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77章

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在都灵城内的法军被“消灭殆尽”之后,那些被战车大队以及“摩托”化步兵穿插得晕头转向的后勤部队也很快迎来了全面崩溃。

  他们的战斗力本来相比前线的作战部队就要低得多,面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装甲部队毫无疑问比前线的士兵更加不知所措,自始至终连一丁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之所以后勤部队覆灭的时间相较于都灵城内的法军更晚一些,根本不是因为他们抵抗得有多顽强,而是因为他们分散的范围比较广。毕竟就算是上万头猪也不是几天时间内就能几天时间内抓完的,而数十万规模的干涉军的后勤部队总体规模也相当庞大。

  只靠装甲部队和“摩托”化步兵击败法军的后勤部队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但因为装甲部队和机动部队的规模都不够大,要高效地把所有的法军全都俘虏干净还是相当吃力的。

  在第五次约瑟芬突击行动彻底把法国干涉军困死在波河平原之上后,红军还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才把足够多的革命军民调动到平原上对法军后勤部队发起全面围剿。直到第二十七和第二十八步兵师的官兵们开始牵头发动起义,红军才基本把波河平原上的法军后勤部队消灭干净。

  不过红军在处理都灵城内的残兵败将以及干涉军的后勤部队的时候也没有放松对哈众筹群四伍六壹②⑦⑨肆〇德良长城防线的监视。尽管红军始终都没有和干涉军内部的潜在起义部队进行沟通的机会,但所有的指战员都知道第二十七和第二十八步兵师那些和红军指战员们进行过串联的部队一定会做些什么。

  法军进攻邪教那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肯定死到临头也不会选择老老实实举手投降,而是有相当大的可能性要在自己暴毙之前把更多的干涉军士兵拉下水。届时从红军指战员的身上得到了火种的那一部分战士们必然会选择揭竿而起,反了尼维尔他娘的。

  不过红军指战员们也没有预料到那两个师的官兵们动作居然这么快,并且起义军的规模也远远超过了红军的估计。

  都灵城防司令约瑟芬原本准备将哈德良长城防线里的法国干涉军围困一个月左右,等到法军因为补给断绝彻底没有战斗力了之后再与起义军里应外合将所有的侵略者全部消灭。而从约瑟芬突击行动大获成功到排山倒海的起义军趁着夜色揭竿而起,总共才过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并且红军指战员们也听得出来这场发生在法国干涉军内部的起义并不是从一两个区域开始的,而是干涉军所占据的每一个区域都发生了剧烈的交火。似乎起义军的规模已经远远超越了仍然忠于干涉军司令部的部队,并且在战斗上也居于上风。

  那这还等什么?虽然红军指战员们并没有准备好这么快就对法国干涉军的残余部队发动最后一战,但现在法军之中的无产阶级同志已经朝全世界发出了怒吼,红军指战员们当然不可能就在一边白白看着。

  都灵城防总司令约瑟芬立刻下发了她在整场战争中的第227条命令,也大概是她的最后一条命令:前进!配合法国的无产阶级同志将所有的侵略军全部消灭,让亚平宁半岛上的人民群众再也不会被任何压迫者束缚。

  紧接着,哈德良长城防线最外围的路障工事全部被红军指战员们早已提前埋设好的炸药轰上了天,密集的火光与烟云近乎形成了一个围绕着法国干涉军司令部的烈焰围栏。而无数的红军指战员们便在几十辆菲亚特3000坦克的掩护下跨越了那道地狱围栏,怒吼着要将所有的侵略者全部送进炼狱。

309.杀杀杀杀杀杀杀()

  内有大规模的法国起义军,外有数不胜数的红军指战员,法国干涉军正在直面末日。

  所有经过起义军调查后被断定为尼维尔走狗的群体转瞬间便发现自己突然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一边是胳膊上捆绑着法兰西三色旗的昔日友军,一边是和他们打了好几个月的交道的老对手,任何一边都不是他们有能力战胜的。

  别说是此时此刻大量的高级军官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守在他们的岗位上,就算那些进攻邪教的癫佬们始终都在恪尽职守,难道他们就会有办法破解现在腹背受敌的状况吗?时至今日,哪怕是忠于干涉军司令部,忠于法国陆军,忠于资产阶级政府的士兵都知道他们的上司究竟是什么货色了。

