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因此当阿布鲁齐公爵指挥起义舰队的所有舰船横向一字排开,朝热那亚港口外徘徊了一个多月的侵略者发起突袭时,法国海军在辽阔的海面上集结了将近三十万吨舰船的庞大海军力量,比前日奔袭塔兰托的决战舰队规模还要大了将近一半,交战舰船总吨位来到了惊人的将近五十万吨。
算上几个月前交战双方总吨位都达到三十万吨的对马海战,这场海战纵观人类海战史也算得上是规模排名第二的大海战了,排名第三的便是法军在塔兰托与起义舰队展开的决战。当然随着海军科技的突飞猛进,短短十年后的日德兰海战中英德双方的交战总吨位就达到了骇人的一百八十万吨,区区几十万吨规模的海战对世界大战而言显然是没有什么排面的。
从高空望下去,法国热那亚登陆舰队的数百艘舰船几乎铺满了几十平方公里的海面,光是舰船燃烧煤炭所排放出来的灰黑色烟雾和蒸汽都在地中海上空形成了一片不断变换的云朵。仿佛远方被法国舰队的火力活生生夷平的热那亚古城回光返照,正在用烟雾重现侵略者对这片土地犯下的大罪。
反观意大利起义舰队,那寥寥十艘左右的主力舰加上不到一百艘辅助舰艇以梯形阵排开的时候更显得极度寒酸。老牌列强的底蕴与新生列强吊车尾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摆出突击阵型的起义舰队就仿佛是朝着拥有绝对优势数量的敌人发动无畏冲锋的骑士,大有一去不返的架势。
但就和前日在塔兰托附近海域的情况一样。看似摆出梯形阵宛如排山倒海一般朝起义舰队冲过去的法军决战舰队是占尽优势的一方,实则他们在战斗的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如今地位反转,看似规模仅有热那亚登陆舰队一半的意大利起义舰队发动的突袭十死无生,实则法军的热那亚登陆舰队指挥官们心里根本没有底。
法国海军规模虽大却精锐尽失,整个舰队里一大半都是设计过时并且舰况也不怎么样的老船,而对手已知拥有相当多的新锐海军科技。庞大的规模并不一定会给法国海军带来优势,反倒因为规模实在太大而战场又太过有限没有办法展开合理的作战阵型。
不管是单纵阵、复纵阵、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非常规阵型,热那亚登陆舰队的数百艘舰艇都根本不可能摆得出来,只能以近乎于方阵的状态密密麻麻地排列于海上。而这也进一步导致了法国海军的机动性遭到了严重的削弱,决战舰队相互冲撞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假如法军彻底放弃热那亚港口的防务工作,那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在相对辽阔的地中海海域上与意大利起义舰队好好地拉开架势拼一场。但现在他们就只能像此前驻守塔兰托的意大利起义舰队一样老老实实地等着敌人冲到自己面前,随后再想方设法对敌人做出适当的反击。
但热那亚登陆舰队的大多数舰长都明白尽管这次的战斗双方的攻守状态调换了过来,法军却依然没有什么机会改变自己面临的危局。唯一和塔兰托海战不同的大概是现在热那亚附近除了带嘤帝国的舰船之外没有别的吃瓜群众,他们要是打输了应该不至于像上次一样在全世界面前丢人……
290.十次约瑟芬突击()
在热那亚海上和陆地上的战斗都进入白热化阶段的同时,都灵前线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也即将迎来终结。
靠着活生生的填人命,法国干涉军总司令尼维尔让自己主持的尼维尔攻势足足持续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法军的攻势没有哪怕一天停下来过,法国人死光了就阿尔及利亚人上,阿尔及利亚人死光了就法国人上,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一等公民和二等公民以一种离谱的方式实现了彼此身份上的平等——平等地变成尼维尔战报上的一个冷冰冰的统计数字。
靠着这样完全不要命的打法,法国干涉军终归还是用脑袋顶穿了哈德良长城防线的三道铁壁,将战线推进到了都灵市区之中。红军与法军,武装工人与阿尔及利亚殖民军围绕着都灵古城的每一栋房屋甚至于每一个房间展开了血腥而漫长的绞肉战,彼此都不愿意再后退一步。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尼维尔这也算是完成了法国干涉军的既定目标,毕竟他们打从一开始就准备进攻都灵而后进取整个北意大利。只是这个目标实在达成得太晚了,他们从意大利王国的统治阶级尸骨未寒的时候出发,打到现在乔利蒂首相和维托里奥国王的尸首都在地里烂透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都要被打垮了。
而且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尼维尔所付出的代价也实在太要命了。在整个尼维尔攻势期间,法国干涉军承担了18万人的死亡数目,至于受伤的士兵数量已经根本没有办法统计了。因为都灵以西的山地和平原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已经被炮火打烂,漫山遍野的法军尸骸几乎铺满了都灵附近的每一寸土地,伤兵在数不胜数的尸骸面前根本不足为道,同时也根本得不到充分的医疗救助。
