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剑经,荡尽全球 第161章

作者:小雨清晨

  正文直接贴出了阿迪达斯在东南亚五家代工厂的第三方审计报告原文,关于加班时长超标、消防通道堵塞、化学品存放不合规等违规项被高亮标注。

  报告末尾附着注解:“以上为阿迪达斯供应链920-926年累计违规记录。耐克自924年起已全面实现供应链透明化,公开所有代工厂实时监控数据。”

  耐克你全家死了!

  四小时后,阿迪达斯德国总部直接向欧盟竞争委员会提交了一份长达四百页的材料,内容涉及耐克在欧洲市场的转移定价避税架构,通过荷兰-爱尔兰-百慕大三重管道,将在欧盟境内产生的利润实际税负压缩至不足2%。

  这份材料已经在税务圈流传了好几年,但从来没有被一家同等体量的竞争对手正式提交给监管机构。

  阿迪达斯:“我们至少纳税。”

  评论区硝烟四起,耐克的领钱粉丝贴上阿迪达斯代工厂的消防通道照片,阿迪达斯的总监级临时工贴上耐克CEO私人飞机碳排放数据,互相指责对方“先把碳排放算清楚再说话”。

  碳酸饮料的战争烈度一点都不逊色。

  百事精选了一组照片。

  第一张摄于里约热内卢的罗西尼亚贫民窟。一个赤着脚的小女孩站在杂货铺门口,手里攥着两个空可乐瓶,背后是成箱成箱摞到天花板的可口可乐。照片注释:“她的母亲在垃圾填埋场捡了六年可乐瓶,换来的钱刚好够买三箱可乐。”

  第二张摄于圣保罗郊区某公立学校的围墙外。三台可口可乐自动贩卖机并排立着,机身上的红色logo在阳光下发亮。贩卖机旁边是一台市政安装的直饮水龙头,水龙头锈穿了,水管断了,地上长了一层青苔,至少坏了两年。照片注释:“该校1200名学生。唯一可用的液体摄入来源是这三台机器。”

  第三张是卫星对比图。左边是915年里约某低收入社区的市政供水管网分布,蓝线密密麻麻。右边是926年同一区域的管网分布,蓝线稀疏了一大半。中间叠加了一张可口可乐分销点的分布热力图,红得发黑。图下注释:“十年间,该区域公共饮水点减少了73%,可口可乐零售终端增加了412%。”

  第四张,百事从巴西卫生部公开的慢性病统计里截了一张表,该社区II型糖尿病患病率从915年的5.1%升至926年的17.3%,肥胖率从12.4%升至28.7%。表旁边附了一张该社区同期可口可乐人均消费量的曲线图,两条曲线几乎完全平行。百事在注释里只写了一句话:“它们同步上升。我们不认为是巧合。”

  最后一张,是一份2019年解密的法庭和解协议副本。可口可乐被巴西联邦公共部起诉,指控其在伯南布哥州某市以低于成本价倾销含糖饮料,蓄意排挤当地公立学校供奶计划和市政直饮水系统。

  官司打了七年,最终可口可乐支付约合3800万美元和解金,但不承认任何不当行为。

  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可口可乐方的代表律师在“不认责声明”下面签了字。

  百事把这一行字放大加粗,配了一句注释:“他们付了三千八百万,然后继续卖。”

  百事可乐,你妈也死了!

  当天下班前,可口可乐宣布向大炀国家医保账户捐赠一亿美元。

  法务部连夜加班,当晚黑材料就出炉了:

  印度,百事装瓶厂在旁遮普邦运营十五年,日均抽水140万升。周边二十三个村庄的地下水位下降十二米,水井干涸,村民被迫饮用苯超标地下水。世界卫生组织调查显示,卡迪亚村癌症发病率飙升至印度平均水平的17倍,装瓶厂关停五年后,打上来的井水仍是黄褐色的。

  非洲,百事在肯尼亚、乌干达、坦桑尼亚的装瓶厂和分销网络被多次曝光使用童工,最小者仅十岁。孩子们在甘蔗地里连续劳作超过十小时,没有防护装备,日薪不足一美元。

  菲律宾,百事旗下某果汁品牌被检出未申报的亚硫酸盐,导致数十名消费者出现严重过敏反应,其中一名八岁女童因过敏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菲律宾食药监局责令停产,百事拖延召回整整两周,最牛逼的是,在此期间,这款果汁居然又售出了17万瓶!!!

