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47章

　　意大利陆军本来就是出了名的战斗意志薄弱，以前对普通意大利人民总是能赢根本证明不了他们的战斗力。实际上当狂怒的无产者从城市里冲出来，抱着从警察局和军火库里抢到的武器朝北方的驻军发起围攻的时候，有将近一半的步兵师当场陷入了被突袭的恐慌之中。

　　纵观意大利王国历史，向来都是意大利军队猝不及防地对着手无寸铁的民众开枪，什么时候轮到没受过任何训练的人民朝常备军主动发起进攻了？哪怕是当年全盛时期的社会党也只敢到处打游击，或者在城市里依托街垒防御军队的进攻，他们什么时候有了敢于转守为攻的勇气？

　　意大利的金属资源过于缺乏，穷酸的意大利军队连在和平时期为部队提供充足的弹药来进行训练都做不到，向来都是只有在需要战斗的时候才会临时把弹药从武器库里调出来分发给底层士兵——不管是埃塞俄比亚战争，还是王五记忆中的第一次世界大战都是这样的情况。

　　乔利蒂之所以要给陆军争取动员时间，实际上就是偷偷从全国各地把那些少得可怜的弹药集中到参加镇压心动的部队之中。而北方人民宣布七月革命的时候他们才动员了三天，以意大利政府丢人到极致的工作效率连十分之一的动员工作都没有完成，大多数北方驻军在开战时每个人手里只有几十发子弹。

　　而且一支军队在进攻状态和防御状态所能表现出来的能力是全然不同的。意大利北方的驻军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遭到突袭，上级给他们的命令也是准备进入城市发起屠戮，并且也特意强调了不要打草惊蛇。因此他们要么完全没有提前修筑防御工事，要么就是只修筑了为进攻准备的堑壕。

　　当革命联军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冲过来时，他们的面前几乎没有任何障碍可言，当地驻军只能收缩防区并且临时架设机枪阵地或者铁丝网来阻挡人民群众的猛攻。一部分的部队在损失了大量防区和物资之后成功达成了目标，但也有多达五个步兵师的部队陷入了与民兵的贴身混战。

　　他们的防区被狂怒的人民群众冲得七零八落，整个战场没有哪怕一处地方还是安全的，有些部队甚至连师部都被端了。他们一个个以团，营，甚至连级单位被分割成了一个个互不相连的小块，陷入这种局面距离被歼灭也就不远了。

　　更糟糕的是，这些驻军不仅在完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遭到了突袭，他们之中有很多连兵员甚至军官都是不齐的。因为乔利蒂政府表示总攻应该在动员结束后再发动，很多部队的指挥官在革命爆发的时候还在意大利的其他地区吃喝玩乐呢，等到行动时间快要到了再去集合。

　　这让当地驻军本就不高的组织度进一步降低，有好几个步兵师甚至是在师长，团长，营长全部缺席的情况下遭到突袭的，这些部队所经历的混乱当然是最严重的。如果没有友军及时进行救援，光靠士兵和中下层军官进行抵抗，那用不了多久甚至会发生集体投降的现象。

　　事实上当七月革命进行到第七天的时候，米兰当地的驻军已经举手投降了。他们的编织比大多数驻军都要完整，指挥链上也没有任何缺漏，武装情况也算得上完整，可他们面对的是革命老区米兰的暴动队伍，保护伞公司还调集了一个师的部队来和他们对线。

　　意大利王国的标准步兵师只有八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连的火力，总共八九千把步枪和12门中口径火炮，这样的火力要是让每个师上百们机动火炮的德国人看了能笑掉大牙。而米兰分公司本来就有军火厂，他们在猥琐发育期间就是按照瑞士北方的德国来武装自己的。

　　一百多门法国75mm步兵炮，再加上大量保护伞公司特产的廉价自动武器，米兰当地驻军哪怕是再有九条命都不够他们死的。战斗从刚一开始的时候就进入了完完全全的一边倒，情况几乎是保护伞公司进攻到哪里，米兰驻军就会投降到哪里，给人的感觉仿佛他们不是正规军，保护伞公司才是。

　　托洛茨卡娅率领的生物灾害防治部队刚一开展就对米兰驻军的通讯设备发起了炮击，他们并没有能力把保护伞公司参战的情况以及作战中的具体信息传递出去。但他们在发出“米兰事变”的信号后陷入静默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罗马方面能够想到他们肯定是凶多吉少。

