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怀玉枕风
江景明抬起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
阿青微微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江景明扯了扯嘴角,一本正经:
“你是我的人,凭什么给他们干苦力?”
“算不得苦力……”
阿青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很不讲理地打断。
“那也不行。”
江景明捏了捏她的脸,严正强调:
“阿青,不管别人怎么样,你只许听我一个人的话。”
“……”
阿青瞧着他的神情,猜不出来他这会儿是认真的还是在逗她玩。
于是沉思了一下,她也认真地点点头:
“阿青明白。”
“明白就好。”
江景明这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阿青低着头,眼睫乖乖地垂落,侧脸的线条美好得像块璞玉。
这种时候的阿青就很像只呆呆的小山雀。
江景明正在有些想笑,余光却忽然瞥见她背后的墙尾有什么一闪而过。
电光火石之间,江景明已经翻身而起,拔刀而出。
他蹬踏墙壁,蓄势挥刀,无咎的刀光紧紧追着那道黑影,带着破空的利响。
黑影的速度极快,但刀光更快。
两人的距离被一瞬间拉近,而刀尖即将与黑影擦过的一瞬间,江景明猛然旋身,借势旋劈而下。
这一刀倾注了极大的力量,一瞬间掀起的刀风使得在场所有人都被威压震慑得抬不起头来。
这样的挥刀和他修行的刀术背道而驰,不凌厉,也不够肃杀,可是杀气纵横,如劈华山。
这是江景明从江无妄的手里学来的。
魔头倒是没有特地教过他,只是和他切磋的时候随意地展露过一手。
魔头将这杀气满满的一刀劈得轻松写意,江景明接招却极其狼狈,虎口都被震得发麻,若不是魔头收了力气,他几乎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江景明之所以一出手就选择如此不留余地的招式,是因为他从那个黑影身上察觉到了极大的危机。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像是有蛇从人身上爬过,阴森的凉意。
原本差了半寸的刀锋因为他的忽然转势而赫然逼上,狠狠地斩向那黑影的腰间。
却斩了个空。
江景明迅速回身收刀,眉头紧锁。
这一刀原本是不可能会空的,为什么?
“嘎——”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极短极涩的鸦鸣。
事实证明,他这一刀的确没有斩空。
只是那黑影原本就是空的,只是一袭黑袍在墙头像人一样奔逃。
而无咎斩落下来的一瞬间,黑袍中漆黑的鸦羽纷飞,场景诡谲的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众人中反应最快的是离他最近的阿青,她迅速抽刀,站到了他的身边,凝视着漫天飘飞的鸦羽。
原本她应该是比江景明更加警觉的才对,可是方才被他一通搅合,心神彻底乱了。
“怎么回事?”
陈刹大踏步赶来,沉声喝问。
江景明还没来得及解释刚刚发生了什么,周围狂风骤起,乌云密布,天一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这阴暗而诡异的天色。
......
谢云起坐在藤椅上,懵懂地揉了揉眼睛。
她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呢喃着想起了儿时的童谣。
“天黑黑,要落雨。”
“小起也听过这首童谣啊。”
方知意站在她身边,微微一笑。
谢云起“嗯”了一声,抬头去看她。
方知意一身白衣,神情悠然地站在这样世界末日般的天色中,几片鸦羽从她身侧飘飞而过。
这时候,陆昭跌跌撞撞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陈副使!”
陈刹刚想骂他慌慌张张不像样子,就看到他衣襟上一片暗红的血迹。
“山庄外的兄弟,全、全都......”
陆昭的脸色铁青,像是见到了什么噩梦般的情景。
剩下的半句话用不着他说,山庄外死寂一般的气氛已经替他说完了。
陈刹深吸了一口气,说话的语气却依然镇定:
“敌袭!警戒!”
山庄外的埋伏悄无声息的失败了,但大部精英都藏身在庄内。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周响起一阵剑刃摩擦的清响。
陆昭仰起头,看向单手持刀的江景明。
“景明!”
