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52章

作者:怀玉枕风

  “梦陀罗……倒是听说过,不过只知是岑州的一种植物,却不知有这样的毒效。”

  文拂晓稍作思考,便冲着方知意赞许地点点头:

  “原来是位济世救人的医者。”

  “只不过随着性子多走了些地方,谈不上济世救人。”

  方知意也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揭过。

  “既然如此就一并介绍了吧!”

  谢云起脸上的阴霾不知何时已经一扫而空,她像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这会儿又闹腾起来,举起套了镣铐的手一一介绍。

  “这是景明,这是阿青,他们是来听瀑山庄投奔亲戚的。可惜这会儿是没得投靠啦,他们会陪我一起抓凶手!”

  文拂晓听了她说的话,微微一顿,看向江景明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些探究。

  “亲戚?景少侠,你要投奔的是哪位亲戚?”

  他这话一出,江景明才意识到不对。

  听瀑山庄说到底是瞬姓世家,核心的成员一定都是瞬家人。

  江景明当时为了应付大小姐,随口扯了个谎,却没想到这一层。

  被文拂晓略带审视却依旧温和的视线注视着,江景明神色自若,开口解释:

  “来投奔的是我大伯,他当然不是瞬家人士,但他的确在来信中告知我父亲,说他在风陵城替听瀑山庄做事。”

  绝对不能在这时候推翻之前和大小姐说过的版本,否则只会显得更加心虚,并且失去唯一的盟友。

  江景明略微一顿,便继续往下说:

  “前些日子我父亲想让我来投奔他,于是发出了好几封信件,却一直未得回复,我们只好直接出发。”

  “路上被大小姐告知了听瀑山庄的灭门惨案,我才推断为失联已久的大伯已被殃及池鱼。”

  “等到了风陵城,我让阿青去查看了大伯所说的住址,已空无一人。”

  阿青一向神出鬼没而且存在感极低,哪怕在路上消失了一会儿又突然出现也不会有人在意。

  江景明这样说完,大小姐只是一拍手,道了句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文拂晓摸着胡须,稍作思量,终于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听瀑山庄虽是世家宗门,但的确也会招聘一些外姓人士,替他们处理一些杂事。景少侠的大伯大概就是如此,可惜……遇上了灭门之祸,节哀顺变。”

  “我想也是如此。”

  江景明点了点头,作出感怀亲人逝去的神情。

  “说起来,缘分也真是奇妙,竟然将你们这几位这样绑到了一起。”

  文拂晓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忽然露出一个神秘莫测而有些促狭的笑容。

  “你这老头为什么笑得这么鸡贼?”

  谢云起作势又要去抓他的胡须。

  文拂晓赶忙捂住下巴收起了笑容,又清清嗓子,摆出要谈正事的姿态。

  “各位初来乍到,我大致和你们讲讲听瀑山庄的情况。”

  “瞬家现任家主名为瞬玄,广于纳妾,膝下共有九个儿子,瞬怀便是其中之一。”

  “而他的儿子们各自又已成家生子,如此开枝散叶,组成了听瀑山庄这样一个百余口人的宗门。”

  听到这里,江景明微微皱眉,发出疑问:

  “一共就只有百余口人么?”

  瞬家这样的一个大家族,听瀑山庄却只有百余口人,未免有些奇怪。

  文拂晓微微一笑,为他的敏锐而感到欣慰。

  “景少侠问得好,事实就是,听瀑山庄只会接纳资质优秀的子弟。也就是说,并不是姓瞬就可以获得家族的资源以及庇护,劣质平庸的血脉从一开始就会被剔除。”

  原来是这样。

  江景明暗自思量,没想到优胜劣汰这样的自然规律竟然会被用于血脉相连的亲人之中。

  不知该说是江湖险恶,还是这个世界本就如此。

第七十一章 各自飞

  江景明从前泡在洗泉剑宗的藏书阁里读书,连很多落了尘灰的卷宗都看完了,但记忆里关于听瀑山庄的记载仍然算不上太多。

  仔细想想,就能猜到缘由。

  在正道联盟之中,洗泉剑宗和斩云楼是传承数百年历史悠久的宗门。

  而神都卫归属朝廷地位稳固,龙隐禅院更是作为清修佛门不问世事。

  只有听瀑山庄是近几十年来忽然兴起壮大的宗门。

  洗泉剑宗主修剑道,虽然分为轻剑重剑,但都是极致的进攻武道。

  江景明从没见过亲爹苏长青正经出手,但他只需要往那一站,人们自然就会觉得如果世上有剑仙,就该是他那个样子的。

  斩云楼主修刀盾,攻防皆备,耐力恒长,久战不怠。

  神都卫修单手剑和拳掌,且善于排兵布阵,团队协作。

  陈刹的掌法显然就是神都卫正统,有着四两拨千斤的沉重气势。

  不过听闻指挥使谢济川的掌法更是天下一绝,如惊涛拍岸,龙吟虎啸。

  龙隐禅院虽然是佛门,但同样也有负责解决麻烦事的武僧,他们通常修习拳掌和长棍。

  通常情况下这些和尚都最精了,嘴上念着阿弥陀佛,手上棍子敲得就差给人物理超度了。

  正道联盟以上四门修行的都是符合正派形象的正统武学,可听瀑山庄修行的却是暗器机关,甚至是邪诡的傀儡之术。

  实在不太像正道的作风。

  江景明从前倒是对此不以为然,但现在却觉得一切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瞬家原本只是盘踞在风陵城的一个寻常世家,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崛起,将宗门实力提升至可以与其他四门一决高下的地步。

