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清晨
“现在，请这位先生离开吧……就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
178 聪明屋
此路明显不通，兄弟们只能另辟蹊径。
一个小有名气的科幻讨论组，有人发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设定求助帖：《求完善一个关于追踪与反追踪的硬科幻设定》
正文开头先花了三百字交代背景：一个架空的近未来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跨国执法机构部署了一套超级监控系统，可以通过整合全球摄像头、手机信号、金融交易记录和社交网络数据，对特定目标进行无死角的实时追踪。
被锁定的人无法搭乘任何公共交通工具，无法使用任何电子支付，无法入住任何需要登记身份的酒店。
“我的主角是一名曾经参与过跨国灰色产业链的中间人，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天网锁定，他想躲起来。请问，在以下条件下，主角有没有可能在理论上实现‘短期隐匿’？条件一：主角可以动用一艘配备全波段电磁屏蔽舱室的远洋渔船；条件二：主角愿意通过医学手段将自身代谢率降低到接近冬眠状态；条件三：主角愿意彻底切断所有社会关系，不再使用任何电子设备，不再与任何人产生任何形式的联系。”
“欢迎大家踊跃讨论，捧场的兄弟每层现金200，有创意的建议，每条私发10000-50000元红包！”
“骗人死全家！”
……
好莱坞，一家以制作高概念悬疑片闻名的中型制片公司，收到一封邮件。
邮件直接发到了制片主管的个人工作邮箱。
发件人自称是某家族办公室的业务代表，受客户委托寻找一家“具备顶级类型片制作经验”的制片公司，定制一部原创剧本。
邮件措辞极为简洁，要求开发一部“高智商逃亡”题材的惊悚片，故事主角是一名某大国特工，如今面临全球追捕。
影片的核心张力在于主角必须在不使用任何暴力手段的前提下，凭智力与技术躲过一套几乎覆盖全球的监控和追捕系统。
委托方特别注明，希望剧本能聚焦于“隐匿”本身：主角如何伪造身份、如何清洗行动痕迹、如何在被动态捕捉、信号追踪和天网系统覆盖的城市里找到缝隙。
邮件末尾附了一条极其简短的说明：“客户本人对逃亡题材有长期兴趣，希望本片能成为该类型的终极之作。预算方面没有上限。如有意承接，请在两小时内回复本邮箱。”
……
纽约，曼哈顿，一家专做超高端私人资产配置的咨询公司，收到了一份特别委托。
委托人是一位自称“时间宝贵”的客户，通过中间人转达了需求。
需求很简单，也很不简单：寻找一处现成的、可以立即入住的私人安全屋。
选址不限，但要求能分别提供荒漠、极地、深海三种地貌条件下至少各两处可选物业。
安全标准需达到军事级防爆掩体级别，同时必须配备全频谱电磁屏蔽、独立空气循环系统和自持式能源供应。
委托人特意加了一条备注：“只看现货，期房免谈。”
这家咨询公司的主要业务是替全球高净值客户寻找私人岛屿、深山别墅和旧导弹发射井改造的地堡，经手的物业大多从未在任何公开挂牌平台上出现。
即便如此，这份委托还是让值班的高级顾问挑了挑眉。
倒不是因为需求怪异……有钱人的癖好你别乱猜，主要是被客户的支付方式震住了，合同还没签，佣金已经预付了百分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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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更详细的情报来了：
剑谷工程系统，被quedexia赶下机场的电诈分子们，半自首的小喽啰，需要为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谎言负责，而更上层的头目，以及被因果链抓到的家伙，需要为链条上所有人说过的谎言负责……
这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到了最后一条舌头的时候，半自首的家伙，只需要骗quedexia一次，劳烦qudexia额外费神的家伙，这样的流程要走两次！
你他妈的会读心！地球上谁骗得到你啊！！！
消息传开，东南亚地区，仅仅一分钟之内，至少发生了100起以上的跳楼、割脉、烧炭、吞服安眠药事件。
当然了，绝大多数人渣并没有这种勇气。
当天下午，东南亚几条主要干线，两个方向的车流同时变得密集。
往南走的，是那些跟电诈园区毫无关系，只是害怕被误伤的本地居民和外国游客，他们挤在长途大巴、面包车、突突车和一切能动的交通工具里，尽量疏散到周边地区，暂时躲开骚乱。
往北走的，自然就是那些知道自己已经在链条上的家伙了。
摩托车、改装皮卡、旅游中巴、从园区车库里开出来的商务车，甚至有几架直升机从西港和金边的私人停机坪升空，螺旋桨的轰鸣声压过了街边小贩的叫卖声。
路边的加油站员工一下午都止不住笑，这些家伙给的都是大钞，且根本没时间，更没有心情等待找零。
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美美哒地睡完一觉，张琪亮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第二天一大早，就开着机场，去泰国和柬埔寨转了一圈，剑谷工程体系，又增加了100万员工。
第三天，老挝，泰国，印尼，逆子，以及南亚和部分中东国家，张琪亮也过去飞了一圈，剑谷工程体系，志愿者总数增加到300万+
至此，九成九以上，针对大炀的，当前或曾经活跃过的电诈网络清扫一空。
事情办完，心情愉快，张琪亮干脆连这天也一起放假。
将废弃机场重新搁到戈壁，张琪亮双手插兜，沿着云层慢悠悠地飘。
……
西北。
地面上的褶皱从山脉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沟壑纵横的塬，绿色越来越少，黄色越来越厚。
脚底下，出现了一座很小很小的学校。
真的很小很小。
说是学校，其实只有三间教室，六个年级，每两个年级挤一间。
全校一共三名老师，校长兼三年级和四年级的班主任，剩下两位老师一个教低年级，一个教高年级。
操场是一小片压实的土坪，旗杆是自来水管焊的，生锈的地方缠着胶带。
最东边教室正在上天文课。
讲台上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短发，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捏着一根粉笔。