法军的常规部队并不会配备野战医院这种“奢侈”的支援部门,只有简单的救护站。毕竟这个年代除了在医药方面有独门绝招的保护伞公司之外还没有任何一个政治实体能够在己方武装力量的支援单位里塞下全套现代化的医疗设备,以及包含常见传染病疫苗、各类麻醉剂再到各类型抗生素在内的所有实用药物,还有能够把这一切及时搬运到前线的摩托化装备。
即便这些年“提灯女神”南丁格尔女士以及瑞士红十字会极大地改善了旧大陆大多数军队的医疗设备,保护伞公司从瑞士对外输出的大量医疗相关设备也提供了帮助,但大多数部队还是极度缺乏能够将受伤的士兵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条件。如果现实世界中真的有像战地1里一样对着濒死的士兵扎一针就能让他们活蹦乱跳地蹦起来的天顶星医疗装备,那么战争的惨烈程度毫无疑问能够得到极大的削弱。
从尼维尔攻势刚刚开始的那一天,法国干涉军的军医和医疗兵连一分钟都没有闲下来过,每一分钟都会出现好几个在红军的压倒性炮火中生命垂危的伤兵需要他们照顾。他们锯完这个伤兵的胳膊就去剁那个伤兵的腿,挖掉这个士兵腐烂的眼睛之后又去给严重烧伤满身流脓的另一个军官换纱布,而就是这样也根本治不过来,尼维尔不要命的打法导致的伤兵尤其是重伤员实在太多了。
在经过最基本的抢救手段之后,那成千上万垂死的士兵还会因为既没有足够的病床也没有足够的担架而被直接丢到救护站之外的空地上等死。除了他们自己的军装之外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止他们的身体与阿尔卑斯山区碎石嶙峋的地面接触,缠在他们身上的纱布也并不能阻止伤兵们的创口与泥土混杂在一起。
而在尼维尔攻势中被抢救回来的伤员之中有一半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另一半伤员身上也常常可以看到弹片造成的骇人贯穿伤或者撕裂伤,甚至有人连腹腔都被破开了。时至今日,字面意义上的尸山血海早已将法国干涉军救护站外的土地染成了一片骇人的黑红,而躺在这片土地上不停蠕动惨叫的伤员更是极其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人间地狱。
干涉军之中的大多数人来自幸福美满的家庭,本应有着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未来,但他们现在只不过是一堆正在痛苦中挣扎的残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彻底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这种骇人的反差感在短时间内也许会成为“替友军报仇”的动机,但如果整个干涉军所有的战斗序列都已经投入了战斗并且铩羽而归,那谁还能来替他们报仇呢?
为了突破哈德良长城防线,整个法国干涉军所有的部队都已经到前线走了一遭甚至好几遭,有些部队三分之二的士兵都变成了临时补充的新兵,早就没有人还没有直面过红军舰炮的威光了。唯二的例外可能便是法军最早与红军交锋的两个步兵师,他们因为尼维尔攻势前与红军的短暂停战以及高唱国际歌的“共产主义”行为而全员进入了待审查状态,干涉军一直都没有把他们派到前线上去多挨几轮炮弹。
干涉军司令部最开始在前线进展缓慢的时候会把一部分情绪发泄到这两个师的官兵们身上去,派宪兵以及督战队搞一些莫名其妙的烂活。但后来随着战局不断恶化,干涉军司令部的督战队人手也不够用了,于是第二十七和第二十八步兵师近乎于进入了被放养的状态,既不需要参加前线的浴血厮杀也不需要面对三天两头就要被督战队拉出去审查的危险。
那么这两个步兵师会为他们损失惨重的弟兄们报仇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在这两个师的军事主官被尼维尔唐突撤职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靠着意大利革命者们的帮忙认清了这次军事冲突的性质。这本质上就是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的老爷们想要用法军将士们的血肉铺开一条通往荣华富贵的道路,只不过最后事情的发展和巴黎的那些老爷们预料之中的并不一样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众筹群四五六一贰七九四零,第二十七和第二十八步兵师的仇敌并不是远方都灵城内保家卫国的战士们,而是给干涉军带来了数不胜数的伤亡的尼维尔,以及悍然挑起了这次军事冲突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如果要战,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将枪口对准那些本民族的压迫者,而不是在这次冲突之前与法国人没有任何纠葛的意大利军民。
正如同约瑟芬在干涉军的阿尔及利亚殖民军发动决死突击时所预料的一样,法军的突击力量突然变得极其强悍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武装力量依然十分雄厚,反倒意味着干涉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如果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依然没有办法拿下都灵城,那干涉军就会流干他们的鲜血,从极度具有侵略性的状态转为不堪一击。