　　要知道米兰附近可是有两万多人的驻军，再加上城市里的那些警察和资本家私兵，这是个相当不容小觑的数字。北方的革命军居然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歼灭米兰的所有政府力量，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反贼了，必须要出重拳！

　　事实上就算没有这么糟糕的情况，罗马方面也必须要出重拳了，毕竟北方的局势眼看着就要彻底崩盘了。现在意大利南方本来就还在一片混乱之中，要是连北方也彻底陷入了革命势力的控制，那乔利蒂政府干脆找个比较好的方式解决自己的生命的了。

　　此时再进行动员已经彻头彻尾地晚了，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立刻把那些剩余的给养都提供给南方的部队，让他们赶快北上解决驻军们的包围网。毕竟那些革命群众的战斗力参差不齐，有些地区的驻军固然已经快要彻底完蛋了，但还是有些军队只是陷入了混乱之中，只要脱离包围就能重新投入战斗。

　　那些北方驻军不一定是罗马政府的累赘，说不定能实现中心开花的效果，而现在能够救援他们的部队除了南方那些竭力维持秩序的军队之外就只剩下中部罗马的守城部队还有隔壁阿布鲁齐大区的那一个步兵师了。后者相对来说没有什么力量，但前者要解决北方的包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实力的。

　　乔利蒂最终决定将罗马的两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送往北方，让他们一路进攻一路解放路上所有能见到的友军，然后再一个接一个地打破所有革命联军的包围圈。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把局势重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否则一切都要完蛋了。

　　在乔利蒂的催促之下，两个步兵师很快就坐上了背上的火车，准备执行拯救意大利王国的伟大计划。然而他们不知道的事，就在他们的士兵踏上凯申物流车厢的哪一刹那，王五已经在阿布鲁齐大区得知了消息，并且准备宣告罗马的无助的灭亡。

159.秘密武器更给你意外惊喜呀

　　“居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当意大利北方的星星之火燃烧成燎原的烈焰时，王五趴在阿布鲁齐大区亚平宁山林中对着指挥所里的态势图啧啧称奇。

　　目前整个亚平宁半岛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北方是犬牙交错的赤红色与一块块孤立的绿色组成的抽象画，南方是好几十个颜色再加上血红色的农民起义军组成的近乎王国风云的绚烂图谱，西西里岛是一大片黑色和角落里少数即将被吞噬的色彩，只有罗马和与之相邻的阿布鲁齐大区依然维持着意大利王国的绿色。

　　如果未来东北方的奥匈帝国和西北方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会派兵干涉，那么这个神奇的地图上甚至还会出现灰白色和深蓝色的色块。但以现在北众筹群④伍⑥①贰柒玖肆零方一片赤红的局面来看，王五并不认为法国和奥匈帝国的干涉军真的有机会在翻越阿尔卑斯山之后从自由的人民手中夺得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老实说，发生在北方的情况又一次出乎了王五的意料。

　　虽然他从回到意大利之后一直都在为一场彻彻底底的革命活动的爆发做铺垫，但他从来都没想过意大利人民没有依靠保护伞公司的指挥就用一场总罢工拉开了一切的序幕；他也早就想到了乔利蒂政府一定会从南方调集军队北上镇压总罢工群众，但他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米兰居然发生了如此戏剧化的事情。

　　得知自己居然把意大利社会党的主席当做陪酒女调戏了那么久，甚至还曾经直球地把她当做为自己提纯狂热共和主义者的工具，王五的内心是崩溃的。这意味着他长时间把自己的秘密暴露给了自己一直都在怀疑的敌人，甚至还逼得敌人和自己并肩作战了。

　　在回归意大利之后……不，甚至在回归意大利之前，王五就一直把意大利社会党主席屠拉梯当做自己的假想敌，并且还一步步地向安德烈娅以及身边的所有同志们证明了屠拉梯的不可信。在原本的计划之中，他们应该在直捣黄龙之后对社会党改良派，尤其是屠拉梯本人进行清算。

　　然而屠拉梯竟然在王五的歌名力量到来之前就先一步对她自己进行了清算……王五哪怕是猜也猜得出来，肯定是因为自己和菲利斯长时间近距离接触，这个把整个意大利社会党带歪的昔日革命先驱才会找回过去的自我，并且用近乎于自爆的方式瞬间把意大利革命推到了新的阶段。