  尸检报告披露后,百事声称“消费者应自行阅读配料表”,从未公开道歉。

  科技公司也没有几个好东西。

  苹果深圳观澜工厂的宿舍楼,每扇窗户都加装了防跳楼铁栅栏;工人每天站立工作十一个小时,重复同一个动作上万次,上厕所要举手报备,超时扣钱;iPhone背板打磨车间里,矽肺病发病率是行业标准的三倍。

  谷歌的蜻蜓计划为全世界讨厌大炀的人定制搜索引擎,搜索敏感词,自动跳转到“暂无搜索结果”。谷歌在大炀雇佣了两百人的审查团队,每天删除的内容数量超过全球其他市场总和。审查员的劳动合同是单独签的,没有谷歌邮箱,没有员工编号,出了事不算谷歌的人。

  Meta的内部调研报告写得很清楚:Instagram让32%的青少年女性在看完别人的照片后“对自己的身体更不满意”,总部的对策是“继续优化推荐算法”,次年,Meta向青少年投放精准减肥广告的收入超过四十亿美元。

  ……

  铺天盖地的黑料塞满了每一个公众渠道。

  说实话,这些黑暗面,大家其实也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听说过一些,可当它们如此全面,如此猛烈地爆出来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

  【我们其实一直都知道。知道他们压榨工人,知道他们偷税漏税,知道他们把糖水当水卖,知道推荐算法在吃人,知道每一句“我们重视”后面都藏着“我们不改”。】

  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妈的你们这也太黑了……

151 可以去死

  全球缺德排行榜公测第五天。

  携程总部大楼方圆三公里,车流凭空消失了。

  每一个路口都站着交通署的制服,护栏后面摆着“交通管制,请绕行”的牌子。

  绕行的司机不按喇叭,也不摇下车窗骂人,探出头往大楼方向看一眼,又缩回去,安安静静地打方向盘。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四十层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一楼大堂的自动门照常开合。

  透过玻璃能看见闸机后面的制服,密密麻麻好几十个,坐姿笔直,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那神情严肃的,仿佛自己看住的不是什么大楼,而是一堆点燃了引线的炸药包。

  “国家级唱衰”,这个词占满了至少几百个APP媒体的热搜,配图是携程大楼被警戒线围得整整齐齐的照片。

  第六天。

  P7及以上岗位,三百多人陆续从全国各地、从新加坡、从东京、从伦敦……陆续返回总部“开会”。

  有人把行李箱直接拖进会议室,有人抱着没拆封的三明治坐在工位上,有人站在落地窗前看楼下的警戒线又往外扩了半条街。

  全球缺德榜前五百名的组织几乎都发了公开声明。

  某打车平台:“我们注意到携程旅行网近期公布的整改措施与清偿计划。任何一家企业,在面对用户反馈时选择正视问题、承担责任,都值得被严肃对待。全球缺德排行榜的出现,正在推动商业世界向更透明、更负责任的方向演进。我们相信,这一进程本身比任何单一事件都更有意义。”

  某家居巨头:“我们关注到携程已就历史问题做出公开说明。企业成长过程中难免经历阵痛,重要的是从中汲取教训并积极改正。我们相信市场和用户会给予每一个愿意改变的企业以公正的评判。”

  某食品连锁:“我们观察到全球缺德排行榜正在重塑企业社会责任的评价体系。携程的整改声明是这一进程中的一个注脚。我们期待一个更加透明、健康、以用户为中心的行业生态逐步成型,这需要所有市场参与者的共同努力。”

  某日用品品牌:“我们呼吁各方在这一过程中保持理性与审慎,让每一个愿意改进的企业都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完成自我修正。”

  每篇声明都在替携程求情。

  每篇声明都承认携程确实有问题。

  每篇声明都在强调“改进”的重要性。

  每篇声明都在暗戳戳的祈求上苍:最好就是你。

  第七天。

  公测第168小时整。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期盼突然发生点好事,那基本是妄想,但如果你感觉某种不幸的事情快要发生,那就嘿嘿嘿嘿了……

  上午九点,阳光正好的时候,张琪亮出现在了携程总部楼下。

  警戒线外的围观人群甚至没人注意到他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他就那么站在了大楼正门外,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嚼完了,拿纸巾擦擦嘴,然后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自动门安静滑开,感应一下气息,张琪亮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

  会议室里挤进了将近三百人。

  所有隔断全部打开,椅子从讲台一直排到后墙根,又从后墙根往两侧的过道蔓延,每个缝隙都被填进了人。

  临时加塞的折叠椅高低不一,有办公椅转轮卡在地毯接缝里,有从茶水间拖来的圆凳挤在墙角,还有人索性站着,背贴着消防栓的铁皮柜门。

  有人盯着桌面,有人盯着天花板,有人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就是没人说话了。

  会议室门推开的时候,有人不自觉地把气从鼻子里长长地放了出来,像是憋了很久之后终于允许自己呼吸了一下的本能反应。

  张琪亮看了看四周:“都在这里了?”