  无论战前怎么牛皮吹得震天响,那帮子拉帮结派的进攻邪教信徒们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啊门禁就是一帮子除了让士兵送死之外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哪怕纸上谈兵都称得上是对这群愚蠢而又自大的逆天的赞誉了。毕竟法军的参谋们连纸上谈兵的水平都没有。

  法国干涉军司令部在本次入侵意大利的行动中所使用的战略和他们的对德作战计划几乎一模一样,而这次军事行动的全面失败也足以说明法国参谋们从普法战争以来的这些年所沉淀的都是个屁。他们沉淀了这么久,结果却只是把法军基层士兵们都沉淀成了不惧生死的体育生,自己作为参谋应有的本领是一丁点都没有长进。

  他们让无数法军将士们一头撞碎在了敌人的防线上,让数不胜数的法兰西人大踏步地踏入了敌人早已准备好的陷阱,让法国的殖民霸权安身立命的根本全都折在了地中海的海面上。如果以这种方式再和德国人打一场,要是能赢肯定是因为法兰西人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要是打输了也纯粹是因为法军高层都是一大帮子王八蛋、禽兽、畜生、寄生虫。

  从这种角度上来说,干涉军在意大利境内的完全失败对于法国民众来说也许还能称得上是一件好事。毕竟这算是彻彻底底地把主导法军的进攻邪教究竟有几斤几两完完全全地展现到了所有人的眼前,现在就算是巴黎贫民区里吃不起饭的工人都知道他们的军队究竟是怎样一群废物点心来指挥了。

  连打个意大利这样的列强吊车尾都是从一开始就汗流浃背,到最后甚至在陆地战场和海洋战场都被对手按在地上打成了半瘫,就以这样的水准也配想着替普法战争报仇吗?难不成以后德国人又一次打上门来的时候,法兰西民族必须要靠海峡对面的英国昂撒佬的帮忙才能赢?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当然这是未来得到消息后的法国国内的民众应该思考的问题,此时此刻身陷危局的干涉军官兵们并没有那么多心思来考虑日后应该怎么办。毕竟他们要是连黎明的太阳都看不到,那也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法国干涉军的武器与起义军还称得上是势均力敌,但是和跨越堑壕打过来的红军就完全没有办法同台竞技了。双方在都灵的巷战阶段就已经把装备大量自动武器的优势展现了出来,更别提此时此刻他们还带上了刀枪不入的钢铁巨兽,战斗的天平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展现出对干涉军有利的状况。

  面对如此绝望的困局,即便是终于干涉军司令部的许多士兵们也在相当短的时间内丧失了所有战意,选择高举法式军礼走出战壕投降。他们也许不想成为法兰西祖国的叛徒,但他们也都知道再打下去也只能是白白送死,根本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

  他们在人数上寡不敌众,在武器装备上严重落后,在资源补给上弹尽粮绝,在战术指挥和兵力调度方面则由于军官的缺失以及士气的低落而效率极端地下。面对如此巨大的劣势还要负隅顽抗下去的根本称不上是勇敢,只能说是愚蠢。

  毕竟无论是红军还是起义军,他们在朝剩下的干涉军部队发起进攻的时候都会先把俘虏政策讲明白。而且干涉军与红军指战员们打了如此之久的交道,也都知道那些意大利革命者向来都有善待俘虏的政策。与其像一条狗一样白白死在异国他乡的战壕上,倒不如进战俘营舒舒服服地待一阵子。

  有些法军士兵觉得自己就这么举手投降是一种莫大的耻辱,他们回国之后肯定会被法国民众戳脊梁骨,但大多数摆出法式军礼的人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这几个月的尼维尔攻势对他们来说简直比好几年时间还要血腥而漫长,如今这一切终于迎来了一个终点。

  即便他们出发离开法兰西的土地之前所期盼的并不是这样的结局,而是想要建功立业一番之后以英雄的身份返回法兰西,但事到如今还要什么自行车啊?他们能活着挺过这场战争而不是半路被红军指战员的炮火炸稀碎就已经算是上帝的眷顾了,谁还在乎别人说什么闲话?

