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怀玉枕风
“……大小姐你这样小心会脑袋卡在铁栏里,到那时候卑职是不会救你的。”
“我就想问你,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人?”
谢云起捂住脑门,被挤得有点发晕:
“陆昭呢?你不是说他也有罪吗?难不成就因为醉成死狗就免责了?”
“自然不是。”
陈昭冷硬地摇头:
“陆昭是指挥使任命的监督,可他未尽职责,没有看好大小姐你的行动,此为其罪。但关于大小姐你的那些计划,我想他并不知情,所以,他正好可以借此将功补过。”
“凭什么他就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啊?!”
谢云起觉得很不公平:
“我们也可以将功补过啊!是吧景明?是吧阿青?是吧方姐姐?”
“大小姐死了这条心吧,好好留在此地,等待案子解决便可。”
陈刹不再看他,转身踏步离开:
“到时候大小姐便又是大小姐了,不管想如何处置卑职,卑职都将提头来见!”
他离开的脚步声在死牢中回响,渐渐消失在了远处。
谢云起丧气地坐下来,忧郁地双手托腮。
“这草怎么全是湿的啊!!恶心死了!!!”
忧郁的少女她一蹦三尺高。
江景明在隔壁听着,一时间无声地笑了出来。
即便在死牢里,谢云起也有种叫人心情愉悦的魔力。
陆昭被留在了神都卫当值,大约会被派去干一些苦力。
文拂晓没有跟几人一同被打入死牢,大约是因为舞姬刺杀案还需要他的配合调查。
陈刹的意思很明确了,就是要把他们几个关到案子查清楚为止。
又或许,十天是神都卫给予这个案子的最后期限。
等到十天之后,若是查不出来真相,他们就会给出所有人一个值得信服的真相。
那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渡月教会背下这口不清不楚的黑锅。
以陈刹为首的一帮正道联盟的人,早就对十年前的战争结局有所不满,并且一直坚定认为渡月教贼心不死想要重返中州。
他们会抓住这个机会,挥舞着正义的大旗,再次发起正邪之争。
江景明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
“咚咚,咚咚咚。”
背后的石墙上传来五声沉闷的轻响。
江景明笑了笑,屈起指节,同样轻敲五下回应。
这是他和阿青的小暗号。
小时候被宋娘子关禁闭,在陵墓里的一个狭窄内室,半点不见光。
阿青起初没有办法,只能在外面陪他呆呆地坐一晚上。
后来她就悄悄学了撬锁的手艺。
只要听到敲门的声音是“咚咚,咚咚咚”,就代表她来救他了。
这时候江景明从门缝里看出去,就会看到阿青清澈的一双眼眸。
锁舌“咔哒”一声打开,两人就偷偷摸摸地从陵墓里溜出去,一晚上都在月牙泉旁边摸鱼,打盹,看月亮。
江景明等到第二天早上再溜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不过后来才知道宋娘子早就发现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她还是顺藤摸瓜抓到了教阿青撬锁的罪魁祸首沉卓,并狠狠克扣了他下次外出的经费。
入狱之后,江景明之所以那么淡定,就是因为他知道这座死牢困不住阿青。
渡月教那座前朝陵墓的结构和石锁都堪比上古机关,阿青在里面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地,这里自然也不在话下。
只是,撬锁也是需要工具的,不知道阿青有没有找到。
“没有。”
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阿青的声音从厚厚的石壁后面传来:
“他们似乎很忌惮我,我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收走了。”
江景明听得笑了一声,阿青似乎意识不到她冷着脸的时候给人的压迫感有多强。
负责搜身的神都卫一定会重点排查这个杀气腾腾的冷漠少女。
“在找这个吗?”
另一个声音从更远一些的石壁后传过来,伴随着铁器碰撞的叮当清响。
江景明翻身而起,扒着栏杆向右边看。
方知意的右手随意地搭在铁栏上,半截袖子撩起,露出一截霜雪般的手腕。
一枚银针在她指尖,烛火中微微发亮。
“阿青?可以吗?”
