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120章

作者:怀玉枕风

  江景明已经和陆昭绕着围墙巡视了两圈有余。

  午后时分,日头渐渐西斜,周围始终只有风过山林的安静声响,没有半点异常。

  谢云起已经把蚂蚁窝都给捅了出来,玩得实在无聊,这会儿已经挤在方知意的藤椅上睡觉了。

  方知意倒是依然在睡,突然挤过来的谢云起害得她只剩下很小的一个位置能睡,不过她倒是不在意,蜷缩着也能睡。

  江景明远远瞧着她这幅模样,觉得很像一只盘着尾巴冬眠的白狐狸。

  “陆少都头,终日摆出这样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是存心给同僚们添堵么?”

  陈刹阴恻恻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了起来,陆昭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脊背,大声回答:

  “属下知错!”

  “去,沿墙外整队,一刻钟后向我汇报。”

  陈刹下令。

  “是!”

  陆昭一边大声答应,一边冲江景明愁眉苦脸地吐了吐舌头,大步向外走了。

  此情此景,江景明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谢自己不是神都卫,用不着干苦力活。

  兜兜转转转了一圈,又绕回了阿青的身边。

  江景明纵身跃上墙头,在她旁边坐下。

  阿青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睁开眼睛,歪头看他。

  “少主。”

  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江景明“嗯”了一声,随后自顾自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旁。

  “我睡一会儿。”

  “少主......”

  阿青的肩膀微微一缩,却没有躲开。

  大概是觉得四周旁观的人太多,有些不自在。

  江景明觉得有点好笑,却并不打算收手。

  阿青的肩膀瘦得有点硌人,但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檀木香味。

  阳光落在两人依偎的肩头,融融的暖意。

  原本说睡会儿只是开玩笑的,但是此时此刻,江景明倒是真的想睡一会儿了。

  如果不是阿青显然会害羞,他就又像平时一样往她大腿上躺了。

  “陆兄说要带我们去京城玩,阿青,你想不想去?”

  江景明闭着眼睛,随口问。

  阿青想也没想,就回答:

  “少主想去哪里,阿青就陪少主去哪里。”

  “但我问的是你想不想去。”

  江景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于是阿青沉思了一会儿,才犹豫着问:

  “京城……是什么样子的?”

  “我也没去过,但我觉得,大概会比疏兰城和风陵城都要更加繁华吧?听说每年都有很多场喜雨节一样盛大的节日,万人同欢,是真正的盛世之景。”

  江景明一边说,一边觉得他和阿青很像是没见过世面的苦命小孩。

  要是让大小姐来说,她肯定撇撇嘴不屑一顾,说京城一点都没意思。

  “那……阿青想去。”

  阿青顿了顿,才又继续说:

  “阿青还想和少主一起,去很多地方。”

?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给你盖个章吧

  这个回答让江景明颇为满意。

  阿青的性子就像荷叶上的蛤蟆,一戳一蹦哒。

  你要想听她说点什么心里话,那是一桩难事。

  “比如什么地方?”

  江景明微微闭起眼睛,感受到山风从两人的头顶拂过。

  吹的山间枝叶起伏,沙沙作响。

  阿青的额发被吹散,些许缭乱,遮挡住她的眉眼。

  “小时候听我妈妈说,她是从群鹭城嫁到风陵城来的,坐马车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第一次听阿青说起关于她亲人的事,江景明微微一愣,侧耳安静地听着。

  “她还说群鹭城的地势很高,出行要走的都是险峻陡峭的山路。清晨起来,推门就是满山的云雾,伸手就能碰到天空。”

  阿青说话的语速很慢,好像这些事情她自己也不太记得了,于是一边回忆,一边慢慢说着:

  “而群鹭城之所以叫做群鹭城,是因为山上有许多白鹭。从山路上走过,抬头就能看到白鹭成群从空中展翅翱翔,期间鸟鸣猿啸,是绝世的奇景。”

  “妈妈说起这些的时候总是很怀念的语气,我有时候会问她,是不是很想家?她只是笑笑,说现在有我和我爹在,风陵城才是她的家。可是我总觉得,她很想回去看看……特别是……”