  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干涉军之中也依然有数以十万计的部队始终没有选择更加体面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这主要是那些在干涉军司令部附近直接由进攻邪教的指挥官门掌握的“嫡系部队”,其次还是那些从阿尔及利亚来的殖民军。

  这帮被他们的法国主人们拉到异国他乡填线的狗腿子们简直就是充分地展示了什么叫做“一日为奴终生为仆”。也许是真的打从心眼里相信战前老爷们给自己画的饼是真的,也或许是深知以自己过去在殖民地的所作所为只要拉一个清单就会被送上绞刑架,因此直到最后一刻他们还围绕在自己的主子们身边负隅顽抗。

  而无论是已经实现探查好情况的起义军,亦或者是通过此前被俘虏的法军士兵们之口对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的情况有所了解的红军,也对这些殖民者的帮凶毫不手软。

310.地鸣

  激烈的战斗从夜晚一直持续到了凌晨。等到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战场上依然回荡着炮火的呼啸声,但整场战斗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

  法国干涉军从出兵意大利开始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夺下哈德良长城防线,又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巩固这条防线,然而他们在红军真的发起反击的时候连一天时间都没能守住。在起义军的协助下,意大利革命军民不费吹灰之力就钉上了为侵略者量身定做的棺材。

  一夜之间,昔日耀武扬威的数十万规模的法国军队风流云散,只剩下寥寥几万人被孤立在层层包围下的几个堡垒群之中苟延残喘。尼维尔和其他进攻邪教的指挥官们只能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指挥部的地下防御工事里,仿佛只要自己闭上眼睛,外面的红军和“叛军”就会变得不复存在。

  目前还在龟缩防御负隅顽抗的都是干涉军司令部里的那些进攻邪教指挥官的“嫡系部队”,几乎看不到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的身影了。虽然那些忠诚的狗腿子们同样愿意为法国老爷们的利益顽抗到最后一口气,但他们的法国爹显然并不怎么愿意接纳他们。

  在昨夜的混乱之中,进攻邪教的所谓“嫡系”部队往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能保得住一个适合长期坚守的堡垒群。防御工事能够容纳的部队数量是有极限的,并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那些没有价值的二等公民。

  因而当阿尔及利亚殖民军面临来自红军和起义军的双重猛攻时,他们的法国爹就算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狗腿子们死在面前也不愿意出手拉他们一把。如果看到皮肤比较黑的人尝试进入防线,哪怕对方可能是法国人和阿尔及利亚的混血儿,或者干脆就是在北非被晒黑了的纯种法国人,干涉军的督战队都会用机枪将其击毙。

  法国人的这番举动不仅仅断绝了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的生路,还在无意之间配合红军与起义军对阿尔及利亚殖民军形成了围歼的态势。眼看四面八方全是敌人,就连背后的法国爹也朝自己亮出了武器,相当多的见风使舵的狗腿子不得不选择了举手投降。

  优待俘虏是红军的纪律,即便是殖民军这样罪大恶极的家伙也得先接受对方的投降再进行清算,但法军无论是起义军还是干涉军的残部都不愿意接受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的投降。前者在策划起义的时候就准备把殖民军里的那些帝国主义刽子手全都宰了,而后者则是觉得他们的狗腿子居然敢背叛自己,这简直就是在打法国陆军的脸。

  于是那些在阿尔及利亚给法国人当了一辈子忠犬的狗杂种最终不仅仅遭到了主人的抛弃,甚至还被他们的主人赶尽杀绝。数以万计的阿尔及利亚殖民军在一夜之内被屠戮殆尽,剩余的几万名士兵要么受到了各种各样的伤害,要么就是侥幸逃到了红军攻占的区域暂时逃过了一劫……

  当然也只是暂时逃过了一劫。约瑟芬指挥的都灵红军部队在战斗结束后必然会对所有战俘的身份进行确认,并且将其中所有欺压民众胡作非为的杂碎统统都清洗掉。考虑到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的成分,绝大多数从法军手里逃到红军控制区域的杂碎也只是让自己的结局从像一条狗一样被轻松打死变成遭受公审而已。

  至于剩下的那些法国干涉军部队,他们也只不过是让自己的死期稍微延后了那么几天罢了。他们弹尽粮绝,支援绝断,人疲马乏,士气低落,已然是彻头彻尾的败战之师。哪怕红军和起义军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自然而然地迎来毁灭。

  但无论是红军还是起义军显然都没有耐心继续坐等干涉军自然崩溃了。从天刚蒙蒙亮开始,都灵的革命军民们便开始着手把海军重炮推到前线来。准备直接对着缩在哈德良长城仅剩的堡垒群之中的虫豸直瞄射击,彻底砸烂那帮侵略者狗杂种的乌龟壳,而后狠狠地收割韭菜。

