。

  “堂主。”

  “叫我胡桃就好啦。”胡桃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胡桃。”徐川改了口,“往生堂的业务,一般而言不该是客户自己找上门来吗?”

  胡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双梅花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以往的规矩确实是这样的。”

  她背着双手,步伐依旧轻快地走在前面,只是语速放慢了些。

  “毕竟丧葬之事,讲究一个事主上门,堂口接引。”

  “人家不来,我们总不能上门去问您家最近有人要过世吗?”

  “这么毛躁急切的举动,一个不小心不得被人拿扫帚打出来。”

  “本堂主管理下的往生堂,与以往的还是有些差别的,讲究一个与时俱进。”

  胡桃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叽叽喳喳的活泼,像一个真正的往生堂堂主会有的语调。

  虽然她的步伐依旧轻快,背影依旧娇小,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分量。

  “在我看来,生死之事,是人之常理。”

  “人无需畏惧死亡,因为它终有一天会到来。”

  她走过一棵老槐树,树影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梅花瞳在阴影与阳光之间明灭,像两盏不灭的小小灯火。

  “并且无论如何,也绝不能亵渎死亡。”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唯有认识它,尊重它,才能明白活着的价值。”

  “所以,往生堂的业务不能只等着客人上门,我们要走出去,要让人们知道,死亡不是一件需要避讳的事。”

  “它是生命的一部分,让生死两端的人都满意,这才是我们往生堂存在的意义。”

  她转过身,正面看着徐川。

  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红褐色渐变的发丝上镀出一层金边。

  徐川看着面前这个个子小小,却满口大道理的少女,心里渐渐有了体悟。

  胡桃说要“亲自指导”他的那一刻起,她带着他走遍璃月港的大街小巷。

  向他介绍每一单业务的背后故事起,从她方才说出那番认识死亡,尊重死亡的话起,他就明白了。

  “你是想告诉我,不该滥用自己的能力。”

  徐川的语气平静,道出了心中所想。

  胡桃朝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那笑容比方才任何一个都更加真实,少了几分促狭,多了几分真诚的愉悦。

  “哎呀,被发现了呢。”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身后双马尾依旧甩来甩去。

  但她的声音,却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个能强行拘束灵体的人,如果他愿意,可以做很多事。”

  “往生堂见过太多与死亡打交道的人,有些人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敬畏,有些人……只学会了傲慢。”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徐川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那部分。

  拥有拘灵遣将的自己,一旦行将踏错,造成的危害远非普通术士可比。

  这样的能力,足以让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

  而力量本身,就是最大的诱惑。

  胡桃收他为往生堂客卿,确实存着引导的心思。

  没有强行约束,反而选择引导吗?

  这短短半天的经历,确实让他对胡桃的既有印象有所改观了。

  这家伙,有着自己坚持践行的理念,并藏在了略显古怪与捣蛋的表面下。

  徐川加快脚步,与胡桃并肩而行。

  “胡桃。”

  “嗯?”

  “刚才那句话,我可以还给你吗?”

  “哪句?”

  胡桃被这冷不丁的话说蒙了。

  “就是那句,你能当一辈子的往生堂客卿吗?”

  徐川偏过头,看着身旁这个个子小小,能量却大得惊人的少女。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言语间透露着真情实意,没有丝毫的虚伪。

  “一辈子可能有点难,但至少在璃月的这段时间,我会当一个称职的客卿。”

  胡桃的脚步顿了一瞬,双眸盯着面前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家伙,不知为何心里有了几分触动。

  然后,她仰起头,梅花瞳弯成了月牙。

  “那是当然的啦!”

  “本堂主亲自带出来的客卿,怎么可能不称职!”

  她用力拍了拍徐川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往前趔趄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