　　虽然这些变化完全超出了王五的预料，但他当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可言。如果能由保护伞公司来主导意大利的革命走上正轨自然很好，但要是意大利人民不需要完全依靠王五的帮助也能实现自我的解放自然更好，这说明人民群众彻底从王五过去印象中麻木痛苦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了。

　　反正他也不想要什么革命领袖的名号，能够实现赤色罗马的最终目标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而正是有赖于意大利社会党主席超乎意料的行动，这个目标被成功推进了一大截。

　　原本王五也打算在合适的时机揭露社会党改良派与自由党的阴谋，然而那需要等到足够多的社会党激进派对昔日的革命领袖丧失所有信心，而且保护伞公司也收集到足够的证据才行。这样势必会耽误相当多的时间，意大利陆军的动员程度无疑也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而如今整个北方所有的驻军都在几乎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遭到了突袭，乔利蒂政府只能火急火燎地把罗马附近的驻军抽调一半北上解围，这是王五在做计划的时候连想都没有想过的最好情况。虽然他为此做的准备也全都不得不作废了，但实现目标的时间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前。

　　“屠拉梯领袖她……居然是个女孩？”

　　坐在指挥部电报机前的安德烈娅仍然在望着自己翻译出来的电文喃喃自语。她从半个多小时之前就一直在没完没了地默念着什么，显然菲利斯·屠拉梯居然是个绿毛御姐的真相让她大受震撼，大概一两天之内是不太可能缓过来了。

　　王五其实想说她和安德烈娅见面的时候也不敢相信贝妮托·阿尔米卡蕾·安德烈娅·墨索里尼居然是个双马尾萌妹子，毕竟他了解的那个大光头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想起了当年与安德烈娅会面时自己惊讶的状态，对安德烈娅无法接受真相的情况也就没有什么多余的看法了。

　　“好啦好啦，别再惦记你那个屠拉梯领袖了，等到革命胜利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去问她问题。”

　　王五笑着摇摇头：“别说是你很好奇屠拉梯怎么会藏这么久，我也很好奇她为什么会愿意帮我的忙，她一个改良主义者帮我培养共和主义者也未免太奇怪了。”

　　既然社会党联络员菲利斯就是屠拉梯，那她肯定也知道王五为凯申物流准备狂热共和主义者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也肯定明白王五朝社会党里掺杂激进派社会党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这毫无疑问对她在社会党的领导地位，乃至于社会党与自由党之间的合作关系都有着极其深远的威胁。

　　然而王五和联络员菲利斯交往的那段时间里，她自始至终都从来没有拒绝过王五的要求——虽然她本来也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利。虽然他不至于像那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一样以为屠拉梯本意是好的，只是执行得坏了，但王五还是很好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不是她一直对王五和安德烈娅掺沙子的情况不管不顾，一周多以前米兰根本就无法聚集那么多愤怒的人民群众，也不可能发生轰轰烈烈的总罢工一下子变成大规模革命活动的情况了。难不成她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做自我毁灭的准备了？然后前不久她终于做出了决断。

　　王五怀疑正是菲利斯头脑中的那一半赤红色的思潮默许了王五为她的灭亡做铺垫，但现在终究还是没有一探究竟的办法。只有等到意大利人民真的把内外所有的压迫者统统都从这片土地上赶了出去，他们才有足够多的余力来探索这些神奇的未解之谜。

　　“芜湖，从未如此美妙的开局！”王五想到这里不仅攥起拳头表演了一下小拳石。

　　北方工人发动的大革命一下子把王五的革命军唯一的顾虑解决了。原本他还在担心米兰保护伞公司的一万五千名革命战士怎么如何顶住拥有绝对优势数量的敌人的围攻，坚持到南方的同志们奠定胜局，现在有疑问的事情变成了混乱的二十万驻军如何在近百万革命联军的包围下生存到罗马的支援抵达为止。

　　米兰战区，西西里战区，阿布鲁齐战区的敌我实力对比一下子从二比一变成了三比零，革命军一方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不需要再等罗马的部队走得更远一些了，阿布鲁齐战区越早对罗马发动突袭，意大利人民受到的损失就会越少。