  昔日的意大利王国海军已经近乎于不复存在,革命军从舰船上卸下来的海军重炮经过数个月的战斗也早就把膛线磨平了,等到战火平息之后就会进行报废处理。毕竟心在它们的精准度就算是用来做岸防炮或者陆军火炮都有点太不够看了,只要目标超出视距就几乎什么都打不到。

  因而在都灵防御战进入到巷战阶段的时候约瑟芬最先撤离的就是曾经大放神威的海军舰炮,在失去射程和精准度的优势之后这些重量普遍比陆军火炮高得多的玩意对于红军指战员们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累赘。但在这场特别军事行动的最后阶段他们还是能够释放出最后的光和热,彻底封死侵略者的生存空间。

  时隔许久,法意边境土地的上空又一次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重炮轰鸣声。几个月前他们在哈德良长城防线上为法国干涉军的到来奏响了“欢迎”的礼炮,而几个月后他们又在哈德良长城防线上为法兰西侵略者的滚犊子吹响了唢呐,时间仿佛在此时此刻围成了一个圈。

  一个又一个躲藏着侵略者的掩体在大口径的高爆弹面前像是小孩子在海滩上堆的城堡一样轻而易举地被摧垮,每一发正中目标的炮弹都意味着几十上百名负隅顽抗的法国干涉军连带着他们的碉堡被还原成了零件。而法军的75mm火炮一如既往地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毁灭。

  炮火的锋芒一路向前推进,将一切阻碍视为无物,矛头直指位于哈德良长城防线最中心的干涉军总司令部。不断腾空而起的烟尘宛如无数名无形巨人在大地上烙印出来的足迹,正在以缓慢而坚定地步伐朝所剩无几的法军靠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彻底把干涉军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夷平。

  那么在如此危急的时刻,作为干涉军总司令的尼维尔在做什么呢?

  他正在用电报大骂法国政府以及英国人。

311.丑态百出

  正在步入末路的法军干涉军总司令尼维尔陷入了近乎癫狂的状态。他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军事指挥行动,化身为祖安狂人对着电报机疯狂扣字,持续不断地把他的怨恨以及不甘以全服公告的形式打在公屏上。

  他所发动的电报内容几乎没有任何条理性可言,绝大多数都是胡乱敲击出来的乱码。显然他崩溃的情绪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双手发送出正常的摩斯代码了,此时此刻他的所作所为与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发出来的哀叫没有任何区别。

  即使偶尔能够发送出一些相对来说比较正常的信号,主要内容也往往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嘴臭。尼维尔骂完上帝骂佛祖,骂完佛祖骂真主,骂完真主又骂奥丁、宙斯、天照大神甚至烟雾镜。等到把全世界所有名声在外的神明骂了个遍之后,他又开始对着法国政府以及日不落帝国的所有人疯狂开火,俨然变成了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尼维尔呈现出如此疯狂的状态并不奇怪。他也许会在身陷绝境的情况下依然用法兰西民族主义来煽动法国干涉军的士兵们为永远都达成不了的目标送死,但在这么做的同时他在潜意识里其实也知道克里蒙梭政府完了,法国干涉军完了,他也要完蛋了。

  每当他信誓旦旦地向下属们承诺只要干涉军的某支部队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都会在潜意识被迫强化一遍自己已经死定了的意念。坚持的时间越长,他所积累的心理隐患就愈发严重,最终在第二十七和第二十八步兵师牵头发动武装起义之后迎来了彻底的爆发。

  这种心理状态很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正在奥匈帝国的里雅斯特遥控对匈牙利特别军事行动的王五在潜移默化之中产生的影响。任何来自法国的入侵部队从刚刚踏上异国他乡的土地的时候便开始不断地被影响,最终以相对极端的方式把这方面的影响展现出来。

  对法军之中无产者出身的基层官兵来说,他们认识世界的进程得到了相当显著的加速,并且最终通过最暴烈的方式将深埋心底的怒火倾泻了出来。而对那些屁股完全不坐在法国民众那一边的高级军官们来说,他们的思维会越来越与基层官兵们相偏离,朝着臭劳保的方向一路跌落下去。

  显然,作为干涉军总司令的尼维尔受到的负面影响是最严重的,并且最终在所有的希望全部破灭之后几乎丧失了正常的思维能力。第二十七和第二十八步兵师的反攻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而随着这两个步兵师率领着绝大多数的干涉军基层官兵发起叛乱,他已经没有任何可操作的空间了。