干涉军突破哈德良长城防线攻入都灵城看似是尼维尔攻势取得的重大进展,实则一切都在作为都灵防务总司令的约瑟芬掌握之内。她从战斗的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一直把敌人拦在哈德良长城之外,在都灵市区亲自带队与干涉军绞肉本就是她作战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哈德良长城的第一道防线是货真价实被带着爆破筒的法国人用脑袋撞开的,但第二道防线完全就是按照约瑟芬的计划进行有序撤离的。而在第二道防线撤离的时候,第三道防线上的远程重炮,后勤和医疗支援单位,以及都灵城防部队的炊事人员都已经完成了转移,法军对红军的技术兵器造成的损失从始至终都是零。
把战场从城外防线挪到都灵城内这当然不是因为约瑟芬作为保护伞公司人事部长的战斗瘾上来了,想要亲自手撕几个法国佬过过瘾。而是将法国干涉军始终拦在哈德良长城外固然可以最大限度减少都灵城在战斗中遭受的附加伤害,但也没有办法为红军创造将法国干涉军一网打尽的机会。
毕竟哈德良长城防线就是卡在阿尔卑斯山麓与波河平原之间的缓冲地带搭建的,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进攻方提供什么立足之地。干涉军在进攻拥有大量远程海军重炮的哈德良长城时固然十死无生,但他们的高级军官、技术兵器以及总指挥部一直都躲在阿尔卑斯山脉的掩护后。大地就是厚度无穷大的装甲,红军的305mm巨炮也没有办法打穿阿尔卑斯山摧毁躲在后面的部队。
而随着尼维尔攻势不断推进,法国干涉军布置到波河平原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有价值。尼维尔在突破哈德良长城第一道防线之后将自己的炮群推出了阿尔卑斯山脉,在突破第二道防线之后欣喜若狂地将大多数步兵师的支援部队甚至师部都设到了波河平原上,在第三道防线被突破之后更是直接把干涉军总司令部都搬到了哈德良长城防线中。
虽说像尼维尔这样的进攻邪教高级军官往往不敢身先士卒,但他们也知道与士兵们同生共死的重要性。眼看战斗好不容易推进到了都灵城区内部,他们无论是为了微操的准确性还是为了鼓舞士气都得来到前线。毕竟他们本来手里的牌就没几张了,要是让进攻部队的作战意志出现问题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在尼维尔攻势的真相尚未暴露在法国民众面前的时候,法军总参谋部还能够通过坑蒙拐骗的方式为干涉军中的法国常备师提供足够的后备人力资源,但是在真相大白于天下之后就只剩下从阿尔及利亚拐来的狗腿子才能给尼维尔当炮灰了。
打到都灵城绞肉的阶段,干涉军的整体战斗力和开战之前下滑了相当之多,全靠一股子气才能继续坚持下来。因此干涉军高层就算不想冒险也必须得把面子工程做好,要是到头来因为没做面子工程而满盘皆输,那所有人的面子和仕途都要全丢了。
当然,无论如何干涉军高级军官与前线的普通士兵所冒的险都是不同的。普通的法军士兵需要在自己根本不熟悉的土地上,一边看着法军总参谋部一点都不靠谱的作战地图一边和神出鬼没的红军指战员厮杀。而干涉军高级军官“占领了高地”,他们占下的哈德良长城防线可以说是整个战场上最安全的地方。
尽管红军指战员准备的所有防御工事都是朝向阿尔卑斯山一边而非都灵一边的,那些数不胜数的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对干涉军高层来说也完全够用了。论起搞战地工程,法军的工程兵团可比意大利王国的那帮子二把刀强得多,完全可以将哈德良长城从红军的铜墙铁壁改造成干涉军的壁垒。
在夺占整个哈德良长城防线之后不到一个星期,干涉军的工程兵就成功在面向都灵的方向修筑了大量炮位、机枪掩体、后勤设施以及为集结进攻部队以及收罗溃退的部队而准备的前敌兵营。红军撤离的时候虽然带走了所有的技术装备,但“粗心大意”地把石料、混凝土、钢筋、铁丝网之类的材料留在了防线里,这便给干涉军的工程兵提供了就地取材的机会。
经过法军改造的哈德良长城防线从单向的铁壁变成了全向的刺猬,几乎相当于在都灵市以西凭空搭建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群。除非遭到红军305mm重炮之类的毁灭性武器的打击,否则几乎没有什么能够对修缮过的防线造成足够客观的威胁,这是另一个世界线上建立了马奇诺防线给他们带来的自信……
然而实则不仅仅哈德良长城防线是约瑟芬故意让给干涉军的,就连留在防线里的大量建材也是约瑟芬故意留给他们的。两军刚开战时红军指战员一边与法军战斗一边扩建哈德良长城防线,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当时防线还没有彻底完工,另一方面实际上就是为了给干涉军潜移默化地灌输防御工事的重要性,让他们占领防线之后也继续扩建工作。
那么大一个哈德良长城防线摆在极度靠近都灵城的位置,干涉军要是不把那里当做夺取都灵的前进基地是不可能的。而只要干涉军真的把自己的指挥部,大多数后备兵力以及所有的技术兵器都放在了哈德良长城里,他们就相当于是亲自踏进了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棺材里,至于扩建防线那更是主动帮自己盖上了棺材板。