江景明现在知道为什么骂人都会说脑袋被门挤了,因为被门挤了之后真的有一种神志不清的感觉。
“可以。”
阿青也隔着栏杆伸出手去。
少女同样清秀白皙的手指在两人视野的盲区试探着相遇。
“小心些,这是最后一根,掉地上就找不到啦。”
寂静之中,方知意轻轻一笑。
她甚至提前倒转了针尖,以针尾递给阿青,避免扎到她的可能。
“嗯。”
阿青应了一声,接过银针。
看起来就是寻常用来治病的银针,极其纤细,却不易折断。
方知意的针卷也被收走了,但她大约留了个心眼,藏了根针在身上,这玩意很难被发现。
“你们在干嘛呢!”
谢云起也像江景明一样把头往铁栏里挤,想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隐约察觉到这三人很是默契地在执行某个计划,但她却对此一无所知,顿时心里有些着急。
“嘘。”
江景明敲了敲铁栏,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随后站起身,走到靠近她那一边的石壁旁,半跪下来,压低声音。
“大小姐。”
“怎么了怎么了?”
谢云起莫名激动起来,像个即将跟着别人干坏事的小孩子。
“阿青能带我们出去,你仍然要同我们一路么?”
江景明的语气淡淡的,却是罕见的认真。
第七十六章 共同进退
如今这个局面,一旦越狱,就代表彻底和神都卫撕破脸站到了对立面。
陈刹今晚的警告正是这个意思。
越狱之后,他便不会再因为他们是大小姐的朋友而留有几分情面。
大小姐若是在此刻选择收手,就此跳下贼船回头是岸,那她就是绝对安全的,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需要等到十天过后,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淌进这趟浑水里。
江景明想到这里,垂下眼睛。
只不过,若是十天后仍然没能找到真凶,神都卫大概就会和江无妄推测的一样,召开那个所谓的英雄大会,集结正道联盟所有的力量,向渡月教正式宣战。
到那时候,他自然是要和渡月教人站在一起的。
那么,他的身份就会暴露。
神都卫大小姐和渡月教的少主,就会回到各自的命运轨迹里,站到绝对的对立面,绝无周旋余地。
那么,如果要在这里告别的话,再次见面,也许就是敌人了。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谢云起愠怒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我当然要和你们一起啊!不然呢?景明大笨蛋!”
“......”
江景明沉默了一会儿,无声地笑了笑。
也对,谢大小姐怎么会考虑那么多呢?
她大概只是觉得彼此是朋友,就要讲义气,就绝对不能临阵脱逃。
以她的满腔意气,恐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为了拯救朋友,她也会义无反顾地往下跳。
江景明背靠着石壁,微微仰起头,只能看见一团潮湿的漆黑。
“和我们一起,就要沦落为逃犯了哦?”
“那又怎么样!”
谢云起哼了一声,理直气壮:
“陈刹要是不抽风把我们关起来,我们会成逃犯吗?说到底还不是都怪他!”
“是逃犯的话,可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听雨轩吃炉焙鸡和桂花糯米藕了。”
江景明枕着自己的手臂,笑吟吟地继续说。
“......”
此言一出,谢云起果然沉默了。
还在婆娑河渡船上的时候,大小姐就十分期待地说到了风陵城就要去最有名的酒楼听雨轩,吃他们家的招牌菜。
京城的口味偏向咸鲜酱香,而风陵城的口味偏向甜口。
谢云起是个甜食脑袋,去的时候忙着赶路,就盼着回来的时候好好补偿自己。
结果还什么都没吃上,就倒霉地沦为了阶下囚,还即将要成为更是罪加一等的逃犯。
“炉焙鸡是以醋与酒代替水,将上好的鸡肉在炉子上慢火焙熟,食之酥香无比。桂花糯米藕色泽红亮,甜糯诱人......”
江景明说得抑扬顿挫,很有画面感。
“住嘴!”
要不是隔着石壁,谢云起就要伸手去捂他的嘴了。
她甩了甩脑袋,把香喷喷的炉焙鸡和糯米藕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我才不吃!本小姐可是要当天下第一女侠的人,怎会为了区区一口吃食抛弃朋友?!”
“......”
她的态度真的如此坚定,倒是让江景明有些意外。
上一篇:海贼:我用斩魄刀编织海贼法典
下一篇:返回列表