  就和某个穷途末路之后只知道指着下属的鼻子大骂的所谓元首一样,尼维尔也变成了只知道怨天怨地见谁骂谁的家伙。仿佛只要他把法国政府以及英国佬骂得一无是处,他在这次对意作战中的表现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在被他破口大骂的人之中,法国克里蒙梭政府当然是没有什么机会做出反驳的,毕竟此时此刻克里蒙梭政府已经等同是不存在了。

  西非殖民军的彻底覆灭,法国外籍军团的毁灭以及法国海军的重创,克里蒙梭政府连一个都没能成功阻止。在法国干涉军主力被分割包围并且即将彻底覆灭的消息传回法国国内之后,整个巴黎都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疯狂之中,那些早就对激进党政府忍无可忍的家伙更是直接发起了对波旁宫的冲击。

  因此尼维尔在最后关头的狂乱呓语其实并没有对法国国内造成什么影响,毕竟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还在关注他。大伙此时此刻都在巴黎市区共襄盛举,准备把克里蒙梭政府干掉之后连带着把整个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体系也一并摧毁,还法兰西无产者一个朗朗晴空。

  被尼维尔乱喷一顿的英国人倒是应该有话要说的。毕竟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义务非得要把尼维尔拯救于水火之中,帮忙是情分不帮忙也是本分。说到底此时此刻英法之间还没有签订同盟条约,仅仅只是在战略上英国出于遏制德意志帝国的目的需要与法国靠近而已,尼维尔哪来的立场指天骂地呢?

  在没有明确结盟的情况下,英国能做的也就只有帮忙媾和了,可是在意大利革命势力铁了心要把所有的法国侵略者全都干掉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要怪应该怪法军自己废物,居然在陆地和海洋上都被最弱的列强按在地上暴打,这也像是非洲霸主的样子吗?

  当然带嘤帝国的外交官并不会明确指出尼维尔在发什么癫,他们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一个死定了的困兽扯皮。唐宁街的老爷们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巴黎的局势,他们虽然不怎么喜欢克里蒙梭的激进党政府,但也更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国极左翼和极右翼,鬼知道那些东西上台之后法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作为全世界最著名也最大的搅屎棍,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要是长期处在政局混乱的状态会中对带嘤帝国才是最有利的,这样唐宁街的老爷们无论想要对法国施加什么影响力都能找到相应的棋子。可如果法国朝着激进化的方向一路狂奔,不管最后究竟是走向了保皇派的极端还是康米主义的极端,对英国的利益来说毫无疑问是有害的。

  于是尼维尔这个癫佬在生命中最后的阶段所放出的大量嘴臭的内容不仅没有众筹群④伍六①二柒⑨四零任何人回复,甚至都没有多少人在关注。他就像是一个大白天把衣服脱光了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癫佬一样,不仅仅在临死之前把自己最后的所谓体面扒了个一干二净,并且还没有任何影响力可言,简直堪称可悲。

  当然,正在不断朝干涉军司令部稳步推进的红军帮忙把他死前最后的丑态记录了下来,毕竟这未来说不定还有用呢。

312.完全胜利

  当干涉军司令部已经彻底变成疯狗嘶吼的兽园,对干涉军残兵败将的围剿俨然演变成了一场怪异的杀戮竞赛。

  每当红军的重炮敲开一处躲藏着干涉军残兵的乌龟壳,恭候多时的法军起义部队和红军指战员们便会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消灭目之所及的所有敌人。只不过前者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要把所有事到如今还在负隅顽抗的家伙全部杀光,后者则是争取在前者把所有人全都杀光之前尽可能留下几个活口。

  红军指战员对干涉军的死硬分子没有什么同情心,他们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担心把所有的干涉军全都杀光之后就没有人能够以敌方的视角来见证意大利革命势力卫国战争的胜利了。革命者们并不满足于彻底毁灭侵略者的锋芒,他们还要进一步将赤色烈焰反向输出到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内部去。

  法军中的无产阶级的起义让革命者不需要额外寻找对法国无产者施加影响的机会,但为了让那些常常喜欢躲在安全的后方坐看普通人送死的有权有势之人没办法用“叛国贼”的立场来攻击他们,意大利革命者有必要找一些人以资产阶级或者法国军方的视角来描述这场特别军事行动。

  保护伞公司还远远没有能力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触手伸入到法国境内,自然没有机会从第三共和国内部寻找到革命者所需的代言人。但法国干涉军里的那些死硬分子出身也大多都是法国的食利者阶层,把他们抓过来也能起到差不多的效果。