因为约瑟芬既然是哈德良长城防线的设计者,当然也知道该怎么对付自己所设计的防线。红军不仅仅在战线上留了地道之类的后门,还在许多关键位置埋设了大量炸药,引爆装置所使用的电路直接与都灵城的电缆相连,坐镇指挥部的约瑟芬随时可以引爆。除此之外,王五为都灵防线所准备的秘密武器菲亚特3000还有不少没有投入战场,不管是铁丝网还是机枪堡垒在坦克面前都没有任何存在意义。
干涉军为哈德良长城防线所增设的防御工事不仅没办法拦得住红军的反攻,反倒还主动堵死了许多对他们来说相当重要的逃生通道。如果红军指战员提前主动帮干涉军堵死那些通道,说不定法军反倒不会那么老老实实地跳进约瑟芬精心准备的陷阱之中了。
而现如今便是启动这个陷阱的时候。在热那亚海战打响的同时,都灵城防总司令约瑟芬也发动了“约瑟芬突击”,两支从开战一直隐藏到现在的都灵菲亚特3000战车大队分别从都灵城的北方和南方形成钳形攻势,宛如两柄镰刀朝干涉军的后方直插而去。
291.狂飙突进
“约瑟芬突击”毫无疑问就是把法国干涉军的棺材板彻底钉死的决胜手段。
干涉军在人力支援断绝后的绞肉战之中早就耗尽了所有的后备力量,唯二能称得上预备队的就是两个被留在后方的步兵师。留在最前方都灵城的基本上就算是干涉军最后具有不俗战斗力的武装力量,躲在扩建后的哈德良长城防线壁垒中的多是后勤部队,老弱病残以及干涉军司令部的宪兵和督战队,已经不存在任何兵力纵深可言了。
当然在干涉军司令部眼中,他们的兵力虽然已经达不到梯次布置的基本要求,难以应对敌军的反冲击,但他们还有哈德良长城防线作为额外的纵深。他们拿下哈德良长城防线付出了数不胜数的人命作为代价,意大利人要是想把防线夺回来肯定也要花相当大的力气才是。
显然他们对于菲亚特3000这个提前了十多年诞生的堑壕战破局工具毫无概念。干涉军此时的军事思想还停留在进攻主义阶段,连堑壕战的真谛都没能领会一丝一毫,又有什么机会跨越两个版本意识到装甲载具的重要性呢?当然就算他们真的能够意识到,此时此刻他们手里也没有足够的人员和武器来阻止红军的全面反攻了。
都灵战车部队相当多的战斗力都被投入到了围歼西非殖民军的佛罗伦萨战场上,那些战车随后也加入了截断法国外籍军团尾巴的军事行动之中,短时间内显然没有办法赶回都灵前线支援反攻。即便如此,王五事先准备的几十辆坦克依然是一个相当大的惊喜,即便没办法一口把整个干涉军都吃掉,单单吃掉被困于都灵城内的法军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第一次“约瑟芬”突击的目标是从都灵城的南北两侧同时撕碎法国干涉军围绕着半个城市展开的包围圈。两股钢铁洪流铸就的镰刀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法国干涉军强弩之末的战线,在一天之内就朝法军内部凿出了一个十多公里长的犬牙形突出部,法军对都灵城的兵力输入能力瞬间迎来了腰斩。
面对菲亚特3000并不算多么迅猛的奔袭,干涉军主力的表现并没有比佛罗伦萨的西非殖民军好到哪里去。毕竟没有反坦克武器就是拿钢铁巨兽没有一丁点办法,法军所装备的手雷也是极为落后的款式,对菲亚特3000的装甲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尼维尔在攻势初期用来打穿哈德良长城防线的75mm爆破筒威力倒是足以对红军的战车造成威胁,但第一次见到钢铁巨兽的普通人根本就想不起来用自爆的方式来和坦克碰一碰。比起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反击机会,绝大多数法军士兵的第一反应都是掉头就跑。更别提战斗进行到这个阶段之后大多数75mm炮弹又被改回了正常的碰炸引信,剩下的爆破筒本就不多了。
佛罗伦萨西非殖民军的围城战同样带走了很多都灵的运兵卡车,但这几个月来武装工人接管菲亚特工厂之后丝毫没有放松汽车的生产,靠着集合全北方工人的力量以三班倒的方式生产出了上千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汽车。红军指战员和武装工人便乘坐着出租车,公交车,吉普车乃至于摩托车跟随着两支战车大队的步伐一路猛冲,帮那几十辆坦克形成的装甲矛头稳固住了后方。
这种土味摩托化步兵的存在一方面是为了填补战车大队战力不足的空缺,免得爱好进攻的干涉军发起反攻后撞碎装甲矛头或者截断两把“镰刀”的尾部。与此同时,摩托化步兵的存在当然也能够成为战车大队下一轮突击的支点。
在第一次“约瑟芬突击”结束的当天晚上战车大队对所有的坦克进行了紧急的全面整修,抛下几辆有可能出现致命系统性故障的战车之后第二天就发起了“第二次约瑟芬突击”。此次突击的目标是斩断哈德良长城防线与都灵战线之间的联系,彻底将都灵城内的法军与城外的干涉军司令部孤立开来。
事情的进展和计划中的一样顺利。法军在短短一天之内根本不可能针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新武器实现有效的调整,甚至大多数法军士兵还没有从前一天被钢铁洪流冲击的恐惧中缓过来就迎面遭受了第二次冲击,其效果自然可想而知。
