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蒙德,我真没想成神 第78章

作者:一夜长如岁

  “走!下一站,码头区!”

  “那边有个船老大上个月刚没了老母亲,我约了他今天谈后续事宜,正好带你实战一下。”

  徐川被她拽着往前走,大炮沉默地跟在后面。

  码头的方向,海风正烈。

  胡桃的双马尾在风中猎猎飞舞,像两面永远不倒的小小旗帜。

第九十二章 惊世好活

  天色渐晚,璃月港的热闹却并未停歇。

  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指引着人们回家的道路。

  徐川从往生堂出来,大炮一如既往跟在身后。

  他走出十几步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往生堂。

  胡桃的声音还隔着墙传出来,在交代仪倌明天要备的东西,语速快得像放鞭炮。

  徐川听了一耳朵,立刻加快脚步拐过街角。

  往生堂提供住宿。

  但他不敢住。

  钟离敢住是因为钟离是钟离。

  他徐川要是住下,胡桃能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门口,敲三下门喊一声“徐客卿开工了。”

  然后,硬拉着他从日出跑到日落。

  今天是码头区的船老大,明天是绯云坡的老板娘,后天大概连绝云间的仙人都要登门拜访了。

  这往生堂客卿,确实不好当。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光从飞檐上滑下去。

  徐川停在绯云坡和吃虎岩交界的桥上,伸了个懒腰。

  脊椎骨从上到下响了一遍,像竹节被一节节按紧又松开。

  与此同时,他浑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

  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在暮色里几乎看不真切。

  只有他伸懒腰的那一瞬,光芒微微亮了一度,随即又暗下去,恢复成那种若有若无,蒙在皮肤表面的微光。

  金光咒。

  自从得到这道奖励,他便一刻不停地维持着它的运转。

  走路时在运转,吃饭时在运转,被胡桃拽着满城跑的时候也在运转。

  那道金光在经络里走了一遍又一遍,从最初的生涩磕绊到如今的如臂使指,每一遍循环都在将他的血肉筋骨往更深处打磨。

  把身体当成一块铁,金光咒就是炉火。

  时时刻刻烧着,不熄不灭。

  他要让这团火变成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不需要刻意去点,不需要费心去维持,只要人还活着,火就燃着。

  距离那位绝顶的境界,他还差得远。

  徐川收回金光,让它在体内以最低限度流转。

  维持这个状态不累身体,但费心神。

  就像同时做两件事,一件是活的,另一件也是活的,两件都不能停。

  一天下来,身体不累,脑子累。

  “呼。”

  他吐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再这样下去,我身上好不容易消失的班味又要冒出来了。”

  话是这么说。

  可被胡桃拉着跑了这些天,徐川觉得收获是真的多。

  尤其是在拘灵遣将方面。

  能控灵,能吞灵,能请灵上身。

  简单粗暴,但刀和刀不一样。

  有人拿刀劈柴,有人拿刀雕花。

  胡桃是那个教他雕花的人。

  她拽着他走街串巷。

  绯云坡的老寡妇没了三天,家里人哭成一团。

  胡桃递帖子,谈流程,定仪式,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徐川站在旁边看,看她什么时候让自己出手。

  她一直没让。

  直到入殓那晚,老寡妇的女儿哭晕过去两回,第三回醒来的时候忽然不哭了,指着灵堂的角落,说娘站在那里。

  所有人都当她说胡话。

  胡桃朝徐川使了个眼色。

  徐川抬手,拘灵。

  无形的波动从指尖探出去,缠住了角落里那个茫然无措的灵体。

  老寡妇的魂已经散了大半,轮廓模糊得像一团将熄的烛火,唯独看向女儿的那点执念还撑着最后一缕形魄。

  徐川把灵力渡过去。那团模糊的影子稳了一瞬。

  女儿扑通跪下了。

  “娘——”

  她听不见回答。

  但看见了,看见母亲朝她点了点头。

  胡桃管这叫“最后一面”。

  还有更绝的。

  吃虎岩有个老渔民,出海翻了船,人没了,魂却困在那片礁石区里出不来。

  家里人办了丧事,牌位供了,纸钱烧了,老渔民的魂还是日日站在那块礁石上,看着港口的方向。

  胡桃接了这单,带着徐川坐小船出海。

  老渔民的魂站在浪头上,被海风吹得明灭不定。

  徐川抬手淡金色的光越过浪头,卷住那缕魂魄。

  操控着困在原地不得解脱的老渔民,将他的魂体散去。

  老渔民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说的什么被海风吞了。

  胡桃管这叫“引渡”。

  最离谱的一桩,是胡桃自己琢磨出来的。

  往生堂接了一单白事,逝者是码头仓库的老账房,无病无灾睡过去的,算喜丧。

  胡桃办完流程,忽然冒出来一句:“让他也参加自己的葬礼怎么样?”

  徐川以为她在开玩笑。

  她却很是认真的请徐川帮忙。

  于是老账房下葬那天,棺材入土,纸钱纷飞,家属排着队鞠躬。

  老账房自己的魂就站在徐川身侧,隔着三步远,看着自己的葬礼。

  他生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做了鬼也一样。

  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看着。

  看着老伴抹眼泪,看着儿子替他捧牌位,看着小孙女踮起脚尖往棺材里丢了一颗糖。

  他看完了。

  然后转头朝徐川点了一下头,散了。

  胡桃管这叫“生死同席”。

  徐川管这叫……算了,他想不出词了。

  他往生堂“幽冥使”的名号,就是这么传出去的。

  最开始是码头区的人叫起来的。

  说往生堂新来了一位客卿,能通阴阳两界,能让阴阳相隔之人再见一面。

  这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有人说他能起死回生,有人说他能拘魂问事,还有人说他是从渊底爬回来的,自己就是个死人。

  徐川在吃虎岩买早点的时候听到最后一个版本,差点被豆浆呛死。

  这些天的高强度拘灵让他彻底想明白了。

  拘灵遣将有限制。

  他拘过老寡妇的魂,拘过老渔民的魂,拘过老账房的魂。

  每一次,只要那灵体本身虚弱到一定程度,他就必须渡自己的力量过去,帮对方稳住形态。

  不渡也行,不渡那魂当场就散了,风一吹什么都不会剩下。

  养灵。

  这两个字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拘灵遣将能操控灵体,能让灵体听令行事,但它不能把一缕即将消散的残魂“定格”住。

  灵魂终究是要回归地脉的,这是提瓦特的法则。

  他的能力可以延缓这个过程,可以借用这个过程,但不能逆转这个过程。

  除非那灵体本身足够强大。

  强大到不需要他渡灵力去养,强大到被拘之后依然能保留生前的灵智与自我。

  那种级别的灵,不是残魂。

第九十三章 再见钟离

  徐川将发散的有些过头的思绪收回。

  而后,他将目光落在大炮身上。

  说起来,人偶有灵魂吗?

  大炮走在半步之后,步伐与他完全同步。

  面容平静,目光空洞,像一面不会映出任何倒影的镜子。

  风神之心塞在人偶胸膛里,驱动着这具躯壳的所有行动。

  缺少他原本的核心,散兵便在某种程度上消失了,这算魂飞魄散吗?

  如果自己对着大炮施展拘灵遣将,能不能从这具人偶里拘出什么东西来?

  徐川捏着下把,头一回以这个角度去思考。

  如果能,那拘出来的,是散兵残余的意识,还是别的什么?

  徐川也曾试过对活物施展拘灵遣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