  为此,红军指战员们有必要在清剿干涉军残兵的时候稍微留几个罪行没那么严重,出身情况也相对适合指战员们利用的法国官兵。至于剩下的那些全都交给起义军的同志们集中处决也无所谓,毕竟战况发展到了这个程度还不知悔改的家伙已经不是普通的法国陆军了,必须要出重拳。

  如今是革命势力占据了绝对上风,并且整场特别军事行动之中对法国人的所有军事行动都做出了相应的反制,因此这些干涉军的残兵败将才会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可要是意大利的革命势力没那么强,这几十万的法国干涉军又会对亚平宁半岛上的劳动人民做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会像几十年前扼杀加里波第等一众意大利开国先驱建立的罗马共和国一样摧毁新生的革命政权,将勇敢地直起腰来追求自由的民众又一次用锁链束缚起来。而后法国侵略者将得以在这片土地上自由驰骋,拿走一切他们想要的东西,像压榨殖民地民众一样用意大利人的鲜血巩固第三共和国鲜血淋漓的根基。

  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干涉军之中的那些死硬分子肯定是所有侵略者里最为残暴,所掠夺的物品也最多的无耻刽子手。正如同法国军官普遍喜欢去阿尔及利亚屠戮当地民众来获取军功一样,数也数不清的革命军民将会在他们的狞笑中遭到无情的杀戮,那个时候他们可不会对普通人有任何同情心。

  既然法国干涉军的死硬分子已经用相当明确的方式展现出了他们的态度,那么红军指战员们当然也没有什么对他们产生恻隐之心的必要。只要像抽查标本一样抓到了一个堡垒群中的几个幸存者之后,指战员们便会放任起义的法国同志们对剩下的干涉军残兵逐一发送子弹。

  论起阶级仇恨,法国起义军的官兵们毫无疑问要比红军指战员们强得多。毕竟革命者终究只是在战场上和干涉军的那些死硬分子打过交道,而法军的基层官兵服役的每一天都要受那些自命不凡的家伙的欺压。很多人其实早在特别军事行动之前就已经有了对他们动手的想法,只是这一次他们才终于找到了机会而已。

  高级军官、狗腿子、资本家后裔、贵族遗腹子、殖民地老狗种。谁在平日里不拿无产阶级出身的法军基层官兵们当人,现在昔日的底层军官和士兵们也不把他们当人看。

  一张张昔日耀武扬威的脸庞被勒贝尔步枪弹打得稀烂,一个个所谓的上流社会的姓氏在刺刀之下被搅得粉碎,法国不同阶层的人在死亡这个概念面前终于实现了真正的平等。

  不管那些死硬分子最后是故作无畏地高声唾骂卖国贼也好,还是拿出全部身家尝试让基层官兵们饶他们一命也罢,亦或者是像个懦夫一样到处奔走逃亡,他们的结局都是被昔日自己看不起的普通人逐个击毙。

  也有人在最后的关头选择了投降,但起义军官兵们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毕竟他们的武装起义打了这么久,但凡真的想要用相对体面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人早就该投降了,哪有拖到红军指战员把他们的乌龟壳砸开之后才投降的道理?

  短短一天之内,干涉军残部剩余的所有堡垒群被全部粉碎,只剩下最中央的干涉军指挥部所在的堡垒群还在法军的掌控之下。但以现在的情况他们也仅仅只是大号的活靶子而已,和其他残兵的情况没有任何区别可言。

  红军指战员对干涉军总部的持续轰击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又从傍晚一直持续到了天亮。等到黎明时分,约瑟芬把所有能打出去的大口径炮弹都用完了之后,红军指战员与法国起义军发动了对干涉军最后的攻势。

  在将近二十多个小时的持续轰击之下,干涉军司令部之中的所有残兵败将几乎都丧失了作战能力,其中被大口径重炮活活震死的就要占士兵和军官总数的三分之一,完全失去了抵抗红军总攻的能力。

  面对革命者集中所有力量发起的最后一击,法国干涉军最后的战斗力犹如冬日的雪花一般轻而易举地消融殆尽。1905年11月11日,法国干涉军总司令尼维尔从指挥部的地下室被薅了出来,意大利革命势力保卫胜利成果的战争自此以又一次全面胜利落幕。