　　北方的情况还算乐观，但南方的农民们一直都在打近乎于绝望的战斗，阿布鲁齐战区这段时间一直以来都只能用间接的方式予以支援。该是入关救他们出来的时候了。

　　“安宝，帮我发送一下行动开始的信号。”王五斩钉截铁地开口。

　　“具体是哪个信号？我记得之前好像根据情况不同准备了好几个信号。”安德烈娅放下手中的电报纸，将纤细的手指搭在了发报机上。

　　“代表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行动目标的那个。”

　　“好……不过为什么是我来发呀，明明你也会发电报来着。”

　　安德烈娅嘟囔着看了一眼早就准备好的行动计划，向全亚平宁半岛发送了“共和国兴废在此一战，革命者皆需奋勇努力”的电报。

　　光的传播速度是每秒三十万千米，整个阿布鲁齐大区所有的电报机转瞬间都收到了来自总指挥部的信息。这不仅仅包括了乡村和城市间的所有革命小队，也包括了邓南遮等地主家族的武装，以及阿布鲁齐当地那一个旅的驻军。

　　没等第七步兵旅的长官研究明白这个明码电报到底是想表达什么，盖在阿布鲁齐大区上名为“秩序井然”的幕布瞬间被撕开了。

　　在佩斯卡拉城，数也数不清的工人赤卫队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手臂上套着醒目的红丝带冲出了家门。他们像北方的那些工人同志们一样对城市所有的职能部门和生产部门发起了冲击，意图以最快速度瘫痪整个城市的运转机能。

　　他们的声势远远不如北方的那些同志，在进行暴动的时候也呈现出了相当的不熟练，毕竟南方的工人们并不像北方工人一样有丰富的罢工和暴动的经验。但在通过凯申物流进入当地的保护伞公司老革命者的引导下，他们还是成功将当地的武装压得抬不起头来。

　　邓南遮家族掌握的佩斯卡拉城外围当然有对外的防御工事，甚至准备得比北方很多疏于防范的驻军都要完美得多，但他们的机枪铁丝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得到来自内部的敌人。而当城内城外的武装力量发生交火时，能够依托房屋来进行战斗的革命工人又毫无疑问处于绝对优势的地位。

　　佩斯卡拉的电报局刚收到安德烈娅发出的不明电报，紧接着就拼了命地向邓南遮家族的庄园发出了求援电报。而不仅仅是佩斯卡拉这个滨海城市，靠近内陆的其他重要城市也都纷纷发生了革命工人的暴动，一封封告急电报如同雪片般飞向邓南遮家族。

　　与此同时，在阿布鲁齐的乡间地头，地主的监工们惊讶地发现被麦子和野草掩盖着的田野间突然凭空“长”出了一大堆持有枪械的怪人。他们穿着带有花花绿绿图案的奇怪衣服，表面上还附着了相当多的植物，静止状态下在距离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们在哪里。

　　这正是保护伞公司在发明了化学纤维之后顺便研制出的迷彩服。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国家的军队还都穿着相当显眼的军服，比如英国直到布尔战争中吃了大亏才把那身红彤彤的龙虾军服换掉，而法国直到现在依然穿着耀眼的红裤子，这种衣服不管怎么隐藏都没有任何隐蔽性可言。

　　保护伞公司的迷彩服则大不相同，在合适的环境下能够起到极强的隐蔽效果。而敌人也根本不知道保护伞公司研究出来了这个神奇的玩意，更加没有足够的意识来寻找身穿迷彩服的战士，这就更给了革命军的战士们足够多的可乘之机。

　　实际上自从王五从庄园转移到亚平宁山林指挥部开始，阿布鲁齐的田野里就一直藏着几千名农民军战士，甚至每个地主监工的身边都一直有至少三个战士的枪在瞄准着他们。这当然是为了确保在革命爆发之后能立刻打反动派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连枪都没机会拔就直接暴毙。

　　最后他们也的确实现了这样的效果。当身穿迷彩服的战士们从土地里唐突现身的时候，大多数地主打手直接被吓得愣住了，更没能想起来自己其实应该进行反抗。面对一群呆若木鸡的傻瓜，哪怕是枪法最差的农民军战士也能把子弹送进他们的嘴里。

　　于是驻扎在佩斯卡拉附近的第七步兵旅震惊地发现随着那个奇怪的电报，整个阿布鲁齐大区都一下子从安静祥和的“伊甸园”变成了弥漫着枪火与鲜血的地狱。不管是城里城外，田间地头，还是山脉和林地里，到处都是手持枪械的革命军，到处都是战斗产生的硝烟和烈焰。

