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清晨
@FOXNewsAnchor:一个抬楼威胁华尔街的超人?那不是英雄,那是反派。
@MAGA2024_forever:中国派了一个超能力者来恐吓美国金融机构,我们的政府就在旁边看着?这个国家怎么了?
@Anonymous_4chan:他坐在塑料椅上喝咖啡,SWAT在五十英尺外站着。说实话?挺酷的。
第二阵营:“放屁!你们这些资本家的走狗!”
@BernieSanders_Fan:哦闭嘴吧。这些“合法经营的企业”几十年来一直在做空全球、操控媒体。他们毁掉人们的生活。他们搞垮经济。现在终于有人反击了,你们倒说他是反派?醒醒吧。
@AOC_2024:我来翻译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华尔街想搞垮一个行业。这个行业的从业者说“够了”。其中一个——碰巧能抬楼——去华尔街聊了聊。这不是恐怖主义。这是有超能力的集体谈判。
@ClassWarrior_99:“合法经营的企业”?合法经营的企业不会花钱让媒体散布谎言。合法经营的企业不会雇大V挑拨工人互斗。合法经营的企业不会把公司做空到破产还管那叫“分析”。秃鹫基金活该。送餐超人就是英雄!
@MiddleAmerica_Mike:2008年,他们赚了几十亿,我丢了退休金。如果我能抬楼,我也会做同样的事。Good.Job!
第三阵营:“你们吵什么?重点错了吧?”
@StructuralEngineer_AMA:满载的波音747重约57.5万磅,也就是287吨。数字不小。但这栋超过30层的商业大厦。保守估计:10万吨。那是一亿公斤。是747重量的347倍!
@MarvelFan_2099:那又怎么样呢?超人拯救了300人,这家伙干了什么?他正在——不,他已经破坏了一栋大楼!
@MathGeek_42:让我告诉你这家伙干了什么!这家伙,正在拯救数千万送餐先生的就业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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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市,本地骑手群。
看着视频画面中,那张熟悉的高清截图正脸,胡仔,阿兴,小毛,老张,老赵……等人,清一色目瞪口呆。
“明哥居然说自己文化不高!”足足三分钟后,小毛终于第一个完整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还会说英文!”
90 不可抗力
8:13分。
警戒线外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几辆黑色轿车不知道从哪条巷子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地停在封锁区边缘。
车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下来的人没等车停稳就开始快步走——那种走法一看就是习惯了的:有人开门,有人开路,有人挡镜头,有人提前递证件。
领头的那位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五十多岁,几乎同时跟上的另外三男一女,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什么——文件夹,手机,或者干脆只是攥着拳头。
他们在警戒线前停了两秒,和早就等在那里的警长范德比尔特快速交换了几句。
范德比尔特听完,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朝身后那栋依然微微倾斜的大楼方向点了点头。
警戒线抬起。
六个人穿过那片被警灯染成红蓝色的空地,一步一步,走向那把白色塑料椅。
距离十米的时候,领头的那个放慢了脚步。
距离五米的时候,他彻底停下来,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欠身。
身后那五个人有样学样。
“尊敬的先生,”领头那人开口,声音很稳,“请问,可以和您聊几句吗?”
那姿态低得不能再低,是那种“您随时可以让我们消失但我们希望您别”的低。
年轻人抬起头:“你们是?”