313.大吼一声……

  作为法国干涉军总司令,尼维尔是最后一个被抓的。在清剿入侵者残兵败将的过程中,尼维尔是唯一被戴上手铐并且拴上狗链的人,被捕后对他的监管也是最严格的。

  几个红军指战员在千疮百孔的哈德良长城防线指挥部地下室将尼维尔扭住的时候,他还在一边大声地吼着“我是来为法兰西民族争取荣耀的,你们要干什么”,一边卯足了力气拳打脚踢,拼命进行反抗。好在红军指战员们个个身手不凡,尼维尔还是很快被红军战士们制服了,被扭着双臂押到了因为几个月的高强度战乱而不堪入目的波河河畔。

  彼时波河两岸塞满了在最后的总攻中被俘虏的法国干涉军残党,红军指战员们正在法国起义军的帮助下对法国干涉军高层犯下的种种战争罪行开展公审和清算工作。凡是在最后一战中依然顽抗到底的法军高级军官及其下属在战争结束后都会留在意大利境内服刑,直到他们彻底偿还了对意大利革命军民犯下的所有罪行之后才能回到法国——

  然后继续在法国为他们给法兰西无产者造成的伤害服刑,他们将会为自己害死的两国民众偿还一辈子的罪责。

  由于意大利革命军民总是能够对法国的军事行动采取未雨绸缪的应对措施,这场时间跨度仅仅只是日俄战争的几分之一的军事冲突对意大利革命军民造成的损失并不算是特别惨重。

  在整个尼维尔攻势期间,意大利革命军民的伤亡数字在十五万上下。由于保护伞公司的强力医疗支持,再加上红军以及武装工人的作战风格普遍非常灵活,真正在军事冲突中失去了生命的武装军民只有总伤亡数字的十分之一。并且绝大多数阵亡都是在战役推进到都灵市区绞肉战的时候才出现的。

  相比较于人员方面的损失,意大利革命势力在整场军事冲突中经济方面的损失要更加严重一些。在意大利革命前夕,整个国家的经济已经基本乱成了一锅粥,尤其是意大利南方的农田因为地主还乡团的破坏几乎全部绝收。革命胜利之后本该是最好的重整经济的机会,但法国陆军的入侵大大推迟了罗马共和国重整全国经济的进度。

  目前意大利境内所有的战略资源以及生产资料基本上都在对抗法国陆军兵锋的过程中耗尽了,全靠瑞士的保护伞公司总部拼了命地输血。但随着冬日的临近,保护伞公司也即将面临当年瑞士的公司组成的所谓元老院遭遇的大雪封山的景象,届时意大利革命政权能够从保护伞公司总部获得的物资支援毫无疑问会大大缩减。

  如果外部局势没有发生一些比较明显的转变,这一整个冬天新生的意大利革命政权的经济情况都不会多么好过。在粮食方面的配给制将会持续一整个寒冬,并且北方工业区也会因为原材料耗尽而陷入近乎于停摆的状态。只有等到明年春天阿尔卑斯山脉的冰雪重新消融之后才能重新通过保护伞公司的渠道重启建设进程。

  不过以一个垄断资本集团的体量长时间地援助一整个国家规模的革命势力也已经让保护伞公司总部的资本力量遭到了重创。这一年来瑞士伯尔尼保护伞总部在医药领域赚来的钱基本上都变成意大利革命军民打向法国侵略者的枪弹了,在对外资本扩张方面几乎什么都没能做到,反倒因为现金流过于紧张而出现了业务的倒退,债务比例也提高了不少。

  尤其是保护伞公司直接“派代言人”干预意大利政局,与法国政府直接军事对抗的做法让保护伞公司几乎被彻底驱逐出了法国所主导的市场,随后无视带嘤帝国调停继续对法国干涉军赶尽杀绝的举动更是让保护伞公司把英国人给得罪了。虽然表面上这么做的是红军以及起义舰队,但人人都觉得保护伞公司是意大利革命的遥控者,自然而然是逃不掉这个黑锅的。

  不过保护伞公司自然是无所谓的,这个公司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开展革命活动才建立的,成功帮助意大利革命军民战胜意大利王国的反动势力就已经算是完成了最初的使命,如今能够在对法作战中取得完全胜利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没有人会觉得因为卖肾援助意大利的同志们牺牲了本公司的发展是一种损失,会这么想的人打从一开始就过不了人事部长约瑟芬的审核。

