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79章

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显然,两千年前的圣骸布没能保住耶稣,两千年后它面对现代武器也根本保不住自己。等到约瑟芬突击行动成功,红军指战员们终于把都灵市内的法国干涉军全部歼灭的时候,圣骸布上面的洞已经比耶稣本人身上的洞还要多了,似乎上帝并不怎么愿意庇佑这块破布。

  其实圣骸布在过去两年前的历史上也不止一次受到过损害,比如七百年前圣骸布就遭受过火灾。只不过事后教职人员们都会想方设法把圣骸布重新修补起来而已,谁也无法确定现在的圣骸布到底还有多少成分与当年耶稣受难的时候是一致的。

  但无论如何,这回圣骸布可能没有被修补的机会了。因为昔日掌管都灵主教座堂的那些腐败教士们已经死了,这座教堂在重建工作中的优先级也必然会相当靠后。

318.也不靠什么神仙皇帝

  在约瑟芬初步制定的重建计划中,都灵的住宅修复工程优先级最高,其次是都灵的工业设施,排在最后的才是包括都灵主教座堂在内的各类型文化建筑。

  这多多少少也算是一种思维惯性。出身格鲁吉亚的约瑟芬完全无法接受民众在大冬天没有房子住,毕竟在她们那冬天要是头顶上没有瓦片是真的会被活活冻死的,每年类似的情况都不知道会重复发生多少次。

  而意大利的地中海气候其实在冬天也称不上是特别冷,只不过降水量相比于夏天会大幅度增加,形成所谓的湿冷的状态。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中倒是死不了人,只是肯定会活得非常不舒服。

  其实王五刚刚开始在米兰建设保护伞分公司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冬天就是完全靠帐篷撑过去的。反正革命战士们所控制的地盘上犯罪率完全就是零,而且十度左右的气温对于供暖的压力也是完全没有,只要身上有个可以盖的被子就基本上能够解决大多数问题了。

  过去意大利王国的工人们之所以有相当多的人陷入了逆来顺受的麻木状态,也是因为不管他们平常过的日子到底有多苦,至少不遇上天灾人祸就不容易出现什么生命危险。哪怕在冬天身上一个子都没有,他们靠躲在阴沟里纯捡垃圾吃也能勉强活得下去——

  要是在瑞士这种山区,或者德国法国这样比较靠北的地方,流浪汉要是在冬天找不到容身之所百分之百会被活活冻死。

  不过有房子住总归是一件好事。约瑟芬对都灵住宅区的计划并不仅仅是把原来的那些被打烂的房子修修补补一番,而是把所有受损的住宅无论什么类型全都推倒重来,改建成米兰保护伞分公司住宅区所用的装配式住宅楼。

  作为昔日萨伏伊古都的都灵城虽然一直都不缺住宅空间,但这座古老的城市的布局已经完全无法适应工业时代的需求了,并且也有相当多的房屋处于年久失修的状态。很多在这次军事冲突中被炮火摧毁的房子本来就算是危房,就算法国人没有用炮火将它们推平也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安全事故。

  与其把那些本来就已经不怎么能用的危房重新搭建起来,倒不如完全推倒重来,对整个都灵城的布局进行一次全面优化。日后工业生产能力相对发达的北意大利地区必然还要进一步发挥优势,而都灵城正是意大利北方的工业中心之一,革命者有必要给未来的工业发展创造便利。

  意大利虽然极度缺乏工业原材料,但石头是从来都不缺的。恰好革命军民在阻击法国外籍军团的时候搭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装配式炮楼,现如今那些炮楼大多数都被外籍军团的炮火摧毁了,但内部由米兰保护伞分公司生产的钢筋还是可以拆出来利用一下的。

  如果都灵全体劳动者齐上阵,一个冬天的时间未必能够让所有的人都住上新的“安德烈娅楼”,但至少能够把整个城市的废墟瓦砾都清理一空。如果一切进展顺利,最早在明年夏天都灵城的住宅区重建计划就可以实现了。

  和都灵城这种工业生产能力没有遭受重创的地方比起来,热那亚古城的重建过程才更让约瑟芬感觉头疼。

  她指挥热那亚当地的革命军民给法国海军以及登陆部队表演的“空城计”相当成功,但代价就是侵略者以近乎泄愤的方式把整个热那亚古城都从地图上抹掉了。如今那里除了港口还是基本完好的之外,整个城市不管是住宅区、工业区还是古文化以及都已经被法国海军的炮弹炸成了齑粉,什么都没有剩下。