两道钢铁镰刀沿着都灵城的轮廓划出两道雪白色的弧线,在城市西侧实现了严丝合缝的合流。干涉军司令部与都灵作战部队之间的后勤补给线,人员输送线路,电话指挥线路以及堆放在这个区域内的军需物资被全部摧毁,期间法军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干涉军司令部扩建哈德良长城时设置的雷区、铁丝网、混凝土路障等防御工事成为了把他们自己困住的障碍。面对宛如疾风迅雷般斩向干涉军司令部与都灵作战部队交接处的赤色闪光,充当地堡男孩的尼维尔甚至连一个团的反击部队都派不出来,因为他们平日里输送部队的通路被毁了,其他的道路必须得花费相当多的时间清理一番才能正常通行。
都灵的作战部队倒是想要阻止,但他们本来就是自身难保的状态。在两支战车部队以及“摩托化步兵”发起两次“约瑟芬突击”的同时,都灵城内韬光养晦的红军指战员也从每一个街区乃至于每一栋房屋内部发起了全面的反攻,主要目的就是让那些贸然踏入城市的敌人一个都抽不出身去干涉身后发生的事情。
随着第二次约瑟芬突击的战略目标完全达成,法国干涉军被孤立成了哈德良长城防线和都灵城作战部队两个部分。而第三次“约瑟芬突击”的目标是继续向前,将干涉军司令部与阿尔卑斯山的补给线也一刀斩断,彻底把他们全都留在这里。
而在尼维尔见证“第三次落日”之前,法国海军先迎来了他们的落日。
292.打穿防住()
与塔兰托海战比起来,热那亚海战对意大利起义舰队来说的挑战性无疑要更大一些。
毕竟他们在塔兰托算是主场作战,并且打从一开始就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法国海军对起义舰队的具体战斗力也存在相当程度的误判。而在热那亚港口外的海面上发生的战斗中,摆出雁形阵发起突击的意大利起义舰队无论如何也不算是占据了优势阵位。即便法国海军由于规模过度庞大而难以展开反制阵型,此消彼长之下起义舰队所占据的优势也会变得更小一些。
而且意大利起义舰队手中唯二的秘密武器——无畏舰以及热动力鱼雷的战斗力在塔兰托海战中都已经暴露无遗,他们的具体行踪也早已被带嘤帝国的地中海舰队通知给了法国人,双方在情报方面算是处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和前一场海战相比,发生在热那亚海面上的战斗无疑更像是双方拉开架势进行的公平对决。
在底牌尽出并且没有抢占先机的情况下,意大利起义舰队的发挥相对来说确实要差得多。
在冲锋阶段,起义舰队对法国海军造成的损伤和上次比起来明显要小得多。毕竟在船首对敌的情况下,起义舰队的所有主力舰也都会遇到无法发挥所有火力并且命中率极度低下的问题。即便阿布鲁齐公爵坐镇的无畏舰也是如此,舰首的六门320mm火炮虽然已经达到火控中心矫正弹道的最低要求了,但和12门火炮齐发相比效果无疑要逊色得多。
直到进入六公里以内的肉搏距离为止,无畏舰仅仅取得了重创法国海军一艘前无畏舰的战绩,没能像上次一样轻而易举地把法军战列舰当做移动靶一个接一个地开瓢。并且雁形阵的阵位也完全没办法让起义舰队的中小型舰船在行进的过程中卡在最大距离上朝法国海军的舰船释放热动力鱼雷,这也很大程度上削弱了他们的优势。
不过好消息是,虽然起义舰队没有办法把鱼雷的优势发挥出来,但法国海军也不具备像塔兰托海战中的起义舰队一样在冲锋过程中对敌方造成巨大损伤的能力。在阿布鲁齐公爵的无畏舰开始朝法国海军发威的时候,热那亚登陆舰队的主力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等到双方都进入舰炮射程的时候,庞大的法国海军由于阵位问题也只有一半的舰船能够发挥全部火力。
而且留在热那亚海面上的法国海军全都没有装备走在时代前沿的火控设备,许多甲板上的露天火炮完全就是在依靠目力以及运气来打击目标。虽然大口径火炮向来有命中靠信仰的调侃,但在颠簸不断的海面上如果真的纯粹靠信仰来命中,那还不如在船上搭建一个教堂,在里面整天没日没夜地祈祷,以便把敌人活活咒死来得靠谱。
当作为梯形阵矛头的无畏舰凭借着坚甲利炮凿进法国海军的庞大阵列之中时,起义舰队所受到的损失也不过是几艘早期驱逐舰和鱼雷艇由于受损过度严重被迫退出战斗。而当双方的阵势彻底搅在一起时,起义舰队在武备方面的优势又可以发挥出来了。
无畏舰在袭击法国海军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强大的单舰作战能力,纵使四面八方都没有友军掩护也能在敌军的阵型中杀个七进七出。虽然在三四公里的距离上法军的舰艇已经可以对无畏舰造成相当可观的威胁了,但想要击沉无畏舰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异想天开了。
法军的老战列舰所装备的305mm火炮固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打穿无畏舰的船头和船尾,并且对上层建筑形成相当可观的毁伤,但是完全拿无畏舰的主装甲带没有任何办法。毕竟除了305mm厚的合金装甲钢之外,普列塞还在无畏舰的全身上下安装了剥被帽防御体系,这对目前全世界所有海军的主力舰来说都是堪称叹息之壁的设计。
大口径舰炮所装备的穿甲弹上的钝头被帽主要用于增加炮弹的转正能力,以免穿甲弹在与动辄二三百毫米的装甲钢板碰撞时发生跳弹现象。而普列塞的剥被帽体系便是在主装甲带上额外添加一层硬度较高但厚度较薄的装甲板,专门用来把被帽穿甲弹的被帽撞碎,让穿甲弹只能用裸露的弹体与主装甲带接触,使得穿甲能力大大降低,跳弹概率大幅度提高。
其实十年前世界海军的穿甲弹还普遍都是内部灌沙子的铁坨子,被帽穿甲弹这种东西也算是新鲜事物,普列塞的这份设计多多少少有些太看得起法国海军的意思了。决战舰队中的那几艘前无畏舰基本上就是法国海军手里所有装备了被帽穿甲弹的战列舰,在热那亚海面上的那些老船很多用的还是光溜溜的穿甲弹。