领头那人咽了口唾沫,直起身——只直了一半,腰还弯着。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詹姆斯·惠特曼,大都会永安保首席投资官。”
惠特曼等了两秒,确定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往下说:
“我们——我指的是大都会永安保——持有这栋大楼百分之四十八的股权。”
“我们是一家人寿保险公司,先生。我们的业务是为普通美国人提供寿险保障——是的,就是那种‘如果家里的顶梁柱倒下了,保险公司赔一笔钱让家人活下去’的保险。我们服务的客户超过六千万人。我们的投资,包括这栋楼,最终都是为了给这些保单持有人提供稳定的回报。”
说完这一段,惠特曼小心翼翼地停住,观察对方的脸色。
年轻人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惠特曼身后,一个穿着灰色套装的中年女人上前半步。
“先生,我叫帕特里夏·科尔,普天信保险首席财务官。”
她的声音比惠特曼更稳一些,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同样在微微发抖。
“普天信持有这栋大楼百分之四十二的股权。我们是财产与意外险公司——您知道那种保险吗?车险,房屋险,商业险。如果有人在车祸中受伤,如果有人在飓风中失去房子,我们赔。我们服务的客户遍布全美,超过三千五百万人。”
“先生,我理解您的愤怒。您正在为上千万人的就业岗位而努力。大炀的骑手们,他们的权益,他们的尊严,您为他们讨回公道。这是伟大的事业。”
“我只是想请您理解,普天信保险,同样关系到很多人的饭碗。我们有六万两千名员工。我们的保单持有人,三千五百万人——他们不是秃鹫基金,他们只是普通人,买了保险,希望出事的时候能有人赔。如果我们因为这栋楼的损失而出现财务问题,最终被影响的,是他们。”
年轻人看了她一眼。
科尔往后缩了半寸。
第三个人走上来。
这是位六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比前两个更加沉稳。
“先生,我叫理查德·门多萨,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首席投资官。”
“我们不是私人公司,先生。我们是公共养老金。服务的是加州公务员、教师、警察、消防员——每天上班、交了一辈子税、指望退休后能领点钱过日子的人。我们在这栋楼里占了百分之九的股权。”
“这百分之九,是那些人的钱。是教师退休后买药的钱,是警察养孩子的钱,是消防员供房贷的钱。”
“我知道这栋楼里有秃鹫基金。我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如果这栋楼是他们的,您拆了它,我会鼓掌。”
“但这栋楼不是他们的。他们只是租户,真正的业主是教师、警察,和消防员。”
他说完,往后退了半步。
第四个人站出来。
这人四十出头,穿着剪裁很好的深蓝色西装。
“先生,我叫托马斯·莱恩,L&L开发集团高级副总裁……嗯,L&L开发集团是这栋楼的开发商。”
他的语气和前几个完全不一样——没那么卑微,没那么小心,甚至带点“算了随便吧”的意思。
“先生,我上司让我来这里,于是我来了,我上司让我和尽量和您搭上话,您给了我这个机会,于是我必须说:您干的好!”
等到最后一个人说完,年轻人站了起来。
他先看向詹姆斯·惠特曼:“你刚才说,你是大都会永安保的首席投资官?”
惠特曼连忙点头:“是的,先生。”
“那好,我问你一个问题。”年轻人的声音很平静,“贵公司的总资产是多少?”
这几乎是惠特曼最熟悉的信息了:“截至上个季度,大都会永安保的总资产管理规模约为……六千七百七十四亿美元,先生。”
年轻人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大楼:“这栋楼呢?你们所拥有的股权,价值多少?”
惠特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约3.84亿美元,先生。”
“哦……”年轻人的目光收了回来,“也就是百分之0.056?”
这个数字像一记耳光,精准地扇在惠特曼脸上。
惠特曼的脸色彻底白了。
年轻人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灰套装女人身上——普天信保险的首席财务官,帕特里夏·科尔。
“帕特里夏·科尔,普天信保险?”年轻人问。
“是、是的,先生。”科尔的声音比刚才更抖了。
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我刚才查了一下,”年轻人把手机屏幕转向科尔,“贵公司的拒保率32%。”
“先生!”科尔诚恳辩解,“这个数字需要放在具体语境中理解!我们的业务结构以财险为主,财险的拒赔率本身就高于寿险——不同险种、不同保单类型、不同风险敞口,统计口径完全不同!而且我们的客户基数大、理赔案件多,任何统计数字在绝对数量面前都会被放大——”
“对,”年轻人点点头:“各种不可抗力。”
帕特里夏·科尔,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对理查德·门多萨,也就是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年轻人干脆只问了一句话:“你们收不收管理费?”