  首先就是基于他们所修行的武学。

  比起剑刀棍拳掌这样需要几十年如一日的反复练习积累的传统武学,暗器和傀儡术显然更容易速成,这使得他们培养精英弟子所需的时间要短很多。

  除此之外,还因为瞬家走了一步非常重要的妙棋。

  那就是将幼年的瞬怀送入别家,让他以宋怀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成为风陵城的城主。

  从前江湖和庙堂总是分庭抗礼,可他们走完这一步棋,就将其中的隔阂去除了。

  这其中所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小,可最终瞬家得到的是整个风陵城。

  所以他们才能够在几十年内迅速提升实力,发展壮大。

  江景明心想,这大约就是洗泉剑宗对于听瀑山庄的记载较少的缘故。

  洗泉剑宗是一帮极致尚武而轻情的人,想必私底下对于听瀑山庄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的宗门保持一种清高的鄙夷态度。

  其实江景明并不觉得善用权谋有什么问题,但是瞬家剔除羸弱旁支血脉的手段也是彰显了他们的生存准则。

  即强者越吃越肥,而弱者只能苟活甚至饿死。

  江景明忽然想到临走之前江无妄所说的话。

  “这世间永远有着无形的规则,强者渴望斗争,弱者只能失去,人活在这样的规则之下,比他妈的猪狗都不如。”

  还真是要身临其境,才能感同身受。

  可是制定这样严苛规则的瞬家,最终却以一种极端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他们辉煌崛起的数十年。

  也算是一种黑色幽默了。

  “出生在瞬家,可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文拂晓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资质平庸,家族觉得你难堪大用,便会毫不留情地将你一脚踢开。空有一个瞬姓,整个风陵城却都知道你是个弃子,于是平日里被瞬家打压的其他世家会将怨气发泄到弃子身上,你活得会比底层百姓更加艰难。”

  “可若是资质优秀,备受家族看重,也不代表你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家族送去当下一枚棋子。那宋怀被送走的时候,才将将七岁,如果没有达到家族的目的成为城主,他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

  谢云起蹙起眉头,嘴角微抿:

  “这样子壮大起来的家族,毫无血脉亲情,只有彼此猜忌,大难临头注定是要各自飞的,又有什么意义?”

  江景明听着她有些困惑的语气,心想大小姐出生在婆罗门,所以当然无法理解这些为了拥有权力和地位而不择手段的人。

  其实他倒是可以理解,只是并不接受,因为他不会是那样的人。

  连他都能猜到正道联盟对于听瀑山庄的轻视和不认同,瞬家的家主对此一定更加明了。

  所以他才会更加不择手段,更加拼尽全力地壮大自身实力。

  大概是有着要把世间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的野心吧。

  可惜,他的野心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灭门案中被彻底埋葬了。

  想到此处,江景明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得知灭门案的消息之后,他从来没认真想过那凶手的作案动机。

  因为凶手留下的“渡月教少夫人”的落款,导致他从一开始就将动机认定为“栽赃渡月教并挑起斗争”。

  可是,如果凶手的动机更加单纯呢?

  凶手只是和听瀑山庄有深仇大恨,所以灭其满门,并在最后为了转移火力才留下了渡月教少夫人的错误指向。

  原本以为听瀑山庄作为正道联盟之一的宗门,不会树敌太多,想到与之敌对的势力,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渡月教。

  可是听文拂晓一番话说完,对于听瀑山庄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之后,江景明不得不重新开始审视凶手的目的。

  以这样的发展历程来看,他们一定得罪了许许多多的势力,对他们有杀人动机的敌人可太多了。

  推翻了从前的逻辑,江景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繁杂的思绪压回心底。

  手指被人轻轻一碰。

  江景明侧身,阿青正一转不转地看着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两人肩靠肩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她大概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神不定。

  江景明看着她清澈如水的一双眼眸,忽然间又觉得事情还没那么糟。

  虽然来中州的这一路堪称颠沛流离。

  虽然到了风陵城还没来得及去案发现场看一眼就锒铛入狱。

  虽然这马车颠簸不停还有一股潮湿难闻的霉味......

  但至少阿青还在身边。

第七十二章 女人心

  讲完了听瀑山庄的构成和往事,文拂晓眯着眼从马车的缝隙向外看,估算了一下到监狱的时间。

  陈刹显然要求手下快马加鞭,比平时的行程要快得多。

  文拂晓捋了一把胡须,神情凝重。

  “很遗憾,老夫虽然对于瞬家有所了解,但关于灭门案,知道的却并不多......陈副使实在手段了得。”

  “文先生可知,案发现场大致是什么情况?”

  既然时间有限,江景明就挑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来问。

  文拂晓点点头,他没有亲自到过现场,但也窥得卷宗一二。

  “听瀑山庄位于风陵城郊外的翠微山,离内城较远,且山路崎岖难行,所以除了山庄人士,很少有外人擅入。”

  “怎么挑了这样一个位置?瞬家不是应该很有钱么?”

  谢云起皱眉,显然对此极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