黑板上画着几个圆圈，最大的那个旁边写着“太阳”，小一点的那个旁边写着“地球”，最小的那个写着“月亮”。
讲台上还搁着一个地月模型，一根铁丝弯成轨道，轨道一头固定着地球，另一头连着一颗乒乓球大小的月亮。
老师用手拨了一下月亮，小球沿着铁丝轨道慢慢转了小半圈。
“月亮就是这样绕着地球转的，”老师说，“转到这一面的时候，我们看不见它，就叫新月，转到这一面的时候，我们能看见一整轮，就叫满月。”
底下坐了不到十个学生。
两个年级并在一起，三年级的坐左边两排，四年级的坐右边两排，中间隔着一条过道。
有个男孩子举了手，老师朝他点了点头。
“老师，月亮转的时候，转到这个方向，”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弧线，从黑板上的月亮往下画，一直画到地球的正下方，“转到地球下面的时候，为什么不掉下去呢？”
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几条虚线：“因为地球有引力，它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月亮被这根看不见的绳子拴着，所以它不会飞走，也不会掉下来。”
三年级那边也举起一只手：“老师，那为什么地球自己不掉下去？”
“因为，地球绕着太阳转，太阳也有引力，拴着地球。”
“太阳拴着地球，地球拴着月亮，”那个男孩歪着头，“那太阳被谁拴着？”
老师看着他：“太阳，被更大的东西拴着……整个银河系，很大很大，有很多很多太阳……我们的太阳也在绕着银河系转。”
她的声音开始有点飘，语气里带着那种知道自己正在跨入危险海域但仍然硬着头皮往前走的克制。
她在师范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毕业后好不容易考了个编，分到这所小学，除了语文和思想品德之外，还兼着三年级的英语、四年级的数学和全校的自然课。
除去高一分班之前学到的内容，她的天文学知识全部来自自然课本，一本翻烂了的《十万个为什么》，以及她并不怎么愿意承认的，从短视频上学来的零散科普。
她知道地球围着太阳转，太阳围着银河系转，但再往下问的话……她不确定自己的答案能不能撑到下课铃响。
“那银河系被什么拴着？”
妈蛋……黑洞，超新星，巨引源，还是别的什么来着？老师深吸一口气：“某种更大的引力……”
“老师，月球上有空气吗？”
“老师，月球上有没有小朋友？”
“老师，我们能不能在月球上养兔子？嫦娥的兔子会不会已经在这里了？”
“老师，月球上能不能种菜？我想种土豆。”
“老师，为什么月球上没有云？是不是因为太冷了，云都被冻住了？”
“老师，地球好亮，像一盏大灯。”
老师焦头烂额。
妈蛋……早知道昨晚就多看一会抖音了……
妈蛋……这么低的工资，为什么会有难度这么高的问题！！！
辞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就在这时，靠近走廊的窗户，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想不想亲眼去看看？”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窗外，一个人影飘在半空，笑眯眯地看着里面。
他的脚尖刚好和窗台齐平，双手插在裤兜。
“明哥！”坐在后排的一个男孩尖叫起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课桌掀翻。
其他学生全涌到窗口，争先恐后地把脑袋伸出去。
张琪亮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小声，朝操场方向努了努下巴。“去，把同学都叫出来……”
三分钟后，全校学生都站在了土坪。
一年级到六年级，一共六十几个孩子，排得歪歪扭扭。
三位老师站在队伍旁边，表情比学生还懵。
张琪亮落到操场上，走到自来水管的旗杆旁边，示意所有人靠近。
一层淡蓝色的光从张琪亮脚下扩散开来，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把整个土坪都罩了进去。
光壁升起来，在头顶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球体，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
一个低年级的小女孩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光壁，凉凉的，像摸在玻璃上。
她把手缩回来，光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手印，几秒后才慢慢消失。
“走你。”
土坪越来越小，学校越来越小，山峦在脚下一层层矮下去。
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深蓝色的光壁穿过第一层薄云，几个孩子本能地闭眼，重新睁开的时候，周围已是白茫茫一片。
一个男孩伸手去抓，手指穿过光壁，指尖从云里划过。
“凉的，”他说，“像冰棍。”
另一个男孩张着嘴，试图咬一口云，咬了个空，脑门撞在光壁上，咚的一声，周围几个同学笑成一团。
云层之上，天空从浅蓝一层一层加深，蓝色渐渐褪去，变成深紫，变成墨黑。
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密密麻麻的，像谁把一整袋碎钻全洒在了黑绒布上。
“原来星星白天也在，”旁边，刚才好奇“月球上能不能种菜”的男孩一直盯着脚下渐渐远去的云层，嘴巴张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张琪亮稍微放慢了速度，让孩子们有时间适应。
离开大气层的整个过程大概花了将近半小时。
穿过大气层最外层之后，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光壁外面不再是白云和蓝天，变成了深邃到近乎不真实的黑暗。
地球在脚下，弯成一道弧面，边缘泛着大气层特有的淡蓝色辉光。
一个一年级小女孩拉着她姐姐的手，小声问那是我们住的地方吗，姐姐说是，小女孩盯着看了很久，轻轻吐出一个字：“真漂亮……”
真空加速就方便多了。
又飞了大概十分钟，月球到了。
张琪亮带着光球缓缓降落在月球的静海区域。
光壁触到月壤的时候，地面扬起一小圈灰色的尘土，无声无息地飘起来，又无声无息地落回去。
所有人全部站稳，张琪亮挥挥手，光壁进一步扩张，足足覆盖了好几个足球场的范围。
孩子们试探着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