但对于连被帽都没有的普通穿甲弹来说,无畏舰的剥被帽体系就更称得上是不做人了。毕竟在有被帽的情况下普列塞的设计会撞碎的是被帽,而没有被帽的情况下被外层高硬度装甲板撞碎的可就是穿甲弹的弹头了。热那亚登陆舰队所发射的炮弹经此一劫之后根本不可能打进无畏舰的核心舱室,最多只能在装甲带上凿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而已。
反之,无畏舰的大口径舰炮在两三公里的近距离肉搏战之中几乎都不需要依靠中央火控系统的指挥了,各个炮塔各自为战都能轻而易举地将法国海军的任何舰船送进海底。哪怕是具有“中央炮座”防御体系的法军战列舰,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上都挡不住无畏舰主炮的猛轰,用不了几轮炮击就变成了趴在海面上喷烟冒火的尸体。
相对来说,法军的辅助舰艇给无畏舰造成的麻烦要更大一些。塔兰托海战中无畏舰依靠着友军的掩护,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哪怕一条鱼雷命中过。而热那亚海战中仅仅过了两个小时,无畏舰就吃了足足六条鱼雷,其中两条鱼雷哑火,剩下四条鱼雷的引信都被正常触发了。
由于水是几乎不可能被压缩的,鱼雷在命中目标的时候会释放出极强的破坏力,不管在船底装配多厚的装甲钢都很难抵消这种冲击。虽然法国海军所装备的鱼雷口径很小而且射程很低,但正常来说四条鱼雷已经足够把任何主力舰送到海底了,有些水密舱门设置得不合理的舰船甚至可能只吃一条鱼雷就会当场暴毙。
但即便是被第四条众筹群肆五六一二七⑨④零鱼雷命中后,阿布鲁齐公爵所指挥的无畏舰依然拥有相当完备的战斗力,代价不过是最高航速从将近二十七节降低到了二十节而已。反观法国海军,他们的舰船面对起义舰队的对等雷击的表现和上次比起来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293.杜绝大破进击()
过于密集的阵型不仅仅导致法国海军在接敌阶段不能把所有的火力全都发挥出来,在进入近战阶段之后也给他们带来了相当多的麻烦。
以梯形阵冲进法国海军阵型中的意大利起义舰队四面八方全都是敌人,因此他们也可以向四面八方到处开火。几乎所有的驱逐舰和大小型鱼雷艇都在刚刚进入进展肉搏阶段的时候把所有的鱼雷都扔了出去,随后让装填手们进入压榨体力极限的爆发装填状态朝着身边所有挂着红白蓝三色旗的舰船疯狂开火。
反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数量居于绝对劣势的起义舰队一方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自己乱撒鱼雷会不会伤到友军,因为法军吃鱼雷的概率要远远高于友军。而且起义舰队使用的热动力鱼雷主要靠磁性引信来引爆,他们自己当然在船底提前涂上了防磁性涂料,除非被鱼雷直接命中并且不幸激发了备用的碰撞引信,否则友军火力的可能性极低。
反观法国海军,他们可不能像起义舰队一样到处乱扔鱼雷,甚至就算意大利人贴到脸上了也得尽量用火炮而非鱼雷来解决。毕竟他们的一波鱼雷洒下去保证不了能不能把意大利人干掉,但几乎百分之百会让附近的友军倒大霉,这种杀敌114自损514的蠢事只要是稍有理智的人都不可能做得出来。
但是在紧张刺激的海上拼刺刀之中,显然并不是所有的舰船指挥官都能从头到尾保持近乎于冷血的冷静。在发现敌人直直地朝自己撞过来,仿佛准备要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时候,相当多的人都会像十年前的吉野舰一样一边乱放鱼雷乱开炮以便转舵逃跑,完全来不及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对整个舰队造成什么样的负面影响。
而且起义舰队的官兵们确确实实就是冲着跟法国海军同归于尽而来的。开战之前所有的起义水兵都知道这次战斗百分之百不可能像上次一样顺利,整个舰队都有可能会因为主动冲击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法军而遭遇近乎于灭顶之灾的损失。但他们也明白如果要把法国海军从自己的海疆赶出去,这一仗无论如何都要打,并且绝对不能失败。
整个起义舰队上上下下所有的大小船只的指挥官都做好了战斗到最后一人的准备,当然也包括了坐镇无畏舰带头冲锋的阿布鲁齐公爵本人。双方的战力差距达到了二比一甚至三比一,因此起义舰队的每艘战舰都把打出一比三的交换比当成了本次海战的目标,而除了炮击和雷击之外,一次成功的撞击就能实现保底一换一的战绩。
前无畏舰这样坚甲利炮的战列舰冲入法国海军的阵列后毫无疑问会尽可能地延长自己持续战斗的时间,而只装备了鱼雷和一些小口径火炮的驱逐舰和鱼雷艇基本上打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撞沉敌人去的。毕竟这个时代小型舰艇还不具备鱼雷复装填技术,打完鱼雷的驱逐舰和鱼雷艇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极为有限,倒不如把自己能打的炮弹全都打完之后把自己也当成几百上千吨的鱼雷发射出去。