  而且与革命军民的损失比起来,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情况无疑要离谱得多。

  由于尼维尔完全不在乎基层官兵生命的癫狂打法,法军在尼维尔攻势中受到了高达三十四万人的伤亡,并且受伤与阵亡的比例基本上达到了一比一。其中死亡比例最低的反倒是与意大利革命军民进行近距离肉搏的都灵巷战阶段,死亡比例最高的是尼维尔攻势初期被哈德良长城防线死死拦在阿尔卑斯山麓被动挨打的阶段——

  光是为了突破第一道防线,干涉军就付出了十万人伤亡的代价,并且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当场被红军的重炮炸成了稀碎,剩下的一半伤亡中也有将近一半因为法军拉胯的医疗水平不幸丧生。其中不乏像第二十八步兵师这样近乎成编制被歼灭的情况。

  此外,法国海军为了配合尼维尔攻势,在两场海上决战中受到了高达几十万吨舰船的损失,至少上万名水兵因此沉入了地中海。同时被投放到意大利腹地的西非殖民军、阿尔及利亚殖民军以及法国外籍军团也纷纷以全军覆没的结局收场,让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殖民力量当场半身不遂。

  光是在人员方面的损失,这就已经是从法国大革命以来法国在对外战争中输得最惨的一次了。哪怕仅仅只是为了这个,法国干涉军的高级军官们都有必要受到审判。

314.问题是经济,baka

  如果要算上这次失败的军事行动对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经济造成的打击,那更是不知道要比意大利革命势力高出十倍还是九倍。

  将维希附近地区附近的所有法国常备步兵师,加上西非殖民军,阿尔及利亚殖民军以及法国外籍军团五个旅团之中的三个动员起来参与战争行动本身就会带来堪比天文数字的财政开支。

  由于对意军事行动直到最后也没能升级为战争行为,巴黎的克里蒙梭激进党政府始终不能通过将经济体制调整成战时状态来摊平供给几十万部队在境外作战的成本。如此一来整个特别军事行动中政府所花费的都是给法国陆军预备的军费,并且在几个月时间内就把相当于两年的军费开支烧干净了。

  在尼维尔攻势迟迟不能取得关键性的突破,并且海上的登陆作战也没能成功在意大利都灵主力守备部队后方开辟第二个战场的时候,激进党的资本家们为了继续推动战争甚至不得不把自己的财产拿出来支援前线。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关心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利益,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打不赢自己亲自挑起的这场战争,整个激进党都要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随着法国干涉军全军覆没,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军费以及激进党在特别军事行动中的所有投资也统统都打了水漂。由于激进党政府不可能公开巴黎政府以及他们自己前前后后到底在这场短暂却激烈的战争中到底投入了多少资金,没有人知道法国在这次失败的军事行动中收到的经济损失的准确数字——但至少有上亿法郎肯定是打水漂了。

  毕竟不光是兵力方面损失了几十万部队以及数不胜数的枪支弹药和重武器,通过阿尔卑斯山脉对前线支援作战的时候陆军总参谋部还雇佣了大量的工人强行修建了一条能够翻越山脉的单轨列车铁路,并且还调运了相当多的骡马来保证补给线通畅。这方面的投入不可谓不大,但是在特别军事行动彻底失败之后所有的投入也都没有了意义,毕竟以法国现在的整局不可能再陈兵边境一次了。

  而且随着五次约瑟芬突击彻底阶段法军的补给线,法军准备的所有补给也全都原模原样地落到了意大利革命势力的手中。这之中的大量饮食、被服以及枪支弹药的补给倒是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反正干涉军全军覆没之后战略物资方面的损失本来就多得令人发指。但要命的是在补给线上的不仅仅有资源,还有大量作为后备兵员的人力资源——这次战争对法国的人力资源造成的打击会非常明显地反映在法国的经济上面。

  法军总参谋部在原本入意作战的常备军被打散之后还征召了相当多的后备兵员,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工厂里的工人。他们征召这些倒霉蛋的时候无耻地宣称“前线即将取得胜利”,“你们现在加入军队说不定有机会去罗马阅兵”,然而到最后所有的后备兵员和开战的时候就已经存在的常备军官兵们没有一个有机会安全地回到国内。

  法国的人口体量在欧洲并不算是特别糟糕的,或者可以说从古典时代开始法兰西的统治者就常常会依靠人力方面的优势来击败对手。但从法国大革命之前开始,法国的人口增长速度就出现了严重的暴跌。

  一百年前拿破仑时期法兰西大地上就有三千多万人,而现在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人口数量仅仅只是四千万——以工业时代各个工业国家突飞猛进的人口增长速度来评判,法国一百年只增长几百万人口简直可以说是增长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