  作为亚平宁半岛北部最大也最重要的港口城市,以及拥有千百年历史的古城邦,热那亚的毁灭对于全体革命军民来说都称得上是难以挽回的损失。重建一个城市的一部分与彻底重建整个城市的难度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所要消耗的物资数量也毫无疑问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目前亚平宁半岛的航运业务还没有恢复,但迟早有一天热那亚港口还是要重新开放航运业务的。在那之前约瑟芬就得想方设法让热那亚城市恢复基本的运转能力,最起码要能够把港口给运转起来,不然每过一天都可能要亏不少关税。

  比较糟糕的是,不仅仅热那亚城市遭到了法国舰队的毁灭,革命军民前前后后阻击法国外籍军团的行动也让周边地区变得相当不宜居。当初用来阻截侵略者的地雷、诡雷和各种陷阱现在成了过猛军民返回热那亚的障碍,导致附近的人口承载能力大大下降。

  本来胜利后劳动人民就要忙于到处搞重建工程,要是重建热那亚的过程中还得和过去的自己补下的陷阱斗智斗勇,那么重建的效率势必也会进一步降低。面对战火造成的基础设施破坏以及粮食绝收带来的食物危机,已然变成一座空城的热那亚显然没有办法得到多少革命军民的关照。

  不过在这方面她显然也有自己独特的处理方式——让那些法国干涉军的战俘去处理热那亚重建的先期工程。

  目前革命军民的战俘营里有一万多名西非殖民军,将近两万名法国外籍军团士兵以及足足十万法国干涉军俘虏。秉持着优待战俘的基本态度,革命军民们一直都在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们,时不时还组织一些思想教育活动来让他们认识到自己被法国的当权者们给骗了,生活过得可谓是相当滋润。

  这么处理当然主要是为了把法国俘虏之中所有能争取的人都争取为解放战士。在最后针对法国干涉军司令部的犁庭扫穴之战中,就有好几个步兵团的法国解放战士组成的红军部队加入了战斗。他们被革命军民俘虏之后觉醒了反抗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的意志,并且拿起武器朝昔日欺压自己的人亮出了刀剑。

  目前剩下的十多万战俘之中当然也会有不少人能够被争取为解放战士,但目前革命者已经不需要再扩张武装力量的规模了,反倒应该想办法缩减一下武装军民的总体数量。毕竟武装部队规模太大对于经济来说也会造成严重的压力,而目前刚刚稳住脚跟的革命势力的经济情况显然称不上有多好。

  因此与其让那些战俘们继续在战俘营里白吃白喝,倒不如把他们拉出去统一参加劳动。意大利的劳动者们都在为了弥补战争留下的创伤而辛勤劳作,他们这帮子侵略者当然也应该撸起袖子干点活。虽说他们大多数也是被骗到战场上来的,但总该给被他们伤害的人民群众做出点补偿。

  不过革命者并不打算把这些战俘当成苦力来随便用。在参加集体劳动的过程中,他们会和正常的革命军民一样接受八小时工作制的管理,并且罗马共和国会按照平均水平来给他们发放工资。毕竟他们不是被判了劳动改造的战争犯,在参加劳动的时候当然不能没有报酬。

  随后,这些战俘中表现相对比较好的群体可以被解除战俘的身份。接下来他们可以选择放弃法国陆军,成为罗马共和国的一份子。也可以继续维持法国陆军的身份,准备参与未来法国起义军对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反攻。

  如此一来便既可以把对新生革命势力有好感的战俘接纳进来,也可以对起义军的军事行动起到支援效果,同时还能推动热那亚的重建工作,何乐而不为呢?

319.要创造人类的幸福

  让法国的战俘们替意大利人清理热那亚废墟这件事情要是传到极度反共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耳中,保不齐又要有什么不可名状的神秘生物跳到半空中怒斥意大利革命势力不当人子,居然把战俘当苦力来用。

  但其实法国政府也从来没少干过无条件征募殖民地民众当苦力的事情,更别提这次战争中他们大量征召后备兵员填线的做法比骗人当苦力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虽然清理热那亚废墟的危险度不低,至少罗马共和国还愿意出钱给他们发工资——法国陆军骗普通法国劳动者当地狱潜兵白白送死的时候可曾考虑过应该给他们的家人多少抚恤金?