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在海战中倒也不算罕见,法军的决战舰队摆出梯形阵的时候也怀着类似的心思。但就像决战舰队的辅助舰队面对敌人的鱼雷海时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混乱以及怯战心理一样,法国地中海舰队中那一大堆常年在殖民地执勤的水兵们并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在海上面对过去只有在海军的宣传材料中才见到过的极端情形。
眼看意大利人的舰船一冲进来就到处乱扔鱼雷,接着又化身为一条超大型自动追踪鱼雷朝自己驶来,几乎所有的法军辅助舰艇都下意识地选择了一边开火一边规避。他们显然已经完全考虑不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对友军造成严重的损伤了,只知道要是不能阻止意大利人自己就会遭殃。
毫无疑问,这立刻引发了数不胜数的误击事件。法国海军在开战前就通过塔兰托海战的幸存者得知起义舰队的热动力鱼雷会在海面上留下极为醒目的雪白色航迹,因而绝大多数舰船的瞭望员所关注的也都是海面上的白色航迹,根本没想到朝他们接近的除了热动力鱼雷之外还有友军的老式压缩空气鱼雷。
使用压缩空气作为动力的鱼雷不仅仅在海面上的航迹相对不明显,航速也要相对更慢一些。正常来说速度越慢的鱼雷就越容易被发现,但是在炮火连天石破天惊的海上肉搏战中,神经高度紧绷的瞭望员们也许能够非常敏锐地捕捉到在战场上高速游弋的事物,却反倒容易忽略一些速度很慢但同样致命的东西。
法国海军辅助舰艇胡乱发射的很多压缩空气动力鱼雷都是直到命中友军的舰艇都没有被发现。其余的相当一大部分的鱼雷虽然被不幸遭到误击的友军舰艇发现了,但是往往根本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就会被鱼雷一头撞上来。他们的舰长和那些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谁打中的倒霉蛋比起来,唯一的区别就是在战舰沉没之前有机会猎杀友军的亲妈。
450mm口径的压缩空气动力鱼雷装药量虽小,但打在意大利起义舰队的那些没有水下防护系统的老战列舰上也能够造成致命伤,要是命中法国海军自己的舰船那更是一打一个不吭声。哪怕是吨位在一万左右的装甲巡洋舰吃了一发鱼雷也有可能龙骨当场折断,接着就只能瘫痪在海面上慢慢等待着被地中海彻底吞没了。
在意大利起义舰队不要命的决死突击之下,意大利王国海军的那十几万吨的家当很快如同雪花般消失殆尽。在热那亚海战进行到夜战阶段的时候,阿布鲁齐公爵还能够正常指挥的舰船除了航速大减,上层建筑一片狼藉,庄家带上到处都是各种未击穿的凹痕的无畏舰之外,就只剩下一艘遭受重创的前无畏舰埃马努埃莱·菲利贝托号,一艘轮机舱遭受严重损伤的装甲巡洋舰加里波第号,以及十来艘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其余的所有舰船不是已经沉没,就是彻底失去了动力或者全舰的所有火力,基本上只能用眼神来支援同志们作战。
但与此同时,法国海军在一整天的鏖战中所遭受的损失更大也更严重。热那亚登陆舰队的一百多艘舰船在入夜的时候只剩下三分之一还具备基本的战斗力,所有的战列舰都在白天与起义舰队主力舰的对决中被开了瓢,装甲巡洋舰或者大型海防舰之类的准主力舰也都被毁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批舰龄起码有十年的老船还浮在水面上,并且船上所装备的鱼雷都已经打光,只剩下火炮还能派得上用场。
从数据上法国海军依然有和意大利起义舰队拼死一战的机会,但法国海军的指挥官们还记得阿布鲁齐公爵的无畏舰在夜战中给他们造成过多么严重的威胁。即便现在无畏舰的整个上层建筑已经被洗了个遍,所有用于夜战的火控观瞄设备也基本上报废了,但法军剩下的战斗力根本不足以对无畏舰造成足以致命的威胁,那么继续打下去对他们来说是完全得不偿失的行为,倒不如给已经遭受了灭顶之灾的法国海军留一些火种。
于是在万般无奈之下,热那亚登陆舰队不得不选择了撤离亚平宁半岛海域——这正式宣判了外籍军团的死刑。
294.有来无回
当意大利起义舰队与法国海军在热那亚的海面上进行着即将把法国海军从世界第二海军的位置上踢下来的最终决战时,法国外籍军团也在竭尽全力地为他们的生存而战。
意大利革命武装掐头去尾斩腰的打法毫不意外地掐住了外籍军团这条进又不进退又不退的一字长蛇的七寸。从战斗的一开始,法国外籍军团的三个旅团就被成功分割成了互相之间难以相互沟通支援的三个部分,并且每个部分都处在绝对优势敌军的包围之下,形势岌岌可危。
法国外籍军团遭到反冲击的时候,热那亚海面上的最终决战还没有展开,因为外籍军团的总指挥官第一时间就向巴黎政府以及热那亚登陆舰队发出了告急的电报。反正事已至此,法国民众已经得知前线都发生了什么了,根本没有必要继续维持毫无意义的无线电静默状态,救急才是最重要的。
西非殖民军就算全军覆没也可以重建,正面战场的阿尔及利亚殖民军就算被全部消灭也能够重新拉壮丁拉起来,就连那些法国常备步兵师的损失也能够弥补——毕竟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没打,法国还没有让几代人都白白死在战场上。但法国外籍军团这样具备丰富的海外作战经验的部队一旦损失掉可能就再也重建不起来了,就算能够重建肯定也和现在的外籍军团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作为法国殖民霸权的先锋军,法国外籍军团这么些年来几乎和全世界的所有国家都打过非常规军事冲突,他们的刺刀下也沾染过全世界几乎所有民族的普通劳动者的鲜血。可以说他们就是现在整个法国陆军里实际战斗力和作战经验最丰富的部队,说是全员骷髅师也不为过——毕竟他们的功勋也确确实实是靠无数民众的鲜血堆砌起来的。