  说到这里,阿青忽然沉默了。

  江景明转头去看她,却看到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眸。

  江景明的心没由来的抽痛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上一次见到阿青哭,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好几年前了。

  那时候江景明刚开始和顾听寒持刀对练,常常被打得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是青青紫紫,走路都一瘸一拐。

  期间还不能休息,睡一觉起来就得继续练,江景明自己倒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从没想过放弃,但是他的体格却扛不住了,在去训练的路上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病来如山倒,他这一倒,就昏睡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阿青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似的,脸色苍白,呆呆地蜷缩在他的床角。

  江景明哑着嗓子喊了声阿青,她回过神,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枕着他的肩头,哭得像个弄丢心爱玩具的小孩。

  后来江景明才知道,他这一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长期羸弱的身体压根受不起这么高强度的训练,郎中说他很有可能就这样一睡不醒,成个活死人。

  所以阿青才会那么害怕,怕的连眼泪都不敢掉。

  宋娘子说,他昏睡的这三天,阿青从未合眼,一直守在他身边,一勺勺地喂药。

  他要是再不醒,阿青可能也要跟着一块病倒了。

  平日里冷静到有些冷漠的人,忽然流露出那么悲伤的情绪,实在让人心痛。

  江景明抬起手指,轻轻擦拭着阿青的眼角。

  “特别是?”

  “特别是,她即将死去的那几天。”

  阿青的眼睫被泪水沾湿,眼角泛红,漂亮而又破碎。

  江景明用手掌捧着她的脸,动作温柔地将眼泪擦干。

  “所以阿青想去妈妈的故乡看看,对不对?”

  “嗯。”

  阿青点了点头,垂下眼睫。

  “好,我答应你,等此间事了,就陪阿青一起去群鹭城。”

  江景明说到这里,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坐在墙头上的他们。

  午后的阳光将每个人都晒得懒散起来,连陈刹都席地而坐,闭眼养神。

  于是江景明忽然凑近,在阿青有点慌乱的目光中,亲了亲她的额头。

  “盖个章。”

  “盖章?”

  阿青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盖个章,刚刚说的话就不能反悔了。”

  江景明话音刚落,就被自己的厚颜无耻给逗得发笑。

  “好。”

  阿青却很是好骗,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好像这个吻真的在她的额前起了个誓。

  “……”

  山庄中央的藤椅上,状似熟睡的方知意忽然睁眼,目光落到墙头上的两人身上。

  隐秘而亲昵的互动被她尽收眼底。

  半晌,方知意淡淡地勾了勾嘴角,重新闭上眼睛。

  ……

  “其实,还是最想和少主回家去。”

  阿青认真地想了想,左脑搏击右脑,推翻了自己刚刚说的话。

  “为什么变卦?”

  江景明有点好笑,伸手把她被风吹散的额发给揉得更乱。

  “这次出门之前,我答应了糖包要给她们带生辰礼物的。”

  阿青算了算日子,眉间很有些忧愁:

  “如今满打满算,也是赶不回去了,糖包会很难过。”

  “错过一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那么喜欢你,不会真和你生气的。”

  一想到那三个魔丸一定会因此撒泼打滚闹脾气,江景明就忍不住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还有宋娘子的花,有几株芍药一直是我在照顾的。”

  阿青叹了口气,她其实很不擅长养花,浇死过好多宋娘子的爱花。

  这几株芍药是好不容易才养活的。

  “她自己会照顾的。”

  江景明笑意更甚。

  谁叫宋娘子天天差遣他们当苦力?

  “还有韩夫子托我带的烟草,他说自己种出来的就和茅草一样难抽。”

  阿青蹙眉,越想越觉得自己欠了好多东西。

  “少抽一点对他来说是好事,你瞧他一咳嗽跟坏了的老风箱似的。”

  江景明摊了摊手,不以为意。

  “还有杜大爷想要的龙井茶酥,教主想要的问心醉……”

  阿青真不愧是沉卓一手带出来的,也继承了他这个驮马的责任。

  只不过她不仅不抱怨,还把每个人的要求都放在心上。

  “一个都不许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