　　第七步兵旅早就得知了北方那些同僚被庞大的革命联军冲烂的悲惨遭遇，根本没想着接敌就立刻退守到了他们为邓南遮家族修筑的那些防御工事之中。尽管他们的数量是八千正规军对一万革命军，理论上是优势在我，但整个部队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想要主动出击。

　　这毫无疑问是个相当明智的决断。王五发动革命的时候阿布鲁齐战区确实只有一万名战士，但他们在整个大区全面出击，到处夺取敌人准备好的军火库，很快就能为更多的农民起义军拿到足够多的武器。表面上看起来只有一万，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好几万。

　　阿布鲁齐驻军的战斗意志连北方的那些常备军都比不过，在野战之中更是连一丁点战胜革命军的机会都没有，只有那些防御工事才是他们真正的家。第七步兵旅准备依靠着邓南遮家族雄厚的家底守着庄园的墙直到老死，最好能坚持到罗马的乔利蒂政府把残局收拾完。

　　阿布鲁齐战区当然不会给他们固守待援的机会。行动的第一步是同时发动中心城市暴动和农村包围城市的武装起义，行动的第二步就是包围整个大区所有的残敌，第三部是立刻对所有的残敌发起强攻歼灭。他们下一步的行动就是进军罗马，绝对不能在阿布鲁齐留下几个敌人的钉子。

　　不过王五向来没有打算用同志们的性命铺开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邓南遮家族的产业靠近海岸，而随着安德烈娅的信号传遍亚平宁半岛，王五准备的秘密武器也要给自己家的地主们一些特别的惊喜了——

　　那是刚刚下水，除了核心动力舱之外大多数设备都没有完成舾装的“无畏舰”。

160.无畏舰的骇人轰炸

　　OTL世界线意大利王国的第一艘无畏舰受海军保守的前无畏舰计划影响推迟到1908年才正式上马，前前后后因为经费和钢材不足之类的问题又磨蹭到1909年六月才正式开工。随后他们又用了三年的时间才让战舰正式服役，此时英德海军已经从无畏舰时代进入了超无畏舰时代，可以说是服役即落伍。

　　但王五把历史上所有制约意大利造舰能力的因素都强行抹除了。

　　海军将领思维保守？无所谓，船造好之后他们自己派人来领就行；巴勒莫造船厂缺乏建造大型军舰的经验？无所谓，王五直接通过海军的渠道从全国的造船厂把所有熟练工人都挖过来了，还让普列塞这个很有想法的设计师来主持整个工程；意大利几乎什么材料都缺，没有办法稳定供给钢材？凯申物流整合的铁路线不是很宽敞吗，直接从瑞士把保护伞旗下的煤钢联合公司生产的优质装甲钢运过来不就好了？

　　虽然在无畏舰项目开始之前海军提出了各种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事实证明只要钱够了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几十上百万的里拉砸下去统统都能解决。

　　唯一用钱难以解决的问题是意大利工人普遍工作热情不高，尤其是在制造武器的时候常常喜欢消极怠工。但这归根结底是工人们的待遇极度低下，并且只要是个人就知道意大利军队的新武器总是拿意大利人民做实验的，谁也不会在制造用来屠杀自己的武器的时候还会多么热情吧？

　　而恰好革命者——或者说西西里法西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意大利海军给造船工人们的报酬依然是只够他们养家糊口的水平，但西西里战区的革命者们私下里多付给了他们一倍的补贴，并且秘密告知他们这艘“无畏舰”的真实用途其实是给意大利王国的压迫者们送葬。

　　遥遥领先的工资给了造船工人们认真工作的物质基础，无畏舰的真实使命给了他们高效建造的动力，而八小时三班倒的工作制则让无畏舰的建造进度始终都维持在最高的水平上。从1905年1月到5月，巴勒莫联合造船厂仅用了4个月时间就让无畏舰下水进入了舾装阶段，这与历史上英国第一艘无畏舰的下水速度一致。

　　当然，此时的无畏舰几乎还只是一个空壳子，整艘船除了动力舱是完整的之外所有的内构和外部设施都没来得及安装。考虑到那时意大利的局势已是暗流涌动，总工程师普列塞放弃了建造新式弹药库，提弹井，火控测距系统之类比较耗时间但可以让无畏舰的战斗力实现跨越式提升的设备，而是先把尽可能多的武器塞上去再说。