这样的部队本应该在与其他势均力敌的强敌的正面战斗中燃尽自己,而不是在亚平宁半岛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被一个列强吊车尾国家的武装力量包围歼灭。更别提此时此刻包围法国外籍军团的甚至都不是正规武装,里面起码一大半都是拿起武器的普通平民,这多少有点太侮辱外籍军团的人格了,在这种对手的枪下全军覆没根本就没有任何荣耀可言。
法国外籍军团不想不明不白地栽在意大利人手里,在巴黎已经快要被急疯了的克里蒙梭当然也明白自己绝对不能丢掉外籍军团。法国海军战斗力的严重削弱已经让法国在地中海不可能保持原来的影响力,假如现在连外籍军团这个趁手工具也弄丢了,那法兰西第三共和国非洲霸主的称号就真的要被薅下来咯。
然而就算明白法国外籍军团的危险处境,克里蒙梭和法军总参谋部也拿不出来一兵一卒来拯救外籍军团。他们此前打出这张牌的时候就是当做ACE来用的,可以说外籍军团本来就是法国陆军手中最大的底牌。如今法国在亚平宁开辟的三处战场一个已经完败收场了,一个正在朝着全军覆没的方向高速行驶,另一个也正在朝着全面败亡的方向疾驰,还有什么操作空间可言?
克里蒙梭政府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批准法国外籍军团立刻不择手段地撤出亚平宁半岛,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不遵守法军总参谋部的命令。不管那三个旅团的指挥官有什么办法,只要能够把他们手里的部队尽可能地活着带回来,那么就算把手里的所有武器装备和物资辎重全都丢了也无所谓,现在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了。
好歹法国也是吃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红利最多的国家之一,损失几万人的部队或者几万吨的物资也就是让法兰西的工人无偿加班一段时间的事情,可那些经验丰富的外籍军团士兵和军官们可绝对不能都仍在亚平宁半岛上。哪怕只有一半的部队……甚至就算只有几个团能够活着回来,法军都能围绕着他们作为种子重建外籍军团,要是全都被成建制歼灭的话以后法国就真的只剩两个旅团的外籍军团能用了。
接到这样的命令后,外籍军团的三个旅团立刻抛弃总参谋部过去给他们赋予的所有战略目标,拼了命地朝着热那亚港口的方向决死突围。他们北上尝试抄都灵城后路的时候似乎都没有现在他们拼命撤离的时候更有劲头,也不知道是对亚平宁半岛的水土不服还是被意大利游击队层出不穷的手段搞得心态大崩。
这三个被分割包围的旅团不仅没有尝试过打通彼此之间的阻隔,反倒在相互沟通后选择了完全不同的突围路线。毕竟他们在之前的战事中已经领略到了意大利人靠着主场优势搞随心所欲乌龟流的可怕之初,他们用来围堵三个旅团之间的联系的力量肯定是最强的,要是把仅有的力量都消耗在这上面反倒会浪费掉宝贵的突围时间。
法国外籍军团的力量在被包围之后每时每刻都在损耗,但意大利的武装军民无穷无尽,只要是个成年人拿着卡尔卡诺蹲在战壕里就能给一切敞篷车爱好者造成致命威胁。现在外籍军团唯一的机会就是趁着意大利人的包围圈还不够厚,赶紧想方设法朝热那亚港口冲过去,能跑出去一个旅团是一个,总比全都交代在这里要强。
应该说着三个旅团的指挥官做出的决策相当准确。为了阻止法国外籍军团重新聚拢为一个强大的重兵集团,北方工人革命造反总苏维埃以及罗马共和国的武装力量第一时间就是加固阻击力量。依托此前的囚笼游击战所留下的大量废墟和工事,外籍军团要是真的急于拯救同伴,那他们不仅付出大量的损失也达不成目标,还会让越来越多的武装军民把他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让他们再也没有脱逃的机会。
可就算外籍军团的指挥官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们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地离开亚平宁半岛。从他们炸烂热那亚港口,以龌龊的目的踏上不属于法国的土地的那一刻,这三个旅团的部队就注定要全部留在这里了。
295.自投罗网
法国外籍军团北上的路程有多坎坷,他们南下逃亡的过程就要进一步坎坷十倍甚至九倍。
尽管外籍军团的三个旅团在同一时间特别果断地选择了掉头逃跑,没有给粉碎一字长蛇阵的红军进一步加固包围圈的机会,但他们逃亡的速度也完全可以用蜗牛爬来形容。因为就算他们能够从包围圈的缝隙跑出去,通往热那亚港口的道路上也遍布着数不胜数的意大利游击队员。
来的时候他们感觉意大利人的游击队仿佛无处不在,每一块岩石甚至每一棵树木后面仿佛都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意大利人。而走的时候更是整个亚平宁半岛仿佛都活了过来,无论他们逃到哪里都会受到来自游击队的层层阻击,就算他们拿出吃奶的力气来也没有办法让自己所受的阻力降低一丝一毫。
上一篇:女主们怎么都逼我做黄毛反派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