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清晨
最先炸的是推特。
欧洲用户打开手机，发现安卓阵营里Google Play和三星商城已经上了，唯独App Store空空如也。
有人在个人账号上发了一条推文，配了一张iPhone桌面和一张安卓桌面的对比图：“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拳头。安卓用户已经爽了两个小时，我还在等苹果。库克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这条推文一小时转发破十万，评论区清一色的“Apple when？”
接着是Reddit。
r/technology版块有人发帖分析了三大平台的态度差异，标题是《谷歌上了，三星怕了，苹果还在装死》，正文只有一句话：“一个APK，谷歌一小时上架，三星半小时跟上，苹果到现在连个声明都没有。各位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底下的高赞回答是：“意味着库克的律师团队还没写完免责声明。”
另一个回答更扎心：“意味着苹果的审核标准只对开发者生效，对用户不生效——反正iPhone用户又跑不掉。”
YouTube上，科技博主们已经开始做对比视频了。
《如何在苹果手机上安装全球缺德排行榜》播放量破千万，《iOS用户目前仍无法直接安装——官方未回应》播放量也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吵成一团，有人说苹果在观望，有人说苹果在评估法律风险，有人说苹果就是单纯地慢。
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慢？Google Play一小时就上了。三星同步跟进。苹果慢？苹果是不敢。”
不敢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了全球iPhone用户的心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美国，库比蒂诺，苹果总部。
环形大楼四层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技术总监、法务总监、公关总监、运营总监——核心团队全部到齐，有的人是从家里被叫回来的，有的人直接从机场改签了航班。
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全球缺德排行榜的数据，副屏上是组织榜的实时排名。
大约是权重设定的缘故，除了高居榜首的小弘书，和偶尔点缀的几个几十名，数百名，绝大多数位置都是空的……
但某个名字，正在勇攀高峰！
“报——”助理推门冲进来，“全球组织缺德榜，我们已经冲到第十六名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库克脸上。
蒂姆·库克站在会议桌一端，双手撑着桌面：“代码行数不到十万！就这么个小程序，你们都搞不定重新编译吗？”
技术总监站起来，额头见汗：“编译早就已经完成了，可是——”
“可是什么？”
法务总监接过话，声音发干：“没有开发者授权就重新编译，必然构成版权侵权。我们没有权利复制或重新开发他人的应用。”
“报——”助理又冲进来了，声音比刚才更尖，“第十三名了！我们现在是第十三名！”
库克闭上眼睛，又睁开，盯着屏幕上那个攥紧的拳头。
“上。”他说。
公关总监猛地站起来：“参议院那边态度暧昧，如果我们——”
“上。”库克打断他。
“还有一件事。”技术总监犹豫了一下，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即使我们自行开发了iOS版本，App Store的审核流程也需要时间。这款应用的性质——个人评分、公开排名、涉及全球范围内的个人和组织——极有可能触发App Store的多项审核条款。”
法务总监接过话：“第一，用户生成内容的风险。这款应用的核心功能是展示‘缺德分’排名，这些评分和排名本质上属于用户生成内容。根据App Store审核指南，任何包含用户生成内容的应用，都必须具备内容过滤机制、用户举报机制、以及违规内容移除能力。这款应用不具备任何这些功能。”
“第二，诽谤与声誉风险。‘缺德分’的评分标准不透明、不可申诉、不可修改——这在法律上存在巨大的诽谤诉讼风险。苹果作为分发平台，可能被列为共同被告。”
“第三，地域合规问题。大炀的App Store要求所有应用必须具备有效的ICP备案号。这款应用的开发者是个人身份，目前没有完成任何备案手续。”
“第四——”
“够了。”库克抬起手。
法务总监脸上直接长出了一只茄子：“这可能会被大炀政府制裁，而且——”
“上上上！”
126 迟到
晚上七点十五分，永定县城东。
“碰碰乐自助麻将馆”的灯箱亮起来，白底红字，照得门口的歪脖子树都喜庆了几分。
阿诚把共享单车往树底下一甩，锁车声“滴”了一响，拎着瑞幸，走进电梯，上到4楼。
空调开得足，凉气混着烟味扑过来。
“恭喜发财”包间里已经瘫着两个——胖的那个是阿健，在五金店干了三年，每天朋友圈步数不超过八百；瘦的那个是小军，这个点还没出车，说明今天又是“不想跑”。