　　王五为第一艘无畏舰采用的设计并不是历史上任何一个国家的第一艘无畏舰的设计，而是OTL世界线“安德烈娅多利亚”级战列舰在1940年大规模现代化改装之后的设计方案，并且在武备方面进行了一些调整。

　　毕竟在无畏舰正式面世之后全世界海军都将进入超高速发展的状态，各国的第一款无畏舰都存在这样那样的缺陷。如果不能保证未来十年都有不断与时俱进的潜力，那造了和不造没什么区别。

　　而安德烈娅多利亚恰好是OTL世界线中意大利1912年的设计，工艺要求不算特别超前，同时整体设计已经把探索期的坑都避开了，改造后更是在战斗力上实现了近乎翻倍的跃升。以她作为蓝本不仅对巴勒莫联合造船厂来说没有过高的难度，更能保证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超无畏舰时代不至于落伍。

　　计划中该舰在完全体状态下排水量应为25000吨，可以通过85000马力的动力机组跑出最大27节的航速，在12节巡航速度下最大航程4500海里。装备4座三联装320mm舰炮，12门炮塔式135mm副炮，10门90mm高平两用速射炮和其余三十门左右小口径高平两用炮，并且所有系统都要为未来进一步的超无畏舰化改装预留足够的冗余。

　　然而这之中所有的主炮，副炮，高平两用炮统统都要用到全新设计的炮塔和弹药库系统，320mm舰炮更是在无畏舰下水的那一刻还远远没有研究完成，于是普列塞把王五规划中的所有武器系统全部都砍掉了。他在给未来二次改装时准备的巨大炮塔座圈上安了一堆海军现成的前无畏舰老式炮塔，把所有的副炮炮塔统统都变成了露天的甲板炮。

　　计划中八万五千马力的蒸汽轮机是特别不成熟的保护伞公司科研所新锐技术，在造船厂里进行测试的时候故障频出，设计师普列塞也将其换成了意大利海军成熟的32000马力蒸汽轮机。虽然这让战舰的动力输出瞬间削弱了一多半，但因为所有的武器系统以及上层建筑都没有完工，全舰的排水量从额定25000吨骤减至15000吨，速度反倒没怎么降低。

　　原本王五和保护伞科研所以及海军设计师撺掇出来的是一艘两百米左右的修长战舰，由内而外都是超越世界至少之间的设计，并且处处都透露着匀称的美感。

　　但经过普列塞设计师这一番大改，整艘船的上层建筑除了烟囱之外没有一丁点凸起，高耸的舰桥和所有的设备一概没有，与发育不良的安德烈娅的身材有得一拼。一大堆小小的很可爱的露天甲板炮站在为新式炮塔准备的位置上，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五短身材的萝莉穿上了给八头身大美女准备的拖地长裙一样怪异。

　　但无论如何，普列塞还是实现了仅用四个月时间就让“无畏舰”拥有基本战斗能力的壮举。虽然她的所有功能全都发生了腰斩级别的大缩水，可她还有最高25节的速度，先进的普列塞鱼雷防护系统，305mm的主装甲带，127mm的复合甲板装甲，以及8门305mm炮，16门152mm甲板炮，19门76mm速射炮。

　　就算她的武器系统缩水到只有前无畏舰的水平，和真正的无畏舰比起来像个没有虎牙的萝莉，但她的航速和装甲防护毫无疑问冠绝世界，至少在十年后的伊丽莎白女王级超无畏舰诞生前绝无敌手。何况哪怕是仓促做出来的武器系统，也足够支持“无畏舰”完成她的使命了。

　　在阿布鲁齐战区向全意大利发出行动命令的同时，西西里战区也对全岛的反动势力发起了凶猛无匹的进攻。被黑手党渗透得犹如筛子一般的西西里首府巴勒莫在行动当天就被西西里法西斯解放，紧接着黑手党便带领城市中的工人赤卫队和乡村的农民起义军对西西里全境发起了大规模扫荡。

　　西西里岛面积本就不大，还被乱七八糟的传统黑手党势力和地主分割成了一个个细碎的小势力，再加上维内托的黑手党在开战前已经将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全部分割开来，战斗完全就是一边倒的虐杀。