“嗯。”
江景明应了一声,跃下墙头。
“外面发生什么了?”
“方才我出去之后,沿着周围弟兄埋伏的点位一一整队,一个人都没见到,到处都静的吓人。”
陆昭的脸上毫无血色,握剑的手青筋毕露。
“直到我绕了一整圈,忽然听到头顶上有一声诡异的鸟叫,我抬起头,便看到数十具被拦腰斩断的尸首,就这么悬在树上。”
“......”
真是吊诡的场景。
江景明静静地听着,心下却忍不住悚然。
“有个兄弟似乎还有气,我扑上去,把他救下来,才看到他的两只眼球都被那鸟给啄下来了......”
陆昭的声音微微颤抖,这大概就是他胸前的血迹来处。
对于他来说,每具尸首都是平日里相熟的兄弟,那样的场景带给人的冲击感是很难想象的。
江景明垂下眼睛,轻轻拍了拍陆昭的肩膀。
“振作。”
他向来不会安慰人,不过目前唯一能让人心里好受点的办法,就是手刃凶手。
“既然这位来客给我们的见面礼,是杀了我手下这么多的兄弟,那么毋庸置疑,是敌人了。”
陈刹的步伐踏的很沉重,他走到祭坛前,声如洪钟:
“宵小之徒,若想要我陈刹的人头,大方来取便是!何必作此鬼态?”
他的声音随着骤起的狂风在四周回荡,偌大的一个山庄竟然像是空谷。
江景明转了转刀柄,抬眼与阿青对视。
阿青用刀尖挑起一片鸦羽,风一吹,它便像是炭灰一样飘散而去。
“大概是某种障眼法。”
“高超的障眼法。方才的黑影,不管怎么看,我都觉得那是个活物。”
江景明卷起袖子,缓缓擦刀。
“或许本就是活物。”
方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她挥挥手,将即将飘到眼前的鸦羽给挥开。
“这不是真正的鸦羽,而是一种用以制造分身的材料,效果拔群,足够以假乱真。”
像是要回应她的话,四面八方忽然都响起了方才那样尖利的鸟鸣,直让人觉得心神震颤。
谢云起捂住一只耳朵,另一只手抽出浮霜,眉间隐隐含着怒气。
“这真的是鸟叫?”
“不像。”
江景明摇头,皱眉细听。
“像是......有人在笑。”
他这么一说,谢云起越听越觉得是真的,四面八方都像是有人在发出喑哑难听的笑声。
“......”
她悚然回过头,将浮霜剑横于眼前,狂风卷起的尘土被霜气逼得散开。
听瀑山庄的围墙之上,分明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无数个裹着黑袍的人。
黑袍之下藏着狞笑的獠牙,谢云起吓得倒退两步,撞到江景明的胸口前,被他一把扶住。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方知意的意料之外
江景明也看到了和谢云起一样的场景。
听瀑山庄的围墙之上,密密麻麻地伫立着无数个黑影。
这些黑影和他刚刚持刀挥斩的黑影一样,仔细一看,都是寥寥一袭空荡荡的黑袍,可是天色昏暗,看起来就像一个阴森可怖的人形。
“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谢云起稳住身形,屏住呼吸,警惕地抓紧了剑柄。
“此类分身,是否只能起到一个恐吓的作用,并没有真正的杀伤力?”
江景明转了转刀柄,侧身看向方知意。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连这种诡谲的玩意都知道,但是她似乎总是什么都知道,因此也不觉得奇怪了。
“通常来说,是的。”
方知意勾了勾嘴角,饶有兴致地听着天空中的鸦鸣嘶哑:
“但是其中藏着他的真身啊,分身混淆视听,真身隐匿其中,伺机杀人,才是这个障眼法的妙用。”
“究竟是谁研究出来这样狡诈的术法!”
谢云起愤愤地说:
“还故意弄得这么吓人!”
“这次就和我父亲没有关系了。”
上一篇:海贼:我用斩魄刀编织海贼法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