  不过罗马共和国出的钱也不是从保护伞公司的账目上划的,而是直接从那些被处决的法军高级军官们的小金库里拿的。反正短时间内罗马共和国肯定没有什么机会在法国的经济圈子里遨游,那些多余的法郎留着也没有什么意义,倒不如换一种方式还给本来就应该拥有它们的人。

  当然约瑟芬也不至于让那些战俘一头雾水地去热那亚附近撞大运,她还是会抽调一部分亲手布置了对法国外籍军团的阻击网络的革命军民们去帮战俘们指明某些陷阱所在的位置。法军战俘们只需要帮革命军民们解决最耗费人力的工作就好,其余的“技术活”不需要他们承担。

  而且这些法军战俘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法国起义军们也没有在审判结束后第一时间着手返回国内,而是继续留在意大利境内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给战友们收尸。

  这对法国陆军第二十八步兵师的老兵们来说是相当奇妙的景象。几个月前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就躺在波河平原的弹坑里苟延残喘,等着第二十七步兵师的战友和红军指战员们把自己从死亡的深渊中刨出来。而他们现在反倒成了给战友们收尸的那一方,实在不能不让人唏嘘。

  当初得知第二十八步兵师在红军指战员的绝对优势炮火下近乎被成建制歼灭的消息时,不仅仅作为干涉军总司令的尼维尔勃然大怒,许多友邻部队的官兵们也对第二十八步兵师的遭遇感到不可思议以及无比可笑。他们那时还不知道意大利的革命者们为侵略者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只觉得能被费拉不堪的意大利人击败的家伙简直就是丢人丢到了家。

  现如今那些人应该大多数都没有改变他们的意见——毕竟第一批入意作战的法国常备步兵师的阵亡率达到了百分之七八十,很多人在意识到这次的战况和以往都不一样之前就被无穷无尽的炮弹和机枪火力打成了碎渣。可能就算在炼狱待了好几个月,他们也照样搞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跑来排队下油锅了,除非撒旦那个老东西从人间顺一些保护伞公司发布的报纸下来。

  不过对此最为痛心疾首的还要数第二十七步兵师的官兵们。他们几个月前和红军指战员们在波河平原上为一万多名友军收尸,现在他们则是要在小半个北意大利的范围内寻找数十万名友军的残骸。这很难不让他们产生“我们到底守护了什么?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守护住吗”的想法。

  尽管第二十七步兵师的官兵们最终消灭了干涉军司令部,但这几个月来由于尼维尔等一众进攻邪教癫佬的瞎指挥而死去的战友无法复生,战火给法兰西和意大利的劳动者带来的伤痛不可能被一笔勾销,就连第二十七步兵师的军事主官都不知道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作为将官,第二十七步兵师师长在停战事件后就被抓回了国内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谁也不知道最后的审判结果是什么。

  第二十七步兵师的很多官兵在成功发动武装起义后的心情并不是欢欣鼓舞,反倒是相当的懊恼。他们觉得自己其实过去是有机会阻止这几个月来的悲剧的,只是他们当时没能抓住机会而已。

  假如他们在尼维尔准备清算第二十七和第二十八步兵师的领导班子的时候奋起反抗,那么就算不能阻止尼维尔随后发动他那个除了自杀之外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攻势,至少也能保住两个师的师长;加入第二十七步兵师的官兵和第二十八步兵师的残兵和红军指战员们唱完《国际歌》之后不是照常返回法国干涉军的队列,而是直接当场加入意大利革命势力,说不定就能让尼维尔的兵锋连哈德良长城的第二道防线都突破不过去。

  如果他们刚刚被尼维尔安排到干涉军序列的后方就开始筹备武装起义,并且更早地加大力度唤醒干涉军官兵们的阶级意识,说不定他们就能更早凑齐武装起义的条件,甚至在约瑟芬突击行动之前就把尼维尔的脑袋拧下来当碗使;如果他们在刚刚开拔的时候就和狗日的克里蒙梭激进党政府爆了,是不是就能干脆让这场血腥的军事冲突打从一开始就不复存在?那还怎么会有塔兰托海面上熊熊燃烧的舰船,热那亚废墟旁尖叫抓挠的外籍军团,都灵城附近又怎么会被漫山遍野的尸体填满?