　　当阿布鲁齐战区在七月末把包围圈压缩到邓南遮家族的核心领地附近时，西西里战区已经将所有敌人都压缩到了几个城市之中。接下来哪怕他们不发起进一步的强攻，西西里也必将得到解放。

　　眼见大势已定，无畏舰的1500名舰员众筹群四伍⑥壹贰⑦玖肆零从西西里各地回到了巴勒莫港口。意大利海军为新锐战舰准备的都是最精锐的水兵和基层军官，他们即使离开舰船拿起步枪也是强大的战士。而在帮助西西里人民完成推翻压迫者的战斗后，他们便要驾驶着不完全体无畏舰完成她的处女航了。

　　“无畏”号战列舰刚离开巴勒莫港口就开到了25节的最高航速，朝着亚平宁半岛中部的阿布鲁齐港口佩斯卡拉城狂飙突进。驻守意大利最南端塔兰托港的意大利海军主力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新船以一副怪模怪样的姿态从自己面前一溜烟跑了，那些航速二十以下的老家伙一看到“无畏”舰的速度连追的想法都没有。

　　当然“无畏”号战列舰一路上也没闲着，起义水兵们沿着亚平宁半岛南方高速航行时对着岸边的地主不停狂轰滥炸。虽然他们没有任何辅助装弹和瞄准的设备，只能靠人力从船舱里把一堆堆的弹药搬到甲板上，手动装填到炮膛里，再用目力观测来射击岸边的目标，但一想到这是在为自己和意大利所有受苦受难的人而战，这些起义水兵身上就有用不完的力气。

　　意大利军队并不缺乏英勇作战的先例，但前提是要让他们理解自己究竟为何而战。加里波第的千人红衫军能够横扫亚平宁半岛，意大利王国的军队却是一群除了欺压民众之外什么都不会的杂碎。这并不意味着意大利军队发生了极其迅速的退化，而是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算是同一支军队，意大利王国从来没有为意大利人民的利益战斗过。

　　1905年8月1日清晨，一路走一路轰的“无畏”舰来到了佩斯卡拉城外的海面上。筋疲力尽的船员们在甲板的露天床铺和船舱里的吊床上进行了短暂的修整，随即让庞大的丐版新锐战列舰从海雾中现身，从背面朝着阿布鲁齐地主们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发起了无从抵挡的骇人轰炸。

161.攻守之势异也

　　邓南遮家族为抵御土改联军准备的防御工事和武器装备不可谓不多，王五和安德烈娅当初来到阿布鲁齐大区之后立刻打消了强攻的念头。这不是因为拿不下来，而是人民群众的生命不应该被如此毫无意义地浪费掉。

　　一层层依托山地丘陵地形构筑的壕沟，一排排安置在机枪阵地前的铁丝网，还有12门以射速极快著称的法国75小姐仿制版“意大利炮”，这对只有轻武器甚至冷兵器的农民起义军而言就是冷酷的杀戮机器。虽说意大利军队有武器弹药短缺的弱点，那些强征来的佃农挖出的防御工事也不怎么标准，但无论如何也够用了。

　　朝机枪铁丝网阵地无脑冲锋的步兵会被轻而易举地收割干净，敌人的火炮一旦开火也会迅速被训练有素的意大利逆向计算出具体方位，接着施以暴风骤雨般的打击。只要邓南遮家族的存粮够吃，第七旅的士兵们就能守着所有的庄园直到老死。

　　因而他们打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想过去乡间地头镇压那些自称“束棒”的农民起义军，而是一直躲在工事后面观察这些反贼的动向。靠着日俄战争中大显神威的炮兵观测气球和望远镜帮助，第七旅的指挥官可以对亚平宁半岛以东所有敌军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毕竟双方的交战区域始终都称不上有多广。

　　第七旅指挥官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戴着红袖带的反贼们对着阿布鲁齐大区所有的地主武装赶尽杀绝，任那些逃到邓南遮家族控制范围内的地主怎么抱着大腿求他派兵救救自己的产业也无动于衷。说到底他和这里的地主只有经济上的往来关系而已，第七旅没有任何理由为这些地主的财产拼死拼活。