理查德哑口无言。
对托马斯·莱恩,也就是L&L开发集团高级副总裁,年轻人一个字都没说。
不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盒香烟,朝托马斯递了一支。
莱恩愣了一秒,双手接过,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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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琪亮也给自己点了支烟,重新坐下。
掏出手机,开始刷各种APP。
不要问张琪亮怎么在阿美利坚玩手机,这不是好孩子应该掌握的技能。
某当地APP。
针对大都会永安保的讨论飞速冲上热点:
“365天,全年不发生任何意外,仅仅因为被保险人年长了一岁,他们就要提高保费……”网友们替大都会算账,“现在,他居然说,占比不到千分之一的资产,将影响你们对民众的保险理赔?”
“金融资产的风险不是这么简单计算的。”有人回复:“资产配置、流动性管理、偿付能力资本要求、监管压力测试——任何一项核心资产的减值,都会在财务报表上产生连锁反应。如果这栋楼没了,信用评级可能被下调,融资成本会上升,资本缓冲会被压缩,最终必然会影响到新保单的承保能力,甚至……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影响到对存量保单持有人的服务效率。”
“滚蛋,你这只资本家的走狗!”
“兄弟们,不得不说,这家伙真的很称职,上面这些,我竟然一个词都看不懂。”
“与之相对的,”有人回复,“送餐超人的表情和眼神就太好懂了:你,你的同事,还有你的投资人,够胆量的话,就影响一下保险理赔。”
……
有人贴出了普天信的年报数据截图,把32%那个数字放得老大。
“32%的拒保率。朋友们,32%。也就是说,每三个人找他们理赔,就有一个被拒。”
“‘我们关系到三千五百万人的饭碗。’三千五百万人的饭碗?她怎么不看看那32%的人——那些人饭碗都砸了,保险白交了,生病了没人管,出事了没人赔。”
“‘不同险种、不同保单类型、不同风险敞口,统计口径完全不同。’”
有人在评论区贴了一段旧新闻的链接——某年飓风过后,普天信在受灾最严重的地区,拒赔率飙升到47%。理由是“洪水不属于风灾”。
“不可抗力!!!我从来没想到,有这么一天,我居然会这么喜欢这个词。”
……
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官网。
“2025年,清洁能源基金,投资4.68亿,亏损71%,账面损失3.3亿。”
“2026年2月,国会启动调查。众议员凯文·基利说:‘CalPERS似乎有一个完全不同的议程,可能在违反受托责任的情况下运作。’”
“管理费照收不误。那笔亏了71%的投资,他们付了2200万管理费给基金经理——一分不少。”
“现在,9%的股权在这栋楼里。3.84亿。和上面这些比起来,算个啥?”
“你们算得不对。关键不是这3.84亿,关键是——他们的投资委员会,凭什么做出这些决策?”
“比如说这样:新招的“首席多元化官”,没有任何金融从业经验。她的职责包括:把DEI原则融入投资决策,招募符合DEI标准的员工,指导基于DEI的投票和投资。简单说:不知道哪里找来,也不知道凭什么任职的外行,决定钱往哪投。”
有人把理查德·门多萨的那句话截出来:“这百分之九,是教师退休后买药的钱,是警察养孩子的钱,是消防员供房贷的钱。”
“买药的钱,被他们拿去投资私人监狱。”
“养孩子的钱,被拿去投资那些压榨工人、逃避税收、甚至雇佣童工的公司。”
“供房贷的钱,大举投资一家根本没有任何信誉可言的对冲基金,亏了几十亿美元。”
……
不得不说,有钱人都特别惜命。
一栋30层高楼,仅仅17分钟,就完成了全体撤离。
感应范围中,确认大楼里所有人都已离开,张琪亮站起身,很没素质的随地丢下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