  这些明显事后诸葛亮的想法当然都是不可能会变成现实的,毕竟第二十七步兵师的官兵们都是在武装起义的前不久才实现了大脑升级,正式成为字面意义上的解放战士。在那之前他们的思想没有实现从忠君报国的一般通过军人,再到为全世界所有受苦受难的普通劳动者而战的跃进,自然而然也就不可能像穿越者一样料敌机先地做些什么。

  因此就算有再多的无可奈何,再多的悔不该当初,现在第二十七步兵师的官兵们也只能和其他同样得到觉醒的战友们一道替死难者们收尸。尽管没有任何人责难他们,但他们却会被动地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积累不甘与愤怒,身上的戾气也在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重。

  当然,以现在都灵附近尸横遍野的状态,即便是没有像第二十七和第二十八步兵师这样提前与红军指战员们打过交道的部队也很难保持心平气和。

  当初约瑟芬在用炮火粉碎了第二十八步兵师的进攻后之所以要和第二十七步兵师临时停战,就是因为尸体堆积起来之后的情况实在是太让人难以忍受了。腐烂的尸体留下的尸臭一年半载都很难逸散干净,腐败的血肉汇聚而成的污水更是滋生各种传染病的温床,更别提横死的尸体本来看上去就让人掉san。

  持续几个月的高强度尼维尔攻势让法军士兵的尸体几乎和波河平原附近的土地融为了一体,最早的死难者的尸骨已经不知道被炮火扬到哪里去了。到处都是有军服的,没军服的,四肢健全的,残缺不全的骸骨,很多尸体上都没有任何能够辨别身份的材料,也有一些尸体和其他尸体混在了一起,对任何尝试收尸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挑战。

  如果交给大自然来处理,这种情况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需要多花几年时间,岁月的波涛就会彻底让那些蓝衣服红裤子的尸体与土壤融合在一起。一束束鲜花终究会在这片曾经充斥着死亡的土地上绽放,用无穷无尽的生机将昔日的一切苦难抹去。

  但起义军的官兵们不可能这么做。曾经作为他们上级的那些无耻的高级军官们也许动动嘴皮子就能让死难者的尸体躺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静静地腐烂,但他们不可能坐视死难者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干涉军的这数十万死难者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当权者们的一己私欲害死的,他们应当作为被害者和英雄返回自己的故乡得到安葬,而不是被丢在终得解放的意大利革命军民的地盘上白占人家的地。那些主导了这场悲剧的幕后猪食者必须要为这几个月来所发生的一切负责,要么拿出足够的代价来抚慰死者的亡灵,要么就让那些压迫者也变成亡灵,亲自下地狱去和死难者道歉。

  为此法国起义军的官兵们不仅仅要全副武装地回国,更要把所有因为这次毫无意义的特别军事行动而丧生的法军基层官兵们也带回国去,质问巴黎那些无耻的当权者,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究竟是属于法兰西人民的国家还是那些商贾巨富以及高贵血脉的乐园。他们所高举的那平等自由博爱的三色旗到底还算不算数?法国大革命的血是不是又一次白流了?

  不仅仅是法国起义军的官兵们有这样的疑问,此时巴黎市民们也很想知道他们的政权是不是又一次变质了,法兰西是不是又一次到了需要巴黎市民揭竿而起的时候?

  西非殖民军全体头像,法国外籍军团全面覆灭,法国海军被打成半身不遂,最后法国干涉军主力也在他们迟迟未能攻下的都灵地区被包围歼灭。哪怕算上普法战争,法国从大革命以来也从来没有在陆地战场上遭受过如此惨痛的失败,不知道是不是后无来者但肯定前无古人。

  除了炸烂了一座早已变成空城的热那亚古城之外,作为堂堂世界第一陆军有力竞争者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居然在整场军事冲突中连一个像样的战果都没有。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法国陆军像条狗一样被对手牵着绳子捏圆揉扁,偏偏他们的对手还不是旗鼓相当的敌人,而是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个笑柄的意大利武装力量。

  从最开始听说前线战况与官方宣传口径不同时的震惊,到法国海军折戟于塔兰托港口外的难以置信,到西非殖民军在佛罗伦萨附近被全部围歼的怒不可遏,再到听说都灵守军用数次凶猛的反冲锋将法国干涉军全部置于死地,巴黎市民们已经对一个接一个惨痛的失败的消息近乎于麻木。

  仗打成这个鬼样子,哪怕是平日里最喜欢跟着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指挥棒走的媒体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看样子就和普法战争之前全法国都觉得拿破仑三世一定能够轻而易举地将普鲁士人按在地上暴揍一样,法国陆军又一次提前开了香槟,也又一次被狠狠地打了脸。