两人脑袋凑在一块儿，盯着同一部手机，表情像是在看片。
阿诚把咖啡往桌上一墩：“德仔呢？”
“说是在路上了。”小军头也没抬。
“草，每次都是在路上。”阿诚一屁股陷进椅子，翘起二郎腿，脚上的AJ4在桌底晃了晃，“听到喇叭声没？”
“哎呀，没事啦。”阿健终于把眼睛从屏幕上拔出来，冲他挤了挤眼，“我告诉他约的六点半。”
“……下次告诉他约的六点！看到他就烦！”阿诚低头嘬了口咖啡，“你们两个干嘛呢？都盯着手机，上边儿有黑丝啊？”
“全球缺德排行榜……你不知道？”
五分钟后，安装完成。
点击铁拳。
主界面很简单，只有“个人榜”和“组织榜”两个选项，老陈顺手就点进了左边的。
榜首是这两天最热门的名字：梁艳。
得票数3750万，红色加粗，活脱脱血压计上的高压读数。
老陈点进去。
页面往下滑，第一条描述跳出来。
最上面是建立投票的ID，昵称只有四个字：“任家嫂子”。
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菊花，花瓣边缘有点发蔫，像是放了几天的。
“我老公叫任英雄，清平县岭南镇派出所辅班。8月23日凌晨4点30分，他和同事去岭南桥上救一个要跳河的女人。那女人翻到栏杆外面，他跟着翻出去，蹲在栏杆外头那一窄条台阶上，用手托着她往上送，人托上去了，我老公掉进了河里。1，监控记录显示，抓住护栏的手被踩了一脚。2，报警记录显示，这是这女人第三次跳河。”
“掉下去的时候他三十一岁。我肚子里有两个月。”
“他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给孩子取。”
阿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往下滑。
第二条描述，ID叫“岭南桥头老李”。头像是个叼着烟卷的柴犬，表情包常见款。
“我住岭南桥边上，那天半夜被楼下的声音吵醒，推开窗户看，桥上围了一堆人。后来才知道，那女的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也是这条河，也是在桥上，也是半夜，也是有人去救。她自己在水里漂得好好的，人家游过去她就往河心带，人家回来了她跟着上岸。我当时没拍视频，但桥头烟酒店的老板拍了。你们自己看。”
下面附了一条视频链接。
阿诚没点，继续往下滑。
第三条是官方通告的截图，白底黑字，抬头是“清平县快班情况通报”。正文很干，时间、地点、人物、经过，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秤称过的。最后一段写着“涉事人员梁某已被监视居住，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截图下面，是网友从通报里截出来的一句话，单独贴了一遍，字体放大，加红，加粗：
“经查，梁某具备较为优秀的游泳技能。”
阿诚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十条……
第九百三十条……
密密麻麻的评论、截图、视频链接、知情人士爆料，像一条望不到头的瀑布往下挂。
阿诚划了十几下都没划到底，干脆不划了。
页面左侧始终有个悬浮的按钮跟着，红底白字，写着“投票”两个字。
他点了一下。
屏幕弹出对话框，白底黑框，字体方方正正：“是否确认投票？（每7日仅可投票1次）”
阿诚的大拇指悬在“确认”上方，悬了一秒。
——人性就是这样，哪怕免费的东西，一旦有了限制，立刻就变得珍贵起来了。
都3000多万票了，也不差我这一张。
阿诚退了出来。
“诶？”他忽然皱起眉，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两下，“怎么只有第一名？”
是的，梁艳之外，整个【1-100】的首页榜单，下面空空荡荡。
像一片还没开荒的菜地。
“谁知道呢？”阿健摇摇头。
“可能是涉及明星、公众人物，政治生物，国家利益得失吧，规则、权限和权重暂时没法确定……网上是这么说的。”小军这么说。
“啥意思？”
“你输入缺德侠……用拼音。”
这都行？阿诚输入。
quedexia，头像明哥，得票2亿7391万！
点进得票界面：
“真正的英雄！”
“行走在人间的圣徒！”
“上帝的第三个儿子！”
“quedexia，请关注中东局势！”
……
“……”阿诚无法理解：“什么鬼？”
“老外不懂缺德是啥意思，看到投票直接点了明哥呗……你再随便输个名字。”
阿诚想了想，随手输入陪伴自己过来的冷门歌手：张芙蓉。
得票数：53611。
点进得票页面：
“假奶！”
“媚男！”
“代言的丝袜巨贵！”
“抢了我家五子棋的C位！”
“……”阿诚明白了：“这他妈要是也得上榜的话，就太没天理了。”
“要不怎么是国服内测呢？”小军耸耸肩：“进地区榜，有好玩的。”
阿诚从善如流，进入*省*市永定县。
县榜依然没有排名，页面随机显示。
ID：再也不去城东菜市场了
得票：3
描述：“城东菜市场第二个摊位，卖豆腐那个女的，我买三块钱豆腐，她给我切了三块二，我说就要三块的，她翻了个白眼，把那一小角掰掉了。掰掉了！当着我的面掰的！我当时真想把手里的豆浆泼她脸上。”
下面有人跟评：“三块二就三块二呗，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