  “都在这里了。”携程CEO,梁建章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

  “明哥,我们已经全部整改了。价格歧视的算法已经下线,默认捆绑的勾选框已经取消,退改签的手续费标准已经对外公示。历史侵害的清偿计划已经启动,首批赔偿金正在发放。我们成立专项工作组,所有P7以上高管全部参与。我们向全体用户发了致歉信,承诺今后所有收费项目全部明示,所有隐藏条款全部废止……”

  “然后呢?”

  梁建章嘴巴张了又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哀求:“求您给个机会。”

  “当然可以。”张琪亮点头。

  下一刻,张琪亮抬手。

  没有人看清那只手的轨迹,站得最近的人后来在论坛上说,只感觉到一阵风从面前掠过。

  下一瞬,P7,P8,P9,P10们,眼神齐齐迷茫了一下,身体忽然轻了一点点,又重了一点点,像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被拨了一下弦,余震往四肢蔓延。

  再下一刻,张琪亮已经走到窗边,腾空而起。

  玻璃幕墙外面日光正好,身影越来越小,融进云层反光的边缘。

  ————————

  两个小时后,第一个倒霉蛋出现了。

  欧洲区负责人孙伟东。

  他是最早一批从海外赶回来的,凌晨三点落地浦东,打车直奔总部,行李箱现在还靠在会议室门外的走廊上。

  这几天,他试过喝热牛奶,用上了助眠音频,去行政层健身房把自己跑到虚脱,都不管用。

  身体困得发软,眼睛酸得流泪,但一闭眼,大脑就像被什么东西撑着,怎么都沉不下去。

  明哥走后,那股撑着的东西忽然撤了。

  几乎在回到自己办公室坐进椅子的同一瞬间,孙伟东就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困意吞没了。

  他只睡了十分钟。

  “一睡着就进了迷宫,”

  “里面的走廊……一推开要就是蝎子,要不就是老虎,要不就是蛇!麻辣隔壁的好多蛇!”

  “痛啊,怎么可能不痛!咬死就直接回了迷宫,”

  “老虎一口就死了……妈的最缺德的是几条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狗,追了我至少两个钟头,一次只咬几丁肉,活生生把我的腿咬断了……”

  “我跑啊跑啊,永远找不到出口,”

  “有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一张门,那门要么就是怎么都比我所有的力气沉一点,要么就是永远比我跳起来高一点,要么干脆就是通了电!”

  孙伟东最后是被同事架着走出办公室的。他的腿一直在抽筋,小腿肌肉硬得像石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迷宫里那片永远到不了尽头的走廊上。

  又两个小时,新的倒霉蛋出现了:

  “一片漆黑的地方,”

  “非常非常非常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什么声音都没有,”

  “正前方永远是个小点,点一下就又冒出来一个小点,永远点不到头,”

  “不点它就电你啊!”

  “你被电过吗?你知道被电一下全身有多疼吗?”

  ……

  倒霉蛋3号:“脚下就是大油锅,蒸上来的油气烫得全身起火,手里只有一台永远在转接的求救电话,”

  倒霉蛋4号怎么也不敢进电梯,看到金属门就往后退,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个门不对,这扇也不对”。

  倒霉蛋5号被扶上车的时候,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了,她盯着上面显示的时间,反复念叨:“已为您记录,已为您记录,已为您记录……”

  倒霉蛋6号:“您的服务已被停用。“

  倒霉蛋7号:“诉诸法律是您的权力。”

  ……

  8号,9号,15号,26号,59号……

  六个小时,八个小时,二十四小时……

  噩梦在携程总部大楼里无声蔓延,每间办公室都有人在睡过去之后尖叫着醒来,然后不敢再闭眼,就那么睁着眼睛坐在椅子上,直到再也撑不住,眼皮自己合上。

  噩梦实录被一条一条贴出来,截图、文字、语音转文字的粗糙记录,像从地狱门缝里漏出来的风。

  网络空间,有人不是很理解了:

  “公告也发了,整改也做了,赔偿也在发了,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吧?”

  “浪子回头金不换,明哥这也……有点……嗯,太嫉恶如仇……”

  “会不会是先观后效?毕竟以前做了那么多缺德事,现在才改一周就全算结了,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说不定是短期效果先让他们享受一下,再看后续?”

  ……

  第三天,携程终于搞明白了自己获得优待。

  不同于以前挨打的外卖三宝的众多高层,无论每天如何被噩梦来回折磨,也不会生起自我了断的意愿。

  这一次,看在认真整改,全力赔偿的份上,张琪亮给携程保留了相当充分的自由:受不了?你可以去死嘛。

  网络空间,绝大多数APP,都存在大量同情的声音,哪怕完全不删帖的全球缺德排行榜……当然,毫不留情的声音也丝毫不落下风。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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