　　莫说是那些和邓南遮家族本来就称不上和和睦睦的其他地主家族，就连邓南遮家族希望第七旅能解救一下他们的小儿子加布里埃尔的时候，第七旅的指挥官也是坚决地表示了拒绝。

　　一来外面的叛乱声势这么大，他们的人子又是去亚平宁山林里打猎的，怕不是早就被反贼给大卸八块了；二来意大利陆军在这里只有一个旅，光是用来防守邓南遮家族的产业就已经捉襟见肘了。要是把大量兵力用在寻找一个生死未卜的人上，难道邓南遮家族有自信只靠自己的家丁就能撑得住防线？

　　第七旅指挥官始终保持着一个信念——坚定守住就有办法。他相信英明神武的乔利蒂政府一定有办法，相信德奥盟友们一定不会坐看意大利陷入和沙俄一样的混乱之中。而且现在世界局势还称不上多么紧张，意大利和英法的关系也一直很不错，全天下都有朋友能向现任政府伸出援手。

　　因此第七旅早在阿布鲁齐战区刚刚举起赤旗的时候就向罗马报告了这里的战况，但一直都没有朝乔利蒂政府寻求支援。他知道现在意大利北方的情况才是最要命的，意大利陆军的力量绝对不能再被分散了，否则他们要迎来满盘皆输的命运。

　　八月一日这一天，第七旅指挥官吃完早饭就照常登上了炮兵观测气球的吊篮，继续观察那些“束棒”反贼的动向。这几天整个阿布鲁齐大区已经没有多少战斗了，邓南遮家族私兵和陆军第七旅的八千名官兵就是本地最后的“政府”武装。

　　这些反贼的指挥官相当聪明，自始至终都没有对第七旅的防线发起过哪怕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从始至终都把所有的武装力量布置在第七旅炮兵的打击范围之外。第七旅指挥官很好奇反贼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了解意大利军队的指挥官，七年前米兰暴动的时候所有南方的农民起义军都只会像无头苍蝇一样猛打猛冲，然后成片成片地倒在军队的机枪下。

　　第七旅指挥官最近一直都在尝试寻找敌方指挥部的位置，但对方显然也非常了解意大利陆军的侦查手段，从来都不会出现在指挥官的望远镜内。唯独这一天第七旅指挥官发现了一个疑似移动指挥部的大型车辆从亚平宁山脉附近的树林中缓缓驶出，并且朝着第七旅的防线不断靠近。

　　第七旅指挥官很快就在那台大型车辆的驾驶室上发现了疑似叛军指挥官的人，但他在看到后的第一时间并没有想着通知部队里的神枪手狙杀目标，而是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震惊地发现敌方的指挥官和他曾经见过的邓南遮家族傻孩子一模一样。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那就是加布里埃尔·邓南遮，副驾驶位上的正是“菲亚特集团”的千金。

　　也正是在他迟疑的这短短不到半分钟时间里，王五将手臂伸出驾驶室，朝天空发射了一枚猩红色的信号弹。

　　紧接着，佩斯卡拉港口外的海雾中传来了犹如雷神降世般的巨响。八枚硕大无朋的高爆弹犹如被群星拱卫的八轮皓月一般在空中留下亮红色的圆弧，与大量副炮的高爆弹一同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凿进邓南遮家族“自古以来”持有的土地上。

　　步兵第七旅的防御工事顶得住土枪土炮，顶得住他们自己装备的75mm火炮的轰击，就算面对德法主流的150mm口径左右的重炮也称得上是有一战之力。但是面对“无畏”号足足305mm口径的巨大舰炮，以及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155舰炮，任何防御工事都和从来不存在没有什么区别。

　　仅仅第一轮射击，步兵第七旅和邓南遮家族的地主武装就瞬间损失了上百人之多，更有数百名武装分子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承受了各不相同的伤势。每一枚305mm炮弹命中他们的钢筋混凝土堡垒都会让驻守在其中的所有士兵全军覆没，就算是155mm炮弹落在他们的散兵坑附近也足以让所有士兵活生生被震晕过去。

　　第七旅指挥官从始至终都没有想到海面上居然会出现敌人——当然就算他想到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就凭他手中的那12门75mm炮，难道有机会和无畏舰一较高下吗？

162.替爷火华带盐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无畏”舰上的水兵们深知现在的战舰除了窗体拥有坚不可摧的装甲包覆之外，整个甲板上所有的武备基本都处于裸奔状态。如果有炮弹落在甲板上，虽然对厚达五英寸的水平复合装甲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但免不了会让那些露天炮塔的随意堆放在甲板上的弹药受到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