  看样子这几十年来法国陆军从上一次的惨败中所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什么教训都没有吸取。看似他们一直都在励精图治,准备又一次把欧陆霸主的名号纳入自己掌握之中,实则他们这些年来都建设了个寄吧。随随便便拉出去打一场地区冲突就被人家把底裤都给扯掉了,甚至连号称世界第二的海军也是一样,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在克里蒙梭激进党政府最开始被曝光出对民众进行信息管制,隐瞒前线真实战况,骗征召兵们上前线送死的情况时,巴黎市民们的怒火可谓是水涨船高。但是在法国干涉军主力被彻底摧毁的消息传到国内的时候,所有参与围攻众筹群④五六一二七玖四零波旁宫国民会议的巴黎市民们的反应反倒平淡了许多。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已经对第三共和国的完全失败做好了准备,就算接到这么坏的消息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地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过去之所以对第三共和国政府感到愤怒,是因为他们多多少少还是希望法国政府能够变好的。而这个消息传来之后他们也彻底对政府死心了。

  此前法国以莫拉斯为首的法兰西行动极右翼分子以及以索雷尔为首的法兰西总工团极左翼分子想要从肉体上消灭克里蒙梭激进党政府,让那些尸位素餐的狗东西为他们所做出的巨大战略误判付出代价的时候,还有相当多巴黎市民觉得这还是有点过分了。

  过去因为军事冒险失败而被迫下台的巴黎政府不在少数,比如向东亚印度支那地区派出大量的武装力量却没能成功在战场上对带明取得完全胜利的法国总理就曾经引咎辞职。在很多太平日子过习惯了的巴黎市民心里,辞职下台就已经算是最严重的惩罚了,毕竟被迫辞职的政客一般都会面临政治死亡的下场,而政治死亡对政客来说和生理死亡也没有什么区别。

  现如今,绝大多数巴黎市民的想法都近乎于“累了,毁灭吧”。他们已经完全对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失去了信任,相当多的人觉得克里蒙梭激进党政府就算是全员以死谢罪也不算是什么问题。

  毕竟总该有人要为这次法国耻辱性的大败而负责。单单只是引咎辞职已经不能够抵消足足数十万人的损失了,而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法律又是不可能制裁以克里蒙梭为首的激进党政府的。毕竟归根结底他们都没有做出任何与宪法或者其他补充法条相违背的事情,就算民众再愤怒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对意大利革命政权进行军事干涉的决议虽然是由克里蒙梭本人提出的,但这个决议最终是由国民议会讨论决定通过的,克里蒙梭总理并不是在没有征求国民议会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动兵的。从始至终对意大利出兵的程序都合情合理,没有任何违宪的地方。

  虽然后来在尼维尔攻势中法国陆军先后派出了阿尔及利亚殖民军,西非殖民军,以及外籍军团和法国本土的后备兵员填线,但归根结底他们也没有发出动员令,自然也就没有擅自把局部军事行动上升为正式的战争行为。在战争罪方面也谈不上。

  至于克里蒙梭政府在前线战况失利的情况下大搞信息管制言论管制,那也仅仅只是和他当初代表激进党进行竞选的时候提出的“推动新闻自由”的竞选词相冲突而已。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法律并没有限制政府不能进行言论管制,激进党在道义方面大概是完全烂完了,但还偏偏就是没有什么法律武器能够制裁得了他们。

  如此一来,似乎巴黎市民还真的找不到什么相对比较“正常”的方法来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付出相应的代价了。理论上就算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克里蒙梭激进党政府都不是一定会倒台。只有当国民议会通过了对政府的不信任动议,对克里蒙梭总理发起弹劾之后,现任政府才能树倒猢狲散。

  而就算真的通过了不信任弹劾动议,这个罪行累累的激进党政府也只需要让克里蒙梭本人滚蛋就可以了。有一些现任政府的官员还可以照样留在他们的位置上,直到自己的任期结束为止——这显然和民众的诉求是完全不相符合的。

  既然用“正常”的方法不能让一切的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制裁,那巴黎市民们也不需要装什么正人君子了。1905年12月12日,忍无可忍的巴黎市民们对波旁宫发起了大规模武装进攻,意图用武力方式“弹劾”激进党政府,将以克里蒙梭为首的战犯们全部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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